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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19  浏览5179:

  以前常听那些迷信的人说,人死后还有灵魂不灭,难道真正的我已经死了吗?难道那人昨晚给我的饮料里真放了他常常挂在嘴边要给我吞食的安眠药吗?我的心里泛起了浓浓的悲伤,一如过去五年来的心情   我安静地看着老者和少女在屋子里忙前忙后,心情慢慢平复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但我的人生却有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上天终究对我是眷顾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现在一定很伤心   这日在来喜照常的全身按摩后,我终于可以不用她搀扶,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我慢慢地走在屋外的庭院里明媚的阳光温柔地包裹着我,暖暖的,照亮了我心底深处的那片黑云我紧紧拉着身上的白色大氅,无比想念有暖气的日子空调啊,这辈子我是再也用不到你了,我在心里暗暗感叹,强打精神继续前进”  四姐周韵岚忽地哭了出来,拔高的声调表明了她内心万分的委屈和不甘以前她身子不好,如今,可是不一样了……”   二娘突然停止了哭泣,断断续续说出了一句让我惊讶的话 第五章 桃林  一夜无梦到天亮,我新婚的丈夫似乎打算冷落我这个新妇了,昨夜并没有回房睡觉,我的“洞房花烛夜”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心里有点惊讶,稍稍整理了仪容走到门口   “这些就是平日里王府各项开销支出、各院落月钱发放等的记录,其中一本是王府金库里的存银和珠宝玉器的详单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微笑着接口道:“世子那里不用担心,若他问起,你就全推在我身上好了”我只好乱唬她了,“这房子搭得很有特色,有一种纯天然的美,很质朴耐看,光是这份构思就可见主人的玲珑心思,也可推测其眼界颇高,不会夹杂一些千年以下的木头来破坏这份完美”我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很不淑女的动作招来了来喜的一记白眼 第六章 是非   从桃林回到我的揽香院时,有小厮来传话,说是定安亲王请我到花厅共进午膳   我拾阶而上进入花厅,里面很安静,香炉袅袅,正中间的桌子上铺着锦缎蓉簟,盘碟碗筷俱摆放整齐,两名下人分立在门口”定安亲王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你身边就一个丫鬟,人也太少了,一会用完膳后我叫李庆给你挑几个手脚伶俐的送到你房里你们是不是应该等以后进了门再这么叫我?”我冷冷地说道,最讨厌古人那些三妻四妾的婚姻制度   我来到花厅的时候,一名面白无须身着整齐宫服的男子正拿着一卷黄色锦帛面向大门站在花厅中间   我微笑不语,心里知道前一句话是真的,后一句话却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这样一来,我心里盘算了两个月的计划就有机会开始执行第一步了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我不禁又想起了前世,想起了父母也在门上挂艾叶菖蒲,贴钟馗画像,还会给我包粽子吃”   听完这话后我精神一振,急忙催着来喜带我去望月楼   “那再好不过了,改天来家里也可以见见你嫂子和你侄子”   “为什么?”我奇道深深的眼眶使他的眼睛看上去分外明亮深邃,琥珀色的瞳孔宛如最名贵的蜜色猫眼石,眼波流转间光华四溢,神采飞扬   “不知道在下身上有什么地方让兄台如此好笑?”   听了他的话我楞了一下,糟了,笑得太明显了   “如果我是个女人,我可不会看上你这种表里不一的男人”   说完后我举起宽大的衣袖覆住我的嘴巴,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耳边低哑急促的喘息声在这寂静的室内越来越明显,仿佛是这世间最美妙诱人的声音,徐徐点燃了我心底的欲望我终究与他相遇得太晚了   良久,他放开了手,俯身拾起了刚才滑落在地上的发箍,亲手帮我把头发束在了头顶,然后很专注很专注地整理着我的衣衫,却再也不看我一眼大襟右衽、色泽华贵的衣服穿在他骨瘦嶙峋的身体上再配上他那张鸠形鹄面的脸活象山林里的野猴子偷穿了大富人家的锦衣,端的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又是魏家?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敢如此嚣张行事,背后果然有点来头”一个清峻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的心里一松,是玉无间   “玉兄,你这是做什么?”我转回头看见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魏家七少爷这会正对着玉无间点头哈腰,脸上的暴戾之色也顿时消失了,不过他站在玉树临风的玉无间身边倒是把自己的猥琐粗陋对比得更加突出了”我指的是周韵芯的身体没有喝过   实践证明,我现在的酒量不比前世差,当看见玉无间和来喜对我手中拿着的第二壶酒表示出惊讶时,我得意地对他俩说道:“我让你们吃惊的事够多了吧   我看到他嘴角那抹得逞的笑容才反映过来,我中计了,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想牵住我的手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咬着牙回答他道:“是的而上面那层是傍晚时分李总管让我转交给您的,说那是老王爷从宫里带出来的,专门吩咐给您送些过来尝尝味道   片刻后,我对面房间里的灯灭了,君凰越从里面走了出来,依然是白色长袍,长发绑成一束垂在脑后   我在原地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再要一份枣花和一壶不加糖的菊花茶右首的窗户下摆着一张方榻,榻上铺着玉簟”他似乎永远都是不疾不缓的语气,隔着面具我看不见他脸上任何的表情   “算起来这大皇子妃还是你的表嫂,我的堂哥、大皇子君洛栩是你姑姑的儿子,也难怪她会那么关注你因为周韵芯也算得上是神秘了,我没来之前的十四年,周府百分之九十九的仆人都没有见过这位周家的五小姐,别人想打听神秘的荣亲王的王妃长什么样都难   “你怎么知道的?”我继续吃吃喝喝,这些糕点做得太美味了,粥也熬得恰倒好处   见他停下不走了,我也只好在原地站着,嘴里忍不住道:“麻烦你快点找个人把我带回去,这夜里的气温也变得真快的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大半夜的共处一室,而且这室里只有一张很宽大的床,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已经结婚了两个多月,想起这些我心里渐渐变得不自在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移到了我的背后,缓缓地摩挲着我的发丝,声音略微有点沙哑”他慢慢地在我耳边说着,手里的动作一直没有停,反而越摸越下去,已经快到我的腰上了”   “没事就好,赶快进屋里再说吧   画了大概只有一个多时辰来喜就告诉我该吃午饭了,时间过得可真快,画板上的画才开了个头,雏形也未成   他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说明来意,原来是为了今天晚上我将要去参加的大皇妃生日宴至于脸上,这时代的化妆品实在乏善可陈,还好周韵芯螓首蛾眉天生丽质,皮肤白里透红连胭脂都不用抹,我只需要出门前抹点口红就成了   李萤接过去客套了两句后就顺手交给了身边的下人,然后拉着我的手向花园中最大的一个亭子走去   “荣亲王真是好福气,竟然娶到了荣王妃这么个大美人我知道外界对君凰越的负面评价满天飞,她们一定都以为我会过得水深火热,坏心眼的等着看我强颜欢笑的尴尬表情,心肠好的等着来同情安慰我,谁知道我会笑得那么自然说得那么高兴,编出来的事情真相完全出乎了她们的预料,一时之间她们都不说话了   “好画!王嫂的卓绝才情让小妹万分佩服   后来李萤等众人欣赏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叫来了一名下人,让他把我的画小心地拿出去裱了挂在花厅里,然后招呼我们往举办晚宴的大殿里走去”我微笑着向他说道,他眉眼间的那份纯净让我颇有好感他一开始输得比较多,几杯过后就渐渐熟悉了起来,玩到后来竟是我输多赢少   我微笑着向他解释道:“因为这个基金会一开始是没人知道它是做什么的,所以不会有人主动向里面捐赠银两,所以在它被众所周知前,项家得自己拿银两出来定期做善事,比如修桥、铺路、收留孤儿、给无儿无女的老人解决生活困难的问题等等,这些事一旦做了后肯定会在民间老百姓中广为流传好不容易我才止住了笑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边吃午饭边聊吧,顺便想想这个基金会的名字   “这有什么委屈的,你那天上人居接待的客人不都是女子么,而且你卖的那东西一定价格不菲,进去买的人肯定都是京城里大富人家的女子,刚好你嫂子和那些人还算熟悉,去做掌柜再合适不过了   “芯儿,你说的这些外公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听过,你看的书也太多了   静园和我上次来的时候没两样,只不过因为现在天还没有黑透,园子里的景色比上次看得清楚些了,一眼望去葱翠青绿占了一大半,到处可见高大的绿色树木,树与树之间全铺着干净的青色大石板,一些五颜六色的花儿也只是在园子的边角处开放着”   那名下人答了声“是”就迅速消失在了书房的门后面,那脚下的速度绝对可以媲美竞走冠军”我略有抱怨地对他说着”   我听了后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他道:“够了,够了,你都把她们一个谴出府一个分去洗衣了,我还没那么小气,而且我又不在乎她们说的话说实话,我对于这种无语的温柔最是感动,因为那曾是我无数次渴望的东西新婚第一天的早上我去木屋那边练武,却看见你穿着一袭粉红的衣裙笑得象个孩子般在桃林里奔跑,粉红色的花瓣在林间纷洒,落在了你的头发上你的脸上,蝴蝶在你身边惊飞,我在林子外面远远地望着你,恍以为看见了从粉艳的桃花里幻化出来的精灵,后来你在木屋前坐下了,我躲在屋子里听见你说了那一番连我都没有听过的道理以及那些对我深刻入微的分析,心里深深为你的聪慧所折服,当时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秦澜’,想不到我君凰越竟然娶了一名大才女一份得不到回应的爱总是痛苦的,我不希望他面对我的时候是痛苦的   我也不再多说,埋头慢慢地吃了起来   吃饭中间我对他说翻修院子和加修室内水池,我住在院子里似乎很不方便,来来往往的下人太多了   静园比我的揽香院安静多了,平日在园子里走动时,根本看不见下人的影子,但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我知道在我看不到的某些角落里一定藏着好些人,而且那些人都身怀传说中的武功   好啊,敢做不敢当,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在心里暗想   他的唇就这么贴着我的,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我的脑子有些纷乱,我以为上次和他在亭子里谈开后,我们永远都不会有这种亲密的时候了”   他连声应允着,和张禄两人把我准备的礼物从马车上搬了下来”我促狭地对她说道   “别,别去医馆”   霓绯当初邀请我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我会带这么大个“礼物”来见他   “这老板可靠吗?”男子低低地询问我   “不知道,我也只见过他一次   他迟疑了一下,道:“没有,我,信任你   “是韵芯吗?”马车外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如珠落玉盘 我有点无奈地说道:“难道你就不是男人了吗?” “我,我会娶你的醉绿阁开张两年来还从来没有遇到刚才的情况 之后的一切很顺利,霓绯把黑衣男子隐秘地安排在了他自己的房间躺下,并找来了一个老人给黑衣男子治疗伤势,听霓绯讲这老人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家仆,精通歧黄,医术高超 黑衣男子的伤势还在治疗中,也不知到底如何了,我不可能把他扔在这里什么也不管就走了,再看看霓绯眼睛里隐隐的期盼之色,我点了点头答应了 “为什么都要往男人身上想,瞧不起我们女人吗?”我一边欣赏刚出炉的作品,一边说道 虽然工笔画法也可以做到形神兼备,但给人的感觉多是静态美,稍显刻板;而写意画法自然随性,以洒脱纵横的笔势寄情于笔下,重在传神”他一口应允了,清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盈盈的笑意 “怎么不说话了?”霓绯挑着如望远山的双眉问我道,眉宇间突然多了一股纵横天下的气势,就如他琴声中表现的那样 “正是那把绿绮” 听了李庆的话后我并没有多大的惊讶,要是王府里没人监视我的行踪那才是怪事,不过君凰越应该没有派人跟着我出府,不然他也不会让门房在我回府后还向他禀报了他身边点着一根儿臂粗的蜡烛,烛芯里火苗微摇,模糊了些许他被烛光映在墙壁上的侧影 “可把姐姐你给唤醒了,从未见你象今天睡得这么沉,本来不想扰醒姐姐的,可项少夫人已经在偏厅等着你了 “哟,芯妹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很没精神耶!”她的声音里永远都是那么有活力 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辛苦想着开店赚私房钱了,直接把这些石头挖出去卖了就是天大一笔横财 午饭后,我把雕象用绸布绑得密密实实,把曲线毕露的地方都用厚厚的布料给挡上了,从外面看去就是一个长长的圆柱体,完全不用担心在马车上搬上搬下的时候会被外人看出端倪” 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前世陪客户的时候见多了那些陪酒的公关小姐,想来古代的青楼女子应该不难应付 “我去找她们聊天啊,没有人规定青楼不能让女人进去吧,而且我今天穿的是男装,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本想找你一起去多个人做伴的,没想到你这么纯洁,连青楼都不好意思逛” 霓绯的声音” 我听了后莞尔:“这样很好啊,我其实也把你当我的兄弟看,所谓好兄弟就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今晚你可得陪我一起‘享福’哦!” 他冷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踏进胭脂楼以后的第一个笑容,绝美的微笑驱散了眼底的寒意,眉眼间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清丽和纯净 我急忙低头回避,却看到一双黑面皂靴停在我的眼前,我知道躲不开了,认命地抬起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低低沉沉的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逸出来,我甚至能想象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的模样 来到一间房的门口时,我发觉他要抬脚进去,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道:“我不进去了,在别的房间里还有朋友等着我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看来这魏流昔是有事在求玉无间帮忙了 “韵芯,你这茅房也去得太久了 第二十二章 赴约 今日是农历七月初十,项家试茶会举办的日子” 我听到这里大感惊讶,怎么那日在后来竟然还冒出了两名灰衣人,为什么前晚去找霓绯的时候他没跟我讲这事?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影 我继续怂恿他道:“听说那莫小姐长得国色天香,才学也是一等一的好,配你这外表和文才同样出众的状元郎无疑就是天作之合,你舍得把这样举世无双的绝佳女子让给别的男人吗?” 他听了后有一瞬间的停顿,接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越过半张桌子向我倾过身来” 他听了后却扬起了一抹邪恶的微笑,大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重新拉近了他身边,我正待反抗时,却听见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可是有人却把这么举世无双的女子娶回家里不闻不问” 我似乎觉得身体里翻腾的血液有直冲脑门的趋势,为了不被他气成脑溢血,我决定自动忽略他的存在,专心致志地进攻桌子上的菜肴”我并不想告诉他我也算这基金会的半个老板 接下来继续吃饭,直到项彦骐出现在我们面前 项彦骐明白我话里的意思,笑着说道:“待会泡出来的第一壶茶肯定会第一个给玉公子你倒上的,如果你喝了后比较满意的话,还麻烦你以后帮望月楼的新茶说说好话”玉无间也紧跟着我站起来,温润的嗓音、飘逸洒脱的微笑、玉树临风的身姿,哪里看得出来半点刚才的痞子样? 项擎天乐呵呵地与我们点头打招呼,眼睛里的目光时不时地在我和玉无间的身上扫来扫去,我被瞧得浑身有点发毛,心里暗暗骂着项彦骐那该死的家伙,肯定是他到项擎天的面前嚼了舌根 兰朝承袭了汉朝的传统制茶方法,把茶鲜叶捣碎成沫再碾压制成茶饼,这样不免就损伤了茶的真香,不像炒青法制作出来的散茶,色如翡翠,气味清香,较好地保留了茶叶的自然特性” “我这不是在给你解释离开的原因嘛 不管什么行业,只要它有了自己不能被替代的优势,它就会长盛不衰,相信天上人居的这份“独一无二”,肯定会吸引许多富贵人家女子的热烈追捧我要让“天上人居”四个字成为京城甚至兰朝女子心目中的“LV”、“GUCCI”、“CHANEL”…… 第二十三章 誓言 我在天上人居开张后给叶檀送去了一张帖子,帖子里用彩色颜料画了一个Q版的叶檀头像,并在头像旁边写了八个字:神清气爽、笑口常开如今,又到了桂子飘香的季节了 今日我同前几日一样,吃了午饭就悠闲地往后门走去 君凰越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把两处伤口都包扎好了 我知道他动怒了,为了那个女子的后半生着想,我语气变得轻缓:“别为难她了,她也是因为太爱你,爱得有些痴了 “那好啊,我其实很讨厌有人监视我”听他亲口承诺不会再派人跟踪我,我的心里顿感轻松” “难道我在你心目中连朋友都不是?”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凉寂 丈夫?他算真正的丈夫吗?可是我隐约觉得自己是把他当丈夫看待的,不然我不会在外人面前竭力维护他的尊严,不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怀里的温暖,不会情不自禁地接受他的亲吻,不会下意识地想拉开和玉无间的距离 我对他稍显生硬的表情也不在意,十五年拼战在沙场上,见了成千上万的死人,还能知道笑就不错了,可不能要求他笑得象霓绯那么好看”彦骐冲我挤眉弄眼地说道” “我只看到美人,没看到英雄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把眼睛死死地盯住外公对着人群讲话的背影,决定怎么也不开口和他说话了 不一会,叶檀出场了,人群里顿时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许多人口中声声叫着“叶大将军”,场面沸腾了他对着众人抱拳行礼后,慢慢地走到了匾额下 “啊——”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我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 我疼得不能换过气回答他,只好拿眼睛瞟了他一眼,再瞟了瞟我的右手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幽深迷离,闪动着让我看不明白的光芒 我仿佛又看到了初遇时的玉无间,那么耀眼、那么温柔…… 我的心突然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那只手越收越紧,把我的心狠狠地挤捏着” 当他眼底的温柔漫溢出眼眶时,他终于开口了 饭后,我提议去看莫小姐的擂台招亲,两人中午喝得高兴,想也不想地便答应了”他声音轻快地对我们说道 “二哥”玉无间冷漠地说道” 我听完后脑袋轰地一声,差点没晕过去,这句话太有震撼力了,还好他没上去打擂,不然肯定要把莫大小姐给气死人群里却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白衣男子跃上了擂台背对着我站着,衣袂和长发一起飞扬,颀长隽永的身姿看上去遗世而独立 伯牙能为钟子期摔琴绝弦可见知音难觅,如今这莫小姐可是觅到了心目中的知音?感觉她弹奏的这首琴曲比之前任何一曲的时间都长,长得我已经把白衣男子抚琴时的动作以及侧面表情深深地纳进了脑海,心目中的猜想也越来越肯定,心情从而几乎沉到了谷底 莫小姐的这一招让我大为佩服,她考的就是八人的观察力和文才,而只有画中人才最有资格评价画的好坏和诗词传达的意境,这样不但能选出真正的良才,而且还能向众人证明这次擂台招亲的公平和公正 “公,公子英明 第五关很平常,莫大小姐摆了一盘残棋出来,规定最先解开的两人进入最后一关 台上几人也发现了这一异况,反射性地起身跳下了擂台,只有一人朝着垂帏里奔去,数秒后擂台轰然倒塌,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空中翩翩落下,怀里还抱着一名紫衣女子 君凰越始终背对着我站着,高贵的背影在我心口划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低哑,话语里隐隐透露了秘密,似乎并不怕被我知晓 他深深地看着我,低哑的嗓音里带着执拗:“我不会写的 “不管怎样,你都摆脱不了我妻子的身份我突地清醒了,听出来是李庆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并没有狂怒愤恨,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我开心地笑了,他果然没让我失望” “你不喜欢我这样?” “不是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如此张扬,连稍微的掩饰都没有 我保持着脸上灿烂的笑容道:“你没听错,我要你两天后娶我” 清澜小筑是基金会成立那天外公送我的一处宅子,就在基金会的旁边,说是方便我以后管理基金会的事务时休息 “坊间的传闻是真的吗?”他突然问我”我把话说得十分明白,向他暗示我会知恩图报,不过此报非彼报”我平静地说着,只有我自己知道其中的讽刺,从定安亲王的话里看来君凰越并没有告诉他我已经认出了北洛的事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以后姐姐给你找件比这还好的 “听说静园里就这从双楼没有起火,其他的楼院都被烧得干干净净了 我连忙道:“我想找个人来关心我 “呃,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的,如果,如果我俩成亲不就是违背常伦了吗?”我说得有些吞吐,差点说成把他当弟弟 一大早来喜就找来了四个丫鬟为我梳妆打扮,我也积极配合她们的动作,还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前前后后花了近一个半时辰才把一切都搞好 我的心里很平静,他要过就过吧,别把我的花轿挡着就好了” 我也跟着他笑了:“再走慢点吧,后面的队伍应该快跟上来了”他的嘴角上扬,勾起浅浅的弧线,“要真喝多了怎么陪你?” 我的心跳一漏,装着毫不在意地道:“没关系,以后多的是时间陪我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弥漫在我的心间,伴着我缓缓入睡 “无暇不去吗?”我问他 莫思攸高高绾起的坠云髻上斜插三支同款白玉凤头簪,额上贴一朵攒珠花钿,粉白的鹅蛋脸上黛如春山,杏眼中波光潋滟,淡淡的傲气流转其间,小巧挺立的琼鼻下抿着两片微薄的红唇,整张脸上清纯似小溪、冷艳如大海而她眉眼间的沉静傲然比起她身边君洛北的冷寂高贵丝毫不落黯淡,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配君洛北 “是啊,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我当初确实想怂恿他去打擂” “怎么说?”我转头看向他 “象她这种骄傲的女人大多心里太执着,往往容易走极端 “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呃,朝廷里的事太复杂,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放心吧,”他拍了拍我的手背,“我以前不想做官并不是因为我不会做官,只是懒于应付那些大小官员;你要我忠于皇上,刚好新帝即将登基,正是需要新生力量的时候,我加入百官中正是新帝所希望的,他一定会对我多加提拔和爱护,所以我在朝堂之上并不用刻意去讨好应付那些官员们 看来君洛北注定得面对他前妻的现任丈夫好些日子了,即使他后来对我的感情淡了,甚至没了,我也早把他当初扔给我的耻辱还回去了” 底下众人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只听他们两人你兄我弟地亲热称呼着,眨眼间已对干了数杯酒,终于叶檀还是提起了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胡乱地塞了些东西进嘴巴”低低的声音,勾起了我的回忆相似的问题,不一样的说话人 “爱妃,你面前的玉公子如今已是堂堂廷尉大人了,以后可别叫错了”他放下杯子继续道,“澜儿她不仅有才有情还十分聪明有远见”大皇子君洛栩的声音 “你刚说我俩已经是夫妻了?”他突然转换了话题,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我可是很委屈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瞥了他一眼,表情故作严肃地道:“其实我的手已经好很多了,只要注意别太使力就成,可某人要当柳下惠我也不好反对” “看来那柳下惠当初真该用行动来温暖他怀里的女子,而不该只用外衣裹着她在坐的三个女人都端着浅笑静看不语” 君洛北的声音低低的,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君洛北的声音徐滑平稳,说出的话却颇为严肃 “太傅、玉廷尉,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你们先行一步 我有点好奇地推开房门,却被一道厚厚的垂帏挡住了视线,撇开垂帏后入目的情景却让我一怔”无暇瞪着双眼,摇头晃脑地说道 怀揣着激荡和感动,我提起笔在我的画象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上了一段话: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我的脸颊在他颈项处缓缓磨蹭着,心里突然装满了沉甸甸的踏实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夜空里一轮玉盘高高地挂着,没有一点缺,明亮的银辉给周围朵朵浮云镶上了洁白的光晕 吃过早饭后,我叫上来喜和张禄来到了天上人居 慕蓝满脸惊喜地拉着我问长问短,一些我并不认识的女子竟然也纷纷上前对我打招呼,口口声声唤着“玉夫人”,我只好端着微笑一一回应,后来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有人要求我卖画了,不过也有人询问我作画那些彩色颜料从何而来 “她愿意穿吗?”慕蓝有些迟疑相信我从南边回来的时候,已经吊足了众人对“玲珑阁”的好奇心,那时候我的玲珑阁就可以顺利开张了 “原来无暇给我说的天上人居里面的彩色颜料竟然是澜儿你发明的……”无间与我十指紧扣,颇有感触地说道,眼睛里掩饰不住一丝自豪 孙小姐?我在心里暗忖,莫不是孙宁吧? 第三十六章 远行之前(中) 一名女子端坐在花厅里,青山黛眉敛着倔强,碧水秋瞳里波光盈盈,唇上两抹鲜艳的明媚,正是那位和霓绯关系匪浅的大美女孙宁 “澜姐姐,宁儿都等你好久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扬起一只手轻敲香案 几句话后我才知道那名宫人竟然是皇后派来接我入宫进膳的,而且只让我一人去,说是后宫之地无间不方便同往” 我不语,举杯再饮 我瞥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他仰头干杯的姿势,圆润修长的颈子上喉结高高地突起 我只好也跟着干了,心里却隐隐冒出了愤懑,他说这么多干嘛,当初要不是他卖力向皇上推荐我南下,我能揽下这差事吗?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并不打算和他细究,毕竟我也有责任在里面,不过他突如其来的饯行祝酒行为却让我有点恼火,非但没有宽到我心,反而让我放大了他的可恶”我说得很平静 一股咸酸苦痒的感觉从喉咙深处冒了上了,激得我肠胃翻腾,几欲作呕,我连忙松开牙齿扭头吐出了满口的雨水和血水,却吐不掉已经流进了心间的咸苦 “小姐?”声音更近了 “我冷”我连忙道谢接了过来 看看外面仍旧下个不停的大雨和越发深浓的夜色,我心里更急了,把那件棉衫撺在胸口扬声道:“公子,我要走了,麻烦你指下出宫的路莫说这宫里地形复杂,就算你走到了宫门若没有通行令牌也是出不去的伞下的君洛北全身都湿透了,白色长衫紧紧贴在昂藏的身躯上,洇湿的长发粘着额头,幽深的眸子敛尽了夜空里的黑暗 “澜儿!”一抹熟悉的声音从天而降 这番痴缠下来,突觉四周安静异常,只闻空中传来啾啾的雁鸣声 我刚睁开眼,便望进了一双幽深的眼睛里,如夜空的尽头,寂寥,苍茫,黑沉沉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君洛北一手虚抬,“今日我是奉皇上之命,前来为廷尉夫人送行,并派遣四名侍卫随护,希望廷尉夫人能早日达成愿望回归兰朝 车帘放下了,无间挺拔飞扬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眼角不自觉地沾上了潮湿其实我也想低调的,奈何无间给我准备的马车豪华舒适,紫苏锦帘,描金雕花,加上四匹无一丝杂色的白马和足足八人的随侍,让我想不气派都难” 我俩同时开口了,激动的喜悦不言而喻 “难得有机会出来,你可要把握机会多看看多玩玩哦”我微笑地说道,毫不掩饰对于新婚生活的满意 我扑哧地笑了,实在不能想象慕蓝象只警犬东嗅西闻的样子,嘻嘻笑了好半天才停住,严肃正经地说道:“我相信无间” 我有点被她毫不防人的天真给打败了:“这才上午呢,月亮和星星还在睡觉呢”彦骐说得一脸惊吓”我安慰她道,关于菊花的诗我好歹还是知道一两首的,大学有次测评花卉画,我交上去的就是菊花,还题了一首古人关于菊花的诗词 我连忙示意她安静,打算先看看形势再说 “霓绯,你,你不是回凤国了吗?怎么……”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饭饭,这是我好朋友霓绯,你叫他霓大哥就好了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他不可能以为我会画画就一定会作诗吧?诗词里的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只能让我茫然,叫我写散文倒行,可这里的人恐怕没几个会欣赏 菊花台上遍地金黄,圆形的台面并不是很大,直径不过六、七米,边上砌着雕云刻兽的半人高石栏,最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数盆浓浅不一的紫色菊花”霓绯一边忙着拨开耳边纷飞的发丝一边回答我,莹白的手指修长温润,一看就是一双搞艺术的手 一瞬间,我吓得魂飞魄散,这么高的台子,那么娇弱的女子,摔下去肯定没命了 我再一次目瞪口呆,惊得捂住了嘴巴 我惊讶,夏芸也会武功?怎么我一出了门,遇到的都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不过也难怪霓绯会冷着一张脸了,他曾说过他最讨厌和女子的身体接触,刚才对夏芸又是搂又是抱的已是十分的不情愿,事后又发现被耍了,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 “可我还没有与我的新朋友话别呢 “绯,秦大哥,项大哥,还有喜姐姐,饭饭就此作别了,你们以后可一定得来丽阳找我玩啊,我家很好找的,门口有两尊很大的石狮子 “儿时曾拜过一位良师学艺,比起师傅他老人家的本事,我这些只能算三脚猫的把戏 我默默地点头,大抵来说,师傅总是比徒儿强上几分”路旁的小贩热情地叫住了我和霓绯”霓绯在旁边说道一大泼水突然从天而降,淋得我和霓绯还有来喜和小贩四人满头满脸都是水渍 “先回客栈吧”他哑着嗓子,声音有些不稳,洇湿的额发贴着他的眉眼,挡住了他眼底大半的情绪,我只看见点点若有若无的星光在跳动 第四十一章 姑苏遇袭 单焱改变了历史的轨迹,但并没有改变全天下所有的东西,也没有改变古人的情怀和审美观从春秋时吴王的园囿开始,吴地的繁盛就注定了,而小桥、流水、粉墙黛瓦的典型江南景致在姑苏城里随处可见,与我前世去过的苏州有同样的柔婉精雅感觉,可惜现在的天下相当于前世的宋末,苏州最出名的明清园林建筑现时是看不到的了而跟在我后面的四名侍卫和海叔所在的那艘画舫也被另外两艘画舫给截住了,同时也有许多拿刀的黑衣人从画舫里跳出来把海叔几人团团围住如果我会弹琴,我现在一定弹一首激昂的曲子来配合霓绯这场迷乱人眼、激荡人心的剑之舞 紧接着一把罩在我头顶的大刀被霓绯的长剑堪堪地架开了,我惊得一身冷汗,急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霓绯也很疑惑 我默然了,想不到常年卧榻、身体孱弱的太子也能招来仇家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传位登基仪式,半个时辰后,霓绯终于坐在了那把金灿灿的龙椅上,我悬得老高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不是担心他做不成皇帝,而是担心他还没有等到仪式结束就昏倒了 虽然密密垂下的玉旒挡住了他的脸,让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我知道,垂旒后的脸现在肯定已是苍白之极了 我来到上和宫时,凤非离已经重新躺在了榻上,脸色果然如我想象中那般惨白,找不出一丝血色,看得我实在不忍心向他提出告别,可我已经不能再在凤国耽搁下去了,离开兰朝整整两个月了,南下的路程我还没走到一半,如此下去,我半年内别想看到无间了 “要走了吗?”浅得不能再浅的声音飘在空旷的宫殿里”我一边吩咐手下的人,一边携着来喜回房间 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热腾腾的枣花 珠玳岛其实就是我前世里的海南岛,属于凤国的领土,是凤国的一个郡,盖因岛上出产珍珠和玳瑁而命名 我携着来喜,赤着脚漫步在沙滩边,海风拂面而过,带来海水特有的味道,白白的浪花在我脚边扑腾欢跳,椰子树的叶儿在阳光里唱歌,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金帆点点,犹如碧玉上镶嵌的金珠,几丝游云倦懒在水天一色处,更将风景衬得如画如诗 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热情地帮助我把我当贵宾招待,原来她知道了我来自兰朝后就有了跟随我回兰朝的决定 我抓着他的手但笑不语,只是定定地望着他,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在背光处落下他鼻梁挺直的剪影 “还算顺利,只不过花的时间久了点” “白宝林?”我有些迷惑 虽然已经小睡了一个多时辰,但还是没有缓解数番纵欲的后果,双腿依然酸痛发软,走路直打颤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的那人没来提亲……”心直口快的无暇脱口而出,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急忙捂住了嘴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盈满了懊悔” “爹也要听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 “山水门外绕,八从中来横内门 “这是什么字?”我与娘同时开口了,说的话一模一样,只不过我问的是无间,娘问的是爹”爹捋着下巴上的短须微笑道 “是小澜的澜字吗?具体何解?”行素虽然汉语流畅,但对汉字的了解还是欠了些火候 我知道她恼我刚才捉弄她,故意说话来取笑我和无间,便盈盈笑道:“你是不是嫉妒我俩了?” “是啊,我嫉妒得要死 午后的暖风突然安静了,刚才还在他额头两鬓飞舞的黑发默默地垂了下来,凸留了一缕停在红润浅薄的唇畔,在白皙透明的脸上划下了一道墨痕,却又奇异地多了一分柔和 我的心里一惊,复又低下了头暗忖,这女人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吧?难道因为我刚才与她老公在凉亭里独处,引发了她的嫉妒心? “廷尉夫人请起,想不到你昨日才回朝,思攸今日就见着你了,这真是天大的惊喜呢 “无妨,说吧 “母后说你前几日才被探子刺伤,希望你多加休息,别再熬夜批阅奏折了 “夫人,真是不好意思啊,思攸刚才看得太激动了,一不小心被太阳晃了下眼睛,手上没拿稳便……”莫思攸走到我身边满脸惊慌地说道,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歉意 行素却很不给面子地与她对视着,丰唇半启,双眼微眯,两手环胸而立,鬓旁斜簪了一朵开得娇艳的粉荷,精神奕奕、容光焕发的模样立时把莫思攸稍显沉闷的装扮给比了下去 我看了暗叫糟糕,和行素相处了一百多天,我对她的性子也算了解不少,她自小在珠玳岛那个无拘无束的环境长大,性情直率坦白,还真有点象她的名字,我行我素,不过她也继承了黎人的淳朴民风,对自己的朋友十分热情友好,对自己讨厌的人也从来不给予好脸色,看她此刻的模样,典型地讨厌上莫思攸了她可能还不了解汉人现在的封建等级制度有多么森严和可怕,这么毫不掩饰地与堂堂太子妃对上,吃亏的只能是她了   “小澜,想不到你身材很好呢,中午你从荷塘里上来时,我眼睛都看直了”   我大惊:“瞎说什么呢   无暇神色黯然地来到我房里,平日里神采飞扬的机灵劲不再,清幽的双眸染上了浓重的哀怨,看见我对她展露了笑颜后,反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无暇,如果你今日不是生在这位高权重的玉家,可能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如今,怕是只能黯然神伤了……   傍晚时分,我和行素换上男装来到了“胭脂楼”   “欢迎两位公子   “好吧   “青姨,我爹呢?他应该知道我和娘的住处,为什么不来珠玳岛找我们呢?反而拜托你留意我的行踪”行素缓缓说出了她的打算,性感的双唇勾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看上去心情颇好   “代嫁这事,因人而异,谁说我也如无暇那样对皇宫惟恐避之不及呢?”行素偏着头微笑道,“说实话,我对这兰朝太子印象还不错,嫁给他我也算心甘情愿;更重要的是,小澜帮我找到了我爹的消息,这样天大的恩情我说什么也要回报的;所以,你们就答应我的提议吧!”   “这……”爹和娘都是欲言又止,看得出来他俩十分矛盾”太后很快又说道也算我求你,呆会见了他,多在他身边留一会   晨光静静地剪下他挺得笔直的身影,漆黑如墨的长发依然用一条素白的锦带松松地绑着,有股说不出的庸懒和诱惑,让人恨不得抓下那条碍眼的带子,让那黑得发亮的长发自由呼吸   想到这里,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放松身子,主动环上他的肩头,嘴上也开始回应他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再也憋不住了:“君洛北,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相信你心里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我如果有你这份精力,早就跑到边疆去打蒙古人了我惊讶他表情的陡然转变,正在纳闷时,他下一句话如响雷般在我耳边炸开,震得我摇摇欲坠你始终对我是有感情的,你并没有忘记静园的那段日子   我被她看得有些窘迫,更多的是不安亲完我以后还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你已嫁人所以,我非常相信你能做好玉夫人“无间,人口渴的时候是缺水,我缺世界的时候你就出现了” 怀孕   行素嫁给君洛北未满三天,兰朝的皇帝便驾崩了,皇后悲恸欲绝竟然长病不起,就连君洛北的登基大典也未出席花台是今晚花魁大选的“舞台”,汇集了京城各家青楼的当家花旦,一会大选开始后,各家头牌按抽签顺序出场表演各自拿手才艺和绝活,而评委则是今晚花了大价钱买了“门票”进来的各位客人今日朝上传来更惊人的消息,新皇君洛北决定七日后御驾亲征,并誓言要在农历新年前把蒙古人驱回老家不过连我都能想到的问题,相信以君洛北的智商也肯定早想到了我盯着他一动也不动   他被我盯得有些狼狈,“澜儿……我知道我没跟你商量就做出那样的决定,你肯定很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你的解释难以让我相信并接受感谢上天,让我在一个只生活了两年多的陌生时空里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母亲   “你觉得皇上这次的胜算有多大?”   我把视线从砚台移到无间的身上,他埋头写着字,一脸平静,低垂的眼帘挡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君洛北已经离开京城五天了,据说他出城的那天,全城百姓夹道叩送,嘴里高呼皇上万岁,对他这个新君表示出了莫大的拥戴和热爱院子里刚刚盛开不久的梅花一个夜晚就被皑皑白雪遮盖得严严实实 “夫人,夫人,八百里加急军报,北疆,北疆胜利了” “那你下去休息吧,先别对老爷老夫人说三城起火的事无间,果然没有随军回来兰朝 红红的脸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泫然欲泣,像一朵即将承受夏日午后狂风阵雨袭击的娇嫩花儿 我的眼睛突然酸涩起来,数日里因无间失踪带来的焦虑和不安差点化为眼泪夺眶而出 我回头看向她,原本的梦中情人与自己失之交臂,不知刚识情滋味的一颗少女心该是怎样自处 我强撑着微笑走出清荷宫的大门,夜晚的清凉和寂静隔开了背后的那片喧哗,也给了我一张可以尽情哭泣的面具 “我的姑奶奶,你回来了就好,无暇还给你了,我得赶紧回到上面去,皇上的眼神已经往我这边瞟了好几次了回头再望望我家无暇,和莫思攸一样的痴儿,只不过她眼里的爱慕要内敛得多 “不着急,那么多人围着皇上呢,我晚点再过去也不迟”我首先拿起知道谜底的那一张,“谜底应该是‘三言两语’” 他停了停继续道:“传朕旨意,加授玉无间护国侯爵位,其妻秦氏升授护国夫人,其嫡子嫡女均为朕的义子义女,享皇长子和长公主待遇我的心情顿如夜空中黑压压的云团,无比沉重起来不过我估计,依君洛北的性格不会容他嚣张这么久的,冷落莫思攸一年多,是他故意做给镇南大将军看的吧? 怀孕的日子很无聊,不能跑不能跳,还不能情绪波动太大,我只有每天画画,把我一切的情绪,好的不好的,都留在了画里   这些都是我在宫里听来的消息,我的孩子竟然活下来了,这让我无比惊喜和激动,也多少缓解了我重生后的失落和不安   也许是大婚后一年多莫思攸的肚子都不见动静,皇太后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接见了不到一刻钟就叫我跪安了这样也好,省得我还要费心应付这些人,平日里只要端着脸不乱说话,不乱走,我吃的用的都受到了最高级别的待遇   “皇后他的气势何时变得这么凛冽且毫不掩饰了?   一片暗影缓缓地笼罩上我,腰间也多了一双大手的温度,本就冰冷的身体倏地一下就僵硬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却也不温柔   两根温热的手指抬起了我的下巴,我不得不看向君洛北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2非离回来了 我正在为第二晚焦虑不安的时候,月事竟然真的来了”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贵国本是因为私事,不想在入城的时候被陛下得悉 就因为明白,我才心痛,多情自古伤离别,连一向不惹凡尘仿若天人的非离都这样了,不知道无间现在如何了?这个世界上,对于“秦澜”的离世,他应该是最悲伤的”说罢他走近我身边,凑到我耳朵旁警告我,“永远别想打那孩子的主意,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肚子吧 看到这里,我的心里突然涌上烦躁七弦齐断,非离苍白的十指满是鲜血,右边嘴角一抹鲜红划过苍白的下颌顺着颈侧一直往下流渐暗的天色如浓墨一般,一点一滴渗进我的心脏……黑暗,细细密密地扑了过来,吞噬了我所有的情绪 令我没想到的是,跟在无间后面的除了来喜、无瑕、行素,还有无间的爹娘以及秦澜名义上的义父周家一家人”无间低垂眼睑掩去了眸中神色,“谁叫你是凤国的君主呢,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 满园的寂静 “又有什么用呢,我的爱终究害了她 辰时过后,有宫人来报,凤国皇帝求见皇后娘娘”我故意停了下来看他反应,他果然把眉头皱得更紧了,却也不说话”我终于说出了目的 我举着画卷一动不动,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和脑海里越渐清晰的回忆,让他慢慢地看着,慢慢地回忆着…… 最近两日见到了太多的故人,也见到了他们太多本不该有的心伤悲痛,我这个始作俑者却只能默默旁观,心里的酸楚痛苦比之他们也好不了多少” 花木纵无情,迟早也凋零来来往往的应酬多了以后,我收到的礼物也越来越多,我托非离找的东西就是被当成礼物递到了我的手上,没有引起身边任何下人的怀疑行素乌发高挽,斜斜地插着一支攒金珠花,红袄银褂之下是一袭银红色撒花高腰长裙,依然用银色束带在腰侧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醒目地突显出她那不堪盈握的纤纤细腰” 行素总算端正了身姿,盯着我的眼神也不再轻慢,“没想到姐姐的胸襟如此洒脱,小妹受教了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憾事,却也为他解开了心结而高兴,于是高举酒杯仍然站立着大喊:“来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祝愿新的一年我们大家都能芝麻开花节节高我的头皮有些发麻,当然不会以往他喜欢上了莫思攸,只是一直以来都很难习惯他对于我的哪怕丁点的亲近九尺高台神圣庄严,入目所见极尽华丽,大殿两边各自矗立着排鎏金红漆雕龙大柱,文武百官分左右两列背对着大柱站立,中间有很多人看着都脸熟,都是不久前才给送过礼的” “姑娘请问次们可汗专门取三段铁青让托娅献给皇帝陛下,可是托娅看着那三段模样的树干很是困惑,不知道它们哪头是树梢哪头是树根?” 扭头看向君洛北,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早见过次,在胭脂楼帮凌雪夺花魁的时候二十年前诸葛修退出江湖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他的金饰作品面世” 大殿里的人听番话后,再也顾不得身份交头接耳起来而且还把矛头指向国之后,强调要个皇后“本人”来算出答案 “本宫先谢谢贵城主的份大礼,如果本宫有幸出正确的答案,希望贵城主不要心疼他以后每年的那些金子 黑衣人起先有些踌躇,最后还是头同意,看来对于自个主子提出的问题很是自信” 顿顿,看下众人恍然大悟的模样才继续道:“而本宫就将在那最后的刻钟里计算出凤冠到底价值多少俩黄金而香也刚刚燃到尾声孩子通常都具有抗拒的天性,我不知道窦唯还算不算个孩子,反正我是个孩子   音乐真的是一种很好的镇痛剂,对我而言,它像一个可供一只四处流浪常常受伤的野兽藏身的洞穴,我可以在里面舔舐我的伤口寂寞是王家卫的杀手锏,而失落是他夜行时的锦衣沧海桑田于是我知道了,原来我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是如此的寂寞我也记得有个女人每晚都给自己买一束玫瑰,然后第二天早上看也不看就扔掉了,直到有天终于有个人送了她一束玫瑰,她第二天早上看到玫瑰凋谢却无能为力时,她怎样流了一地的眼泪可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面太大的湖,些许的风就可以让我波澜起伏   身边的人说我走路的姿势是寂寞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着前面一处不可知的地方正如那个作家说的那样:你永远也看不见我最爱你的时候,因为我只有在看不见你的时候,才最爱你   并且我是双子座的人,所以我写出来的东西会有很大的反差   ——棉棉   破碎的吉他声让我感觉像是在森林里迷了路我说没有了音乐我会丢失50%的快乐,音乐就算不是我生命中的最爱但起码也是次最爱听了之后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所以当你听到有人说你“有个性”的时候,你就该审视一下自己:是不是锋芒太露了?   我用“西藏女人”来定义朱哲琴前者是绝望,后者是残忍的绝望   我想起一篇超短篇小说:世界末日后惟一活下来的人独自坐在房间里,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以至于中国商业流行歌手在专辑成功之后会自豪地说:“我让香港和台湾的人们知道了大陆并不是只有摇滚乐他们在时代的浪尖上无忧无虑地看着卡通片吃着零食,时刻准备着扮演新时代的主人我不是笨蛋,最起码我不承认自己是笨蛋,所以我聪明地跑掉了   看,我这人挺倒霉的,任何人包括神仙在内都不怎么给我面子,顺我心意   我乖乖地走进教室,进门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教室里每一个人都很疯不是说不分文理科吗?不是说就算要分也要到高二结束才分吗?怎么说分就分呢?   我胡思乱想把自己弄得很紧张   班主任走进教室,周围开始安静下来但现在已经7月7日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在这种非常条件下,我不可能“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小A并不是在自己上课,而是上课教别人   我说是啊天底下写好文章的人不要太多哦,我郭敬明算什么东西   我父母肯定无法相信我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在没有找准目标的情况下把我的未来扔了出去,而且是瞒着他们扔出去的   7月9日,高三的学生都考完了,他们应该在狂欢了吧?为什么周围这么静呢?他们是在沉默中爆发了还是灭亡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天我必须做个决定这话没错脑子里的问号像赶集的人流似地挤出来   我看到了我的软弱与无力   它现在在对我挥手说再见了   期中考试班上的同学全面败北,失败得史无前例老师曾经说过:到了高三如果你一见到试卷就拿过来做的话那说明你进入状态了我说如果来生还要这么学的话那我就不要来生了于是我开始思考冰期降临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人仰马翻天崩地裂,我还可不可以坚持到冰雪消融的一天算了,做人不要太虚伪,我直说了吧,围城里的生活是沉闷的,某某老师戴顶假发就会成为一级新闻她们住小洋房而我们住红砖楼,她们的衣柜比我们的大两倍,她们有张很大的写字台而我们什么也没有毫无疑问,她们正在捧着琼瑶进入角色,很难想象这些白天疯脱了型的丫头片子晚上如何摇身一变扮演纯情少女或是多情少妇我听了很受用,但小A说,我们正踩着鲜花的尸体小A每天路过都会对我说:盐酸带黄色是因为含有三价铁离子,而浓硝酸带黄色是分解产生的二氧化氮溶于硝酸的结果   我是真的困惑所谓的气节但我累就是累,好孩子不应该说谎,这也是老师说的我是累了,抬头的时候脖子会疼,看天的时候眼睛会睁不开,我习惯黑暗中的昏黄灯光,其实我习惯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麻木   我上高二了,我发现不是每次努力都会有收获,但每次收获都必须要有努力我的笔记本常常不见,我的参考书骄傲地出现在别人的桌上,被撕掉的扉页很像秋菊,讨不到一个说法早上看到一双熬红的眼睛时,他会说,昨晚的球赛真是精彩老师走出教室时回过头来说,卷子就后天交吧我讨厌在性别方面的游击战,两个大男人眉来眼去可不好玩于是我自作聪明地去买了一本书,然后结账的时候再问,终于她微笑着对我说:对不起先生我还是不知道我说我在写你伟人说:人们在四十岁之前拿身体去换钱,四十岁之后再拿钱去换身体尽管我写稿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钱,但我依然可以算是这条轨道上玩命飞奔的火车头夜叉说“自恋”是“自信”的比较级但在物质需要飞扬跋扈的年代,精神方面的执著往往退居二线也听说过知名作家为了生计而被迫写鬼故事的   但如果我现在去死的话我依旧可以死得舒舒服服风风光光我家住在第二十层楼,离地六十米,通过自由落体公式我可以计算出我在死亡之前可以享受三到四秒的飞翔感觉,然后“砰”的一声把整个城市惊醒,在万家茫然不知所措的灯光中,我在街心摊成一朵红色的玫瑰,接着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我的灵魂微笑着升入天国,找马克思、张爱玲聊聊天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 不诚惶的眼等岁月改变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斜 / 人和人在街边道再见 / 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 / 是谁的琴弦撩我的心弦 / 你走后依旧的街有着青春依旧的歌 / 总是有人不断重演我们的事几乎整个高中都在绕着牛先生跑,自然他的吸引力非同一般而万有引力告诉我质量越大引力越大   多好的想法!我将之告诉小A,小A说我eat too much   类人?是挺累人的我因为太单薄而在一千五百米测验中拿了个令人喷饭的成绩七分零八秒果然我再一次被车撞了,于是我说:对不起吃完之后我的心情就好了,起来拍拍屁股就tomorrow is another day了我当时的感觉像是把一根绳子给了一个想要上吊的人   崇明十八岁的时候一场空难把巨额保险和庞大的家产一股脑砸给了他   但崇明却没有如此的保护色在这个实际开始之初,我们就是上帝,就是一切,宇宙为我们闪烁不已叶展也是我和崇明最好的朋友,因此我们更加骄傲可是有时候她的眼睛看上去又像是纯净的蓝色丝绒——很无辜的婴儿蓝   这句话很失水准,就如同不断夸奖一件顶尖时装上的纽扣很漂亮,夸奖一幅名画的纸张很好一样他们总是这么像连体婴儿一般粘在一起,我觉得怪异并且可笑   我一张接一张地听电台送来的CD,然后不断地写字   10   走出木棉天堂已经是凌晨了,我们四个像午夜幽灵一般游荡在街上我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易拉罐   叶展起来上洗手间,留下我们三个   11   当刺眼的阳光像一柄匕首一般划开我沉重的眼帘,时钟不紧不慢地敲了十二下   我陪崇明一直坐到了晚上,然后我们又睡了   电台又多了个写稿的好手,木棉天堂又出现了新的金牌DJ,金牌乐手   我,崇明,叶展,我们开始被这个城市遗忘   于是我更加依恋我的笔,更依恋我深爱的文字   时间像猫爪落地一般无声无息地不停转动,花开了又谢,窗开了又关,春夏秋冬一次又一次涅,我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老,日复一日地伤春悲秋当然这一切是我的母亲告诉我的,我记不起来了也许就像人说的那样,人往往能记住痛苦,因为痛苦比快乐更为深刻朋友说我平淡的口气里有深深的忧伤   老灵魂就老灵魂吧,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有足够苍桑的心来看纸间的悲欢离合而眼前浮现出爸爸、妈妈的笑容温暖而舒展她说一个人在深夜的火车上,裹着毯子靠在窗子边上观望夜色中铁轨外大片大片的黑色田野和山坡,以及偶尔零星出现的乡村的灯火的时候,心里是空荡荡的,但是平静而安宁   一直以来,安妮在她的读者眼中都是个疼痛的女子,一个带着伤口衣锦夜行的女子而苏童让我找到这样一个秘密的后花园,洒满夏日阳光的后花园,有色彩无声但张扬地流动南方意识,南方气质,南方氛围,这一切构成了苏童小说世界的底蕴:躁动不安的生存欲望,怪异诡秘的历史与自然,自由洒脱的叙述风格于是我一下子就把两件事想到了一起,我觉得真是奇妙可是有段时间评论界大肆抨击苏童的小说,说狭隘且单薄他是个任性且有个性的人,我欣赏他一切都像是众神操纵的命运转轮,一旦启动,无可更改,无法停止   可是,即使苏童停顿下拉之后,他也认为自己永远是个异乡客,无法融入周围的生活,于是他用拒绝的姿态站里于苍穹之下旷野之上我从十七八岁起就喜欢对这座城市的朋友们说,“我是外乡人”   看到一本书和看一本书的感觉绝对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活中,孤独地过冬   现在想想,我在五年级的时候就会看着伙伴们开心地跑而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托着下巴坐在一边   六月六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可是它却让我爱上黑色给我的敏锐的疼痛   “既然他把那些事情忘得那么快,”文蒂深思地说,“怎么指望他能一直记住咱们呢?”   真的,有时彼得飞回来的时候,就不认识他们了,至少是认不清他们了   我觉得彼得·潘是个可怜的孩子为什么要急急忙忙地长大呀,有一天你们会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挽回地长大了,那你们想重新变小都不可能了啊”   一个太爱自己的人往往不知不觉地就伤害别人了朋友说我善于给别人以美丽的假象他难过得差点哭出声来,但是他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笑起来,文蒂说不定多么生气呢可是彼得在玻璃窗外面,他不能进去   我的根似乎是扎根在上海的,就像人的迷走神经一样,一迷就那么远我不是复旦的学生但我却想成为复旦的学生,这就是我和复旦目前惟一的联系,有点像单相思夜总会的灯光像梵高的色彩漫过整个城市   关于文字   我妈说你要考经济系或者法律系免得将来挨饿受冻风吹日晒雨淋我妈多少懂一点文学,所以她知道文人的生活不会富裕,至少在物质生活上如此我放弃了我的中文系而改学理科,并且正在参加为全国化学大赛而组织的集训   安妮宝贝说:柏拉图是一场华丽的自慰   写小说的人也很快乐,生活中谁得罪了你,没关系,写进小说里好了,好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李碧华就这么“恶毒”他告诉我西藏的雪很白很傲气,苏州的钟声很厚很悠远我们住在五星级的宾馆里享受暖气第二天拍了好多照片阿姨问:这里漂不漂亮?小朋友们说:好——漂——亮——哦!   实在俗气得很有级别那时候娶一个像三毛一样的女子为妻然后一起远行成为我最大的梦想现在我打稿子的时候我就在看它说完甩甩他的头发,很帅或者装做很帅的样子他比我冷静比我现实比我更善于理性思维,总之就比我像人她说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于是我想起了自己曾经学过插花   学陶艺是在看完《人鬼情未了》之后,目的是以后追女孩子多点夸耀的资本或者当个写剧本的,像李碧华一样的也不错   十五岁的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从容不迫地站起来打断老师的讲课,然后对他说这里的to不是不定式结构而是介词所以它后面不应该用动词原型她说:你太漂泊而我不习惯流浪,你太叛逆而我却很宿命   河的右岸   右岸是个老实的男人   右岸每天早上坐同一时间的地铁坐同一个座位去上班   右岸的生活也很简单右岸躺在医院就会想到自己在读书的时候是怎么也长不胖的但复杂有复杂的美,总比处在两个极端要好但请注意我用的动词是“希望”而对于我来说七天就足够了,七天之内我完成了生命的全部意义,很悲壮的样子我说的是事实,别人却说我夸张,而真正夸张的东西却被人们当作事实一样接受你有真话吗?那你咽下去好了我始终认为他们比成绩优秀的学生更聪明其实我对文科的生活充满向往,那才是我理所当然的归属老师说,你要煽情一点再煽情一点,那才能感动别人我说感动自己就好了为什么要感动别人北京和上海居然被我们说成那个样子,想想多少有点惊世骇俗小蓓说当然,险恶的用心往往要用美丽的外表来掩饰   我和小蓓原来是一个中学的,后来又考到同一所高中来了我说情人节和我在一起有何感想?是否有父亲节的感觉?小蓓说去你的吧我像在陪儿子过母亲节   原来我和小蓓总是在一起吃饭的,有钱的时候我们可以一顿吃掉几十块,没钱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青菜萝卜,忆苦思甜把老师吓得半死我说哦走过去之后我就蹲下哭了,原来两个人真的可以像陌生人一样,原来我并不麻木而我一个人将留在这里,迎接年复一年的沙尘暴   可是上海人想留在北京就正如北京人想留在上海一样困难   好的迎面走过两个牵着手的男生女生,女生很幸福地靠在男生肩膀上,一脸的青山绿水春光明媚而我的手总是冰冷的,所以崇明总会叫我多穿点衣服当时崇明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后也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风把他的白色球衣的领子吹得翻来翻去,汗水沿着他的发梢大颗大颗地滴下来,然后比赛继续,他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再见   这个春天里北京肯定会掉下大量的沙子领带是春天送给我的,在领带的背面她调皮地签上了她的名字我在这所陌生的小学里来回地晃,偶尔碰到一两个上体育课的小孩子会站得很直然后对我说老师好,红领巾在胸前飘,很漂亮但最近崇明忽然坐到我后面去了,他说他要好好搞他的设计奇迹之所以称为奇迹就在于它不是经常发生的上海   我靠在崇明胸前,没有悲欢,周围的空气里是崇明身上干净的青草味道崇明是个常常流汗的人,可他的身上永远有着青草的香味崇明曾经告诉过我:上海有全中国最寂寞的雪景   我的老师突然对我很好,看见我画的设计图他赞不绝口,其实那张设计图他已经要求我修改了八遍了明晃晃的阳光从天幕上打下来,撞在大厦的玻璃外墙上碎成一片,丁丁当当地落在我们脚旁   那你就留在北京呀那一刻我是不快乐的,因为我已经习惯了看到崇明一抬手,手腕上就是一圈粉红色的温润   春天的小说已经完稿了,现在已经进入最后的修改阶段   她站在那里定定地望着我,而我不敢望她   起风了,天上的鸽群被吹散了,我和春天同时抬起头来看鸽子可是明天我还是会对你说我们做好朋友的,到时候我怕自己掉下泪来   而建筑的名字是:春天   如果天冷,将腿抱紧一点,这是个好姿势   莫文蔚   可是,那天我去上学的时候,却听到前面的两个女生在说:知道吗,原来高二三班的那个郭敬明爱唱卡拉OK   我记得我最初告诉过朋友我不快乐,可是他们觉得不可思议我一边想着椭圆的焦点究竟会落在哪条坐标轴上一边想母亲会不会将我挂在门口的大红灯笼再次点亮   我喜欢打羽毛球,准确地说我喜欢的是被高手大力杀球时的感觉,白色的羽毛夹着风从眼前飞速闪过,你可以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无能为力   小A在我身边坐下来,他说下学期就高三了,我说是啊真的很快阳光丝丝缕缕地从云缝射下来我看见自己的眼睛在镜子里一天比一天暗淡,我很害怕电话里我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么久了,那么多的人只是说我变得冷漠变得孤傲,可是没人像小A一样这么凶狠地教训我,可是我感到温暖   一大群人一起开开心心地玩,突然我就不愿意说话了,一个人抱着胳膊坐在一边,于是   气氛就变得有点尴尬当时我想抱着小蓓的肩膀哭小蕾说:如果你想哭那你就彻彻底底地哭出来,昨天晚上我在朋友家狠狠地哭了一场,你看我今天多快乐可是在放假的前一天小杰子突然告诉我他不陪我了,他说老同学约好了一起玩,上个星期就说好了   那个下午我在江边看了三十分钟别人捉螃蟹,在河岸上坐了一小会儿看别人钓鱼,在空旷的田野上被一只狗追,分清了家麦和野麦的区别并顺手折了枝野麦穗,在小南门书店里买了《八月未央》,在音像店里买了我遗失的ENYA的《树的回忆》   回家了   我每天晚上等着小叶同他一起回家,一路上很放肆地笑晚上灭灯之后,我们躺在床上聊天,看见黑暗中迷糊的东西,听到空气里清晰的声音   那个三月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说不出来包括我的好朋友也包括我喜欢的一些学生作者,每个人都像是迷路的孩子,站在街角大声地哭泣,别人走过来关心他,他也一脸抗拒不相信任何人长大了以后就不能再为一个气球而掉眼泪了蝴蝶是毛毛虫变的,在从蛹破茧而出的瞬间,是撕掉一层皮的痛苦,彻心彻肺,很多蝴蝶就是在破茧的一刻被痛得死掉了,卡在那儿,死在羽化的途中,死在展翅飞翔的前一步   钟面上的指针没有停下,我们就要不停地走然后我们就很放肆地笑,笑得那个老头走过去之后还不住地回头,这让我笑得更加厉害我对小A说可能是笑得过猛引起腹部肌肉拉伤小灿大舒一口气,开心地走了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后面传来清脆的车铃声这显然是小A所料未及的,于是他身子向后仰,像要翻倒的样子说:真是……真是……我两手一摊说:看见了吧,就算天上掉馅饼,那也是上帝用来砸我而不是用来喂我的   我和小A都设想过以后有了钱要怎么怎么样我对小A的豪言是我要用一吨钞票来压死他,而小A的壮语是要用好多好多的钻石来砸死我看到这里我微微笑我说我是多想多想进复旦啊   身边开始弥漫一股恍恍惚惚的味道,弄得我四肢无力,那颗可怜的小小头颅像是要裂开一样的疼可是写完后我不敢阅读我的这些最最贴近自我的文字,因为我害怕坠入这种毫无激情的生活——人是很容易被自己所写的东西所感动的   理科的生活非常的静止,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湖水我想我终于要到上海去了,到那个像海上花一样漂浮游移而又色彩绚烂的城市去了   在南洋模范中学考试的时候,我是住在一家很干净的旅馆里,那是一栋旧上海的木头阁楼,上楼的时候会听见响亮浑厚的脚步声当无数的镁光灯在我的面前闪耀的时候,我更加觉得这个冬天对我来说是一个异常美丽的幻觉 “你……”感觉身下被硬硬的东西顶住了,程诚想骂出口的话全吞了下去,一时间脸涨得通红那一瞬间,他震撼了……直到旁边有人问他:“程诚你怎麽哭了?”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脸颊全是泪 不知僵坐了多久,程诚忽然笑了,连自己也觉得那笑莫名其妙,莫非自己疯了吗?自己的弟弟有了女朋友自己不是应该高兴吗?那个小鬼再也不会缠自己了!反正自从他从日本回来後两人关系就淡了,其实以前也都是程宇追在自己後面,自己才看不起那种人!对呵……连那种大大咧咧的人是自己的弟弟都让自己觉得羞耻…… 那晚,没人上来和他说话,身体坐久也僵直了,於是他试著站起来拉窗帘,忽然,窗外昏黄的路灯下两个紧紧拥抱的身影让他再次崩溃了…… 真是无耻的人!居然在自己家门前吻别听说他们准备分手呢!” 程诚因为这句话差点忘记呼吸 “我看是你想泡那个美眉吧?!”保安理解地笑起来,“看你这麽落魄,不会是已经被拒绝了吧?!” 保安调侃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呆望著由远及近地向他飞奔过来的人 “你快回去考试!” 程诚很不自然地说如果说自己是因为想他才来找他他也未必相信呵…… 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程诚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呼吸了,胸口好疼,好象要被撕裂一样 “呃……好啊!反正明天星期六,哎,要不你回家好了!爸妈都很惦著你呢!”程宇很开心的问著,同时也受宠若惊,他没想到自己顽固的哥哥也有转性的一天 “到我那里再打吧!” “原来你住的地方有电话啊!为什麽不给家里打呢!害得妈妈到你学校才知道你搬到哪里去了;不过他们警告我不准找你,不然被你活活打死他们也不会收尸的……哎,不要走那麽快,等等我啊!” “………………” “哥,晚饭吃什麽?” 程宇指著空空如也的冰箱,皱著眉问程诚”没想到真正面对让自己痛苦这麽久的人程诚有竟说不出的郁闷”程宇叹气,轻轻环住哥哥的肩果然,洁白如玉的手臂上盘延著道道红痕白痕青痕紫痕,有的地方更因为刚才的剧烈震动又裂开了 “我说我想你 “阿宇,终於等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哥哥缠死了……”言君亭不顾形象的抱怨著”程诚先开口了,语气冷淡,和两年前对言君亭的态度判若两人 程宇想起言君亭提到哥哥时的惊惧,心说哥哥你也未免太自恋了,那家夥怕你怕到躲你都来不及呢!这麽轻松的想著,却忽然又为哥哥那句“正好也想洗”烦恼起来,难道他想洗鸳鸯浴吗? 在他犹豫间,程诚已经开始宽衣解带了” 程宇得意的露出一脸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可恶表情” 话毕,程诚也脱的差不多了 但只是轻触一下”语气中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恨意 这时,天边的最後一道光线刚好被乌云吞尽” “我……我杀人了,我不想连累你   我不知道你爱的我是个嫉妒心如此重的女人因此,我发疯的时候,我宁愿承认我的更年期早来了二十年,而不是心胸狭窄   有些东西,的确只会让你遇到一次可惜,那些惊喜却不在出现了到了星期六,他会宽容很多(所以我会拣在星期六发脾气)   诚征煮饭男   看过张曼玉的一篇访问,她说,到了她这个年纪,最喜欢的是一个煮得一手好菜的男人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在悠长的岁月中,将情爱化为味道与食物的奇香,把幸福投射在情人细心的烹调上,拥抱一个爱煮饭的男人,才是得到一张真正的长期饭票   有时候,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又偏偏比小说和电影更曲折、更复杂我们嗅到了彼此的荷尔蒙,便无法抑制的想要互相接近   哲学一点来说,一见钟情也许是叔本华说的“生命意志”吧?   叔本华认为,爱情的终极目标,不过是养育下一代,延续人类未来的生存而科学纵使浪漫,也比文学逊色我打开来看,是一个很漂亮的旋转木马音乐盒,一位读者送来的”   同样的话,也有人跟我说过由于它是丝做的,所以不会令眼睛有皱纹最近才想起,还有第四样——那就是自己的梦她总是嘻嘻哈哈,看来满不在乎的样子,原来是假装的一旦用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你叫我来而我不来,只是在生你的气,你再求我一次就好了   男人爱女人的现状   爱与恨并不是相对的   看到男人在情人节捧着一束鲜花走在街上,我们总会觉得他看来是笨笨的对自由的放弃,意味着对爱情的忠贞   你不再是你身份证和护照上的名字,你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专称后来,他在一起车祸中丧生,死前托人告诉她,他爱她   爱情,是一种品味的霸道”   我们也许都玩过类似的游戏   说“是”的时候,我们是被喂哺的雏鸟   明明思念你,我说我已经不记得思念你的滋味真实的那句话,太难开口了   她动也不动,甚至打呵欠,或者魂游太虚,想着明天该穿什么衣服”一刹那之间,全班同学变得精神抖擞,连耳朵也像兔子一样竖了起来,非常留心对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有时候,一个温柔的拥抱已胜过一切激情他会对她们说:   “我们做一场爱,就像打一场网球,大家出一身汗,就这么简单,有何不可呢?”   我不知道他总共打过多少场网球,流过多少汗,或者吃过多少闭门羹这种男人,不会在事后抱着你聊天,只会穿上衣服匆匆回家去,因为他已经到站了,不会留在平台上宗教告诉我们有死后的生命;爱却说,生命在死之前   爱是人家的宗教,温存是其仪式   幸福的喘气   有人每天都对身边的女人说:“我爱你”   好像不是个问题,却企求一个答案   当人物转换了、所有的条件都转换了,爱也随之转换,只留下一种喟叹生老病死、喜怒哀乐里面所有的细微末节,以至最荒诞的事情,都可以用这一句来作结   你最爱的那个人伤害你至深   你无法跟两个人厮守终生   寻找自我和自信,原来也是一个过程   你能够形容自己一年前的容貌吗?除非改变很大,否则,你也和我一样,只能微笑摇首因为那时侯我很妒忌你,爸爸妈妈疼你,你什么都比我好”他问我:“你还可以做得比现在更好吗?”   那一刻,我猛然醒悟,我没法做得更好,这个便是我让我再做一次,我也许还是会这样做   这个故事说,我们是可以比原来好一点的,只是,我们常常被很多东西困着,以为这是自己的命运,以为世事就是这样我们以为自己不会飞,于是便真的不会飞了   Presentisgift   人若能无求,就很写意了况且,拥有不代表要使用这样的话,没有人敢得罪我一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去买书包,她忽然跟我说:“将来我结婚,你要当我的伴娘你知道,这个人也不是你的好朋友   十到二十岁那段青春年少的日子,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样的人,是不容易在生活中找到欢乐的我们所拥有的一切也将会毁坏然后,我们忍受分离、面对痛苦,重演亚当和夏娃的堕落   朋友说,她心里悬念的是意大利北部的湖区   热恋中的男人,特别有自信   谁不缅怀热恋的时光?我们为了重寻热恋的感觉,甚至宁愿放弃原本拥有的一段感情谁不渴望怀抱着美丽的幻想度过共同生活的日子?只是,到了最后,我们才发现,不是欺人,便是自欺   我们不会为不相识的人好,不会为邻居好,也不会为一位泛泛之交好,我们只为我们所爱的人好告诉他:“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你走了,我活不下去政客的谎言可耻,情人的谎言卑鄙,我们自己的谎言却有高尚的理由过了好几年,她才终于能够把他忘记   “假如他再上一次电视,我又要接很多电话了!”她叹气说食物已经烹调好了,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也不会有什么进步缘尽而散,也是我们分开的时候   忘了为何忘了   你的记性好吗?   童年时,我常常被称赞是个记性很好的孩子   法国哲学家帕斯卡说:“人的所有不快乐,都是因为他无法独自待在房里”   那件大衣,我其实见过,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你可以说我的生活毫无规律,但这正是我的规律——一切随心所欲,肚子饿了便吃东西,想睡便睡   我跟每一位分了手的情人说:   “答应我,你会好好地生活   当她实在受不了我们毫无内涵的叽哩呱啦,她总会一副老大姊的姿态,说道:“你们这些小孩子哦……”哈,天晓得她听得有多开心!耳壳都自动拉长、扩大一倍以上!   如果她不爱听,她不会接连好几天在某个固定时段从埔里打电话到台中给曼奴,而且每次哈啦都哈啦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来我们怎么办?当然是买顶安全帽!关于安全帽,曼奴又搞出一团糗事……呃,让我们装作我什么都没说,忘了吧、算了吧、散了吧!   晚上,曼奴和毓华到养老乃泷吃日本料理   这次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捅纰漏?   她伫立不动,任著叫嚣和踢门的声浪滚滚不绝传人耳膜:   “任大郎,滚出来,别做他妈的缩头乌龟蛋!”   任初静双臂微展“小鬼,任大郎吞了咱们场子的保护费,你不让咱们弟兄进去搜,难道有能耐替他出头?”   “老爹吞了你们的钱?你们明知道他手脚不干净又叫他收帐,这不是自讨苦吃?”她微偏著头,隐然动了怒net☆☆☆   她身轻如燕地越过一个由便利商店出来的身影,两个起落,把死心眼在后头猛追的人又抽开一段距离   “你又这样叫人“老爹避风头去了   和众人个性背道而驰的任初静,理所当然地扛下把关和收拾善后的责任一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欵、欵、欵,走开!”弓把袋和箭囊又宽、又占空间,在奔跑间是挺大的障碍   碰!果不其然,一个愣头愣脑的男人就遭了池鱼之殃   他叼著烟的唇动了动,“你哑了?”   任初静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莫名地承受了来自对方的冷言冷语   哨声戛然而止,走出一个男子”威胁女人……女孩是石勒从来不屑的,没想到这女孩轻而易举地引爆了他“好了!好了!任同学,天色太晚,女孩不要在街上逗留,有事下次再谈”   “就如你所愿吧!”石勒在衡量了耿隼浩的话中分量后,改变了态度   这种傲慢自大的人简直可上金氏纪录了,到底是打哪裹冒出来的沙猪啊!任初静暗讽   “那么,再见了”他嗤之以鼻   “我不在,你就自作主张的把我的床出借了?”他的怒气忽地熄灭,阴恻恻的嗓声令人寒毛直竖   耿隼浩太过了解他的好友兼上司,他的理直气壮不得不稍为打了点折扣   “可是——”   “没有可是,你再迟疑半秒钟,那个丑女就死定了”她是真的不在乎   “有胆你再重复一次刚才的话   看她眼眨得比心跳速度还快,石勒有报了一箭之仇的快感,不过这只是小小的试探,接下来才是“复仇”哟!   他若是回台湾必定在这家餐厅吃饭,所以对餐厅的规矩可是了若指掌,很明显的,她是混进来的假凤凰”她太目中无人了,   岂有此理!   在众目睽睽下,他的吼声收到恢宏的效果,任初静果然转回头   “妙啊!”和石勒一起,却始终睁大眼看戏的墨镜男子,在一怔后激赏地拍起手来   “你……”他那一身进发的怒气就连小婴儿也能察觉   她虽然脾性风冷却不代表软弱,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这等窝囊气她是绝计不受的   山不转路转,要不是他有要事在身,他不会饶过她的!   “吃鳌的滋味不好受吧!”墨镜男人斜倚在舒适的座椅上,一头长至肩胛的乱发和薄丝的黑裤装令人更觉浪荡不羁”挟带隐隐雷声的嗓子端是危险   ——那“病”明明已经多年不犯,为什么会再复发?   “石勒,怎么了?”独眼龙把唇一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咦?可能吗?那个白面书生“不要用你那肮脏的身体靠近我!”   石勒收紧力道,拥簇著她,以一种霸道暧昧的姿态   他从来没这么失态过,对一个小女孩出手更是打死他也不做的事”他悠哉游哉的回答问题,一点也不慌乱net☆☆☆   任初静不是第一回走进研究院,但三更半夜倒是头一遭   他只能逢场作戏,没有资格爱人的   “你不能把她带走   “可以问这是要给人的吗?”由设计图的尺寸看来,手腕的比例不是男人的   他不打算放弃任初静,即使知道要了她可能会赔上一条命”   为什么是他,祸首是独眼龙啊!   “我不要看报告,你最好赶快找到理由,要不然我会连你一块踢回比利时去   正当他自怨自艾时,躺在石勒怀中的任初静被吵杂的人声和杂沓声吵醒过来香港六合彩2018年7月19号开那个生肖-六合彩80期免费网站”   被那种眼神盯上,谁能不认真,任初静眼痕微淡地凝注他,毫无意味开口:“我说你一厢——”   “住口!”她是打定主意以惹怒他为快乐的手段,他居然会对这种无心的女人动心,老天到底有没有长眼!   她的表情简直冷漠得令人灰心   什么时候他还必须学著跟交手的女人解释这些!油门一踩,车,风掣电驰的奔去了   石勒没有在这问题点上逗留太久”“又是一群贪婪的人先查出对方的落脚处,派人盯著,我要看他们还能搞出什么花招来不错!以后“幽域”空出来的主帅人选就是他——独眼龙,到时候,会让他忙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就因为他今天说了这些话”他想要一对一的感情,厌倦了每夜在不同的女人胴体上寻求平静和安心   “你的意思是说想束手不管,让我被人揍扁?”他看见了她英姿焕发的一面,那全神贯注的神情和精湛的箭术,难怪耿隼浩对她赞赏有加   “好啊!我送你   “我要你“那些人是属于某人的,他们想请我到他们的国家去,就这样”他们家到底能不能出几个正常点的普通人?唉!   “人家心情很好嘛!我的研究通过考试,等通知下来晋级考过关,姊姊我可就是硕士啰,”她一笑更是千娇百媚,好不腻人”呼!她还以为任初静要哭了   “我以为你并不讨厌我”他对自己信心满满   他喜欢看她生嫩羞涩的表情,假以时日,她会是他的,对这点,石勒一直是深信不移的”   “你替我还那五十万是什么意思?”她眯起眼,重新又披上战甲   “总而言之,你必须待在我可以看得到的地方”   “你不讲理   “你每天都不工作吗?”她有些看不惯石勒游手好闲的生活型态   “我什么都没说   ☆☆☆   疑惑一直停伫在任初静的眉心”   “他是一片好意,你不应该老是对他们凶巴巴的,他们都是好人   日本赫赫有名的新一代实业继承者   野心家对武器的渴求就像吸毒一样,他为对方设计了精良武器,有可能再被释放吗?那只有天知道了”   他多年前就已经厌倦了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如今他只想待在任初静的身边   “访客?”   “听说全是你的旧识   她理不清自己心裹或痛或酸的复杂感觉,在石勒被如花美女群淹没的同时,她静静地退出混乱的场面”   “当花花公子还有正当的理由?”这答案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说来说去还是要怪他身上的蚀心断情蛊,自从他染了那病后,根本不敢发自真心的爱人,他发病的模样你是看过的,为了麻痹自己想被爱和爱人的渴望,所以才变成了现在的局面,他对每个看上眼的女人都好,是标准的温柔情人,但对谁都不能动情,这是他保命的方式,很悲哀吧!”   “那他对我——”   “是豁出去了,你对他来说……我看来不是大好就是大坏”他知道这么说已经逾越他身为伙伴、下属的职责,但更多的担忧让他不得不说”她咕哝   “她想到阿野撒克族的地域去——”   石勒没有如耿隼浩想像中的暴跳如雷,他怒白了脸,原有的气焰化成了更深沉的阴厉,他的字字都赴火珠进跃”独眼龙二话不说的退下net☆☆☆   来到泰国后,任初静才发现事实不如想像中容易”既来之,则安之,豁出去了”   原来如此!   布蕾儿不疾不徐的声音接了下去,“惑儿已死,即使我身为蛊师,也无法替她下蛊的人解蛊,我以蛊师之名只能做到转移”她很坦白,“但是我更怕石勒有什么不测,我不要看到他那行尸走肉的样子,无法爱人,无法被爱,那跟死亡有什么差别”如同再生的一张纸,谁敢企望重新染上的会是原有的色料,或甚而更加炫丽?   “我铁了心,不会改变主意的   “这是什么?”虽然早晚要吃,可也要问清楚吧!   “蝎心,赤蝎心   “我们的帐回去再算”确定她完好无缺,被焦急替代的怒气在转瞬间又暴涨“她的死毫无价值”   趁著车速暂停的时间,任初静一脚踏上后车座,身形轻盈的跳下车,头不回地往前就跑   “我是谁?”这是什么没营养的话!石勒火冒三丈   “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颈际却突然一阵酸麻,眼前一黯,失去了意识   两个保镳看见主子出现,一声不发地退了下去“我要跟著教练   “你负责她的安全,不得有误   独眼龙回他一个莫可奈何的耸肩后,也打算走开net☆☆☆net☆☆☆   耿隼浩的噩梦果然成真   石勒不语,跳进他的敝蓬车   “我要去哪裹是我的自由   “你——”她的脑子一团乱,顷刻间只觉手中一松,唯一护身的武器竟不知去向,她的唇又失去了自主权   石勒将她就地一放,火热的唇印上她已经凌乱的发际,迤逦延绵一直到她不知何时已散开的前襟   石勒分开她优美纤白的双腿,在他挺进的一刹那,他看见任初静那盛满痛楚的眼角滑下了泪   “你以为大眼瞪小眼,稀饭就会飞到嘴巴去了?”他抱胸,挑起不以为然的眉”她终于肯跟他说话了”   “随你!”真不可爱,一点也不坦率!唉!可他就是爱惨了她啊!   屋外,花香鸟语   独眼龙吸了几口月夜沁凉的空气”耿隼浩嘴一努,遥指宴会中的石勒   好个孺子可教也   她神魂不属,没料到有人悄悄走近她   任初静的拳腿齐发,弯肘给了对方一记顶腹,那戴墨镜的男人,不忙不慌躲过她续步而来的攻击   “怎么,对我没有话说吗?”他西装革履,身上有著由宴会中带出来的酒气和香味”   “然而你该死的收下了   石勒看见了龇牙咧嘴的她,不再咆哮地把语气放柔:   “为什么不答应?”   “我的爱情自己作主,凭什么要被人牵著鼻子走   “是呀,是呀!”一群人异口同声然而奥薇塔却对他珍爱若宝,任他顺著性子走   “我的家人也在裹面?”   “是,小姐进去就可以看到   任楼和任筝走过来拥簇著她   任大郎牵住任初静的手,“你一定不知道小薇和老爸是老朋友吧!”   小薇?任初静心裹的浓雾愈发浓厚了“没想到你会帮我说情“呜……我怎么办……”   任大郎赶紧上前安慰,“你别急,虽然不济,但只要你用得著我,我很愿意帮忙,”他有些羞涩的搓手,“再说只要熬个几年,等小继承人生出来你就有希望了,不是吗?”   “真的?”她慢慢止住了泪   “见证?”石勒睁大眼又随即机警地眯起来   耿隼浩由桌下狠踹了不识趣的同伴一脚,虽然脸上的笑纹已经挤成一团,自制力总算在危机时分发挥了几分效力,不至像独眼龙立即笑场不过他懒得再跟这两人计较  「嗯,中等货色总不会有很多女人抢吧?」这也是个好处啦!常宛莞头点得 更用力了  「是吗?那这样呢?还坏吗?」卫冠天的唇贴在她的胸脯上,留下淡紫色的 印记  「哦,拜托你……一定要让我知道……」她眯起眼睛,娇嫩的声音含带哭音, 已被伟岸男子挑逗到欲火焚身了  谁教这个骚货敢在他即将开会时对他进行骚扰?说几次还是教不乖,今天他 肯定要把她弄得欲火焚身却不让她满足,看她下次还敢不敢!  於是他不疾不徐地继续抠弄她的小穴,任凭她体内汁液四溢,让她继续发情」钱艳妮欲哭无泪,挣扎起身  裘立方继续说:「刚刚我路过二十五楼,里头电话响了,也没人接,不知道 谁打来的……」  第二个冲进来的女人也松开手,立即转身跑掉  「哦,是!」对、对、对!她要送茶  就开个「总裁系列」好了,她就靠这个大总裁吃香的、喝辣的,写到翻、赚 到爆,顺便两头领薪水……  哇哈哈,人生真是美好!  Θ禁止转载Θ  ※※浪漫会馆独家制作※※  Θ禁止转载Θ  「抱歉!」  端著重新沏过的茶水,宛莞边送边小声道歉  常宛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长那么大,第一次拿比笔还重的东西……这托盘 重死了!  「我们这期会报的重点在於……」卫冠天坐在位置上,锐利的眼神瞄向分心 的属下带著她出席饭局,色老头们见到她,无不见猎欣喜,而她也非常享受这种 气氛,不但温言软语,热络地勾著厂商签约,还乐意奉陪私人约会  惨死!她正在写他的坏话  大眼瞄向挂在墙上的钟,短针已指向「九」,对没有出过社会工作的人而言, 的确是漫长的一天  「长风集团会虐待员工吗?怎么一回来像个饿死鬼投胎?」在等待水热的同 时,水菱开始探问常宛莞上班的状况  这种热络的景象,就是总经理龙飞巡过人事室时看到的状况当然,常宛莞 的甜美笑容也适时闪入他的眼帘因为除了正在努力打字 的苦命小虾米外,就剩第一天碰到的狐狸精,两人各据一位,遥遥相望」钱艳妮眉开眼笑,用清脆的声音禀报  「不用了  「是的,总裁  他心里很清楚这样清纯而迟钝的女孩,并不适合放在他的集团里,应该被放 在家里,好好呵护、宠爱,而不是在这样严酷的生活职场被糟蹋、摧残  糟蹋?摧残?  卫冠天开始觉得头有点痛,为什么他对这个女孩有那么多感想?甚至认为他 提供的环境在摧残她的人生?这是什么想法啊?他不禁重重地叹口气  「啊?」常宛莞转头望向茶几上的小蛋糕  「那是李姊特地叫人送来的茶点耶……」常宛莞流露出很想吃但又不敢的表 情,因为她知道这是插队才有的蛋糕,是给总裁吃的,她不能当饿死鬼说,不 然会被打……  「我不饿,如果你不想吃,那就帮我丢到垃圾桶,然後再出去  哇哈哈哈……实在太好玩了!  Θ禁止转载Θ  ※※浪漫会馆独家制作※※  Θ禁止转载Θ  「怎么啦?」  几个女秘书全都用著错愕的眼神看著脸色惨白的常宛莞,总裁有这么可怕吗?  常宛莞头昏脑胀,心脏跳得好快,不知道该说什么  室内一片黑暗,果然很好睡!范知雅按下电灯开关,幽暗的房间顿时大放光 明  「常宛莞,你给我起床!」范知雅死拖活拉,就是要把懒女人叫起  「宛莞是我的员工,不管这场车祸谁对谁错,我先送她到医院,检查看看有 没有事,」卫冠天扬起黝黑的眉毛,淡淡解释,「你可以跟老陈一起去修理你 们的摩托车」  话才说完,卫冠天不等汪仲享同意,就把常宛莞抱进车里,开著轿车扬长而 去  看到这样可爱的病人,古致文也想笑了,或许这就是卫冠天对她另眼相看的 原因吧?  他和善地回应,「掰掰!」  「该走了  「什么怎么样?」还是跟现状衔接不上的常宛莞,呆呆重复卫冠天的问话」粥里放下安眠的药材,放在电锅里 熬煮著,就等她醒来  「小姐不是卫先生的女朋友吗?」听到常宛莞的问题,王嫂有点莫名其妙地 反问她  卫先生?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昨天不是作梦,昨天喂她吃粥的人真是总 裁?  一阵晕眩袭击常宛莞的知觉,呃……她该怎么办?  「小姐贵姓?」王嫂倒是对常宛莞非常好奇,因为她是卫冠天第一个带回家 的女人  昨天他也这样讲,但她已经回到现实了  原来,她对挂著男主角招牌的人标准都特别严苛  「不是啦!就是……」常宛莞开始数算男主角的必备条件,当然绝大部分面 前的男人都包括  在他技巧性的带领下,她情不自禁闭上双眼,任凭一股莫名的快感冲击著她 的躯体  好热啊……虽然屋内开著空调,但她已管不住身上渐渐渗出的汗水,完全沉 溺在他的纯熟挑逗中」  「不行!」常宛莞不知该如何是好,两手使尽力气,就是要把男人推开  由於她坚持要出门,他只好依从她的坚持,跟她一起出门  她是很想捶死这个取笑她的坏蛋啦!但由於自己理亏在先,怎么吵气势也壮 不起来,不敢拿他怎样,只能死命瞪著他!  「那由我这个受害者跟著维持交通秩序,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搞不好交通大 队还会颁给我优良市民奖章  卫冠天没说话,安静地跟她待在同一个屋檐下,随手抽出一本八卦杂志,开 始翻阅  「先生,杂志内阅十五元  「反正你这种有钱人才不会了解我们小人物的痛苦!」常宛莞吐吐舌头  不知这小妮子的脑袋里装了多少稀奇古怪又不实际的东西;但他知道,跟她 在一起他很快乐  而这点大概就够了吧?  Θ禁止转载Θ  ※※浪漫会馆独家制作※※  Θ禁止转载Θ  常宛莞躲在公司的盥洗室里偷笑  从来没想过能这样抱着他,窝在他的怀里,聆听他的心跳,她觉得好幸福、 好满足啊……  「怎么可以?」轻拍她俏丽的臀部,催她起床,「菜冷了就不好吃了,快起 床梳洗,我把菜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卫冠天连忙把常宛莞拖回来,诚挚地看着她,但口气里坚持的意味再明显也 不过」卫冠天抛下一个迷人的微笑,立即走出房门  「好啦!」常宛莞慢吞吞地下床,伸了个懒腰,再冲进浴室洗把脸,等到她 出现在饭厅时,桌上已摆满王嫂精心烹煮的四菜一汤了  自从两人交往后,他的心就喧哗得更厉害,上班时就想着下班,出了门就想 回家,无时无刻不看着表,只想搂着她、跟她说笑……思念,顿时泛滥成灾  「好想睡觉哦……」没发现大家眼底的惊讶,常宛莞虚弱地瘫在卫冠天身上  「你笑起来真好看  「太阳好大,龙飞送我这顶帽子  要到哪天,他才可以跟卫冠天一样带着喜欢的女人出国旅游呢?先前觉得单 身很好,但看到卿卿我我的两人……  他又觉得不一定了  「有吗……」常宛莞虚弱地回应」男人隔着棉被压住她,不让她起床  「哇哈哈……」实在太好笑了!怎么会这样?  像爆竹点燃般的笑声立即冲出常宛莞的嘴,她的身体虽被压制住,但是手却 不受控制,所以便用力拍打着床铺,泪水四溢因为面前这男人是众女竞相争夺的标的 物,但他却说他在乎她,多好啊!她的脸因兴奋而酡红」常宛莞无辜地说着,两颗大 眼在室内搜寻想找出物证……  咦?她的帽子呢?  「他无缘无故怎么会送你帽子?」  卫冠天知道自己问得很奇怪,但看到自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姿态亲密,心里 有醋意应该也很正常吧?  更何况他爱她,他绝对要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小穷鬼一 个,哪有什么能给你?」  「宝贝,你可以给的东西可多了,只要你安我的心,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 摘下来给你  「那这样呢?」男人的嘴角邪气地笑着,修长的手指仍以诱惑且愉悦的方式, 不断触碰、掏弄佳人两腿间敏感且神秘的花壶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她深刻感受到当男人的手指进出之际,体内某种莫名 的火花疯狂燃烧着,她的身体好热,像是要燃烧起来似的,又热又空虚……  腿间密蕊淫荡地绽放,随着男人每一次的撤出,火热地紧紧吸附他的手指, 柔软缠绕着,无言地诉说着本能的需求」  「亲爱的  Θ禁止转载Θ  ※※浪漫会馆独家制作※※  Θ禁止转载Θ  「要去搭船了,快点下车吧!」  卫冠天咬着沙巴特产的榴莲冰棒,手上拎着一袋冰棒,跳上游览车,对还在 座位翻找东西的常宛莞呼喊  「怎么了?」卫冠天不解」懒得记隔夜仇,更何况他又拿新的特 产给她吃,所以她原谅他  他跟导游要了离海最近的海上屋的钥匙,保证小妮子看了又要尖叫半天  她拿起数位相机走到阳台,帮两人拍照,连拍了好几张,他们才意犹未尽地 划着船到别的地方玩,躲在海上屋里的常宛莞也退回房间,把相机放置在桌上  「想吃我自己会拨  「怎么了?」卫冠天示意导游全盘接手,起身走向龙飞  唉!她好可怜啊!  但她心知肚明这场祸事是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所以她也没胆跟卫冠 天抱怨,只有乖乖躺在床上的份  「最好是这样,我限你一个小时内回来!」也不给常宛莞拒绝的机会,汪仲 享话一说完马上挂断电话  「他只是我表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他关心我……」  「但他总不能管你一辈子吧?你何不带我去见你的室友和表弟?」  卫冠天嘴角噙着挑逗的微笑,湿热的吻趁着她分神时已扯开蕾丝胸罩,来到 她高耸的胸脯前,高超的行动力让她的脑袋糊成一片  这个迷糊的女子身上有他亟欲追求的纯粹,不管以后将演变成什么局面,都 改变不了他的决心——他要定她了!  于是,他的吻在白皙的肌肤上蔓延,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他要用行动逼迫 她表态」卫冠天放开狼狈的佳人,再纠缠下去,他保证会立即在沙发 上要了她  这男人可不是普通男人啊!常宛莞是不是头壳坏掉啊?不是去当助理吗?怎 么反倒把总裁给带回来了,她确定这样好吗?  「不只你很惊讶,我也很惊讶!」汪仲享脸色黑了一半」常宛莞笑容甜美,高兴地收下水菱的祝福  想到这里,众女将们军心大定,才比较有精神上班  卫冠天不胜其烦,又看佳人不是坐办公室的料子,只有忍痛与她商议」  「对不起,我现在正在跟阿德吃饭,晚点就回去  真没想到范知雅竟跟那个烂男人藕断丝连?这件事要是让水菱知道,狗腿一 定会被打断!她想警告范知雅,但电话已被挂断,她来不及说话  现在的她已完成人生的大梦——当个家庭主妇  「不对你好要对谁好?你是我的好命老婆嘛!」  「对、对、对!这句话最中听他两手贴靠在围 墙的栏杆上,垂着头,盯着地面上如蚂蚁般来去的人  「啊!」百里焰发出一声惊呼  「不要打了!」百里焰急得快哭出来了  好残忍!真的好残忍……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让他爱上了这样的一个男孩,又让他在无意中伤 害他、失去他  还他自由吧!焰要是还在,也会感谢他的  殷德玮下了床,打开抽屉,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小本记事本,摇醒睡梦中的杜 军甹 他摸出火折子,火光一闪,点燃了因屋塌而流了一地的酒,火窜了起了,烧起了随风乱飞的稻草,借着风势,火光一下子包围了整个茅屋 第一章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江南自古鱼米乡,风景秀美,最为迤逦之处,莫过于苏杭,而最得山水灵气之处,莫过于杭州西子湖 茶棚伙计见白大官人出手大方,更是殷勤,不一会儿,热水与空碗便送了过来 已是寒冬腊月的季节,昨日又落了一场雪,今晨太阳一出来,道路便泥泞起来,车马难行,进出燕州城的人极为稀少,凉亭里也只坐了白大官人一个,倒也落个清静 马背上确实是躺着一个人,不是坐着,若不是那身白衣衬着火红色的马毛,格外醒目,隔了如此远的距离,白大官人还未必能看清楚马背上有人 白大官人一抬头,见是季惜玉,顿时喜笑颜开,走上前去,玉扇在季惜玉肩上一敲道:“你怎在这里?” 季惜玉笑嘻嘻道:“赤宫兄所为何来,小弟自然也是所为何来啊,可要先说好了,赤宫兄,温美人可是小弟先看上的,你可不能跟我抢 “惜玉兄,你不会是想打白衣剑卿的主意吧?” 季惜玉一怔,望着白大官人叫道:“赤宫兄,你什么时候变成神算了,小弟这点心思,怎么都瞒不住你 “小兰,你太慢了,我不等你了,马场就在前面,我先去了此时,温家马场的大门正缓缓关上,温小玉远远见了,娇叱一声道:“慢着!” 寒冬腊月,风声刺耳,正在关门的温家下人哪里能听得到女子的娇叱,倒是有个眼尖的,远远看着一匹黑马上像飘着一朵红云,直往马场而来,虽看不清样貌,却也知道黑马红衣是自家大小姐的标志,连忙阻止了关门,便在这一缓之间,温小玉连人带马已冲进了马场中去,把关门的几个下人惊出一声冷汗来,心道:若是没有这一缓,他们岂不是就要被马撞上了”说着,一碗酒下肚喝到现在,他仍是面不红气不喘的模样,这份海量倒也是够惊人的可惜……”说到这里,尹人杰神色一黯,“可惜你大嫂还未为你寻得佳人,便病重不治,她临终前仍嘱咐我为你留意,真是难为我这个大老爷们儿了……我这番寻你来,就是要问问你,这几年中可觅得如意佳人,若有,便再好不过,我对你嫂子也算有个交代了,若无,少不得大哥我就豁出面子为你当一回月老” “剑卿老弟,你可不能人云亦云,听信人言啊,我瞧温大小姐人就不错,又温柔又漂亮,还时不时带些酒给大哥喝,大哥我可在人家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哎,你先别忙着摇头,见了人再说,保不准你一看到她,眼也直了,心也迷了,哈哈哈,那大哥可就成就一段武林佳话了”火影听得主人的声音,立时停了,却是晚了一步,温小玉已经被甩飞出去”温大小姐眼神儿也厉害,一看白衣剑卿穿一身白衣,又是生面孔,就知道这个从半空中抱住她的男人就是那匹汗血马的主人 “喂,你没见过女人喝酒啊”季惜玉笑眯眯地从袖中拿出一盒胭脂送到温小玉面前 “好,我让,我让还不成,小玉表妹千万别生气” “这可不行,小玉表妹你丽质天生,一个人在外面会被人欺负,愚兄怎能视而不见”温小玉猛地拉住马缰,怒瞪着季惜玉正所谓露水夫妻易做,神仙眷侣难寻”尹人杰边说边向温小玉挤挤眼,显见他还没死了当月老的这份心,只是他这副满脸胡子的相貌,做出挤眼的动作来实在滑稽 “剑卿大叔,我们什么也没有说,尹大叔,对不对,我们什么也没说” 没等温小玉作答,白衣剑卿已经瞪了尹人杰一眼,没好气道:“我的年纪大了她一轮都不止,叫大叔差不多,大哥你少变着法子占我的便宜 本来,打劫这种事情,白衣剑卿早已司空见惯,心情好时便管一管,心情不好时就当没看见,同为江湖中人,也不好随便挡人财路不是,只要打劫的一方别做得太过份 总而言之,四恶人还没有找到,但是跟白大官人的约期却已经到了,白衣剑卿自然是不会失约,一早就直奔清风楼” 其实白衣剑卿不喝茶,只是拿不住白大官人喜欢喝什么,才茶酒各点了一壶,点完了,看到伙计摸着脑袋奇怪地退了出去,他自己也不由失笑,觉着此举着实有些婆妈了,不像平日的自己 “不好!”白大官人的位置正靠近窗边,这一震突如其来,习武人的习惯让他第一个扑到窗口,正好看见有一辆载满了货物的马车,前面的两匹马受了惊,竟在满是人群的大街上狂奔起来,已经有不少人被马车撞倒,还有被马踏伤的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在白衣剑卿还不知情的时候,这两方都对他怀有歹意的人却先交上了手,不得不说是件很可笑的事情 虽然刚才在清风楼里的会面并不太愉快,可白衣剑卿见白大官人不知轻重地跑去帮季惜玉,不由也跟了过去,四恶人成名已久,哪是这两个毛头小子能对付的” 四恶人中的三人围住了他,尤其是那个杜子鹤,见白大官人面如白玉眼如桃花,眉梢眼角蕴藏无限风流,顿时食指大动,一双贼眼只往不雅处瞄,出手之时更是暗含猥亵,五指成爪,只管往白大官人的下半身而去看了看白大官人和季惜玉,却并没有想像中的感激神色”韩三虎握紧手中刀,口里说理,其实是色厉内荏 四恶人原是存了拼命的心思才从正门里走出来,可被白衣剑卿这一笑,额间竟不自觉地冒起冷汗,只觉着一阵阴冷的恐惧袭上心来,哪里还有什么拼命的心思 半夜三更又能去哪里找女人来为自己解决问题,白衣剑卿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做奸淫掳掠之事,缩在浴桶里匆匆自己解决问题,出来时,浴桶里的水已开始发冷陈鼎,此时仍搂着小妾呼呼大睡,白衣剑卿懒得进去,一颗石子直接从窗口打进屋中,正打在陈鼎搂着小妾的那只胳膊上,这个粗犷大汉美梦被打散,粗大的嗓门立时就响了起来难道不是媚毒?可是身体的反应明明是欲求不满、恨不能发泄一通的感觉 见不到想见的人,白大官人又没了兴致,随手点了一个看上去很清纯的歌伎,包了一间房听了半夜了曲儿,到后半夜,感到乏了,抱着这个歌伎睡了一夜,除了言语中有些轻佻之外,竟是什么也没做温小姐你年纪轻,见识少,莫教别人吹吹擂擂地给骗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季惜玉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口里喃喃着气死我了,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季惜玉也不曾多想,一甩手就扔出了十几杖火弹,正落在四恶人头顶上一片凸出来的土峰上,土峰上的碎石连带大块的泥土,仿佛塌方一般,一瞬间就往下落 白大官人一指土堆后面,道:“四恶人,活埋” 季惜玉大吃一惊,反手又抓出一把火弹,才跟白大官人小心翼翼地往土堆后方探去,正好看到四恶人正狼狈不已地从碎石泥堆里爬出来,一身衣裳已经破损不堪,很多地方已见了血杜子鹤本就是四人中被白衣剑卿伤得最重的,又被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到了头,破了一个大洞,血流不止,能从泥堆里爬出来,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他这一断气,韩三虎自然悲痛,一声大吼惊动了花妖娘和窦山狼,同时悲嚎了一声“老三”,再看向白大官人和季惜玉时的眼神,已经凶狠如狼,竟是真的宁可拼命也要为杜子鹤报仇了她恨恨地看了白大官人一眼,花妖娘抽身从战圈里退出来,道:“大哥,二哥,你们千万要撑住”显然是不肯白衣剑卿再次插手他跟四恶人之间的打斗,非要把昨日在燕州城里的面子给挣回来 季惜玉笑容一敛,正要一口拒绝,猛地心念一动,眼里闪过一抹阴毒,却道:“赤宫兄说得极是,这份人情此时正好还上,以后你我就不欠他什么了白大官人,季公子,四恶人今诛其三,二位他日必将侠名更盛,那花妖娘,便交由在下发落,可否?” 白大官人哼了一声道:“算她逃得快……” 他正考虑是否去追花妖娘,还是答应白衣剑卿,季惜玉却站在他身后,阴阳怪气道:“四恶人为恶江湖多年,侠义中人,人人得而诛之,你不让我和赤宫兄去追她,不会是见色起意,有心袒护吧 白大官人的脸色由黑转白,又从白再次转黑,实在是气得说不出话来,脚下一点,竟向白衣剑卿掠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心口处插着一根要命的针,显然不是什么舒服的事,闭上眼,他再一次试图将针逼出只是将针逼出心口仍是不够,若是稍有松劲,便会如先前一般前功尽弃,他还需将针顺着左手经脉,慢慢逼到指尖处,才能将针排出体外白衣剑卿看得清楚,举着火折子的人正是白大官人,他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敌人就好这一掌,让他神志一清,看清眼前情景,不由大吃一惊,“啊”了一声连忙退了开去 白衣剑卿叹了一口气,知道今日这事说不清楚,他踉跄着走了几步,试图离开山洞,然而这一动,身上衣物摩擦着肌肤,让他一个机灵,只觉再也按奈不住,赶紧又咬住了舌尖,尝到嘴里腥甜的血味” 白衣剑卿苦笑一声,道:“白大官人,花妖娘的药性极为猛烈,我只怕压制不了多久,若是片刻之后,药性再迷我神智,你又待如何?” 白大官人听得心头一惊,思来想去,只得犹疑道:“你便是所言是真又如何,我打你不过,若是走不多远,你又追来,我仍是宁愿一死,也不受你侮辱 “小玉表妹且慢动手,愚兄有话对你说 季惜玉再次确认白衣剑卿对温小玉的影响力,心中怒意炽燃,可是脸上仍是装出讨好的笑容,道:“小玉表妹,愚兄知道你想见白衣剑卿,这不一有他的消息,就来通知你白衣剑卿一拳打在地上,将冻得坚硬的泥土硬生生打陷了七寸他原来想用轻功跳上去,谁知道脚下一发力,腿上一软,重重的摔在地上,连累他把左腕又重新包扎了一次 这其中也有一个巧合,便是当时他正巧将锁情针逼离了心口,锁情针卡入骨缝出不来,一动情便针绞其心的作用也发挥不出,这才导致了白衣剑卿对白大官人的轻薄之举前面说过,锁情针本身就是利用未成熟的情人果的汁液制作出来,天魔合欢散作为媚药,直接使锁情针上未成熟的情人果汁液进化到成熟,让白衣剑卿在痛恨白大官人之余,又对他生出莫名情愫,以至于他心绪难宁,整夜的辗转反侧、痛楚难当 第三天,白衣剑卿已经没有走出山洞的力气,这让他更加怨恨白大官人,杀人不过头点地,白大官人如此辱他已是过份,而辱人之后毫不留情地弃他而去,更让他恨意滔天“剑卿大哥,你昏迷了快一天了,来,吃点东西 他不说话,山洞里一时安静下来,温小玉垂着脸,继续用手撕了肉喂给他吃” 她被白衣剑卿赞了一句,明显开心之极,烤鸡肉的时候,口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火光映着她俏丽娇艳的脸庞,红彤彤胜过天边云霞 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是让温大小姐给骗了,哭笑不得之余,也只能装作不知地走开黑影停止了旋转,分明是一只酒坛 “哈哈哈,剑卿老弟,你几天不来,大哥我还当你不要火影了,正琢磨着是把它杀了吃马肉,还是牵到大草原去钓一只漂亮的母马回来给我下马崽呢 尹人杰目送白衣剑卿远去,直到那火一般的身影消失不见,仿佛火熄烟灭 “尹大叔,剑卿大哥来过吗?” 温大小姐似乎哭过,眼睛红肿如核桃,看上去多了几分楚楚可怜,显然为了季惜玉提前的事情,她大闹过一场,不过以温堡主的脾气,应该是不会答应退亲的”尹人杰实话实说 “赤宫兄……赤宫兄……” 他连喊两声,白大官人才回过神,看过来” “是,是,三位嫂子爱你都怕爱不够,哪里舍得罚你 白衣剑卿,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白大官人反复默念着,在近乎于诅咒的想法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在季惜玉还在回味昨夜的美人儿滋味中,两人踏上了归程 “前辈何人?为何要为难我们?” “老夫乃是阴魔顾厉影,你二人杀了老夫三个师侄,本该偿命,老夫见你二人容貌俊秀,心下十分喜爱,只要你二人肯乖乖随老夫回去,老夫就饶了你们 白大官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勉强道:“前辈是否弄错了,我们何时杀过令师侄?”他嘴里如此说,心中却明白,他最近所杀之人,唯有四恶人而已” 阴魔顾厉影桀声大笑,身影一闪,竟将季惜玉和白大官人挟在腋下,飞身离去,天黑时分,来到一间客栈,一个女人开了门,扑到阴魔顾厉影身上,娇声道:“师叔,您老人家回来了 “老夫累了,妖娘,你给他二人安排一下房间,余事明日再说 “快逃!” 白大官人和季惜玉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最好的逃跑机会,当下从窗口跳下,往茫茫夜中窜去 白大官人逃了一阵,见前面一片密林,顿时大喜,若是进入林中,阴魔顾厉影就是追来了,也不容易找到他 他跟踪白大官人进入密林,拦下了白大官人,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是白大官人突然问他为什么要救他们,却勾起了白衣剑卿心里的愤恨” 白大官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似是羞愧,又似羞怒,道:“我不会束手待毙的 啪!又是一记耳光 砰! 白大官人撞在一棵树上,摔在地上连滚几滚,眼前直冒金星,只觉得胸前一阵闷,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此刻的我却没有丝毫睡意,心思也像这月光一般清晰;心事如潮,这些天的种种全都像潮水一般从我心中涌过“不知道皇上那里怎么样了,有没有对爹爹施压……还有太子,要是知道我凭空消失,不知道他得有多气!还有寒王,欠他的那个人情,我也只有有缘再报了!” “也不知道此次一去是否会顺利,能不能找到奶娘?还有娘……她在哪里?是不是在聊城呢?到底娘和爹爹、师傅和皇上之间发生过怎样的故事呢?……”想着想着,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人也缓缓进入了梦乡…… “糟糕,有人——”练武人的警觉性,让我一直浅眠,细碎的脚步声,更是让我从睡梦中惊醒火炉周围的五五方位,沿着木栅整齐地摆放着绘有民族特色的花纹安析木柜木箱 “你不用那么紧张,能活的都活了,等你行动方便了可以去看他们!”他挑眉望了我一眼,缓缓说道“真是打击,我的魅力变得这么差了!”看着满眼神伤的我,他调侃着 我微微抬头,笑意盈盈,“幸会!”我轻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睡得太久了,有些迟钝,呵呵!”我干笑两声,尽量保持自然 “姑娘,真的很抱歉,您衣服都湿了,奴婢真是笨手笨脚!”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我手中的碗,拿出自己身上的绸巾帮我擦拭 “姑娘,水来了!”她轻轻地托住水盆,动作优雅而且轻松,而且动作敏捷,脚步轻盈可见这里的婢女都是经过精心训练的 忽然,不远处的一对男女的情意绵绵映入了我的视线 “你竟敢辱骂本小姐?你知不知道本小姐能让你顷刻之间再也说不出来话?”乌尤双眸立即撑大,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脸上脸色立即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就凭她是我拓跋逸飞的贵客,这点不够吗?乌尤,你立即回帐给我面壁思过三天,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他的声音越发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但言语间却散发着浓郁的王者之气,对,是王者之气!这种气息如此明显,就算在太子的身上,也没有如此浓烈过! “飞哥哥,你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就因为这个女人?呜呜呜……”乌尤抽噎起来,哀伤地以手掩面,却满眼怨恨地瞪着我 “嫣然,你别想太多,乌尤是前任族长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前族长对阿旺嫂的丈夫有知遇之恩,阿旺嫂自然对乌尤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再加上阿旺嫂并无子女,就把所有的母爱尽数倾送给乌尤!”拓跋逸飞不是话多的人,但此时为了安慰我却讲了这么多,不由得让我感到一丝意外,顿时,一股暖流从我心底缓缓滑过瞬间,我有些呆愣,为何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都能给我温暖的感觉?拓跋逸飞和君祺,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却有着相似的特点——一个是狂野不羁,凛然在上,充满王者之气;另外一个是俊逸非凡,暖如春风,悄然拥有着包容万物的气度突然门外脚步声大作,混合着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传来,“是这里,就是这里!”“那个妖女就在这里吗?”“对!我们冲进去,把她抓起来!” 宝音的脚还没能迈出去,整个人顿时呆在了门边 男子的一声呼喊,嘈杂的场面片刻安静了下来 “不要理会这个外来人的一派胡言!”那名为首的青年男子冷冷喝道,怒目注视着我:“外来人带来的只有灾难,不仅要抢我们的马匹,焚烧我们的草场,现在还潜入我们这里杀人害命,我们现在就来把她绳之以法!” “噢——绳之以法!”“绳之以法!”“绳之以法!”狂热的怒喝声轰然爆发—— “慢着——!”我闻言不禁气得柳眉倒竖,义愤填膺地说道:“你们要判我死刑,起码要让我心服口服,乌尤到底是怎么死的,我要去现场看看,我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你们定罪!”目前能做的,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如果等到拓跋逸飞回来,一切还有希望 蓦地,一丝忧虑随之涌上我的心头,为什么我会这么信任他?难道仅仅是因为救过我的命吗?还是什么?为什么我这么肯定他会帮我? “好!”青年男子怒喝道,“走!去看看现场,看看乌尤小姐是怎么被你害死的,看你还能怎么抵赖!”他愤怒的声音打算我一闪即逝的疑惑,伴随着他抓的动作,我猛地一甩衣袖,避开了他那一双狼爪,“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说罢,我不卑不亢地说道,昂首阔步在众人的‘护送’下,走出了帐蓬门塔鲁哈手持蜡烛,望进乌尤的那张满是血污的嘴里,“呃,血都凝住了……”原来就是这样来查看舌苔!——看来这个塔鲁哈不仅是医术平庸了,甚至可以算作不学无术!一抹轻嘲跃上我的脸颊,我抱胸而立,等待着他的结果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按照刚刚暗孔第一关的破获方位,我推算出暗道的实位 “什么意思啊?”人群中有人发问 “既然这样,我们就跟着陈姑娘走下去!” “对,我们跟着陈姑娘走!” 我欣然一笑,转身进入黑暗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雾中,只听得见众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除此之外也许还有的,就是每个人时而缩紧时而放下的心脏那急急的跳动声而且正午的时候,我们进阵的地方水流比较平缓,而此时十分湍急,这也就说明了,我们所处的位置是河的对岸,并且是上游!”我冷静的分析着目前所处的环境,一字一句地说道 “娜仁托雅?”拓跋逸飞挑眉,犀利的黑眸扫过人群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差点让我喷血—— “我可以为嫣然作证,她绝对与乌尤的死无关,因为——”他顿了顿,灼灼的鹰眸严肃地环视一周,最后笼罩在我身上——此时的目光已经瞬间由凌厉变为脉脉含情!温柔地望着我,拓跋逸飞深情地说:“因为昨天晚上她一直跟我在一起!” ——“轰——”我猛然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作响,顿时大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消化他刚才的那句话——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一定不是陈姑娘了!”一个略显尴尬的声音说道“刚刚我已经为乌尤详细检查过 伴随着越来越亮的晨光,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点点白色帐蓬之后…… 百变闺秀 运筹帷幄 第八章 不速之客 晨曦降临草原,天色越来越亮,无边无际的青青绿草在脚下铺开,一直蔓延到天际;点点白色的帐蓬点缀其上,犹如一块巨大的绿底白花的毯子平息了一下狂乱的心跳,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不是他吓着了我,而是我——我心中还有那个身影,我纷乱的内心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下马休息一下吧”我抿唇不语,看向他深邃的眸,他却将目光望向了远方 蹙起秀眉,我将脸别了开去,不愿看眼前那个满脸失落、默不作声的君祺;五哥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为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 “不能回!”拓跋逸飞怒容满面,沉声怒喝道,“你敢胁迫我的嫣儿,我必定让你付出代价!” “族长,这个妖女杀害了冰心,有可能乌尤也是她杀的,不能放她走!”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实在沉不气了,上前对拓跋逸飞行礼道 “哦?嫣儿的信物?” 拓跋逸飞疑惑地一拧眉,冷冷地问道:“什么信物?”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利眸直直射向宝音 拓跋逸飞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战战兢兢的娜仁托雅,猛地抓住她那白嫩的手,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一寸寸检查了一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恰似山雨欲来风满楼,那呼啸而来、随时可能会爆发的滔滔怒气在脸上流窜着,一声仿似来自地狱般阴沉冰冷的质问霎时间从齿缝间迸出:“你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娜仁托雅惊骇得没了血色的脸上出现了一缕绝望的青灰,定定地盯着自己的掌心,颤抖着灰白色的嘴唇,用梦呓般轻不可闻的声音喃喃地说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我嘴角噙起一抹冷笑,用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冷冷地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环视了一周,一字一句地说道,“在你决定要杀人害命、嫁祸于我的同时,就应该设想一下自己是不是也会有今天!” “是啊是啊,嫣然姑娘说得有道理!”“哎,怎么会是娜仁托雅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是啊是啊,她为什么要害冰心呢,难道乌尤也是她害的?”村民们纷纷不约而同地附和着,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起来” 拓跋逸飞已经温和地出声阻止了,“直接检查就可以了娜仁托雅在检查前的坚定与从容,她一定是选择的第二种 “嫣儿,我先过去看看,你可以随后过来!” 拓跋逸飞脸上掠过一丝焦灼,冲我点了点头,转而冷冷瞥了身旁的君祺一眼,飞身冲出帐蓬外——如此的举动,霎时又将我震得目瞪口呆! 冷眼看着拓跋逸飞的背影消失在帐外,君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头,给了我一个春风般温和的微笑,柔柔地说道:“别担心,待会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继而俯下身,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发,“我在帐外等你!”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眸中已然洒满了温柔的星光—— “你先出去……”我呐呐地说道,一时之间还不习惯表情转换得如此之快的君祺,望着他那温柔的笑颜,脑中霎时一片空白,继而脸上蓦地一阵滚烫! “好!”犹如天籁的低笑自他口中逸出,君祺将我迷茫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笑得更加灿烂,眸中也满是怜爱,缓缓起身,恋恋不舍地走了出去” 拓跋逸飞脸上的表情渐渐沉痛起来,“而且又是在清晨天亮之时,正是人们最为困乏的时间,正是因为这样,阿旺嫂可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已被大火包围了,而我们,也来迟了……”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吹嘘声,这一刻,人们脸上的表情沉重不已,“唉,没想到阿旺嫂竟然就这样死了!”“是呀,她不会是畏罪自杀吧!”“烧死自己啊?太可怕了!不会吧,况且还没给她处罚呢,只是说软禁而已啊……”纷纷的议论声响起,搅得我的头阵阵疼痛——昨天娜仁托雅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奇死亡,今天一大早阿旺嫂又死于非命,难道仅仅是巧合吗?这一切都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难道是千年诅咒?”一个惊疑的男声冲过重重阻碍尖锐地在人群中响起,立即引起了一阵哗然,让本来就怪异的氛围降到惶恐的冰点—— “千年诅咒?”“不会吧?”“啊,千年诅咒!”惊恐的呼声此起彼伏,刹那间立即人心惶惶—— “大家不要妄自揣测!” 拓跋逸飞沉声喝道,立即像一颗镇山石一般,镇定了惊惶的人心 “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跟你回聊城!格根塔拉水美人美,又远离尘世的喧嚣,比起军事重地、人人自危的聊城,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为什么要离开呢?更重要的是——”我顿了顿,如烟水眸深情地望着站在身侧的拓跋逸飞,柔情款款,朱唇轻启:“这里,有我牵挂的人!” 拓跋逸飞诧异地愣了愣,随即了然,眸中的戏谑一闪即逝似乎经过了激烈的心理斗争,在我觉得快要睡觉的时候,逸王再次开口:“难道胡六小姐不奇怪,太子、本王、寒王都到了聊城吗?” “太子和各位王爷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同时出现,必定有重要之事,臣女虽是一个妇道人家,但也清楚哪些是该知道的,哪些是需要回避的!”我巧妙地回应他的问题,避开他的顺水人情!今天他特地登门,必定有他的目的,就算我不问,他也会说! 听了我的话,他眯起眼睛,皇家子弟的傲然之气在其周身围绕,半晌,他缓缓开口:“本王不知道胡六小姐是绝顶聪明还是如你所表现出来的天真可爱,但是了解本王的人都知道,本王的性格是——”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在离我一拳之隔的地方,轻轻地吐着气:“你越不想知道,本王越要你知道!” 我柔柔地转过脸,不动声色地避过他喷出来的热气,“王爷此举是在挑逗臣女,还是想做给其他人看呢?”我轻蔑地勾起唇角,淡淡地扫过不远处太子那暴怒的身影 “本来很差,但是现在非常好!”他十分坦然,眸光丝毫不离开我片刻言辞中已经换成了“我”而不是“本王” 君祺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惊呆,脸上透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僵硬地直立,只能用蛮力在支撑我的身体,半晌,他的惊愕慢慢融化,脸上的线条逐渐柔和,僵硬颤抖的双手打了一个急转弯紧紧地回抱我,好像我是一个易失的珍宝,松开就失去一般一曲终了,拓跋逸飞礼貌地带头鼓掌,转头看向大哥,朗声笑着称赞道:“中原女子的柔美果然不负成名!” “素闻格根塔拉女子热烈奔放,坦率可爱,也是各有千秋!”大哥讲起客套话来也有一股铁血将军特有的气质,话音落下,铿锵有声”我将剑还给五哥,轻移莲步,坐回到君祺身边 “五哥,现在是救人要紧还是那些名声贞洁要紧?况且,我本就是君祺未来的妻子,现在只不过是让洞房提前到来而已!” “但是——”五哥欲言又止,尴尬地点了点头 君祺体内一股真气犹如奔腾的山洪在体内乱窜,无数股气流冲突、交汇,奔流,冲撞着他那闭塞的穴位 “晨儿,真好,你会在我的梦中出现!”君祺的声音慢慢平稳,力气也逐渐恢复 “当然不怪你了,”我幸福地浅笑道,温柔地倚在他的怀里,“但是你再这样激动地一惊一乍会影响身上的伤,那样的话我不担保我会不会不怪你哦!”我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柔柔地说道 “关于上次初云诬陷你之事……” 原来当初初云早就发现了有人跟踪她,她派人调查,查出这几个人是我的手下 “愿闻其详!” 拓跋逸飞眉尾轻挑,看着我的炯神熠熠发光 “也就是说,他没事了?”惜字如金的太子,破天荒地开口 “他的情况的确比较特殊,老夫也不是十分确定,但是以老夫多年的经验来看,多半是因为身体消耗过度,陷入沉睡,毕竟睡觉是恢复体力的最好方式!”老者满腹经纶般捋捋胡须,点头说着 我无奈地勾起唇瓣,摇了摇头,也许只有我才知道五哥失态的原因,毕竟同样的话,在一个时辰之内听了两次,其中还有一次还是在发言者自以为很有创意的情况下发表的,当然会有失常态! “好了,既然君祺没事,大家就散了吧,以免打扰他休息!”一直站在暗处的寒王走上前来,开口建议 连楚虽是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毗邻格根塔拉,不在草原上,但多年来一直垂涎格根塔拉的富饶,缕缕挑衅、挑起纠纷,以在纠纷中获利;而其他国家则是敢怒不敢言,特别是在连楚国王推行积极扩张领土的国策之后,其他各国为求自保,尽力讨好连楚国王,最后却仍不幸沦为其统治下的附属国!我和拓跋逸飞缓缓走在连楚首都的街头,看见的果然是衣不蔽体的老百姓,商品也不尽丰富,一路看来的尽是萧条 “理由?”拓跋逸飞声音冰冷,冰冷的黑眸闪过不可抗拒的威严 “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大汉退在一旁,没有一丝怨言,剩下的几个暗卫也静静地伫立着,虽然疲惫不堪,却仍训练有素地保持着静默,垂手而立 “是!”三人再次行礼,“少主还需要些什么吗?”掌柜模样的男子毕恭毕敬地问道,“这位小姐可有什么需要?”看得出拓跋逸飞对我的不一般,掌柜的还特意加了一句 “走吧,我正好也要回去!”淡淡地回应了她,转回萍聚阁然而娜其乐的话音未落,掌柜却“嗵”地一声跪地,脸色惨白,“少主是老奴失职,请少主责罚!” “你——”娜其乐一脸不解 我一个翻身,豁然从床上起身,轻轻走到门边,将门反锁好,接着走回桌边坐下,仔细地审视着桃儿送来的那盘桂花糕——只见色泽洁白,糕质细软而滋润,浓郁的桂花清香传入鼻端,盛在淡青色的小花瓷碟中,更显得精致可人 众人听了她的话,将目光集体聚到娜其乐身上 “她没有胡言乱语!”浑厚的男中音夹着铿锵在人群上空响起,只起拓跋逸飞和一群人缓缓走过来,为首的是一个顶着满头白发的老者,老者目光凌厉,一路过来,目光都是死死地锁住娜其乐半晌,他的如钳铁臂慢慢地放开了我,自然地退后一步,鹰眸中闪着复杂地情绪 “晨儿,你先别急,” 君祺在我身后温和地说道,握住了我紧张得微微颤抖的手,“今天赶了那么久的路,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好了再说,说不定是我们看错了呢!”温柔地看着我的眼睛,君祺清澈的眸中有着点点心疼 “好些了吗?” 君祺扶我躺下,为我倒了杯热茶,握住我的手担忧地问道只有这漫漫长夜,在彼此温暖的体温中,悄然延续;夜,不再漫长…… …… “小姐,你昨天可真是把人家吓惨了呢!”桃儿一边为我盛了稀饭,一边夸张地叫道,“你和五王爷突然飞奔而去,就扔下奴婢一个人,害得人家回来被大少爷和五少爷骂惨了!”翠儿嘟哝着说道敲了敲门,在看到大哥诧异的眼神之后,微微莞尔,迈步走进了书房“奶娘,您不要太客气,我们都不是外人!”我看着奶娘那微微花白的两鬓,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奶娘,这些年你都怎么样,过得好吗?”我轻声问道毫无疑问,这个如此绝情的女子就是娘!呼啸而来的疼痛强烈地撞击着我的心扉,那么尖锐深刻,那么顽强绝决,犹如一柄带刺的尖刀,狠狠地扎入我的心头,凌厉地刺痛着我的灵魂! “夫人,您有菩萨的胸怀,对每个人都慈爱和善、照顾有佳,为何唯独对小姐这么残忍?”奶娘一边说着,一边呜咽,“小姐好可怜,小的时候经常抱着老奴叫娘,夜半时分从来不敢松开老奴的手,包括梦魇之时都是叫着‘娘,求求你别扔下我!’”奶娘哽咽着,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小姐懂事以后,虽然不再提您,但是老奴知道,小姐心中苦啊,她日盼夜盼,希望能得到您的关心,哪怕是一句‘你吃饭了吗?’她也是心满意足啊!”奶娘的声音开始颤抖,语速也逐渐放缓,犹如一个沉重的石磨,碾过我的心头,将往昔伤心的一幕幕碾得支离破碎…… “老奴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个大雪纷飞的寒冬早晨,凛冽地风刮得皮肤生疼,小姐仅着一身单衣,光着脚就跑到了花园里,抓着正在铲雪的我,兴奋地说道:‘我昨晚终于梦到娘了,娘很温柔地对着我笑,还摸着我的头,宠溺地跟我说话!奶娘,我知道虽然这是梦,但是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小小的孩子就这么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流泪,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划过粉嫩的脸蛋,瞬间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小脸一下就冻得乌紫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炎陨石的中间,毅然夹着一条黄色的锦缎我和君祺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他眼中的闪烁和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所以得到‘炎陨石’之人,不外乎三种情况:第一,完整的拿到‘炎陨石’,找到宝藏所在地,葬身藏宝之地;第二,无意间发现了‘炎陨石’的秘密,但是自身的九宫和五行的修为并不到家,再加上自己本身的贪念,还是会葬身在藏宝之地;第三,就是真心想要毁掉‘炎陨石’之人,却会有意外收获,看看这幅破解图,上面的第六宫和第八宫,景门和休门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也就是说放弃了全部,才会有意外的收获,能有如此心胸之人,也必定不想挑起天下纷争,这样的人,才能更好地支配这笔财富,做到财尽其用,造福百姓!”我一口气说完想说的话,眸中自然而然洋溢起自信的光芒,明眸粲然,犹如天际耀眼的繁星! “哈哈——”君祺爽朗地笑了,黑眸中满是浓浓地赞赏和认同 我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需要 眼看目的达到,蓦地,我直起身,纤细长腿悄悄地退后一小步,确定了安全距离,我扬眉一笑,嘴角勾起了胜利的弧度 身体感受到我的反应,他的吻更加炽热,更加密集,有力的铁臂钳子一般紧紧地环住我,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一般! “果真,这是一个解压的最好方式!”我心中暗笑,自微微闭着的美眸中用余光偷瞄着一脸沉醉的他,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我水草般柔软的双臂迅速勾紧他的脖子,学着他的动作,将自己的粉嫩朱唇,凑到他的耳畔,缓缓地呼着气两人的动作并未打扰“树干公公们”和“树叶婆婆们”的休息,唯有一片落叶被女子缠在脚腕的丝带惊醒,悄悄地抬起了头,转而又恢复了寂静,进入梦乡 “咳咳——” “嘘——”不远处一队列队整齐的士兵,徐徐地走过来,我和君祺相视一笑,脚底轻点,心照不宣地飞身落在树枝上只有向我们这边走来的这些深灰色盔甲的士兵,才是真正的京城守将萧亮的手下 我会意地点点头,投给他一记“你真棒”的眼神,这么远的距离,君祺不但可以分的清黑色盔甲和深灰色盔甲,还能从他们细小的传递消息的方式、动作、习惯以及列队的方位琰判断出他们的主子,他的睿智果然无人能敌但是如果我用针,就可以更深地让他们睡眠,不出意外,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仍然在沉睡宇叔做事一向周全,这几个月以来,他都时时刻刻和我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将京都的一切情况都汇报给我,而最近的半个月以来,他杳无音讯,最有可能的三种情况就是:被害、软禁、控制 “晨儿,我去找父皇,你去找太后,一个时辰以后我们在这里汇合,无论成功与否都必须出来,听到没有?”看着君祺担忧的眼神,我顺从的点点头,第一次和君祺交手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那双万般牵挂的桃花眼,曾经是那么的惊诧和悔恨 “尼姑?怎么会有尼姑?”我心中暗诧,“云妃在玩什么把戏!”来不及过多思考,我已飞身而出,瞬间点了她的哑穴,环住她的腰将她带到不远处的假山后面 “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东西要问你,如果你保证不大喊大叫,如实回答,我不会伤害你!”我尽量将声音放柔,舒缓她的不安 “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着,憋着会更难受……”轻拍着我的肩,君祺体贴的声音传来,柔柔地传入我的耳中,犹如一把柔软的小手,轻轻一点,我心底里那道坚硬的堤坝终于瞬间崩塌,轰隆一声,伤痛喷涌而出,我终于哭了出来,泪水飞泻如雨,虚软地叭在他温暖的肩头…… 用温暖的怀抱紧紧包围着我,君祺满脸的心疼,轻轻拭掉我脸上的斑斑泪痕,目光中闪过深深的伤痛任凭前路的风雨如何吹打,只要有他在,一切都够了…… …… 落下腾挪的脚步,君祺推开门,拥着我的腰,扶着我向房间走去 “拈花阁主!就他的武功修为来看,当今武林很难有他的敌手!”君祺察觉了我的异状,直接接过太子的问话 她那饱经风霜却不失淡雅的眸子,始终全神贯注地盯着我,看着我的反应,她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伤痛,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有些压抑,也有些暗哑云妃被赐毒酒,逸王被贬为贫民,流放去凉州;寒王被罚去泸州,永不回京;父皇已经宣布退位,今天就是太子的登基之日! “什么?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多事!”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今天是太子的登基之日,你都不回去?” “现在有什么事,能比你重要?”他眨眨眼,仿若不懂事的孩童 “当然了,这发髻现在全天下也就只有我娘一个人会梳,我娘可是第一大才女呢!”我自豪地一挺胸,朗声说道 “这个确切地说应该叫‘现代露肩式晚礼服’,我特地用了最好的婚服面料,还绣了这么喜庆的花式,你说算不算一件婚服嘛!”亚楠笑得嚣张,开心地故弄玄虚,“而且你不止穿得上,还只有你能穿出那种艳压群芳、雍容华贵的味道呢,我可是特地为你量身订造的哦!我保证,绝对会惊艳死一堆人!”看着我那要杀人的目光,亚楠继续大言不惭地说道:“放心,你胡六小姐这一辈子又不是第一次名扬天下,哈哈再多这一次也不算多,到时候一定会誉满隆成、名震天下,这也算我送给你一个最棒的结婚礼物啦!”亚楠双眼已经呈现出朵朵桃花状,谁知接着更狠的话还在后面—— “明天过后,我朱亚楠的大名也会托你的福传遍大江南北,哈哈哈,来找我设计婚服、乃至平常宴会礼服的人潮就会滚滚而来啊!哈哈那可是让我们的‘好乐迪’收钱都收到手软哦!而且还一劳永逸再也不用打广告了!哈哈,到那时候想象一下,整条大街的姑娘们都穿着我设计的晚礼服,哈哈那我可是开创了一个衣着比唐朝还要开放的隆成时代哦!啊,真美!小女子我也要名留青史啦!!!”某人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双眼狂射金光,就差嘴角没有流口水了! “唐朝?哪个朝代?”我疑惑地揪出她话中的疑点,瞪着手舞足蹈的亚楠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反正耳朵里都是闹哄哄的,一丝紧张不由自主地浮上了我的心头,紧紧地绞着手中的喜帕,我捏了捏亚楠的手 “别紧张,你应该高兴才对,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吧!”亚楠一反常态地不再开我的玩笑,轻声地安慰着我 “夫妻对拜——”我和君祺转过身,两人面对面地站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胸口狂乱的心跳,觉得此刻脸上更烫了!君祺含笑的脸上满含着鼓励和怜爱,冲我眨了一眨眼;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容,我默契地对上君祺那清澈的眸,和他一起低头的瞬间,我看见了什么叫天荒地老,我明白了什么叫至死不渝!深深地相互鞠了一躬,外面缓缓起身;绝美的浅笑浮上我的脸颊,将君祺眸中那抹无以伦比的依依深情收入眼中,一股满满地幸福感瞬间笼罩了我:就算我将要不久于人世,此刻,我也明白了什么叫永恒,也得到了人间最美的深情,明白了什么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礼——成!”司仪的高喊响起,我和君祺不约而同地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相视而笑,下面的一句话却让君祺的脸当场诧异地变形,我也不禁目瞪口呆——“下面是新郎官当众亲吻一下新娘,之后送入洞房!” 话音落下,满堂顿时寂寂无声——下一秒,我首先幡然醒悟过来,猛然望向站在一角的司仪,果然不出所料:此刻司仪脸上像煮熟了的虾子一样红,神情犹如不小心咬到舌头一般的沮丧和不自然,而司仪身旁,赫然站着那个笑得一脸猖狂的罪魁祸首——朱亚楠!银牙暗咬,我一道带着寒光的眼刀直直奔向她,恨不能将这古灵精怪的小女子击毙!亚楠一个激灵,脸上滑过一丝狡黠,笑嘻嘻的表情再次浮上嘴角,我的寒毛顿时根根倒竖:自丫头,又要干嘛?果然,还未等我想完,“好呀!新郎快快亲吻新娘!”亚楠一声清脆的呼声已经蓦地在人群上空回响,霎时间惊醒了一堆还在呆愣中的人—— “好,新郎,吻新娘!”“吻新娘!”“吻新娘!”如雷的喝彩声轰然爆发,君祺那张温暖的脸映入我的眼帘,脸上丝毫惊讶都没有,而是透露出浓浓的暧昧气息——天,怎么可以这么镇定!君祺眸中透着浓得化不开的柔情,牢牢地笼罩住我,丝毫不理会身旁的嘈杂,他眸中的神采如星光灿烂,一张俊逸的脸渐渐向我逼近——天啊,难道君祺也疯了不曾?我急得冲他猛眨眼,他却毫不理会地直接加以忽略,脸上透着甜得足以腻死人的浓情蜜意,仍然缓缓向我逼近! 耳边的喝彩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居然形成了一股异口同声、震耳欲聋的声浪——“吻新娘——吻新娘——吻新娘!”疯了、疯了、大家都疯了!我求救似地望向爹娘,却见二老用鼓励的目光看着我,脸上满是甜蜜和欣慰,丝毫心疼女儿的意思都没有!我急急向爹娘身后望去,想向五哥寻找一点支持,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五哥那喊得比其他人都要卖力的兴高采烈的脸!翠儿、绿儿和桃儿三个丫头也跟着起哄,笑得前仰后合——呜呜,怎么大家都这么残忍啊,真的要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吗?抱着仅存的一点希望,我望向右边席上的太子,却见他脸上含着点点温和的笑意,满脸的祝福状!!!惊得我顿时瞪大了眼睛:连昔日看见君祺对我微笑都会吃飞醋的皇上现在都表现得这么“宽宏”大度了,看来我真的是四面楚歌,无路可逃了! 无奈啊,我咽了一口口水,对上君祺那深情款款的眸,还有那摄人心魄的目光、俊逸的脸上那坚毅的线条此刻柔软得仿佛注入了甜得发腻的蜜糖,我认命地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老实实地等待着那个羞人的时刻降临——俊逸中透着英气、完美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庞已经近在咫尺,君祺嘴角上挂着邪魅地笑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浑身蓦地一阵轻轻的战栗,我脸上热得好像要燃起火来,心不规律地狂跳着,浑身虚软得使不出一丝力气,定定地看着他那拥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唇瓣缓缓靠了过来,我只有紧紧抓住君祺的衣襟,娇羞无限,睫毛轻扇,缓缓闭上了眼睛—— 众人如雷的呼声已经陷入狂热,预期中温热的吻却迟迟没有落下来,我疑惑地睁开眼,还没看清君祺的表情,蓦地,身体突然腾空而起,我被君祺蓦地打横抱起,吓得我立即紧紧环住君祺的脖子,眼前的人群刹那间急速向后退——施展开轻功的君祺拥着我,一个优雅地腾空而起,从人群头顶掠过,呼喊声猛地停住,整个堂上刹那间悄无声息!下一秒,我们已经掠出了大门,直直地没入了阑珊的夜色,而身后,这才猛然爆发出了一阵阵如雷阵的惊叫声,其间夹杂着数声怒吼,不用说,也知道是那几位是谁——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情不自禁地自我口中逸出,和君祺充满了磁性的低沉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洒过花园,洒过屋顶,飘散在夜色里;在我脸上落下一个吻,君祺抱紧我,继续向前腾挪,目光中满含着对我的宠溺,“我们去哪里?”我用细软得如小猫一般的声音轻声说道,无限娇羞地偎在他怀里,“去洞房啊,小傻瓜!”君祺笑得邪魅,惹得我又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好棒,我们就这样把他们扔在堂上!好开心,好过瘾!”我笑靥如花,更用力地搂紧君祺,开心得像个要到了糖果的孩子! “到了 君祺轻瞥一眼众人,露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笑容,释然灿烂的笑容下,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第一个游戏的名字叫做‘同心果’,因为苹果是平安吉祥,用这种果来当‘同心果’就是双倍吉祥,寓意为:永结同心,同心协力离开了我的朱唇,深邃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情欲 蓦地,门口的几抹雍容华贵的身影闯入我的眼帘,我定睛一看,娘和爹爹满脸的欣慰,太上皇笑的前仰后合,就连一向阴沉的皇帝,鹰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给了我们片刻的整理时间,亚楠又开始了新的折磨,“第三关是……” 不知过了多久,亚楠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我们闯到第几关了,只要用“下一关”代替 “哦——”我和君祺似懂非懂地应付着她,双眸对视中,摩擦出一道算计的火花,须臾间,新的决定了然于胸—— “啊!——”只听几道惊诧的怒吼响起,一道火红色的旋风闪过,所有人还未看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呆呆地立在了原地,一个个还保持上一秒的动作:五哥手里拿着装满喜糖的食盘,身子还微微前倾着;亚楠脸上的坏笑还未褪去,手里捏着一颗剥到一半的喜糖;身旁簇拥着的翠儿、绿儿、桃儿几个也被点得动弹不得,眸中满是惊诧,就连簇拥在门口的一堆嘻嘻哈哈的丫鬟也傻愣愣地定住了,瞬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定在原地,千姿百态,动弹不得 “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洞房花烛夜打扰新人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我这也是救他们于危险的边缘!”扬了扬眉,君祺脸上满是得意,天籁般动听的性感嗓音蓦地触动我的心弦,爽朗地大笑出声,在徐徐的夜风中欢快地飘散 “准备好了?”君祺轻轻在我唇瓣上啄了一下,眸中满是浓浓地赞赏和爱恋,在我脸上看到肯定答案后,身影蓦地翩然而下—— 感觉身子猛地往下一沉,直直地往下坠,就像掉下悬崖一般!“啊——!”吓得我蓦地大叫,立即紧紧地抱住君祺,定睛一看,我们真的在飞速往下掉!“祺,我们——”我抓着君祺的胳膊,感受到耳旁呼呼吹过的夜风,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唔……”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叫出口,一个温热的吻已经落了下来,覆住了我惊叫连连的樱桃小口,还未回过神来,柔软温热的触感自唇上传来,一阵浓郁的桂花香将我迷得晕头转向,我已无暇顾及现在身处何处了——只要是躺在他温暖的怀抱之中,就算下一秒坠入万劫不复的绝境我也无怨无悔! “晨儿,睁开眼睛看下面!”放开我的唇,君祺兴高采烈地脱口而出——呼呼的夜风仍在耳边拂过,君祺将速度控制得正好,我们正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往下降,我忍不住好奇地向下一望——“哇,好美!” 星星点点的萤火虫打着灯笼在下方低矮的夜空中不停地游弋,望去仿佛颗颗会移动的星星,在夜色中闪烁着不可思议地美!点点翠绿的星光、颗颗闪烁着的光点,将原本朦胧不清的夜色装点得格外浪漫,生机盎然!荧光调皮地随着流动的夜风忽聚忽散,时而集成一团闪闪发光的星云,时而散开铺在空中,仿佛一片缀上了无数星光的迷人的雾,将多少诗意和无心的妙趣都包含在其中 在这里?在这里度过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君祺的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我心中悸动的圈圈涟漪,蓦地一个激灵,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这个地方,不正是我梦中和君祺新婚之后来的地方吗?梦中的我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娇羞无限地被君祺拥在怀里,心中满是甜蜜而现在——难道真的有梦想成真这一回事吗?我将要和我最心爱的人,在这里度过最美好的一夜,继而开始我们美好的生活!想着想着,我的脸上蓦地升起了一股热潮,这才发现自己已被君祺紧紧地圈在胸前! “晨儿,你今晚好美!”君祺轻叹一口气,脸上满是沉醉,温热的鼻息轻轻喷入我的耳朵,他如雪的心跳声清晰地传来,胸前激动的起伏将我的娇躯惹得阵阵发烫,我的脸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娇笑出声,我笑望着他陶醉的表情,轻轻踮起脚尖,将樱唇贴上他温热的唇瓣—— “晨儿!”含糊地低哼一声,君祺一把抱紧我,捧住我光滑如凝脂的下巴,激烈地回应我的轻吻,蓦地化被动为主动,他脸上完美的线条倏然放大在我眼前,旖旎地悸动蓦然席卷了我,将我卷入了一个绮丽的世界中 身躯身躯震了震,君祺的神色倏然之间浮上一抹悸动的红晕,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任凭我在他耳畔“捣乱”的亲昵小动作,但无意之中紧握的双拳却无意间泄露了他的渴望”将薄唇勾起一个舒适的弧度,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娇软的声音柔若无骨,极尽魅惑 蓦地,他的唇角勾出得意地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脸部袭来 “走吧!用膳去,不能饿坏我的夫人啊!”性感的薄唇勾起,他的大掌包住了我的柔荑,向房中走去,仿佛刚刚的激情只是梦幻 “南军侧先锋求见!在书房等王爷!”管家言简意赅地表明来意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夹着无限忧思和无奈我再也克制不住,快速地翻过身来,光洁的纤臂紧紧地回抱他,不顾一切地吻上他颤抖的唇,任凭咸咸的泪水在脸上肆虐,刹那间湿了我的脸、他的脸,和他的泪水汇聚在一起,串串洒落在他的胸膛,打湿了彼此的心…… 一夜无眠,也一夜无语,我们在一片不可思议的静谧中,安静的等待着时光的脚步我下意识地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将柔软更近地送进他面前,只要一用力便让我的身子与他的密切的贴合 “晨儿,等我!我一定会在我们的孩子出世前,赶回来!”他漆黑的双眸紧紧地锁着我,沉稳的眼中是心底最忠实的承诺 “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他矫健的身体,跨上高大的千里马,不舍地望了我一眼,绝尘而去 “祺王妃身怀有孕,就不用那么多礼了!”皇上淡淡地说着,凌厉的双眸快速地扫过我,又转向了皇后,阴沉冷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祥和,星眸中散发着点点柔情 “说到棋艺,祺王妃可是远近闻名,不知可有雅兴陪朕对弈一局?”皇上的声音带着些许亢奋,表面上虽然是征求我的意见,但是他语气中的那种不可抗拒的气势,也在暗暗警告我,如果拒绝就死定了! 毫无商量的余地,我勾起招牌笑容,坦然地在颖慧的身旁坐下,皇上噙着笑意的眼状似无意地扫过我浑圆的腰腹,勉强勾起的嘴角微微抽搐 “妹妹真是蕙质兰心,不知祺王那边可有什么消息?”皇后语出惊人,我浑身一颤,满眼戒备地望着她” “不可能!”我已然决绝地打断了她将要说的话,胸口剧烈的起伏昭示着我的震惊和心慌 身后一道阴狠凌厉的目光,一直尾随着我的身影,直到消失…… …… 从皇后给我消息到现在,已经半个月过去了,我一日日、一分分、一秒秒的等待着君祺的回归 “喂,你在这里干嘛啊?”一声清脆的说话声打破了沉寂的思绪,我微微掉转头,循声望去 “你是什么身份,敢指责我的云儿?吩咐下人,把她房内的所有防寒措施全部撤掉,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冷!”黑玉般的瞳孔开始紧缩,彻骨嗜血的笑容爬上仙人般的脸庞,却是分外妖娆 蓦地,她轻勾唇瓣,露出我惯用的“招牌笑容”,秀拳紧握,大拇指竖起这个“招牌笑容”在她的脸上被诠释的活灵活现 “王妃,呜呜,您吓死奴婢了,您终于醒了!”婢女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对了,快看看小王爷和小郡主!”婢女话音刚落,两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一人抱着一个婴儿缓缓地走过来,虽然双眼迷蒙但是依稀间,我仿佛看到一个是龙纹锦被,一个是凤凰锦鲤那种不离不弃的关怀,无怨无悔的照顾,那心疼宠溺的气息,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令人没齿难忘 “你——好样的!等下让祺知道你对我做的事,我看你还能不能活着走出王府!”初云咬牙切齿的说着顷刻间,大批家丁护卫丫鬟拿着武器,向半月型拱门围来,当狼狈不堪的初云映入下人们的眼帘时,大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丫鬟们胆怯的小声掩面而笑,家丁们虽然强忍着,但是还是憋不住喷笑出来,护卫们更是夸张的大笑,整个寂静的夜,被众人的笑声感染得无比热闹 躲在暗处的我,满意的看着初云愤恨的表情,“皇后,我等着你们狗咬狗!!!”…… 百变闺秀 凰破九天 第十一章 恶魔惩罚 空中的太阳像是费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经过与盘踞在空中已有半月之久的乌云的一番殊死搏斗之后,终于笑眯眯地在空中露出了脸,刹那间,千万道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久为寒冷和冰雪所苦的大地终于在瞬间又得到了温暖的抚慰! 金光灿灿的飞檐如凌空而起的飞燕一般,盛气凌人地在阳光下闪耀;金黄色的斗拱威严中透着皇家特有的富贵之气,衬托着深邃的淡灰色天空,在沉默不语中更显肃穆 闭起眼气,默念心法,随着我的吐纳不断的变缓,清晰的女声再次传入耳中,我满意的笑了笑,转而将弯成月牙状的美眸转向皇上,哪知道他瞬息多变的脸孔却趁机慢慢向我靠近,暧昧地气息快速喷洒而来,让我的身体在霎那间紧绷,看着我随时可能因他而下坠的身体,他停止了他的动作,温润而低沉的男声响起:“你说,朕的皇后会给朕怎样的惊喜呢?” 我郁闷地翻了翻眼皮,不动神色的调整一下自己的身姿,确定了我的脸完全脱离他呼出的气的范围,才缓缓开口:“想知道最好仔细的看,要不然,错过了精彩你要赔偿!”我语气不善,我还想从他们的对话中,找到救君祺的方法呢! 皇上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在朕看来,眼前的情景似乎更加具有吸引力呢!”他意味深长地笑着,星眸却瞥向了殿内 一代叱咤风云的皇后,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我不禁鼻子有些发酸,虽然颖慧害过我无数次,但是如今看到她的样子,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感觉 “因为我恨你!”她咬牙切齿的说道,迷蒙的双眸蓦地变得清明,嘶哑的吼叫:“他抱着我的时候还在叫你的名字,他在床上疯狂的冲刺的时候还不忘叫你的名字,他让我怀孕,跟我对弈都是因为你,我恨我好恨,为什么,为什么?” 每次知道你要来宫里,他都会提前到我这里来,如果你不来,就对我不闻不问,我是什么?是什么?”声音沙哑,她撕心裂肺的怒吼使得双眼变成血色,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 我瞪大眼,贝齿紧咬樱桃朱唇,肃杀之气环绕周身 “知不知道施展轻功的时候分心,会影响效率,等下追兵上来,可能会死无全尸!”我故意岔开话题 “有佳人作伴,就算被千刀万剐,我也甘之如饴!”暧昧的话语,让他说得像家常便饭那样简单 我的脸有些抽搐,寒王对我的感情,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今生根本无法给他回应,我心中的最爱是君祺,无论君祺如何待我,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和这份情感! “我知道你现在没法接受我,但是君祺现在这个样子,苦苦纠缠只能伤害彼此,你又何苦!”他的话语中有丝丝惋惜和心痛 “哗啦”一声,我分水而立,自水中站起,浑身湿淋淋地滴着水,长发犹如黑色的瀑布披散而下,散在背上、胸前,身上的月白色长衫此刻经水一泡,立即紧紧贴在身上,霎时间柔软的布料完全勾勒出了我的动人曲线,曼妙身姿暴露无疑!英俊小生的装扮倏然原形毕露,星眸闪闪、粉面含春,英姿娇俏,妩媚动人,一身雪肤如无暇的美玉一般教人心旌摇曳,配上滴滴往下滴水的如云长发,整个人如水中的仙子,顿时教所有人看直了眼 四王齐聚聊城,我已身为准祺王妃,但是由于有皇上所说的“一年考验期”,其他三王仍然不肯就此放手 毫无疑问,这个女子就是我,我定睛上前,被我的黑发挡住的男子的俊脸一点点出现,不!……竟然是寒王! “怎么是他,怎么会!”我猛地睁开了紧闭的美眸,幽深中,带着浓浓的挣扎和心痛 “你长的和妹妹太像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嫉妒!”他撇撇嘴,一脸不悦 “晨儿,你知道嘛,看着你坠落的那一刻,我想起了一切,想起了对你做过那么糟糕的一切”  “是!”靳将军得令,躬身施礼,转身步履匆匆地走了”轻轻叹了一口气,祺王抚了抚微微疼痛的额头,“五弟,这些天辛苦你了!”太子拍了拍祺王的肩膀,脸上带着微笑,真诚地说道   人群渐渐散去   “……杉儿,似乎有些日子没进宫了   “我想,你会办好的”   “哦……我是熹庆年生,春分一日午时三刻   涂龙一笑,“坐吧”   黄瑾欣喜的坐下,看到涂龙桌上的玉葵香,“看来涂大人也是因这玉葵香而来啊……”   “这酒香醇,宫中酒也无法比及   这三人围桌坐下,少年居中,其他二人在两旁坐下,看得出对少年的恭敬有礼他们三人身后那两位黑衣护卫也立在少年身后——这奇怪的组合引起涂龙的注意   “真不巧,这位客官,三楼的单间都已经满了”小海如此回答道   “小二!——”   小海闻声,急忙小跑过来   杉儿与涂龙来到别院的空地,杉儿再次看了看四周——   涂龙狐疑的看着杉儿,不禁问道:“杉儿,究竟是什么事?……”   杉儿一脸仓皇神色,“杉儿有一事相求   “涂大人,这世上会有声音相同的人吗?”杉儿急切的问道杉儿也看向那辆马车,白锦裘帘,半透纱幔……是她?   克罗蒙·俣冷冷一笑,大手忽然擒向杉儿身后的桂桂!——   “啊!!!——”桂桂被吓得大哭起来!   杉儿刚反应过来,克罗蒙·俣已提起桂桂——   “桂桂!!!——”   杉儿情急得扑上前去,克罗蒙·俣掷出一掌直逼杉儿!   忽然一条银色鞭绳甩出,犹如银蛇一般将克罗蒙·俣的手掌锁住!   “小姐……”小海带着些担忧看向沽月汐”小海一脸嬉笑说道   沽月汐收回银绳,神色淡然   “傻杉儿……你从小就在王府长大,你不该跟着我啊……”   “娘娘留下我吧,让杉儿继续服侍娘娘您吧……”   沽月汐的眼神变得柔和,她伸起一只手,轻轻揭掉面纱——“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背弃我的……”   杉儿愕然的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片刻后,她坚毅的点了点头,“我不会背弃娘娘!永远不会!”   沽月汐微微笑起来,又看了看杉儿身旁的桂桂”   蒙面人躬身行了大礼,退出了门外   栎虚林里枝繁叶茂,丛林密集,时常会有人迷路于此,加上野兽出没,所以人迹罕至小海揭开帘,“小姐,我们到了   涂龙皱着眉,打量着眼前的尸体——他仿佛是睡着一般,面容安详宁静,除了全身湿透,没有任何异样的迹象……   又是一宗命案,死因不明   “这件案子,你要加紧查,就算有客人作证,你还是去玉葵莲酒居查一查比较好——我先行离去了”   涂龙大步走向西苑——他刚走到院前,便听见林逸之略带疑问的声音:“杉儿,你心里是否一直埋怨我没为甫笛报仇?”   杉儿的声音轻细,“奴婢不敢……”   “那你为何执意离去?”   涂龙一愣,杉儿要离开?为什么?——他步进庭院,看见两人立在花池边,林逸之一身浮水青衣,杉儿一身淡淡的鹅黄,曲着身子站在林逸之面前   玉葵莲斜倚着三楼走道上栏杆,一边摇着锦致罗扇,一边观望着下面   “那不知大人您想聊些什么呢?”玉葵莲笑问道   大约过了半刻工夫,涂龙终于看见玉葵莲从马车里出来,只是小海又跳上马车驾起缰绳,马车又起,驶离酒居——   涂龙按奈不住的站起身来,视线追着远去的马车十分不甘,他差一点,差一点就能见到她了!   玉葵莲缓缓步上楼来——涂龙大步走向前去,“怎么?!她不肯见我吗?为何来了又走了?!”   玉葵莲安抚的一笑,“涂大人不要急,我方才已经跟姑娘提过了,她说会考虑看看的……”   “……什么时候给我消息?”涂龙置疑这其中并非这么简单   这一天给他的冲击却远远不止如此,在旭岫河的岸边,依旧是傍晚时分,残阳西落,余辉褪去,旭岫河面上寒气逼人,三具男尸被河水冲上岸边——   涂龙的脸色铁青,立在一旁的渔民不住的颤抖着,“……大……大人,小人……可……可以走了吗?……”   涂龙看向眼前的渔民,“你确定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小人不敢欺瞒大人……小人只是看见这些尸体被接二连三被冲上岸来……小人吓得魂儿都丢了……”   一旁的士兵不禁道:“你可得仔细想清楚了!欺瞒了任何事都是重罪!”   渔民吓得猛地跪下——“小人真的没有欺瞒大人啊!小人在这里打鱼时四周没有任何人啊!小人真的没有欺瞒大人……”   “罢了   这背影身边立着一个身形小巧的女子,红唇皓齿,娇容粉衫,她提着芙蓉灯笼,灯火柔和,映得这二人的身影更加幻妙玉葵莲揭起帘子,对杉儿道:“杉儿上路吧,小海会把详情告诉你的,我得回酒居免得被人怀疑——”   杉儿点点头,抱着桂桂步上马车,再看车外玉葵莲,觉得分外亲切,“谢谢……我该如何称呼你?……”   玉葵莲微微笑,却不似在酒居里那般风情,而是温柔入心,“我本名怜秀,若不嫌弃,没有外人时,你可以与小海小雨一样叫我怜秀姐”   “不过好运气总会有用完的一天,我让他去了别处……办另外一些事”   “此话当真?”涂龙心里一阵喜切蔚小雨急忙低了头去,暗自骂自己没出息”   “我要买的,你卖得起吗?”   “是我能卖的,我便卖得起   小海愣了一愣,立刻堆起一脸笑,“杉儿你快进去吧,我会照顾好桂桂的……”   “别理他了,我们上楼去……”前面的蔚小雨牵起杉儿走进酒居里去——   “蔚小雨你……”小海杂碎念念,一脸怨恨模样,扬起缰绳,他又不禁深思起来,小姐见了什么人?……   沽月汐倚在窗边,低了眉眼看街道上人来人往   涂龙全然不明白林逸之这是怎么了   林逸之再没理会他,在桌边翻看那些找出来的书籍,一页一页……   涂龙不敢马虎,忙点了灯烛,置在桌上,自己立在一旁候着   ——春雨淅沥,泥土与嫩草的芳香扑鼻而来……   塞尔拉兹·柯尔娜勒起缰绳,身下枣红色快马猛地扬起前蹄,一声嘶鸣之后稳稳停在国相府邸大门前柯尔娜洒脱跃下马来,狨皮短靴粘上泥水,浅紫的衣襟也已经有些湿意,她无谓的甩甩发辫,水珠晶莹飞舞,柯尔娜望着眼前的府邸,凝神片刻,便向大门走去——   “小姐回来了!”   “是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老爷!小姐回来了——”   一时之间,国相府中混乱一片,夹杂着欢喜”   “如此说来,也是件好事,二殿下性子温吞,文有章而无思,武提剑而无力,确实需要良师辅佐   “来,过来这里……”男子靠坐在池边,向那女子伸出双手——   她游移过来,如往常一样钻进男子的怀中,轻启红唇,尖利的小齿露出——她低头一口咬住男子的臂膀,殷红的血丝浸出,丝丝流下来……   男子的表情却依然是微笑,爱怜似的抚摩着她湿漉漉的发,“槐芗长得好快……已经快有完整的人形了……什么时候才会说话呢……”   被叫作槐芗的女子低着头,贪婪的吮吸着血液,听见男子的轻叹,她抬起头,笑得纯真无邪,犹如孩童——   “槐芗乖……试着说话看看?”男子捧起她花朵般的脸庞,柔声说道——虽然那时,从大火中逃出时受的伤还没有痊愈,但是他仍旧去了,衣衫褴褛,潦倒不堪的拥挤在人群里……就在她死去的那一天,他在人群中默默看着她……   皇帝还没有死,皇后却擅自发丧——更让他觉得讽刺的是,他竟发现了东诸的暗士徘徊在宫廷四周……   他是回不去了   柯尔娜惊愕的瞪大了双眼——这么轻佻无耻的声音,只有柳言才发得出来!   “……你!……”   “你什么你?——”黑衣男子靠近过来,“是不是对我很内疚,觉得很对不起我啊?”   柯尔娜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的男子,她一把将他的面纱扯下——柳言正笑得不知好歹我现在要出城去,就此与公子别过了   沽月汐走到昏死过去的黑衣人面前,摊开手掌,血红光亮的银蛇如得召唤,即刻从黑衣人体内滑出,尾尖甩出一丝血水,盘旋游移到沽月汐手中,便不再动弹   “哎……竟然吃得这么饱……”沽月汐看着通体红亮的细长绳线,轻笑出声”   “咿?……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不如我们来试试   克罗蒙·俣的脸色如同死灰,“……为何……你会知道我躲在那里……”   沽月汐依然笑着,“气味   “狐狸……天生的自负,它们目空一切,藐视一切,故作姿态是它们最恶臭的品性,也是最大的弱点”   沽月汐低了眉眼,浅浅的笑,“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如同我从来不问你为什么……”   玉葵莲有些不明所以,小心的谦卑问道:“小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你如此聪颖,如此深谙世故,又怎么会说错话呢……”沽月汐一面浅笑,一面款款走向玉葵莲——   “…… ……”玉葵莲听得这话,心里却更加不安——那时救你,你说要跟随我……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身边确实需要人手,你的出现正是及时,而你带来的这对兄妹也的确很得我心,我以为可以利用你们来协助我达成所愿……不过,现在想想,似乎被利用的人……是我才对”   “小姐你是说……伊南莎·泷在皇城?”玉葵莲瞪大了眼,声音近乎颤抖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其中的原由我们在华葛国,面对那些妖物……单薄无力得犹如易碎的枯叶,而后支离破碎,一片残骸   从始至终,他也没有去看过她一眼可是身份带来的尊贵使得他此刻觉得更加羞恼!   沽月汐浅浅的笑,笑得魅惑万生   “俣将军,我失礼了……”   “她是毒害你的人!你要救她?!——”克罗蒙·俣不甘心的望向床上一味颤抖的女人,陛下交代的事他从未失手过!   可是沽月汐仍然浅笑盈盈,她婷婷立在那里,看似柔骨温情,双眸里却带骇人冰寒   “对我的皇后这么感兴趣?……这么急切?……呵呵……”林逸之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露出显而易见的鄙夷,“原来你也会做这种卑鄙……有伤文雅的事情……”   他指什么?指她潜进宫廷?还是指她胁迫皇后?——罢了!她就卑鄙了!她就是伤文雅了!怎么着吧?!   “陈……公子的措辞,真是文雅得很啊!”她狠狠加重了那个“陈”字,毫不留情的,恶狠狠的!顺手拽起秦岚的胳膊,也是狠狠的!   “啊……”秦岚就像一个失语的娃娃,任她拖拽,只得哀怨无助的瞅着林逸之   “就和你看到的一样死去的人,回不来,做过的孽,灭不了……   或许,这就是报应那个女人来了   同样是爱笑的女子,汐儿笑的时候,温暖得似乎能融化整个世界,而她笑的时候,却能冰冻人心,似乎能带来所有黑暗与绝望……   沽月汐……   林逸之嘴中玩捏着这个名字   “多谢大人了,杉儿下次一定不会这般马虎了   林逸之烦躁的摇摇头,“她离开这么久了,我怎么会见到她……”   涂龙愣在原地,竟是无语——   “怎么了?”   “……杉儿……今日随我一同进宫来了……”   林逸之倏然站起来!——“杉儿进宫了?!”   “是……”   “查!立刻!!!”   “……属下……遵命!”涂龙心还是乱的,硬生生接下话来,掉头便走!   这是怎么一回事?!杉儿?……怎么会?!那温和自如的笑,如拂春风的笑,毫无破绽的笑!——他竟错看了!   心里,生起了怨   沽月汐低敛着眉,她是记得的   她笑,只是笑,还是笑,不得不笑,不能不笑……因为,她只剩了笑这里是迷宫,是牢笼,是地狱……是沽月汐的巢穴   ——杀了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受不了!受不了!!!   她这副落魄模样,光华褪尽   “皇后娘娘,随我们去见小姐吧但是,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吧……”   秦岚睁着眼,思绪混乱的她根本不明白沽月汐在问谁——   沽月汐优雅的侧躺在青石上,垂下的纱绸荧荧泛着朦胧的光,铺落一地如白羽轻柔——手指骨断皮连,血肉分离,溅了一地,染上杉儿干净的裙……   哈!她斩下了她四只手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天在梦里,甫笛的死一遍一遍的重复……每个细微的声音,每个微小的动作,她的世界崩塌,一遍一遍重复,永不停息“真的……可……可以把……她给我……吗?……”   抹去杉儿的泪痕,沽月汐微微笑着,点点头   “那个叫左颜汐的女人,何曾没有被天下人耻笑过,谩骂过……你说,是不是呢,皇后娘娘?”   秦岚木然的看着沽月汐,缓缓开了口——“你……希望我也那样死掉……不,不……这不公平……”   “确实不公平就这一点上,你占足了便宜,尊贵的皇后”淡淡的回答着,沽月汐转过身来,苍白的脸色显得她有些疲倦,“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哭了吧……”   怜秀看见她苍白无力的笑春日虽暖,这处凌星居却有着它独特的寒意   “杉儿,最不愿意让你双手沾上污血的人,是小姐“你知道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小姐不带你走吗?……因为,你是我们这些人中,唯一一个还能回头的人因为这声音,已经将那些记忆拉起,难尽难休”   涂龙惊愕的望向昏迷的秦岚,“是皇后做的?”   “谁知道呢……”林逸之敛着眉,若有所思的望着如斯落魄的秦岚,“大概,是她吧而这黑衣男子,残杀婴孩天理难容,明日示众斩首   沽月汐,这样交易才算公平你不给我想要的,我也不会给你想要的人血于妖来说是毒,妖血,于人来说也是毒   你将被她迷恋,你将放纵沦陷,你将迷失自我,直到华葛被毁灭,世界已消亡——   这是我的报复”   “我知道你会来——”李烨笑得干涩   “这样……”李烨思绪悠远,言语也跟着悠远了,“逸之,被我害惨了……你见过他了吗?”   沽月汐眼神黯然下来,笑容无力,“他……看不见我,我,也不认识他……”   李烨半晌没说话,然后,他转过身,望着墓碑低声道:“娘,……这是我欠她的,我要还她,我一直都想还她,娘……这是我甘愿的   “我要华葛之血以偿我儿性命——”简单平静的,她复述了当年那句话,“所以,我不会原谅,所有人,任何人,绝不原谅……”   “包括他吗?”   沽月汐看向李烨,眼神里闪过一丝仓皇——   李烨涩涩的一笑,“果然……”   “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她气急而烦躁的叫道!“他是凶手!我恨他!恨入骨髓!!!——终其一生,我也绝不后悔!!!”   李烨只是黯然的看着她,静默无言的,眼中似是同情,又似是怜悯……   “你在看什么?!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沽月汐气恼至极,寒气夹杂着愤怒气流一般在她身体四周盘旋,她双眸摄着寒冷的光,呼吸也急促,“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这么看我!!!——”   面对这骇人的寒气,李烨仍是无惧的看着,他眼里是悲悯——   “不要这么看我!!!不要!!!”沽月汐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十指生出白色的爪,白森尖锐,弧长狰狞——“不要这样看我!!!——”   仿佛时间都静止,血花飞溅出来的模样很漂亮……沽月汐愕然的看着李烨,他竟然笑了……将死之时,他却笑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尽管她知道他已死去,就在刚才,已经死去   皇帝高高在上的坐着,宫殿华丽,空旷寂静,惟有涂龙步步前进的声音……回荡,回荡……   “这次,又是谁死了呢?”林逸之问他,无奈苦涩的笑   冷血到自己也害怕起自己来……   涂龙仍然没起来,继续说道:“李大人,死在伯母的墓碑前,面带笑容——心口……心口处,……被穿透,失血而亡连夜兼程,不容停息   带上一个孩子上路,无疑是件麻烦事   她们弃了马车,直接以马代步,一直向西去伊南莎·泷只穿了纱白的单衣,下身搭了件暗紫的长袍,他躺在藤椅上半合着眸,温温的光洒了他一身,洒了满庭淡雅清香   克罗蒙·俣恭敬的行了礼,抬起头来看向伊南莎·泷——   “陛下,您今天的气色好多了”   克罗蒙·俣低下头,“陛下是想进行第二次捕猎吗?”   “她母亲的血使我活了一百年,她的血同样可以——这不是很好吗,她想吃了我,我也想吃了她,第一次我成功了,只是那秦岚坏了事,第二次我同样可以成功……那只愚蠢的狐狸,她太过藐视人类的智慧——他只是总嫌这些水芙蓉长得太慢了……   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花开?   夜风凉,星夜暗”   汐儿……汐儿…… ……   是他的错,他没有保护你,他毁了你……你却选择了他她轻轻抚着九霄的翎羽,九霄微闭着眼低头任她抚着——   “真是好孩子……”    天命 第四节 骄龙傲凤   暖春时节确实适合外出狩猎”   潇沭瑶当然知道皇帝要去猎杀野猪,便笑着回他:“陛下小心,我很期待看见陛下的战利品   那分明就是九霄   走到一处,竟是豁然开朗——森林中竟有一处湖泊,清亮微蓝再一瞥眼,惊讶的发现,她的九霄竟然就匍匐在白衣女子的脚边!猛禽竟成了乖兔?!潇沭瑶不由得警惕起来——那是她亲自顺服调教的九霄,此刻却成服在另一个人脚下!   当她还在震惊之时,那女子已然抬起了头”   他不忧虑——他相信没有人能够轻易伤害到潇沭瑶,他只是奇怪,这样在森林里走散,不是潇沭瑶会做出的事只是因为开心了,所以笑了,再没有更多的含义   掌控那个男人,槐芗,你赢了他,我便赢了——   槐芗只是笑着,她喜欢赫罗轻抚她的发丝,她喜欢赫罗拥她时的温柔,她的世界里只有赫罗,赫罗就是她的神,她不会忤逆她的神   西婪,皇宫   “连说话也得思前想后……”绛碗妃闷闷不乐的叹了一口气,“唉……”   娇蓉妃看向她,笑着劝慰,“别不高兴了,外面有多少人想进来呢,以后妃子多了,你想无聊都不行呢”   绛碗妃看她一眼,“姐姐倒是看得长远,不过,再进来多少女子也没用吧,陛下专宠皇后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事情   那眼神里明显的轻蔑与嘲笑让绛碗妃几乎发狂,自小的教养不容许她再多加发作,她只能干瞪着眼——而一旁的娇蓉妃细细打量着,暗暗揣摩着女子的来历”   “我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呢?”沽月汐淡淡看她一眼她的美使她成了士兵们的信仰,勇猛杀敌吧——因为他们身后有女神庇佑!   而此时,沽月汐变了”   潇沭瑶咬着下唇,无法抉择”   “……毒性发作,会怎样?”潇沭瑶问   蔚小海与蔚小雨回来,怜秀向后张望了一番,问:“小姐呢?”   “我们护送到雪山脚下,小姐便让我们先回来……说想一个人呆会儿她仍是哭不出来,纵使心里已经千疮百孔   沽月汐跪下,双膝落进雪里,她叩拜   沽月汐叩拜,又拜,再拜……   ——不能原谅,不能原谅!我要你忏悔!伊南莎·泷!我要你下跪忏悔!!!终有一天,我要你在我此刻跪下的位置,向我母亲忏悔!!!——我恨你!我恨你们!我要你们偿还!!!   沽月汐无声无息的站起来,身体微颤,尽管心中怒气汹涌,她仍是面无表情”   怜秀探过来,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孩子的身子,面色不佳,“身子好冰……”   杉儿这才注意到这孩子的体温,的确非常冰凉   “小姐……这孩子……”   “……在雪山上发现的,……我看还有救,就带回来了   杉儿一面低着头帮怜秀,一面回他,“小姐从雪山上救回来的   杉儿望着沽月汐离去的背影,有些黯然她们心里是不是都生了同样的顾虑?   蔚小雨和蔚小海似乎没有多加注意,他们将今天采购的物品一一搬进屋内,同时也不忘向床上瞟上几眼”   林逸之看他一眼,淡然道:“什么事?”   “北岑国新君冠冕,特送来厚礼,希望北岑华葛两国永世太平   侍卫低着身子,继续说着,“陛下,北岑使者已经在大殿等候了,请您即刻回宫”林逸之看向涂龙,“北岑向华葛送来的贡品很多,倒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隆重   一身便服,却不少威仪   林逸之从宝座上站起,走了过去——   静谧?……   可能是这个感觉吧   “有名字么?”林逸之细细看着她的面庞,问道   林逸之看着槐芗,——真是个安静的女人啊……看起来,像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只是花而已吗?……   又一个惊人心魂的女子——   “你叫槐芗?……”   槐芗有些茫然的望着林逸之,她听见了——这是第二个叫她名字的人   “小姐一夜没睡么?”杉儿走过来问道   沽月汐转过身来看她,“……不太困   她心里在想,哪一颗……是金星呢?   天渐明亮,东方肚白,沽月汐知道就快日出了   王子?……呵呵……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啊……呵呵呵呵……   “娘……”孩子发出一声短小轻微的呻吟”   “我家……”小男孩张着嘴,又合上,支吾起来小男孩奇怪的打量这群人——   “歆   杉儿看了看他们,又看看孩子,最后看了看沽月汐,轻轻点头意外的是,沽月汐只是为他拭了拭面颊的水……颇为温柔的方式,肌肤相触,清冷却柔软不给你姓,所以你随时可以走”   槐芗像个孩子,跪坐在地毯上,依偎着林逸之的膝盖——眼睛灵动,传达着无人能懂的信息槐芗,做到了   手……很温暖……   睡梦中的槐芗牵扯住那只大手,不想它离开——林逸之无奈的就卧榻坐下,一只手仍她拽着不放   这消息铺天盖地蔓延开来——茶楼里一处角落,坐着两名女子与一个孩童大臣们均是惶惶不安,提出己意,潇沭清鸾时不时轻轻颔首   “皇后想援助华葛国?”潇沭清鸾十分诧异没想到潇沭瑶会有此念头……   潇沭瑶却是摇了摇头——“不是援助,是主动出击”   “皇后娘娘万福”三人同时起身,躬身行礼   ——沽月汐不满的看向歆儿,歆儿无谓的耸耸肩,那表情好象在说:你还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三人走向沽月汐,齐齐跪下——“任凭调遣   林逸之脸色有些苍白,他轻轻咳嗽,一手捂住嘴,涂龙看见林逸之嘴角处渗出血迹——   陛下?!   林逸之淡淡看他一眼,目光警告他不许声张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很恨吧……夺走林逸之的每个人,她都会恨大将赵旬的大军早早开始向东进发了——   华葛国与东诸国接壤,中间是大片荒地——丘昃谷地丘昃由荒地与炎山组成,遍地是沙砾粗石,寸草不生,面积几乎相当于一个北岑国而另一个与东诸国接壤的国家,正是北岑,两国之间是连绵的雪山与大片湿地,早先的商旅已经在湿地上开辟了通行的道路……不过如果海攻,可以对东诸军队造成压力,对我们而言也是个有利因素”   赵旬与成哓看过去,说话的人是天尧”林逸之走到涂龙身边,“护城军留守皇城   涂龙只得再一次重复道:“娘娘,我们已经到了”   槐芗这才终于动了动,她的脸色很差,脸上带着不安与警惕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在这里住过?!   侍女们带她去东庭,她睡不着   “杉儿?”沽月汐看向杉儿——   杉儿惊愕得不行,“我……我,我那天就是随便说说……我没想到他记住了……”   沽月汐觉得头疼——这该死的小恶魔,惹得每个人都宠他宠得不得了!   沽月汐发现歆儿仍旧眼巴巴看着自己手里的银蛇——“你还想养?你胆子倒真是不小……”   “别别别!太危险了!我会被谋杀的!”蔚小海只觉得虚惊一场,身上的冷汗还没干掉他很聪明   馥郁幽香弥漫开来,散漫淡化……   原先空无一物的池子,此刻却开遍了芙蓉,月光下灿如娇仙   “塞尔拉兹小姐,这确实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洪恩,将你许配给了上相大人,明日即是大婚之日   少许沉默之后,潇沭潜突然发话:“你看那些旗子,……你觉得像什么?”   潇沭辰抬头望着,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一场红雪   “看来这位神秘的沽月汐夫人不会轻易放过东诸了——她似乎想在那片土地上降下红雪与风暴,究竟是血洗东诸,还是以雪掩埋呢……”潇沭辰说   “我想起小时候听的那个故事,如果在天降的雨雪里发现红血,便是天谴到来之日   ——他方才只是觉得被那个女人洞察到了心思,这让他羞愧……尴尬……也对她的大度有几分欣赏……   潇沭辰不由得回头瞟上一眼,却又不敢多看,心想着,这沽月汐……身边不论男女都长美貌如花……也全是些深藏不露之人……   待潇沭辰与潇沭潜到达内舱,又是一愣——沽月汐正在下棋,而与她对奕之人,竟是潇沭延他被折磨鞭打拷问了好几天,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休息……他支撑到了最后,迎接自己的,还是死亡么?   至少,让我知道她怎么样了   脑中仍是那些纷杂的思绪——至少,让我知道她怎么样了……至少,让我知道她怎么样了……至少……   等待的时间未免太久了“……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夜沉无声   也许赫罗在唬她呢,像他这样不留后患的人,柳言一定是已经死了……   但是……也许还活着对不对?所以……她才会坐在这里,做一个待嫁的女子?……或者,是一个木偶她知道是赫罗   “婚宴就要开始了,我来看看我可爱的新娘——”赫罗微微笑着,一派玩赏姿态,“呵呵……不笑的样子也别有韵味呢……”   他是在嘲讽她的绝望吗?   柯尔娜依旧保持沉默   赫罗转过身,朝柯尔娜一笑,“婚宴看来得推迟了,有位重要的大臣得了急病,没有他出席就太不风光了,我去看看——”   他转身要走,停下来,回头又笑着说:“今天外面起风了,你还是不要乱走比较好”   “但是你每次输得都不一样   ——潇沭辰望过去,见是怜秀   “怎么回事?又要调转方向?!”潇沭辰对杉儿的提议有些不能相信”   “怜秀已经走了!她是叛徒!还管她什么狗屁军令?!!!”蔚小海怒火难消   “……赫罗呢?……”柯尔娜抬头问他,眼里残留着惊恐   “被他逃了……”柳言说道,“他带了一小队士兵,往东逃了……”   柯尔娜还是不能相信,“……那陛下呢?”   “陛下在议政厅   前方出现了大批马队,熟悉的华葛紫旗上空飘舞,暗沉的紫色凝结成黑,纯净而高贵,在这片苍茫土地上挥淋如雨——赵旬、成哓、天尧三将正策马赶来迎接圣驾   林逸之说道:“以丘昃为点,三日后攻打东诸疆线军防,沿海岸线包抄围攻,截断援军后路,——到这里……”   林逸之的眸子里闪着隐晦的光亮,“这里……绞杀王都,活擒伊南莎·泷!”   “属下遵命   歆儿看了一会,问:“九霄……是要去找娘吗?”   杉儿整理着那些剩余的碎肉,没有理会哪怕是这些兔子,也都是小海处理好之后交于她”   潇沭延面容上浮现忧虑神色,“久不靠岸对我军不利……既同是攻打东诸,为何不结为盟军?”   潇沭辰却是摇了摇头,“两军联盟需要首领宣誓协议,……沽月夫人尚未回来……”   杉儿淡淡一笑,心想,若是小姐回来了,更不可能成为盟军   ——灵秀的面庞上挂着浅笑,歆儿向前走了数步,问道:“歆儿有一事不明   “没错,何必论先后——”潇沭潜笑起来,“我们海行已久,必须靠岸蓄积物资,难道还怕他们打来不成!”   “潜!”潇沭辰扫他一眼   忽然听得一声厉鸣!——声音嘹亮,尖利破耳   半环状的船队围聚上来,将北岑木帆围在中心——   沽月汐从船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少许倦意”潇沭延低下身   “歆儿,今天……你已经有资格去见一个君王了   歆儿见到沽月汐第一次动气,他小心观摩眼前这两人,他们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又似乎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他没想到一个孩童的话,竟给他的心带来如此大的冲击!   歆儿撒娇一样拉着沽月汐的手,“娘,我们回去嘛,我们回去嘛……”   林逸之缓缓起身,“我送你   “天尧,怎么不走了?”成哓停下来问他”   “是   “是在下”   潇沭延紧闭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潇沭潜无所谓的耸耸肩,“南方是华葛,现在东诸南部受袭,兵力受到牵制,哪还有功夫出海袭击华葛……”   “那么两两相制又如何?”   潇沭潜挑起眉,看向潇沭延,“两两相制?”   “如果东诸大军海袭华葛,华葛大军会如何?”潇沭延含眉问道   士兵们牵来四五辆马车,赫罗走到一辆面前,随意的揭起帘幕,“俣将军请过目,我相信陛下一定会满意的”   克罗蒙·俣艰难的抬起头,他看着那马车里面,零零散散拥挤着一群孩童,大多年幼,更多的是些尚不知人事的婴儿,马车里坐着一位少妇,她的头发零散,双眼透着恐惧,无措的望着克罗蒙·俣——   赫罗却把帘幕又放下,转头对克罗蒙·俣说道:“婴孩大多年幼,需要母亲哺乳,所以我在每辆马车里安置了奶娘,将军大可放心上路”赫罗诡异的笑着他们怕的,是见证自己的失败——逃吧,赫罗,逃吧……   赫罗心里是苦笑——林然,我们还能往哪里逃?林然,你已经逃过了一次,已经逃过了两次……从华葛到北岑,从北岑到东诸,你还能逃去哪里……   ——逃吧,赫罗……还有雪山……   这心底的声音使赫罗身体一僵!   连绵的雪山,无情的雪山,此刻就在他眼前了!——北岑万年冰封的雪山,从未有人能抵的雪山,逃去那里,逃去那里岂不是死路一条?!   不,不……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登上雪山去……雪山,那不是汐儿呆的地方吗?……死在那里,也是件美事吧……   潇沭延停下来,他的身上有血,死去之人的血,不知性命,亦不相识的死去之人   “延!——”潇沭潜兴奋的策马过来,看见沽月汐,不禁问,“夫人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是否顺利   赫罗坐下来,倒在雪地里冷酒入喉,如火灼腹”   沽月汐回头,见是蔚小海与蔚小雨   沽月汐淡淡一笑,似乎毫不在意   沽月汐怔怔看着那船远去,心里的痛逐渐转为舒缓   “延”潇沭辰唤道   潇沭辰狐疑的看着眼前的潇沭延,再一次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你在给谁传信?”   这一次,潇沭辰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些,潇沭延惟恐他再问,被人听见,只得勉强的回答他——“我传信……回西婪……”   “是吗?”潇沭辰仍是狐疑的看着他,“给皇后娘娘吗?既然如此,何必躲躲藏藏,叫谁看见都会生疑的”   潇沭延却是摇了摇头,“不……不是皇后娘娘沽月汐走过去,三人转身行礼   “此话怎讲?”   “此时我军船队已是最快速度,加上风向有利,傍晚时定能抵达华葛,但是……素闻东诸海船行风破浪……正午……不知能否赶上”潇沭延低下头,回道她的眸子望着远方,嘴中念着,“我必须赶上啊……”   ——他不能舍了他的子民,他不能舍了他的王国……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   初次相见,也是因一场战事,几经曲折才将那片土地保下来,现在却要眼睁睁看它被夺去?!怎么可以?!——   潇沭辰低下头去,“夫人放心,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沽月汐似是没有听到,依旧一动也不动的凝望着远方   必须赶上……我必须赶上……   她心急如焚,正午到得也快”潇沭延担忧着看着沽月汐一脸苍白   潇沭延含眉冷道:“拿弓箭来   这时,却见歆儿扑到船尾栏杆处,他一面挣扎一面大声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潇沭延一愣,警觉的使了个手势,令舵手停止行进   朦胧中,她看见眼前的女子也遁化为妖形,原来是一只银狐”   狐狸说:“我没想过杀你,我知道你命不久已,我只是忠告你,离开他   林逸之醒过来,头痛欲裂”赵旬退下槐芗稍吹了几口气儿,小口喝下些也不能联想……染血归来的士兵个个满怀激昂”   “这里是西婪?”   “大军已返“我需要军队”   潇沭瑶向后踉跄几步,一手扶住身后的椅,借此支撑自己不支的身体“宁肯我去找他……你也不答应?”   “是……”潇沭瑶重重的点了点头”   潇沭瑶见侍女离去,心头稍稍松了口气——他为何来了?……   潇沭清鸾在沽月汐面前下马,两人相视,凭空多添愁绪”   “呃,那倒也是”   “可你也知道我放不了手   “别乱动!”怜秀不客气的给他的后背一掌!   “啊!——唔……”男人痛得满头是汗,咬着牙苦苦煎熬着——   怜秀似乎毫不在意,她熟练的拿起长长的绷布,扶住男人受伤的胳膊,一道一道缠绕上去”   怜秀表示出怀疑与敌意,她怒瞪着克罗蒙·俣,毫不友善的说道:“是吗?——在华葛时他可没给什么好果子我吃,他安排的暗士差点要了小海和小雨的命”   “不一定   “若只是救杉儿……或许我能有办法克罗蒙·俣穿过它们,走下石阶,离开这历经岁月与血洗的宫殿   马车里坐着一个女子,像是他的侍女,东诸人的服饰在她身上稍显得大了些——   “将军为何救我?”杉儿问他   我不敢奢望,我这一双拿刀染血的手能救得了谁,我只希望自己能活得清醒些……至少,不要再让我听见那些孩子的哭嚎,不要再让我看见那些母亲哭红的双眼……   我手里的刀剑,不是为了屠杀他们而存在啊……   如果我活得不快乐,如果我不幸福,至少让我清醒吧她觉得混沌不清,她从未如此茫然过……   我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爱……我不知道是该杀,还是该救……我不知道该去哪,我不知道我是谁……左颜汐?沽月汐?我觉得我不是我,那么我应该是如何?……我这是怎么了呢…………   左颜汐,死去的你……此刻是不是在某个地方暗暗笑我呢?   你是我命中的劫啊……你让我遇着了他……   山涧的水流不止,无人知晓它们流去哪里”潇沭清鸾回答道   “莲妃娘娘,大军即刻出发,陛下命属下前来转达,让您好生歇息,不要四处走动   沽月汐,一切皆因你而起,你人在何处?   深谷幽幽,沽月汐揪着心口拧眉不语   “怎么会这样……将军,陛下怎么会突然病倒?!”柳言话中更带有怒气   她猛然想起那一天左颜汐死去……体温也是这般冰凉……   “歆儿……”   苍天无眼啊!!!——   杉儿纤弱身子似是再也无法承受,瘫倒在地   槐芗步履艰辛,她移到歆儿身旁,她就快飞灰湮灭……手轻置于歆儿唇边,这些血水涓涓流淌,像在唱歌,欢快愉悦的唱着歌……   “我死也瞑目……死也瞑目……”   槐芗惨淡的笑,惨淡的笑   她来了,慢慢走来   沽月汐撒了手,茶叶碎碎落了一地等我帮你报了仇……我就能和你一起了……   日日饮的是毒,夜夜思的是苦   “你总以为我自负自傲,你又何尝不是老人们说,每一年夏,皇后会以血喂服皇帝,那血是天下至毒,但皇后的眼泪却化解了血中之毒”   沽月汐瞪他一眼,“少愁眉苦脸的,你当然要等着我!”   沽月汐自然是不慌不忙,港口处的人也一样不慌不忙,连涂龙也不得不心中多想,眼前这男子的脾性,跟沽月汐还真是一个样儿……   数年过去,歆儿早已不再是那时的顽皮孩童,他已成为一代名君,更是一位令王孙公侯之千金为之倾慕的男子”沽月汐答他   ——万一找不到呢?   ——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一直找下去 郎氏啐了他一句:“讨厌!”便跑开了 巧萱怔怔的望着两人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气自背脊一涌而上,透彻心肺,脸上的伤仍隐隐作痛,却再也流不出泪来故府中之人都道:“万事皆有通路,得罪四格格绝路这些年来也不知被他气了多少回,今日总算整治到他了!” 沂歆正说着,腰间一痛,被撞出了老远,只见兰吟紧搂着尘芳的腰气鼓鼓道:“额娘是我的,十四婶不准和我争!” 众人一怔,看到沂歆目瞪口呆的样子,更是放声大笑,连近日一直愁绪万千的八阿哥都忍俊不住浮出淡淡的笑意 直到那一天,那是康熙四十年初夏的一日,她已怀上了大格格,每日午睡后都会在阿哥府的花园里逛一圈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汇集在她的身上,举手投足都挥洒出眩目的尼采” “我何时诓骗过你一句 “独一无二?”婉晴苦笑道:“也只有那东西才配得上她” “妹妹真是宽大为怀啊!”尘芳墨黑的眼瞳一紧,“初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个还请妹妹收下,全当是化玉帛之礼 是夜,绵凝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听得外屋人声嘈杂,正想出去看看,房门猛的踢开,她闪之不及,被撞到地上,却见是胤禟,不敢造次”说到此,他忍不住将头埋进膝间你四哥心痛你,不准十四弟再与你比试,你道:“大丈夫焉有退缩之理!”十四弟终被你打败了 尘芳盯着他道:“那么,我且问你,现在没有了皇上的庇护,没有了引以自豪的武功,你又该如何?” 胤祥茫然的摇摇头,“我每日里都在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皇阿玛这般厌恶我,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你何曾做错了,错只错不该生于帝王家婉晴过去听郎氏将事情缘由说了一番,见那侍妾正是前些日子胤禟自宫中要来的宫女巧萱,也不好轻易决定,就命人将她软禁起来,待次日等胤禟发落 尘芳冷冷扫了眼郎氏,又问道:“你兄长可是姓胡?” “是,家兄原是我表舅的儿子,襁褓中便过继于我家,他名章什礼,表字太苌,后改回姓胡只不过,福晋如此年轻,心思竟这等沉重,长久下去,恐非有寿之人--” 说及此,太医哑然住口,惶恐的磕头道:“下官失言,下官失言” 胤禟冷瑟道:“下去开药吧,若是治不好,你也不用在太医院供事了他本以为至此将命丧异地,却在临行前又被人从发配的囚队中提回了固山贝子府”女子叹道:“听说先生乡试进了三甲,可见是个人才胤禟会意,这样的情景他俩年少时便配合得天衣无缝,此刻一丝甜蜜涌上心头,嘴边不觉挂起笑意待会你去帐房支取白银一百两,毕竟你也算我这府里的亲戚,总不能让我们担这嫌贫爱富的名声待兄妹二人走出房间,却已恍若隔世见尘芳踢得好,几个格格和年幼的阿哥都围上前来,“八十四!——九十!——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尘芳随手抓住空中的毽子,擦着额头的汗珠笑道:“不玩了,我也累了”胤禟原想阻止,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口,其实自己也不喜欢那个小敏,她总是楚楚可怜的跟在尘芳身边博取同情,软弱卑微得令人厌恶沂歆向他摇摇头,又幸灾乐祸得瞅着小敏哭丧的脸很少看到她生气的模样,她总是那样淡然祥和,随遇而安”崔廷克进来打断了他的回忆,刚通报完一个披着大红羽纱雪毡的艳丽少妇便走了进来”男子阴沉肃穆的脸如同拨开云雾的晴天,露出笑容我是弘旷他额娘,是入了族谱的正经庶福晋,难道连家宴都不能参加吗?” 她知道,至此朗氏是彻底失宠了我知道,你的话他还是听得进的,你可要多劝劝他” 胤禟给宜妃和五阿哥的各位福晋都请了安,走到尘芳身边,见她面色绯红奇道:“这大冷天的,你是热得很吗?” “那是热得,正说你们俩夫妻情深,你这会子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是来看额娘的,还是看你媳妇的?”说着,他塔喇氏一把将尘芳推过去” 尘芳笑着转身道:“十三!”胤祥也笑道:“九嫂子,风采不减当年啊!”“你媳妇呢?”“在德妃娘娘那里故国不知何处,亲人流离失所,虽是满目繁华,却又物是人非历史上骨肉相残的悲剧实在太多了,也许有朝一日我也会死在自己兄弟的刀下吧” “是吗?”胤祥苦笑道“连皇阿玛都不在乎我的死活了,谁还会在意呢?” “皇上的确做得不近人情了些,但也是爱之深,恨知切吧 夜间在慈宁宫的大殿上摆了筵席,所有的内眷及子女都在此守岁迎接新年王嫱这运添憔瘦,翠羽冠,香罗绶,都做了锦蒙头暖帽,珠络缝貂裘” 想到汉元帝贵为一国之君,都无法保全心爱的女子,更何况是他人呢, 一曲唱毕,皇太后道:“唱的虽好,就是太凄凉了他枕着土块,睡在草席之上,偷偷地将巴豆油涂在脸上,故意弄出满脸疮痕,以表示自己悲痛哭泣得非常厉害” “那可要好生调理才是” 尘芳忙磕头谢恩,暗舒了口气康熙更是惊讶地望着尘芳道:“你叫什么名,是谁家的孩子?竟有这般的见识!” “回皇上,臣妾名唤尘芳,正白旗人,我阿玛在三十四年曾外放察哈尔任从三品协领 “这怎么行,若让皇上知道了还了得!”尘芳拉扯着他,却敌不过他的力气,待站稳时已到了慈宁宫的外门” “是吗?”尘芳抬高鼻子道:“我的本事可多呢,你才知道,真是愚钝!” 她此刻的神情就像兰吟高昂着头自豪地对他道:“阿玛,今天师傅夸我的骑术比大格格好,看我多厉害啊!” 那时候,自己总是将她高举起来在空中旋转,让她知道自己以她为荣,她是自己最心爱的珍宝,亦如此刻的心情” 徐乾学冷哼道:“那丫头四岁背诗,七岁作词,若是个男儿想必此时已誉满京师了“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董鄂氏尘芳少女提起裙摆,快步自他面前跑过”尘芳顺着他的话接道,笑靥更浓胤礻我问了她半天,只觉她说话虽恭敬谦逊,但又虚虚实实,琢磨不透,心里不由烦躁起来 “谢谢 “九弟,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胤褆唤他道”众人也不追究,一行离去,只有胤禟回头看到了她抿嘴偷笑的神情”一个沉稳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还不及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了她执笔的右手,带着她在纸上游走练字也是练心一会儿,一个宫女甩帘子出来道:“娘娘起了,正唤你呢哭!你还敢哭!” 那宫女疼得乱哭乱喊,一旁石氏的乳母尚嬷嬷看不下去,忙拉开那宫女道:“娘娘,您莫动气”她的脚步不觉开始踉跄命皇太子留守京师,凡部院章奏听皇太子处理虽知你并非有心妄为,但理不可恕,拖下去打十大板,永不录宫伴读 北地交亲长引领,早将玄鬓到京华 石氏望向那跪地送驾的格格,太子走过她面前时不经意的停了下,芙蓉般的素颜瞬即绽开了吐蕾的欣悦 “妈妈,有些事你是不会明白的”“我不去,只陪着你”婷媛看了眼尘芳,默默的挑了只 良久,婷媛道:“我不喜欢你,从一开始便不喜欢你你只不过是个三品协领的格格,入宫也只是公主伴读,凭什么在人前就摆出一幅清高的模样如果有一天,即使是最渺小的一颗星星挪了地方,即使是一丈之地,那么天地都会改头换面,人世也会成为过眼苍茫所以许多事情不能变,不能少,也不能多可他是我的,我全心全意的待他,他也要全心全意的待我,我不允许他心里还对别的女人有念头婷媛又来来回回趟了几圈,忍不住跺脚道:“你走是不走,我可不管你了!” 尘芳眼前一亮,起身笑道:“可不是来了吗!” 胤禟拨开人群,向她这边跑来,在看清楚她的容颜后,兴奋得举臂挥舞既有其生,必有其死 胤礻我仔细一看,不由扯着胤禟小心翼翼道:“九哥,是董鄂家的小跟班 “那我先回去了”“你有心了听说你病了,顶着这毒日头便赶了过来你怎歹也给个好脸色吧!不然抓着人家的手又算什么?真不知你在想什么?”又道:“额娘适才刚走,太医说你这是暑热,歇两日便没事了明早我就把那小哑巴拉上来我是狼心狗肺,才会傻得跳下来救你!”胤禟气得眼前发蒙,不由倚着井壁坐下 “我便好受啦!”胤禟白了她一眼,又道:“其实十弟想丢下来的人不是你十年方能修得同船渡,可见我和小敏的缘分非浅 良久,她见胤禟低头不语,疑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这世间是否还有你不知、不懂的事?”胤禟目光灼灼” 胤禛放下手中的茶盏,严峻的脸上透露出一丝欢意自己不从,龟奴便用沾着盐水的鞭子鞭打自己,将她关在黑暗的柴房里,断水绝粮,老鼠在身上乱窜,啃咬着自己的脚趾头她笑着,泪水自颊边滑落,也许这次终于可以得到解脱” 几人正各怀心事,只听得外面环叮佩响,脚步嘈杂,先进来两个宫女,随后惠妃扶着个小太监摇摇地走进来惠妃这才对胤禩道:“五阿哥如今也开始领兵打仗了,你在九阿哥面前说话不要失了分寸,对大阿哥的事可要缄口” 尘芳奇道:“皇太后怎么想着要见我?” 惠妃笑道:“傻孩子,自然是好事情了” 那老嬷嬷自幼便服侍皇太后,又随太后自科尔沁陪嫁入京,自然与其他嬷嬷不同,连康熙见了也要称一声齐嬷嬷”她见太后似累了,双眼微眯,便起身跪安 “无怨也无悔举手间,衣袖滑落,迭成朵朵云花,散发着淡淡幽香” 他缓吞吞的颓然离去,弓背缩腰,更显风烛残年,垂暮老已”沈氏道,火光映衬着她年轻却沧桑的娇容他对卢姐姐的情深不已,正是我钟情于他的原因每一次,你总是这样毫无预警的离开我”她举起三指发誓 胤禟面色一松,笑道:“我唬着你玩呢,瞧你脸都吓白了又道:“尘芳姐姐,你想嫁什么样的人啊?是像大阿哥那样威武善战,或是三阿哥那样饱读诗书,或是五阿哥那样温柔和善的?” “还是太子那样华贵泰然的?”婷媛插嘴道,惹得一直神情严肃的胤禟瞪了她一眼你来得可真早啊” 寿辰(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九弟妹何出此言?”胤禛不解”尘芳缓缓道,轻瞄了眼胤禛 仁宪皇太后看着跪在膝下的胤礽,痛心疾首道:“你自幼丧母,是太皇太后一手将你抚养长大,文治武功都由名师教导,朝政御批皆是你父皇亲手指点,为的就是将你培养成一代明君你可记得孝庄文皇后临终前,将你的手放在我手中道:太子日后若有不妥不善之处,你切要及时矫正改过,他日若能顺利登基,也不枉费了我十多年的心血 尘芳无语,心中暗叹,所有的不幸,就源于你这些个兄弟个个英才,都太过优秀了”胤禟边哄着她,边想将她拉起身” 胤禟的脸如抽去了血色般惨白,他摇头道:“我不是——我以为——” “你不是什么?你以为什么?你以为自己是皇阿哥,我们这些个做奴婢的,就要任你蹂躏,任你践踏吗?你以为你有多高贵?只不过是因为你投胎投得好,生在帝王家 尘芳冷眼看着他颓然地坐在地上,哼道:“九阿哥,既然您这么喜欢这里的月色,那奴婢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奴婢告辞了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求阿玛答应,咱们随他去察哈尔的那我可怎么办?” 小敏仍是不动,烛光在她空洞的眼中跳跃 “送给你 “我也曾害怕过,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在睡梦中便被敌人斩去了首级;害怕一觉醒来,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沙场上;害怕自己死在客乡,不能见到额娘的最后一面;害怕自己触怒了皇阿玛,一昔间就会被剥夺所有醒来时,四周尸横遍野,秃鹫在空中成群的盘旋,叼食人肉最近皇上老去找这小妖精,她最是藏不住话的——”她猛见胤褆走进来忙收口,丰腻明艳的脸上闪过丝惊慌,随即笑道:“你来了,数日不见可想死额娘了”那王贵则乘机退了下去 石氏看着她滑嫩的俏脸,声色严厉道:“你年纪轻,太子殿下平日里不免会惯纵你些,但是既入了宫,就要懂得礼仪宫纪,大厅广众之下,嬉笑玩闹成何体统”胤礽自斟了杯,看着杯中腥红的液面,双目一闭,一饮而尽他晃晃头清醒过来,艰难地移动脚步想回去,可当看到窗前那婀娜纤细的身影时,所有的理智,哄得在瞬间破灭 尘芳回首笑道:“迟到了可是要受罚的我只是想等一切成了定局,太后即便要阻挠我们的婚事,也无济于事了”尘芳抬头望进他的双眼,突然垫起脚,在他冰冷的唇上轻轻一啄,“礽,知道曾经我有多喜欢你吗?而现在,我的泪已经流干了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 尘芳待听完,拍手笑道:“可是了,八阿哥果然精通音律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掀起湘绣软帘,见绵凝正歪在椅上打盹,剑柔倒不知跑去了哪里,便进入里间,看尘芳正在床上午睡你怕热,去了正好”婉晴蹲下身,在她耳边道” 尘芳只低头不语,一旁的绵凝抿嘴笑道:“四格格,您看阿玛今日可是威武?” 兰吟用力点点头,笑道:“阿玛是兰儿见过最好看的巴图鲁额娘,您说是不是?” 尘芳白了眼绵凝,转即将兰吟抱在怀中道:“是——,额娘今日看道阿玛,不禁想到了一位古人口中一声长哨,那海冬青随即锐鸣了声,俯身冲向他是嫌鹰房里的肉不好吃,想来捕些活物吗?” 赤翎日颖星明的眼睛看着主人,嘴中低咕 胤禟终于猛力推开那猎手,却听到一窜女子银铃般的娇笑,他定神一看,不禁惊讶道:“是你,珠木花!” 眼前那一身红色锦衣,艳丽丰腻的蒙古女子则招手道:“好久不见了,九阿哥您可是风采依旧,不逊当年啊!” 胤禟随即恢复常色,也起身道:“王妃,原来您也来参加这次秋狝了” 珠木花手中甩着马鞭,诡异的笑道:“我不再是王妃了,呼沦王爷已在去年过逝了”那女子也道小心回去受罚!” 那十弟闪躲开贺腾的一掌,道:“是他先动手的,我就不信,小爷会栽在这小子的手里!” 一旁的贺什也不想生事,便对那蓝衣公子道:“兄台,既是你我的兄弟,咱们便一起劝他们停手吧” 珠木花又惊又喜,再看那公子丰神韵润,笑若灿阳,脸红得更厉害,接过花道:“我叫珠木花,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那公子轻抚了下她头上的流穗,俯首在她耳边磁声道:“我在家中兄弟里排行第九,你可以叫我一声九哥” 贺腾听到更是黑了脸,对队长道:“统统给我关进大牢,我要一个个审问!” “不准!”珠木花口气强硬道:“一个都不准动!” 贺腾原对珠木花是百依百顺的,今天一来是比武落败,心中不甘,二是看到她和那漂亮公子眼神暧昧,更是火上浇油道:“谁敢不听我的命令,就军法处置!” 珠木花却道:“我是肖镕王爷的孙女,谁敢不听我的,就将他一家赶出察哈尔!” 这肖镕氏一族,在康熙早年‘三藩之乱’,察哈尔汗室乘京城空虚,策动各旗蒙古王公参加反清起义时,临阵倒戈,旗主台吉托尹率领四佐领兵投奔了科尔沁的沙律亲王”珠木花收敛了笑意,又道:“不过,我既然死了丈夫,就得再找个从此以后,云珠就是珠木花的妹妹,珠木花就是云珠的姐姐”又吩咐道:“赏老九和他媳妇,白银四千两你可是个皇子,别贬低了自己的身份其实你只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废人罢了!” “真心?真心值多少钱?” 在她一字一句将自己的心,硬生生地给撕裂后,便骤然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牛郎和织女本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是王母娘娘不允许织女和是凡人的牛郎在一起,便将两人拆散了胤禩看着她轻声道:“琴箫蒙尘,知音不在不禁别过脸去,咳嗽了两声才又笑道:“对了,你刚才和那歌手说了什么?他吓得脸都白了 珠木花立即明白地点点头,也不多问,又道:“阔台哥哥约了几位阿哥去骑马,你也和我一起去吧!你不是在宫里呆过吗,一定和那些阿哥说得上话” “可是我知道,在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比贺腾对珠木花更好了贺腾,耐心再等等吧!珠木花也许嫁不成九阿哥,你还是有机会的”尘芳说着推开他道:“可要是让珠木花看到,你这样抱着其他女孩子,恐怕就一辈子没机会了” 尘芳放下笔,急着起身去抢,口中道:“你就知道在背后作弄人,快还给我,不然我可要恼了 胤禟摇头看着她跑远,捡起飘落在地的宣纸,此刻看到这首《汉广》,只会一笑而过,可谁又知道,当年他写下此诗时的苦涩和无奈呢我九哥心里早就有人了,我想这次他即便回来,心里的那个人也不会消失的 “是,现在就把他找回来那个人可能是我阿玛,可能会是贺什、贺腾,却从没有想过会是你?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贺腾脸上青筋突暴,他忍着剧痛,拔出狼肚子上的匕首,不停地在它身上乱捅,终于黄狼松开了口,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见风雪已停,天色渐亮,便起身向洞外走去由于自己没学过说话,只会些简单的发音,做事又手脚不麻利,所以总是被买回几日后便又被转卖出去 风雪骤停的那个清晨,贺腾终于回到了家爷爷滚斯斯扎布严厉地瞪着自己,全无了平日里的慈祥和蔼,众人见到她,都自觉地让开了路尘芳一把按住她,吃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干得?” 只见珠木花的背上伤痕交错,虽都是些陈伤,乍看却也触目惊心我是不是很坏?是个恶毒的女人?可我再也不允许任何人打我,打其其格了!” 尘芳心中一惊,随即沉声道:“不会,你是个好母亲如果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胤禩定眼一看,诧异道:“是你,董鄂格格!” 尘芳笑道:“怎么八阿哥见到奴婢很惊讶吗?奴婢可是按制来参加选秀的啊” “额娘喜欢便好” 女童懵懂地翻开桌上陈旧的一本黑皮书册,看了会,皱着小脸道:“这些字好难,不会念唯有这盛开的秋菊清秀神韵,隽美多姿,不以娇艳姿色取媚,以素雅坚贞取胜,不愧为‘花中君子’” 听宜妃这一说,胤禟原本想说的话,也只好咽了回去,心中七上八下的”胤禟挑了下眉,眯着眼道:“我只怕,他不愿意和我赌而已” 宜妃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几个粗浅的汉字,她倒还认识再说了,那孩子心气高,若不是拔尖的人才,可入不了她的眼格格也别怪宜妃娘娘,娘娘是看九阿哥和您亲近,着急了才发牢骚的 宜妃略是不忍道:“好了好了,看你淋了雨,快是回去换身衣服,免得着凉 待一曲完毕,胤禩呆望了湖面良久,方站起回身,猛看见背后的人 尘芳默默地看着她,放下手中新翻的一床被子,道:“如果终日刺绣忙碌,能使你心中好过些,我就劝你,这辈子都别把手中的绣针放下来,一旦那针不在手里了,便会扎进你心里去 来到塞湖边,看着在湖边嬉戏的兰吟和其其格,尘芳叹道:“一眼转便过去了十多年,我们也都老了” “原来如此” “四哥是个大忙人,怎会记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着将其其格招到自己的面前,问道:“姨娘今晚要带你去参加赏功大会,那里会有皇上、皇妃、还有许多王爷、贝勒、福晋以及数不清的王公大臣,你害怕吗?” 其其格垂首,蚊吟道:“怕!” “抬起头来!从今后,要抬起头来说话!”尘芳捧着其其格的脸,望着她那双琥珀色的双眼,道:“你要记住姨娘对你说得每一个字上座是康熙、皇太后以及此次伴驾的各宫娘娘”尘芳道:“只是没想到今夜会有这么多的宾客可如今形势所迫,却不得不告诉你了我府中便收有一幅宋代林和靖的梅篆字帖,细看来,这题字之人的功力,竟可和那‘梅妻鹤子’的林和靖不相上下” “先前也只是听闻九嫂的才女之名,现经四哥这么一说,果然是眼见为实,名不虚传啊!”筱琴拍手笑道 胤祥则疑惑地问道:“这幅《寒塘落梅图》挂在这儿也有好些年了,四哥为何今日才这般重视?” “是啊,我以前为什么没注意到呢?”胤禛颔首道:“这篆形似梅花,所谓字中有花、花中有字、远看是字、近看是花,的确是让人雾里看花,琢磨不透啊!” 筱琴听了,不禁叹道:“九嫂文采出众,我若有她的一半才情,那该有多好啊!” “傻妹子!”胤禛转过脸,严肃的脸上竟显露出一丝笑意道:“像你这般安分守己的,才是真正有福气的人”尘芳柔声笑着,突然语气一转,又冷涩道:“但如果奴婢的心愿无法达成,那么太子妃您也休想安枕而眠了石氏回身,气鼓鼓地对胤礽道:“她竟敢威胁我!她一个小小的秀女,竟如此胆大妄为!” “哈——”胤礽突然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他抹了下眼角,对石氏道:“好可惜,竟然是个女儿身!我的太子妃殿下,听到了她的话吗?别让她失望,否则你会后悔的!” “殿下,您难道不想要她了吗?”石氏拉住欲走的胤礽道:“您是要我成全她?” “成全她吧”尘芳笑道,随手倒了杯茶道” 下面的惠妃忙起身道:“回太后,这是尘芳那丫头,特意为了您的万寿之日而作的,臣妾看她一片诚心,便同意放在礼单里了” “哦?那丫头人呢?”皇太后饶有兴趣地问道” 仁宪皇太后垂目叹息道:“果真是与众不同啊!”良久,她看向太子妃道:“这样的孩子若不留在皇家,岂不是暴谴天物了好,今日哀家便成全了你!” “谢太后成全!”尘芳磕头,红着眼道:“奴婢画中寄情,其实指望得便是您的睿智慈悲和美意成全啊!” “少年情怀,最是难忘身后的石氏,看见露在他手外的那一截五彩丝攒花残穗,不禁喉头一紧,酸涩地看向正与胤禟并肩而跪的尘芳董鄂已指婚,太子算是决了念头了,今后你就不用再来慈宁宫了” 噩耗 待皇太后寿筵后,这日石氏喜滋滋地拿着手中的画轴,来到书房外问道:“太子殿下,可还在里面?” 门外的小太监道:“安巴灵武将军刚从察哈尔回来,此刻正向太子殿下回话呢?” 石氏颔首,想到手中的《洞庭西山图》,道:“那本宫便在此稍等片刻“昔时婀娜窈窕身,今日萧条白发人”重病缠身的老父在床前紧紧握着自己的手道:“女儿啊,瓜尔佳氏一门的荣耀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只希望他日你母仪天下,阿玛我便是死也瞑目了”胤礽冷笑道,突然一掌将那鸟笼拍落在地,受惊的金雀不停地在笼中挣扎鸣叫,扑翅折腾” 尘芳长长叹息了声,道:“人生百年,终有一死只可惜我阿玛一生从戎,却不料想最后竟因坠马而亡董鄂是个武将,不懂舞文弄墨,诗词歌赋难道一定要共书诗画,或是双剑合璧,才可以作夫妻吗?” 尘芳一语顿塞,董鄂七十轻拍着她的脑勺道:“和你额娘一样,都是心有七窍,百转千肠的人我一介武夫,食君之禄,只知上听君命,沙场战敌我要绝了他的后路,让他这一生,都不敢再面对那个女人!” 贺什 平静的湖面中,倒映出一张粗旷爽朗的脸,一只手略带迟疑地伸向湖中,可手指刚触及水面,便搅起一阵漪涟,抚皱了水中的脸可是后来,哥哥不幸被人杀死,弟弟便在父亲宙斯的帮助下消灭了仇人,为哥哥报了仇” “云珠——”贺什转眼望着一身素缟的她,沙哑着嗓子道:“你为何总是如此善解人意?你——为什么就不能留在我身边呢?你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吗?你难道就不恨吗?” “恨?”尘芳揉着眼,冷涩道:“我阿玛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对不起,贺什!”泪珠滚落在嫩绿的草叶上,尘芳不觉黯然道我是多么希望,能够时刻都陪伴在你身边本以为从此可以脱离贫苦,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却不料阿玛为官行事食古不化,每每招致同僚反感厌恶,终于被陷害受贿而锒铛入狱 董鄂氏尘芳,那个秀丽聪慧的女孩,她是惠妃的亲戚,权相明珠的外孙女,也是当今皇太子的意中人生活起居之事,麻烦白佳格格多予照应咳,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啊!” 胤禩悄悄用手臂捅了下婷媛,却不料她更变本加厉道:“我说错了吗?他自己心里不痛快,就拉着咱们大家伙一块陪他受罪”婷媛也握着胤禩的手道:“你我既成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桂月也随着胤禟起笑,忽想到适才八福晋的话,心中又隐生起不安一个青衣女童跟随而出,插着腰扯着嗓子道:“好不要脸的洋鬼子!不在自己的国家里安生呆着,偏跑到咱们大清国里来撒野那传教士哎哟一声,跳起来钻进人群,边跑边还捂着头喊道:“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怎么就成了个虎姑婆啊?小心将来找不到婆家,嫁不出去!” 见这一大一小,来回的追逐打骂,路人都不觉哈哈大笑她恨恨地瞪了眼传教士,突然眼前一亮,向前挥手道:“小姐,剑儿在这里呢!有人欺负我啊!” 那青年传教士转身,也学着那女童挥手笑道:“小姐,穆景远在这里呢!也有人欺负我啊!” 胤禟正想回头看一下那小姐,只觉一双柔软细致的手自背后捂住了他的眼这一住便是半月,胤禟只道她舍不得小敏,便也任由她去了可是只有尘芳自己心里明白,她蜗居在此的真正缘由” 穆景远捋了下垂落在额前的金发,蓝眼中含着笑意道:“怎么?怕你那未来夫君吃醋吗?果真如此,你当初就不该心软收留我的还是——你别有所图?” 尘芳冷笑道:“你这一穷二白,身无定所的洋人,还有什么可以让人贪图的?” “那可说不准喔!我可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比起你那个九阿哥也不见得差到哪里他是个皇子,从一出生,便被宫妃婢女围绕着”穆景远怜悯地望着她问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尘芳红着眼,淡笑道:“自然知道了,我可是自小便熟背族谱的轻快流畅的节奏,似石缝间流淌的淙淙泉水,如玫瑰花瓣上摇晃的露珠,像赤足少女在旷野中奔跑,奇*书*网^_^整*理*提*供又好比精灵飞舞于山林间”尘芳一个旋身,裙摆划出道优美的圆弧,“我都差点记不起这调子了” 尘芳忍俊不住,笑道:“什么良辰美景?竟乱用词,难怪一路上竟被人误会招打呢!” “幸好当时有你替我解围在他的国家里,男女朋友可以一起跳舞,也可以吻脸颊,那是社交礼仪”见胤禟又要变脸,尘芳叹息了声,倚进他怀中安抚道:“相信我,是他让我明白了,原来这世间的痛苦,并不仅仅止于生离死别这般简单他则望着夜空中那疾驰而去的流星,洒脱地笑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胤禟,与你的姻缘,决定了我必须容忍你生命中的其他女人 “傻子!若真是要保他,为何几次皇上大赦天下,他都没被解救出去 “我悔啊!我好悔啊!”安巴灵武一遍遍的自语太子妃说的人,便是那个宫女吗? 胤礽接过安巴灵武的奏本,翻看了下,见到最后一页墨迹犹干,不禁疑惑道:“这似刚新添上去的吗?” 安巴灵武迟疑了下,道:“是奴才刚得了的秘报他还在追查那洋教士的下落吗?” “仍派人在察访,可惜至今没有收获小俩口斗了两句嘴,婷媛一时怒火攻心,便病倒了你舍不得再让我伤心了,是不是?” “是啊,这一生会走得很辛苦”尘芳听到自己无力的低喃:“我不能再让你受苦了在这隆冬的雪夜里,无情的火苗溶化了冰雪,也灼痛了人的心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见小敏仍紧闭着双眼,她颤声问道:“小敏是睡了吗?” 胤褆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挣扎了下方涩声道:“她死了” 小敏抖缩着自沈氏身后走出来,手比划了两下,便又躲回到沈氏背后 “小敏自一场意外后,就不能说话了惠妃望着床上昏迷呓语的人,不禁忧心忡忡的问太医道:“已经五日了,这新年都过完了,怎得还不见起色 太医环视左右,又压低声道:“这话,奴才只敢乘九阿哥不在时对您说 “表姐,你的心一直在滴血啊!”小敏喊道:“你难道要伤心欲绝而死吗?” “爱新觉罗梅!你这个笨蛋!”敏大声呵斥道唐僧极为懊悔,孙猴子却道,盖天地不全,佛经便也是不全的,此为不全之奥妙也 “我知道你想提拔我弟弟戴鹏,可还是让他呆在盛京,作个自在逍遥的五品千户吧 过后惠妃谈及皇太子被废之事,掩不住面上的愉悦之色道:“事到如今,我看他若想再翻身便也难了” “谁让人家有个好额娘呢!”宜妃叹道:“死了那么多年了,每到生辰死祭还都去坤宁宫里哭上一回“告诉你大哥,待到来年榴花开,便是请君入瓮时才仅仅十几个字,却能在后来风雨飘摇时,挽救了自己,挽救了马佳氏一门 “真得值得吗?”惠妃喃喃自问,冷不防看到向自己走来的一个旗装女子,顿时惊呼战栗,跌倒在地,一旁的太监王贵慌乱地上前去搀扶” 听到此,明惠惊讶地看着赫舍里,但见她走到康熙面前,神情肃穆道:“臣妾会活下去,活着为皇上报仇,活着为大清除去那个祸害!” 康熙眼中一热,握着赫舍里的手低喃:“皇后——” 明惠心下一沉,直瞪着那身明黄的凤袍发杵 康熙抽出靴间的匕首,冷笑道:“鳌拜,你结党树私,妨功害能,罪不胜举,死不足惜!”说着,踢翻了桌子,跃上前与其近搏还是忘不了啊! “玄烨!”孝庄太皇太后望着花园中在嬉戏玩耍的格格们,犯难道:“你也该大婚了遏必隆的女儿钮祜禄氏性情温婉,知书达理”胤禛见她笑得牵强,不禁问道:“九弟妹似乎很怕我?” “这是哪里的话?都是一家子骨肉的”胤禛淡漠无波道:“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生了个容貌如此特殊的孩子,必定会有很多人对此留有记忆” “那又怎样?”尘芳轻描淡写道:“死无对证” 尘芳顿时木然,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等等——”康熙急忙唤住她,迟疑了下问道:“适才朕和二哥比射箭输了,你可在心里偷笑?” “臣妾笑什么?”赫舍里不解道:“胜败乃寻常之事,有何可笑之处” “只是机缘巧合罢了,当时我并不知道紫芫就是孝诚仁皇后,其实我早该想到的齐齐格要回到科尔沁的草原上,将来成婚生子,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断续的哭声中,淅沥的小雨逐渐稀落有时候运用得当,催命符也会成为保命丹 “日观邻全赵,星临俯旧吴骆宾王不愧为初唐四杰,果然是少年神童,才华横溢今天若不好好教训她一下,他日岂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来!” 婷媛倒退了两步,颤声道:“你若敢碰我一根头发,我回宫后就告诉姑姑去!” “你去啊!我难道怕你不成!”胤禟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我额娘,是帮我这个儿子,还是帮你这个侄女!” 婷媛见他似真发了狠,吓得面色发黄,躲到胤禩身后,连声道:“我不说了还不成吗?我再也不敢了!” 胤禩则上前拦住胤禟,示意道:“她都走了,你还不去追!” 胤禟忙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尘芳的身影,气得对婷媛咬牙切齿道:“回来再和你清算!”随即便追了出去” “婷媛!”胤禩轻轻整理着她的衣襟,淡淡道:“该改改自己的脾气了她陡然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置身于闹市中,却浑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曾经的时代早已不能回去,如今所在的世界中,至爱的亲人、贴心的朋友也一个个永远的离开了她尘芳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轻浅的脚步,踏着他遗留在地上的影子待九阿哥走出庭院,见房内并不动静,忙草草打扫完毕,各自散去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何需行此大礼?”胤礽刚伸出手,却被她退身回避,不觉失落道:“听说去年冬天,你大病了一场,没落下什么病根吧!” “回太子殿下,奴婢一切安好” “小敏之事,并非我所授意小敏的无辜枉死,却与你、我皆脱不了关系”尘芳闪过他,决然离去 尘芳抬眼看见他,心中一热,迫不及待的扑进他的怀中胤禟踉跄的倒退了两步,方稳住身形我怕底下的人弄得不干净,抑或是温烫了,抑或是放凉了,喝了伤胃”厨娘看着绵凝的脸,不禁赞道:“瞧这模样、打扮,一般人家的小姐站出来,都没这样的体面 当被改了名字,换了身份踏入紫禁城后,面对身旁的天皇贵胄,娇客千金,她是那样的惶恐、自卑,但在最无助时,总会被搂进那温馨的怀抱,得到安抚和勉励所以他会相信奴婢的!” 大婚 倾城名花为谁开?自是富贵帝王家沿途百姓争相观看,人群挤攘,欢声震天,待八人大轿抬进贝子府,更是香烟缭绕,彩带缤纷,处处灯光辉映,乐声喧昂 胤禟将那声痛呼含入嘴中,舌尖的纠缠暂化去了几分痛苦,“梅儿!梅儿!我的梅儿!我的宝贝!” 听到那一声声心醉的低喃,尘芳忍不住睁开眼,望着他道:“知道为何处子,都要忍受这初夜之痛吗?” “这还有缘由吗?”胤禟一怔,反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 “那是为了让女子,能够记住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不说了!”尘芳转即笑道:“若再说一句,你便罚我!” “我现在便要罚你!”胤禟眼色越发的深沉,“这些年你欠我的债,我可要一笔一笔都清讨回来,你恐怕是要还上一辈子了!” 情到浓时人憔悴,爱到深处心不悔,惯看花开又花谢,却怕缘起又缘灭 这日午后,尘芳自翊坤宫请安出来,沿着树荫下的碎石小径漫步而行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铠甲男子转过身,黝黑的双目如夜幕般深邃宽广,在看到少女时,脸上随即闪现出如释重负的轻松我曾问她,为何不爱百花,独倾秋枫” “人死百事休”胤禟道:“你何必又触境伤情呢?良妃娘娘若地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般颓丧” “那时,我最开心的事,就是等着二皇叔自战场上回来从此后,咱们俩就各不相欠!” “他——走得可还安心?”良久,卫氏问道” 卫氏终于忍不住,匍匐在床上嚎啕而哭 见胤禩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胤禟替在里面抱头痛哭的母子俩关上了房门” “那是她还不知道真相,才会有恨、有怨” 听到福晋的吩咐,众人皆散开忙碌起来” 胤禟迟疑地点点头,良久又道:“我——很怕随着四格格的病情每况愈下,胤禟的脾气越发地焦躁,动则就拍桌砸碗,鞭挞奴才 走进房间,见到胤禟倚着床,将兰吟抱在怀中,口中不断安抚道:“兰儿乖,不要乱抓!抓破了疹子会留下疤,就不漂亮了!” 昏迷中的兰吟,总会不自觉地去抓脸上的红疹,虽用绵布包住了她的手,却仍防不住她的躁动挥舞 “你不该来的待看到回廊下摆着的架板和瓶瓶罐罐,筱琴走过去细细一瞅,却原来是一幅还未完成的版画,不禁新奇地问道:“九嫂,这也是您用来作画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画具啊!” “哦,那是用来画西洋油画的“不要告诉我,这只是你的恶作剧?” 穆景远比着手指让其禁声,随即带着她走出庭院,来到花园的池塘边” “难道我就是个花花公子吗?”穆景远神色一变,厉声道:“在这府邸里,多情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清国的九阿哥,皇帝的儿子,你的丈夫!而你——则是个软弱、自私的女人!你一昧的逃避、纵容,才造成了今日他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局面!才造成了你自食其果,自讨苦吃的状况!” “你——”尘芳只觉胸口一紧,不觉白了脸,颤声道:“你明知我——” “是,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吗!”穆景远冷笑道:“不就是为了三百年后的你,不就是为了再一次的轮回到今世吗?那又怎样!什么姻缘前生定,百年修得同枕眠!他妈的,都是狗屁!我不知修了多少世,多少个百年,到如今还不是落到了这般田地!” 尘芳深吸了口气,定下心神,看着穆景远眼中那郁结着的痛苦,不禁低喃道:“天哪,真的是她,是筱琴!穆景远——” “别——别说些好话来宽慰我!没有用的!”穆景远颓然的倚着石栏坐下,沙哑道:“她忘了我,忘了过去的一切,忘了我们的誓言而我在她的眼中,只是一个幽默、奇特的西洋人,只是一个生命中的过客!” “筱琴已没有了前世的记忆,现在她只是兆佳氏,胤祥的福晋,孩子的母亲而已” 穆景远站在池塘边的石墩上,手舞足蹈地吟颂着”穆景远道:“我们可说是同病相连,但你又却比我幸运很多” “从未听你说起过这些,没想到你的际遇竟是如此精彩”尘芳看着她善意的眼神,淡笑道:“虽然不能和他的亲人相聚,但我相信,在穆景远的心中,她永远会是最美的牵挂,会给予她最真挚的祝福那是几年前,有一回沂歆从宫里回来,和我提起件怪事 “女人家小产,比生孩子还要伤身,若不保养好,可是要拖累一辈子的桂月面露暖意,伸手正想接过兰吟,不料却环落空怀 “我听你适才咳嗽,可是感染了风寒?”胤禟拢着兰吟的衣领,淡淡道:“若过了给孩子,岂不麻烦?” “是妾身的疏忽”婷媛冷笑道:“幸而你不是皇帝,若不然,想这皇位都会传给兰儿,让她做第二个则天女皇了!” “女皇有什么好的,我的兰儿只要做个快乐无忧的格格就行了!”胤禟不以为然,回首道:“梅儿,你说是不是?” 尘芳又气又好笑,正想说话,只觉胸口发闷,眼前黑朦待再缓过神来,已靠在胤禟的怀中,一旁的兰吟则趴在乳母的身上放声大哭”胤禟安抚道:“我预备好了话梅和些西洋的奶糖,吃了就不苦了” “好了,别说这些扫兴的东西尘芳上了车,紧攥住绵凝的胳膊,压低声道:“咱们先回府里,你拿些东西去个地方,不得声张,知道吗?” 绵凝只感到手臂隐隐作痛,心中不由一紧,沉重地点了下头 “你是她的主子,衣食父母,她不对你殷勤,还对谁去?”尘芳拉着胤禟坐下,用手绢擦着他下颚处的黑痕,边道:“你定是又和胤礻我及十四弟去骑马了,一脸的风尘” “花间一壶酒,对影成三人”胤禟坐下,为自己斟了杯酒,喃喃道:“反正也没可去的地方” “若是被利用,无意间做错了的人呢?”尘芳眼含悲意,沙哑地问道” 还未待自己辩解,皇太后便起身示意,“小杜子已死,也查不出他为何要偷换香料,可毕竟那香料,是哀家要赏给各宫各府贵眷的,若中间有了差池,岂不是哀家的罪过” 尘芳终于满意地看着手中的狂草,这才侧目望向窗外咱们这一房风头已是独一无二了,难不成还要添上个诽谤诬陷之名?” “您说的是有道理,但难道就这般作罢了?”剑柔道:“再怎么着,也要弄清楚她在玩什么把戏啊!” “我心里自有分寸只有吃过苦的人,才知道甜的来之不易 而在房中却异常寂静,气氛沉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已凝固 “妾自知人微言轻,不敢奢望爷会全然而信 尘芳见状,心中痛楚,不禁虚弱道:“听我说,其实我——” “其实你心里还想着他,是不是?即便他一次次地伤害了你,即便他害死了你的舅母,你的阿玛,你的表妹,你还是想着他,是不是?”胤禟赤红着眼,一把将她从床上揪起,咬牙切齿道:“我真是个傻子!还以为自己剖心挖肺地对你好,便可以得到几分回报!却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场黄粱美梦罢了!” “不是——不是!”眼泪夺眶而出,尘芳摇着头,有气无力道:“听我说——”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胤禟凤目含泪,周身散发出绝望的气息,痛声道:“无论你再巧舌如簧,也不能将腹中的骨肉还给我了!我凭什么,再相信一个扼杀了自己亲生骨肉的凶手!” “爷!”闻讯赶来的婉晴见到屋中桂月的尸体,先是一惊,待看见胤禟拉扯着裙褂上满是鲜血的尘芳,更是心惊肉跳 “太医来了!”外间的奴才兢兢颤颤的禀报”太医对婉晴道:“产后入水,本是大忌,幸而拣回了条性命,可这病根子,就此便落下了” 婉晴迟疑了下,压低声道:“那严重吗?可有方子能治好?” “若调理得当,倒是无甚大碍”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当你满腹委屈,远赴盛京时,便该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诉我,那你我何至于分隔四年,两地惆怅我倒是想疯,便能将以往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偏是天不从人愿,此刻我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明白的很这四年来,我日夜陪伴着你,不曾再在他处留宿若没有了爱新觉罗栋喜,没有了爱新觉罗梅,我们的相遇也许只会停留在今生今世难怪将表哥治得服服贴贴,这些年来对你惟命是从,心无二意今日名为听戏,实则是他已按耐不住,早早的邀来众家兄弟,想一争高下” “我押一百两,赌十四爷能获胜 席中众人听了,不觉都得了趣,有几个便也押宝下注” “原来是弘历的额娘”尘芳妙目一转,又道:“若是十弟输了,你便以一罚十,给咱们这些人添置首饰钱众人一阵沉寂后,便爆发出赞叹鼓掌声 “既是福晋让你跟着来的,今日也就作罢了” “四哥走好汤山行宫布局十分讲究,前为殿宇楼阁,富丽堂皇,中有轩亭阁楼点缀,错落有致,后则是山青秀水,绿树浓荫,曲径通幽处惊而不乱,威武而不屈 弘历见了,便道:“我阿玛治家严谨,若知您为我额娘请医治病,必会责怪予您 尘芳心中一紧,见胤禛的嘴角逐渐抽搐起来,接着是手指,右臂,最后是半侧身子,慌忙将手中的扁盒递过去道:“四哥,您的药!”话一出口,她便追悔莫及 胤禛颤抖着手,接过扁盒,意味深长地瞄了她一眼,随即打开扁盒,倒出两粒白丸,吞服而下 尘芳忙跑过去,见他神智模糊,面红耳赤,呼吸微弱,胸廓则膨胀若桶,绝非癫痫发作之像,暗自琢磨了会,刚想扶起他,却猛地停住了手,只瞪着胤禛痛苦的面容发怵 素衣少女听到动静,将手中的琉璃佛珠一收,起身回首道:“你总算是醒了!” 鹅脂润玉,月眉星目,顾盼流转间,文采精华,浅步若浮云,衣香鬓影,翩若惊鸿若不是念及你我的情分,我早就命人,将你这个酒气熏天的醉汉,丢到荷花池中喂鱼去了!真是糟践了我这清净地方!” “你——”胤禛贪看着她的丽颜,忍不住问道:“你——过得可好?” “自然是不好了 “这每日抄经颂佛的事,我已做了尽十年,哪一日曾偷懒,假他人之手代劳过?”凌潇抚平了纸上的折痕,又道:“我日日理佛,只希望天上神明得见,能让你免遭那恶疾纠缠” “你倒是个贪心的!”胤禛捏着她的鼻尖,笑道:“这终究也是咱们的玩笑话!”说完感口渴,便转身去斟茶若有逾越之处,望四哥见谅现大清看起来虽是一派盛世繁华,其实积弊诸多,官贪民怨,国库空虚,外族又虎视眈眈,朝廷人心浮动,国之根基不稳”尘芳忙道她曾在孝懿皇后和我的面前发过毒誓,决不会将此事泄漏半分的!” “我纽祜禄氏凌潇,在此指天为誓,若将此事泄漏给旁人得知,便不得好死 “凌潇姐姐!凌潇姐姐!”胤祯矮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见到这情形,先是一怔,随即面露恐惧地望向胤禛道:“四哥——你为什么不阻止——四哥——” “她该死!”胤禛面若死灰,神色木然地望着那颓然倒下的丽影,斩钉截铁道:“她是该死,我没有错”胤禛重重地敲打着断壁,恨声道:“若不为此,这些年,我又怎会身不由己,听凭他挟制驱使呢!” 尘芳惊愕万分,茫然问道:“四哥,您又是如何知道,废太子便是从凌潇格格那里得知的呢?” “若不是她告诉废太子的” “绝无可能” 胤禛闻言,便道:“你似乎并不怕死 “有人吗?下面有人吗?”上面的人喊道:“有人的话,就应一声啊!” 胤禛看了眼尘芳,高声道:“雍亲王在此!你是何人?” “回王爷,奴才是雍王府中的领班侍卫,正奉命在四处询查您的下落可是——可是你却——” “十四——”胤禛眼中不觉一热,抬手想搭住他的肩可是如今,我长大了 琉璃佛珠在手中散发出色彩绚丽、变幻瑰美的光芒,胤禛突然痛苦地跪倒在地,抱头大喊道:“不会的,不会的——” 记忆的残缺终于被填补,却转即化作了数把利刃扎入心头” “我幼时,总见孝懿皇后郁郁寡欢地坐在秋千上,望着浮云作叹” 常宁看着她红肿的眼,不禁道:“你是哪个宫的,似面生的很?” “臣妾是刚晋封的贵人” “谢王爷提点!”德馨笑廧如花,感激道:“王爷真是个好人” “阿玛!”弘历放大了胆子,第一次将手覆在胤禛的脸上,红着眼道:“您笑了,您对我笑了!” 还不待胤禛说话,忽听得一声大喊,父子两人同时侧目望去,却是纽祜禄氏惊恐万状地站在那里只记得阿玛对我说过,天下女子之精华皆集于三姑姑一身,故她芳华早逝,虽是劫,却也是命”尘芳笑道:“可今日这玉佛,却也非昔日之玉佛了” “剑儿!”绵凝见她神容哀怨,不忍地将她搂入怀中,安抚道:“长痛不如短痛,一切都会过去的 在尘芳的直视下,绵凝只得叹了口气,幽幽道:“此人,格格您也见过 尘芳看在眼里,抿了口茶,又道:“不过,我且有个条件,方能全然应允这门亲事”尘芳盯着他,缓缓道:“我要你离开雍王府,这贝子府中一应差事,由你任选到那时,剑柔既不用离开我的身边,你们夫妻又可朝夕相对,岂不两全其美?” 楚宗闻言,冷下脸道:“忠臣不事二主,想我顶天立地一男儿,怎能为了儿女私情,易主而侍”剑柔撇开脸,哽咽道:“自此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无瓜葛了!” “好,很好!”楚宗看了眼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金簪,冷笑道:“我算看错你了!自此后,咱们便是从不相识的陌生人!” “楚大人走好,那奴婢就不送了!”剑柔冷涩道,倔强地瞪着他负气离去,随即捂着脸也跑了出去” 绵凝自知多说无益,只能低叹了声道:“早知今日,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呢”尘芳沙哑道:“做错事的人,其实是我我早说过,你和绵凝就像是我的左膀右臂,哪来得高低之分百媚生春魂自乱,三峰前采骨都融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对啊!那是您的梦啊!”德妃松了口气,笑道:“王爷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娘娘也是个天真随和的人!”常宁举起酒盏,一饮而尽,随后嘴角勾着苦涩的笑意道:“我的梦,其实早就醒了!” “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影子,更没有人会去留意自己的背后?”尘芳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喃喃道:“五皇叔说这话,究竟是何意呢?” “喝了这烫热的酒,果然全身都暖和了!”德妃放下酒盏,笑道:“十四说你心思沉重,果然不假 “娘娘,您的围脖掉了!”尘芳拣起地上的真丝围脖,上前欲替德妃戴上,突然手一顿,不觉愣在原地 梦中,幼年的她在一片如诗如画,似梦似幻的花野中奔跑,满山尽是纯白、鹅黄、淡紫、橙赤和蔚蓝的蝴蝶兰一切都太迟了,太迟了!”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朱凤芩顿时神情错愕,待胤禟将空盏放回盘中时,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穆景远抚摸着自己的下颚,拧眉道:“后来,我发现这个女人患有癫痫病,她对红色的厌恶,缘自于年轻时一段惨痛的记忆 “梅儿!”胤禟陡然大喊了声,紧紧搂住尘芳,恐惧地瞪大眼道:“别离开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也绝不能离开我——” 夜宴(下) “大仑丁——主要用于防治癫痫大发作和精神运动性发作” “昏倒了?”穆景远更是急道:“那你家主子呢?” “自然是还陪在那里 “弟妹似乎很不放心我雍王府里的一干奴才?”胤禛淡笑道:“连煎药这等小事,也需要太医亲自去办?” “我不是不放心这帮奴才,而是不放心他们的主子自幼人便长得得意,在宫中极受欢迎,宜妃对他宠爱有嘉,胤祺也总是谦让着他这个弟弟” “王爷神机妙算,果然知道九阿哥会选那杯红酒”朱凤芩望着胤禟沉睡的俊颜,摇头道:“枉九阿哥聪明一世,却中了这计中计我自小便挨饿受冻惯了,不怕这点凉风 婉晴听到那一声沉重的叩首,心中禁不住一颤,不由紧拢住弘鼎的身子,无奈地望着那纤细倔强的背影 胤禟满意地点着头,又道:“今日是凤儿的好日子,你也敬她一杯吧!” “好” 胤禟,自明珠府与你第一次相遇,二十年来走过的岁月,此刻点点滴滴都汇集在心头 放弃的确很简单,面对如今的你,我确实感到力不从心,无可奈何 决不离开你,胤禟!就如当初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你却从不曾松开我的手一般,我——对你,也决不放手! 蹋梅 浮云若散,旭日黯淡” 朱凤芩冷哼了声,上前大声娇喝道:“快变天了,你们还不加紧干活”崔廷克不住地向绵凝使眼色,又道:“前面人多嘴杂的,您还是回房好生修养吧!” 尘芳见他言辞闪烁,心下起疑,冷不防推开他,向人群走去见雨势愈大,花农们只得收了刀斧,四下逃窜避雨” “格格!”绵凝跑过来,扑通跪下哭喊道:“格格,您别吓我!咱们回房去吧!你的手浸不得水,您的身子还病着呢!” “树儿,可是如今你却要被砍去了这里每册经书,我都需要一千册副本来发放布施你即便是十二个时辰不吃不睡,也需一年方能完成”巧萱边在她身后垫了个靠枕,边道:“至今为止,十爷还未曾来过” “都这些时日了,怎会还无消息?”尘芳拧眉低语道:“莫非途中出了意外?” 正说着,忽听外间的丫鬟惊呼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只见一身着弹墨花绫的少妇掀帘而来,一看到尘芳便止不住泪若泉涌,扑了过来” “不会的” “大夫?”尘芳这才发觉房门口一直低头跪地的男子,忙对巧萱道:“我怕奴才们掌握不了火候,你亲自去厨房为我煎一剂风寒药,可好?” 见巧萱退下,房中再无旁人,那男子方抬起脸,蔚蓝幽深的双眼中泛着淡淡的哀愁,叹息着道:“尘芳,你——受苦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联络各地的传教士,打听关于大仑丁的事”尘芳颔首道:“想来你已是胸有成竹朱凤芩登时吓得踉跄后退,扯落了一桌的茶碟”尘芳一顿,见到朱凤芩狼狈躲闪的模样,心中不忍道:“难道真得只有这一条路了吗?” “尘芳,你已无路可退!想想你这些日子以来的忍辱负重吧!”穆景远坚定地颔首道:“不是她死,便是你亡!” 剑柔将朱凤芩逼到墙角,见她无路可退,不由沉声道:“我这辈子都没杀过人,可是杀你,我决不会手软!”说罢,雪光一闪,直向她的喉间逼去”胤祯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刺目的阳光,他神色忧虑道:“我想九嫂不杀那妖妇,自有你的道理 “九嫂给了我什么锦囊妙极,好让我破敌攻城啊!”胤祯笑着接过,郑重地放入衣襟内,又道:“可惜嫂子你是个女儿身,否则我定将你带军随行,也可为我出谋划策 胤禟刚走到关隘梯台处,却见胤礻我一脸惊惶地跑了上来,紧攥住他的胳膊,指着头上结巴道:“九哥,那——那里!” 胤禟仰头一看,却见尘芳正站在城墙上,不禁心中一沉,忙与胤礻我跑了上去” 胤禟又哪还听得进,对一旁已呆滞的守城官兵喊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将她给我拉下来!” 一名兵士醒悟过来,忙躬身围上去,徒手欲拉下尘芳,不料对方身形移动,只扯下了那件石青斗篷 望着那身明黄,胤禟不敢置信道:“她——这是哪里得来的黄马褂?” “是十四给的”尘芳哽咽道:“对不起,阿九!”说罢,便闭目仰身向后倒去希望同学们无论在学习和生活上,都能予罗浩同学帮助和支持” 听到班主任的介绍,梅将目光转移到他旁边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年轻男孩”梅长叹了声,“又说过二天,让我父母来学校一趟,增强学校与家长的互动合作” “是我害了你吗?”罗浩耸着肩道:“听说中国的学校是不允许学生恋爱的,所以班主任才要找你父母谈话”梅踢着路边的石子,摇头道:“所以与你没关系” 罗浩停了下来,面色有些惨淡道:“没有恋爱?那这些日子以来,我和你算什么?” “是同学,更是朋友”尘芳颔首道:“近日来辛苦了,这个镯子你务必收下,以表我的谢意”尘芳浅笑道:“即便是在您面前,我也不曾显露过分毫胤禟狭长的凤目中闪动着异彩,盯着她道:“你是故意的”说着,拦腰抱起她,向房中走去您的救命之恩,真不知何以为报?” “才一月光景,福晋似乎又不想死了?”渥巴锡瞟了眼已入睡的兰吟,又道:“其实我救得不是你,而是穿着黄马褂的人 尘芳起身擦着眼角,对巧萱道:“四格格饿了,你带她下去用些点心 车帘一点点被掀起,但见一截雪白光润的胳膊暴露在阳光下,引得旁观的男女老幼一阵抽气那些日子虽过得清苦,但咱们心里却是踏实、安宁的额娘平日里便是太纵容他们了,方才让这一个个的都不长眼色今年她的祭日,你——你便去皇陵走上一遭吧” 房间内寂静无声,只能听到急促的鼻息 剑柔望着尘芳手握利剑的刃端,凛然挡在朱氏身前,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爷,时候还早呢!”周氏朦胧着眼,起身抱住他,娇娆道:“再陪妾身睡一会儿吗!” 一把推开周氏,胤禟急着披衣下床,惨白着脸喊道:“小崔子!小崔子!” 在外屋守夜的崔延克忙小步跑进来,磕头请安,待抬眼看到主子慌张的模样,不禁讶异道:“爷,您怎么了?” 一个个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胤禟狠力晃晃头,良久方抖动着嘴唇问道:“福——晋呢?” “侧福晋在自己房中,想来此刻还没起呢一头披散的长发,枯黄而无光泽,尖瘦的小脸若风中凋零的杏叶,灰暗中透出铁青的晦光,身形更是单薄若昨日黄花,露在宽大衣袖外的一截手腕,细得似乎可一折便断 告诉我,怎样才能堕落到地狱的最深处,用烈火炽烤伤痕累累的心,麻痹因思念而牵扯出的无限疼痛 “你是对朕改名之事,有所不满吗?”上座的胤禛不动声色,淡淡道:“此事已经由宗人府批准,勿需多言那里站着个年轻的臣子,便是刚册封为理郡王的弘皙他日回京,如有金銮之祸,需忍辱负重,俯首称臣”妙音和掌退下,走到佛堂门口,又突然回首冷笑道:“皇上,您如今除了这身龙袍,已是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胤禛一怔,随即望着墨画上的少女,纳纳道:“潇儿,朕唯一失去的,便只有你罢了能看到你的容颜,能触及到你的身体八五八书房,能将你这般的拥抱在怀,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你——做了皇帝?”凌潇打量着他的龙袍朝珠,颔首道:“你果然不负我所望,终成就了自己的千秋大业蚌无可奈何下,只得分泌出一种特别的物质,来包裹砂砾如今我已无力力挽狂澜,只希望你与剑柔能平安无事佛曰,众生渡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侍立在车旁的崔廷克见状,忙跑过来撑起油伞道:“爷,您赶快上车去更换件衣服吧!免得着凉感染了风寒毕竟您是皇子龙孙,皇上即便再是严苛,也不会对您赶尽杀绝”自己得意地颔首,淡笑道:“我要他,只要他一个既然我的棺寝灵位,已进不了皇陵宗庙” 胤禟闭上双眼,不知闻否”巧萱浅笑道:“妾身在此,已等候了足有七年之久,今日终可如愿以偿既有其生,必有其死难道你忍心让九爷和格格,至死都不能相守吗?千里孤坟,何处为家?”剑柔攥住楚宗的衣角,苦苦哀求道:“汇海,你就成全我吧!让我把九爷的尸首带走,将他火化坛封,同埋于格格的坟寝内” “这一路暗中相助,穆先生也实是辛苦了一个向来养尊处优的皇子,却按犯人之例,在酷暑季节被关押在密不透风的房间内,吃着粗糟难以下咽的食物,喝着肮脏不洁的水,他能不被折磨的病弱不支吗?九哥死得那日,正是他四十三岁的寿日!他才四十三岁啊!” 胤禛沉默不语,良久方道:“纵是如此,也需派人验尸证身后方能落葬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青衣男子摇头道:“她与我约定,在泉州码头相见不知这其中是否出了差错,也未可知春风吹抚,满树莹洁,落英如雪,漫天飞舞,花海中的两人凝视良久,热泪禁不住潸然而下” “腾儿这孩子外表看似斯文,其实骨子里可调皮得很呢!他是个出了名的孩子王,专会指使手下的那帮孩子调皮捣蛋,和他阿玛一样会耍心眼用心计”尘芳仰起脸,含泪望着胤禟道:“历史的确不能改变,史书无论是增添或抹擦去一笔,都是不可奢求的”胤禟颔首笑道:“梅儿,你说了这许多,还没告诉我究竟是哪个国家啊!” “嗯,现在还没建国呢?该怎么称呼呢?”尘芳迟疑了下,突然拍掌笑道:“咱们姑且称她为‘美丽之国’吧!” “美丽之国?”胤禟喃语,回首望着船尾一望无垠的碧波汪洋,眼中不觉涌出热泪道:“我此生再也不能回到大清了,是吗?再也回不去了!” “也许吧 “我亲爱的孩子们: 当看到这本泊金所制的日记时,并不是为了炫耀财富与身份 这是个华丽的时代,在一代伟大帝王的统治下,将我们的国家推到了历史最繁荣的颠峰出生在这个时代的爱新觉罗男儿们,更是若希腊神话中的悲剧英雄一般,为历史谱下了一曲浓厚而雄壮的悲歌 一代代血脉传承,一世世生死相依,虽然生活在不同的时代,我们的命运却息息相关 现在我便要开始讲述关于我和胤禟的故事,其实故事的开始很简单平淡” 浩一愣,抬眼正视着父亲,方发觉父亲英俊自信的脸上,竟流露出疲倦惆怅之色,不禁奇怪地问道:“爸爸,是出了什么事吗?是公司的问题吗?” “公司一切都很好”拓磊拿下眼镜,捏着鼻梁叹道:“浩,今天是你十八的生日 “我还以为会是把车钥匙呢!”浩失望道,当接过书册时顿感吃重,忙不迭用双手紧紧捧住,唏嘘道:“好沉啊!” “这是当年你祖父送给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我一直将它存放在书房的保险柜中,如今也到了该留给你的时候了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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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那样就可以彻底摆脱那些纠缠和无奈,阻隔那些谩骂和诅咒,远离那两个令我做呕的人……   “刘大夫,你再走快点啊,小姐昏过去都那么久了,也不知道怎样了”   “来喜啊,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拽散了   这一生,我要忘却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我要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和热情去好好地再活一次上帝是公平的,他为我开了一扇窗,也为我关了一扇窗…… 第二章 新生   灵魂穿越的这半年里,除了那一碗碗苦得要命的药汁和身体虚弱得只能躺床上以外,我过得悠闲舒适   望着她乌溜溜的眼睛,我发自肺腑地说道:“来喜,谢谢你长久以来对我的照顾   她的行为带给我莫大的感动,以前可从来没人这么小心翼翼地保护我的画   我选了几张画让来喜拿出去卖,以前在电视里老是看见古人卖字画为生,我也想试试我的画有没有人买,结果来喜拿回来了两百多两银子,看得我瞠目结舌周韵芯每月从帐房那里能支取的月钱也才十两,如今自己几张画就能换来两年的开销,简直就是大大地令人振奋而我这个名义上的周家五小姐,身体痊愈后不得不在除夕夜露面,和那一大群我至今都没有见过的“亲人”守岁吃年夜饭一路穿过无数抄手游廊、假山水池、月洞门,见识了周府的“庭院深深”,终于来到了主宅大厅   一位紫袍加身,体型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对着我扬起了慈爱的笑容,冲淡了脸上原本进屋时我见着的严肃   “芯儿,到爹旁边来坐   “老爷,岚儿她才刚满十五岁,你就忍心把她嫁给那个整日戴着面具,从不出门的君凰越吗?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爹,李公子三年丁忧之期即将届满,女儿这些年拒绝了无数求亲的人只为遵守当年和李家的婚约,女儿宁愿去死也不做那背信忘义之人   “好啊,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如今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君凰越身份尊贵,当今圣上是其亲叔叔,父亲定安亲王深受圣上器重,手握边疆二十万雄兵,乃是先皇亲封的世袭罔替的亲王,本朝就这么一位铁帽子亲王”   周守成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完了之后不停地喘息,我偷偷地望过去,看见了他满脸的无奈和失望,眼眸深处幽光闪烁,嘴巴抿得死紧,我进门时见着的严肃又回来了”   周守成的眼睛里露出期盼的目光,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我冷漠地回视着周守成热切的目光,在他开始回避我的眼神时,我才缓缓开口   “我说来喜小妹啊,你姐姐我去嫁人你也不用高兴得喜极而泣吧,离我出嫁的日子还有两个月呢”   “姐姐你怎么还有心情说笑,外面的人都传言,那人行为怪异,脾气暴躁,要是他以后虐待姐姐怎么办?”   “怎么会呢,难道你没听过人云亦云吗,传言九分不可信   在剩下的两个月里我精心准备了四幅画让来喜拿出去卖,钱不管在哪个时空都是最重要的   来喜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忙前忙后地在我头上、脸上鼓捣着,周守成派来的丫鬟们在我房里进进出出,把我打包好的物品一件件搬到外面随嫁的马车上   “小喜妹,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我头上绾这么多髻,太难看了   人对于未知的过程总感觉过得很慢,就好象我以前开车去一个第一次去的地方,总感觉前面的路很远很远,不停地心疼我的油费,回程的时候却感觉多踩会油门就到家了   在我仲怔间,一只大手突然握住了我的左手,头上的红盖头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被对方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自觉地用力挣扎,覆住我的手掌有一瞬间的松脱,但很快就重新抓紧了我的手,牢牢地包裹在掌心,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这只大手是多么的温暖有力   看来定安亲王果真圣眷正隆,连皇宫里的宦官都被皇上派出来给他儿子主持婚礼了,很可惜我现在没机会看看这宦官长什么样,这种人可是历史的代表人物之一啊   随着最后一声“送入洞房”,我被好几个丫鬟喜婆拥进了一间房里,她们把我安置在喜床边坐下后就退出去了,整个过程没有一人发出声音,气氛太诡异了   “姐姐,是我   我在这梦幻舒适的雕花大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看来我一进门就失宠的消息很快就要在王府里流传开了   “是的,差不多有二十年了   一路上往西边走走停停,穿过了又一道月洞门时,眼前突然一亮,终于看见了那一大片粉色的花海   “那姐姐你怎么一眼就可以看出这里每根木头都有上千个圈啊,换成是我,光一根木头上的年轮就够我数到天黑了   定安亲王比我想象中的样子要年轻好看得多,身材匀称结实,没有人到中年大腹便便的模样,两鬓的白发在他威严高贵的气质中凭添了一份沧桑   我听了这话后在心里暗笑,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当然巴不得和那君凰越没有什么交集,我才来到兰朝一年,丈夫并不是我现在想去关心的问题   “韵芯明白,以后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夫君不快的”另一名女子也开口了,柔柔弱弱的嗓音,男人听了肯定产生满怀怜惜   我懒得再说话,与这种女人计较只能降低我的身份,我冷冷地瞥了她俩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我被她们再三的讽刺和挑衅给彻底惹火了,说出去的话也不再留情   身后的小厮连忙上前扶起我,我顾不上腰间的巨痛挣脱了他的扶持,猛地扬起右手,用劲了所有力气挥出去   这时候眼前人影一闪,刚才的小厮挡在了我面前”我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话,带着那小厮离开了   见我在看他,他并没有闪躲,而是睁大了眼睛回望我,乌黑的眼珠子澄净清澈,和来喜的眼睛一样,让人看了第一眼就喜欢平时她们仗着世子的宠爱在府上可嚣张了”   这孩子说话倒也直接,可能因为年纪小还没有学会那么多心思,言语十分坦诚   “你今年多大了,本名叫什么,进府两年都做了些什么?”   “小人本名张禄,今年十三岁,之前一直负责打扫花厅   正午刚过的时候,皇上竟然派人传了圣旨到王府,指名让我接旨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监,外表上看去和一般男子并无多大区别,我在心里暗道   那名宦官的面前,一名修长挺拔的男子背对着我站着那方坚毅的下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沿着光滑的颈子没入长袍的领口,看上去无比的优雅和高贵   “又在疼了?”来喜没有忽略我的表情,急切地问我道   我并不想让君凰越知道花园里的那件事,可来不及阻止来喜已经蹦出口的话了,只好懊恼地瞪了她一眼这两天我找张禄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去年李庆过四十八岁本命年生日的时候,定安亲王专门在王府里设宴款待所有的下人为李庆贺生,还放了他们每人半天假   君凰越送我的药膏果然神奇,涂在后腰上清请凉凉的,减轻了大半疼痛,晚上睡觉时我已经没有前两晚入睡那么痛苦了   中间传来一个消息,据说君凰越身边伺寝的雪儿被打了二十个板子后谴出了王府,沁儿被分到了洗衣房做杂役   “不知道望月楼里还有没有位置”我直接道明来意   “快起来,我们都是一家人,往后见着千万别再行这么大的礼了   “多谢王妃””   项彦骐的眼睛里迸射出强烈的光芒,盯着我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佩服和感激   原来四年前,城里的魏家开始大举涉足商界,仗着背后有当今魏太后撑腰,处处打压项家的生意,项家三代经商并没有强大的政治背景,唯一与朝中要员拉得上关系的周家也因为周韵芯的母亲去世后而少有来往最近两年来,魏家做事更加不择手段,为达目的甚至不惜散播谣言恶意中伤项家,使得项家的生意大不如以前第二,帮我找一间临街的商铺   “上吧   不一会,下面传来三声响亮的鼓声,比赛正式开始了   “没听过”我漫不经心地回答他”   他停了停继续道:“但这些都不是他最出名的地方,他最出名的是相貌,传闻有无数女子因为他俊逸出尘、潇洒不羁的外表而爱慕他,甚至连当朝的公主也对他青睐有加,你看他此刻身边围着那么多女子就可知他受欢迎的程度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为项家扫清负面谣言的办法,而且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击魏家”我看比赛已经结束,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望月楼了上午赶着过来看龙舟比赛,东边集市上还有很多地方没有逛完,现在正好从东边绕回去,沿路还可以多逛逛多看看”   我听了后哑然失笑:“我的嫁妆里绸缎布匹还少了吗,你上次不是还在说我们自己的布料都可以开家店了?”     来喜听了我这一番话后也摸摸头笑了,指着前面一间铺子对我说:“那这家卖字画的总可以了吧?”   我这时也看见了来喜说的地方,只见那门口横梁处的牌匾上,黑底白漆写着三个规规矩矩的楷书:墨香斋,隐约可见内堂的墙壁上挂着数张字画再看看这幅山水,墨不碍色,色不碍墨,墨色互补自成明暗,锦绣江山跃然纸上”一副低沉的男性嗓音在我耳边说道,扶住我肩膀的手也随即松开了而这个时候我的身侧也传来了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我再把头扭向大街的方向,却看见数名钗环襦裙的女子从我眼前经过,裙裾翻飞,几乎称得上是跑着前进的”刚才低沉的嗓音又在我背后响起了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男人长了这么一双美得令人目眩的眼睛,看得身为女子的我都忍不住嫉妒了   一身再简单不过的蓝色粗布长衫却掩饰不住他身上飞扬的书卷气,眉宇间的那片清明更使他多出了一股飘逸的风采,但这个人绝对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儒雅温和,我在他忽明忽暗的眼神流光中分明看到了狂肆和不羁,还看到了越来越明显的疑惑   我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离我太近了,眼里突然变得紧迫逼人的视线给了我莫名的压力   我也不着急,心平气和地盯着他,心里想着:“大白天的,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下颌上的两根指头稍微加大了力气,我吃痛地张嘴呼喊,柔软滑腻的舌头便乘机探了进来在我的口腔里舐舔吸吮,强势地与我的舌头纠缠,另一只大手扶在了我的腰间把我用力地揽向他的怀里,即使隔着两层布料我也能感受到他手掌上滚烫的温度我缓缓地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果没有前世那段惨痛的经历,我说不定也会象刚才那群女人一样,为他心动,为他疯狂”   玉无间用低低慢慢的嗓音安慰着我,手掌在我背后上下摩挲着我的长发,眼睛里闪烁着越发耀眼的光芒”我用最清晰的字眼对他说道我拉着来喜继续在大街上东走西看我微蹙眉头看过去,只见一名身穿暗红色底洒碎金锦缎的男子正满脸轻佻地望着来喜   我有点得意地掸了掸长衫的下摆,开心地望着趴在地上的魏家七少爷,这专横跋扈的小子今天可踢到我这块铁板了   我听了魏流青的话就知道他把我和玉无间的关系想暧昧了,虽然我俩在半个时辰前确实是暧昧了好一阵子,但那根本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如今被魏流青误打误撞地说中了一点点,我脸上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我有点不习惯他这么阴郁的一面,只好努力装做轻松平常的样子说道:“是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正好在你旁边的酒楼上喝酒,从窗户外看见你了   我看了看天色,日薄西山,暮色渐近,紫金色的晚霞染红了大半天空   玉无间挑了挑眉毛,琥珀色的眸子里幽光流转:“你也要喝酒?”   “我请你喝酒当然会陪你喝了,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我豪爽地对他说道,我在前世的时候出席某些场合总免不了要喝酒,但是不知道现在这副身体酒量如何”   “谢谢王妃,谢谢王妃”我对来喜说道我默默地跟着李庆往王府西北边的方向走去,那是我大婚后从来没有踏足过的方向   我举目望去,眼前是一大片开满了月季的花圃,除我现在站着的入口和对面的游廊,花圃周围栽种着绿色灌木,形成了几道天然的篱笆墙,大有“种篱笆邀雨”之势沿着正中间的碎石小径穿过这片妩媚的红色花海来到对面的曲折游廊,游廊建在水池上面,每隔三米,廊檐上就挂有一个红色灯笼,把我脚下的水面映照得波光粼粼,隐约可见金红色的鱼儿在其中翻腾游走   我朝着最亮的地方走去,慢慢地走近了才发现那应该是书房所在,烛光在窗户上剪出了一个大大的人影   我随手拢了拢头发道:“你这里有没有吃的,我还没吃晚饭”我在旁边补充着,枣花是用枣泥扭成花瓣的样子做成的,我平时很爱吃,而菊花茶是用来清肠的,一大堆甜腻的东西吃多了也不好受他刚才坐下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他身上沐浴后特有的清新体香,象木槿花的味道,极弱极淡”我边说边向屋子中间的圆桌走去   “以后不用把你我分得那么清了,怎么说你也是我的王妃   “你喝酒了我低呼着连忙圈住他的脖子,活了近三十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被男人抱这么高   而君凰越却就着我的肩膀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本来按着我肩膀的手慢慢往下滑,环在了我的手臂上银色的月牙形面具在这个时候特别讨厌,因为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以后在晚上出门的时候多穿点不同的是,今晚他并没有牵我的手我心里缓缓淌过一股热流,加快了步子走到她面前   “哎呀姐姐,你可终于回来了,这一去就是这么久,担心死我了”   “我就在王府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头张禄刚走,李庆就来了,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捧着小箱子的人”   我对他笑了笑并未多言,不过是一项爱好罢了,不必让所有人都知道   两天后的上午,李庆又来了,这次他自己手里捧了个小箱子,身后还跟了一名丫鬟,丫鬟手里捧着一个大盘子,盘子上盖着红布   当他拿着画当个宝似的乐颠颠地退出去时,我看着不禁摇头,这人呀,有了身份地位,放个屁都是香的,如果今天我不是顶着荣亲王王妃的名头,还有人会这么积极主动地讨要一幅连看都没看完的画吗?我清楚地记得,三天前李庆见着那画的时候我才只画了一个角”   我让来喜把盘子里的衣服打开给我瞧瞧,银白底暗云文缎亵衣,浅蓝撒碎花缎内裙,牙白色底绣牡丹花开图案银蓝文缎镶边的丝绸外衫,孔雀蓝底藻井塔文绞缬绉外裙,还有一条大概四米长的浅水蓝素面锦缎披帛,真真正正的豪华五件套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巧儿才把我的头发梳好,摆了一面铜镜在我面前,问我满不满意”我从善如流地跟着她叫嫂嫂,套近乎我也会,同时送上来喜手中拎着的贺礼   看着九公主望着玉无间含情脉脉的娇羞表情,我怀疑玉无间会出现在这里根本就是他们两兄妹事先安排好的”   我对着玉无间端出一个温婉大方的微笑,点头表示见礼,并未说话,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嫁给荣亲王这样高贵不凡的男子其实是我的好福气   从我刚开始落笔时周围就安静了下来,现在我画完了,周围却越发安静了,只余亭外微微的风声”九公主的嗓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幽幽响起   这时候周围众人也纷纷接着九公主的话开始表扬起了我,惊讶不信赞叹佩服等各种表情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看这情形我知道自己算是过关了,相信以后应该没人再提出什么拼比文才的话了,反正在这时代,女子只要有了一项特长就会被视为有才情我站立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完美的侧面轮廓,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以及抿得死紧的嘴唇   进得大殿时,只见里面高椽大柱、朱帘绣幕,气势十分宏大   九公主亲热地与我聊着天,告诉我她的闺名叫君映雪等等,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她,总感觉对面有一道视线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可每次当我看过去时却没发现什么异样,玉无间和君洛栩两人不停地侧耳交谈,似乎聊得颇为投机   一曲舞毕,舞者门扯下了面纱,我心里大为惊讶,想不到刚才舞姿柔美身段妙曼的舞者竟然全是男子,而且他们个个齿白唇红五官精致美丽,容貌比起女子也毫不逊色   接下来,他们拢起手中的长袖,端起案几上的酒壶为各案几后的女子们斟酒捧杯,几乎是每一案几前就有一名这样的舞者,大殿中顿时嘈杂了起来,妇人少女们的娇笑软语声此起彼伏,绮旎的气氛渐渐弥漫了大殿   原来这些舞者竟然是男女通吃的,玉无间狂放邪魅、放荡不羁的样子彻底粉碎了他飘逸文雅的谦谦君子模样,不知道明天京城里又会流传出他多少的话题”我不想再和他聊那些没营养的话题,也不知道这大殿里的绮旎什么时候才能消散,决定玩些别的解解闷   “这样有什么意思,你还是别让我好了,我肯定会反败为胜的   玉无间早在我瞪他之后就偕同君洛栩离开了,直到我离开大皇子府的时候也没再见他   前些日子让张禄去找的东西也差不多找好了,只差一两样没找到,我也只好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补上,今日中午正好要去会见项彦骐,可以把找到的东西一起拿给他”   我听了后笑道:“怎么了,这才十天没见呢,表哥就这么想我了?”说完后在他对面坐下   他也冲我笑了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随手给我倒了杯茶才道:“那日我回去后把你给我说的话对爷爷转述了一遍,他刚听完就拍腿说你的法子一定行,这不,项家最好的几名采茶老师傅都被爷爷派到各地去采摘下个月的夏茶了,还说今年的夏茶全按你说的方法制作”项彦骐稍微调整了坐姿专注地望着我道,“你提的那个用募集的银子做善事的基金会,其中很多地方我和爷爷都不明白你当时说过最先是我们项家拿一大笔银子出来成立这个基金会,以后就会有别人往这个基金会里捐赠银两,而我们项家最先拿出来的银子也会赚回来,还会赚得更多?”   我听了后也不着急,基金会就是在我前世也有很多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有疑惑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对于后来凡是对基金会做了捐赠的对象不论捐赠银两多少,每个月都要对外贴出一张榜单公布他们的名字,并在名字后面写明捐赠数额   “爷爷”   “外公不过你可得帮外公的忙啊,这事少了你肯定办不成既然要办就一定要办成功,先拿十万两吧,不够再加,项家这点银子还是有的   项彦骐听了我的话后满脸惊喜地说道:“韵芯你真的好大方啊,这下你嫂嫂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了   桌子上这些东西都是中国古代最早的颜料材料,是后世的人在敦煌壁画中发现的,敦煌壁画中保存了北朝至元代等十余个朝代的颜料样品,我现在身处的兰朝处处有着汉朝的生活痕迹,想来应该和我所知道的中国古代历史发展水平相差不远,所以我让张禄试着去找找,想不到还真找着了   天上人居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张,所以匾额用了红绸包着,一些门面装饰工作也还得需要我亲自动手才行”   “其实这个院子很早前项家就买下了,只不过一时没想到怎么利用才搁置了这么久,如今你觉得满意就再好不过了”我把房子看完后做了一个总结”   他薄薄的嘴唇往右边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隔着亭子里的石桌在我对面坐下   望着他显不出任何表情的银色面具,我有点迷惑地呢喃着:“何必呢……”   “我今天去见了君洛栩”没等我开口,他继续说道,“你真的觉得嫁给我是你的福气吗?”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讪讪地答道:“难道你要我对着那么多高官女眷们说我讨厌嫁给你吗?”   “那你讨厌我吗?”他的眼睛里异芒闪动,声音略带低沉地问我   “谈不上讨厌吧,你娶了我以后也没虐待我不是?我在府里过得挺清闲的,不用每天去给爹请安,没有婆婆小姑小妾们那些女人来烦我,下人们也很安守本分,李总管时不时的也会来询问我有什么吩咐,我感觉越说越满意呢,你这王府比起京城里别的人家要好得太多了,我现在很庆幸嫁的人是你   我眨了眨眼睛,有点迷惑,我刚说什么了,他这么激动,难道就因为我不在乎那两个丫头说的话?   醒悟到这点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些微颤,不禁联想到许多事情:接旨时他对我腰伤主动关心还让李庆送来了药膏,对那两个丫头严厉的惩罚,两次丢掉我绾湿发的玉簪,对我满口酒气的包容,我被冷风吹着时他无言的拥抱,因为我一个细微的躲避动作他体贴地没有再接近我,还有那件珍贵的披风,今天又因为我数天前的一句话就把我的院子修前改后   好歹我秦澜也曾经历过感情之事,对于他这些行为背后所暗藏的心思,我要是再不明白就白活了这几十年了   我静静地让他抱着,这一刻我的心里没有惊慌也没有害羞,只有平静”   我开心地笑了,双手圈了圈他的腰,然后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看着他已经恢复平静的眼神道:“现在好了,我们都知道彼此不讨厌对方了,可以吃晚饭了吧?”   听见他亲口承诺不会爱上我,我的身上顿感轻松,依我目前的心境,对着一个只对自己有好感的丈夫比对着一个深爱自己的丈夫要容易多了   我好笑地对他说道:“有银子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吧,我俩根本吃不完”他在嘴角抿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心情似乎很好地催促着我   一日,我突然想起了我做的那些样品得找个展示的模特,用真人不太好,只能用人体模型   等他出来后,我把我的想法给他描述了一下,他听了后有好几秒的安静,我心里偷偷地笑开了,他可能被我说的那个东西吓着了”他喃喃地说道   谁料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显露出我预料中的羞涩,反而幻化出一片幽暗难明的深沉   我被他异常亲密的姿势和无比暧昧的话语撩拨得浑身发热,脚底下不自觉地开始发软”   他接过我倒给他的茶,喝了一口继续道:“还有,天上人居已经按你的要求完全改好了,就等着你在那些白绢上画画了,你也可以随时把你要卖的那些东西搬进去了”   我点点头道:“辛苦你了表哥,我这几天会找个时间把那些画补上的”   这个时空里竟然也有蒙古族,不知其与我所知的中国历史上的那个蒙古族有没有联系?我在心里暗忖   “对了,你嫂子最近老嚷着要见见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项府坐坐,而且你还是项家的孙小姐,到项府也算是回娘家了   项彦骐拿着我写的帖子满意地离开了因为不知道一会到底会见到多少人,所以我准备得比较充分,且每一件都用一个精美的盒子装着很可惜这里面没有项擎天的妻子,我名义上的外婆,因为她比周韵芯的娘还去得早”   她身着式样和我差不多的罗裙,不过体态要比我丰腴一些,头上挽了一个高贵大气的半翻锥髻,明眸皓齿,珠圆玉润   看着眼前的小蘅文那白白嫩嫩的粉脸,圆滚滚的眼珠子,我打心眼儿地喜欢,忍不住蹲下身子逗弄他,摸摸他滑滑的脸蛋,掐一掐那现在还看不出形状的小鼻子,再捏一捏他胖乎乎的小手,直到我在他那水汪汪的眼睛里看到了无数的委屈才不甘心地罢手   “慕蓝,把蘅文带到旁边去,二弟还等着见韵芯呢   接下来见的这个人就是项彦骐口中的二弟,听项擎天说明后才知道这个叫项易白的清俊男子是项擎天的另一个孙子,明年才弱冠,现今还在读官学   中间当然无可避免地会提及我的婚姻生活,特别是那个众人眼里十分神秘的君凰越,似乎知道我身份的人都会旁敲侧击地从我身上来打听关于他的事,他们也很好奇我和一个面具人是怎么相处的,对于那些五花八门的问题我简直听得哭笑不得,看来古人的想象力也是丰富得紧呢      中间项彦骐进来了一次,嘴角噙着神秘的微笑递给我一个盒子,我打开一看,竟然是我前些日子交代他找人去制作的颜料,那些工匠师傅果然做出来了,我的心里无比激动,以后作画就不止丹青墨三种颜色了,久违了两年的花花绿绿的颜色又即将在我手下画出来了   进来的是一名面色苍白,嘴唇发绀的黑衣男子,宽阔的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古铜色的大手捂着腰腹,鲜红的血液正从他的指间渗出来   我一边吩咐张禄往最近的医馆驾去一边在车厢里寻找可以压迫止血的东西”黑衣男子急切地阻止了我的话   这一番动作做完后,马车也停了下来,我掀了个帘缝看出去,马车似乎停在一个院子里,周围还停着别的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看来是醉绿阁专供停马车的院子   我看见他正紧闭着双眼,把头偏向他倚靠的车壁对着      “你在担心?”我随口问道”     “先别这么早就说谢谢,等你把这条命捡回来再说吧      霓绯来了 我讪讪地冲他笑道:“真是不好意思了 心里似乎还是有点不塌实,我对霓绯道:“你找个信任的人赶快把我马车里的血迹清理掉,如果去不掉就把马车毁了,别留下什么线索给那帮人查到这里,连累你就麻烦了” “我会小心的,如果他们真找到我面前来,我也不会怕他们的 “就在这里吃晚饭吧,难得你能来”他挽留我道而霓绯知道我要去的地方就在他醉绿阁的斜对面时,也跟着我一起来了 他好奇地问我这里到底卖什么,我推说自己只是帮这里的东家做设计,并不清楚到底要卖什么”霓绯的声音里依然带着惊讶,“‘秦澜’就是不一样,你看你画的这女子,她身上好多种色彩都是以前从未在画里出现过的,而且你笔下的线条并不明显,却强烈地表达出了她柔韧的身体曲线和其全身灵动妩媚的女性气质,仿佛她随时都要从画上走出来一般,这好象就是秦澜最出名的‘以形写神’画法吧?” 霓绯说的以形写神画法其实就是我前世里的写意画法,这在我前世是被众所周知的画法,换在这里却开创了新一代绘画技巧,这主要是因为兰朝的画师还停留在工笔画法的阶段 几番比划下来,我还是和第一次一样,输多赢少” 我惊吓得张大了嘴巴,眼前这墨黑不起眼的古琴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四大名琴 “咦,这名字我好象听过火器里用的火药和火雷大炮就是朱圣帝发明出来的,这两样东西也是他统一天下最重要的武器可惜朱圣帝建国后立即下令销毁了所有制成的火雷大炮以及其制造方法,并严厉禁止民间研究任何关于火雷大炮的东西,火雷大炮这个历史上威力最强大的武器就随着朱圣帝的薨逝而失传了,但火器因为火药配方简单就一直在战场上保留下来了” 我觉得自己好象听了一段天方夜谭,原来就是那个历史上从没有过记载的朱圣帝单焱改变了我原来所知道的那个中国历史的进程,难怪兰朝有着和我所知道的中国古代历史上一样的语言、生活习惯和民俗文化传统 如果北疆失守被忽必烈攻进兰朝,所有的汉人包括我都要遭殃了,想到这里我如何不惊骇,而叶檀的形象在我心目中也陡然变得无比英雄高大起来,这个能与历史上的军事名人忽必烈对峙数十年且立于优势的男人简直太威武太厉害了” 他的眼睛里划过一道异样,停顿了半晌才喃喃地说道:“原来凰越三月前娶进门的妃子就是你”我接过他的话说道,对着一个和我实际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子,我实在把舅舅那两个字叫不出去 回到我房间的时候果然见着君凰越在里面,不过他不是象李庆说的那样坐着,而是背对着门面向窗户站着,窗户下挂着我的一幅画,是我从静园搬回来后凭着记忆画的“从双楼” 我对来喜使了个眼色,她默默地离开还把房间门体贴地关上了 “姐姐……” 呼唤声越来越明显,还伴有一双手在我身上推捱,浑浑噩噩的脑袋中终于溜进了一丝清醒,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里还有些许模糊 不过三伏天的酷热,不洗澡就睡觉的结果就是我现在这样的感受,又黏又燥,全身都附着汗水蒸发后残留的痕迹 我拖着倦兮兮的身体来到偏厅,慕蓝穿着一袭湖水绿的罗衫坐在里面 “没什么的,等会沐浴后就好了,只不过要麻烦嫂嫂先忍着我这一身异味了” 慕蓝的眼睛里泛起疑惑,不过她并没有多问,而是直奔主题:“昨日你走的时候让我今日来王府拿几样东西到天上人居去,不知道是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这些东西我不方便自己带出府,只好麻烦你走这一趟了 “当然行了,反正来看的都是女人,我身上有的她们也有,而且曲线越好穿上去的东西看起来就越有效果” “那就依你的吧,等会我就把你交代的这些东西搬到天上人居去,我还以为要搬好多东西呢,带了两辆马车八个丫头过来” “好的这君凰越到底有多富贵啊,搭建一个木屋用的木头全是上千年古木,给我砌个池子竟然全用的无比稀罕的羊脂白玉,换到我的前世他肯定是个开劳斯莱斯、驾私人飞机的主 临出门前我告诉门房:“麻烦给王爷禀报一下,我今儿晚上去项府赴宴,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拒绝,不过就是叫他陪我逛青楼罢了,我原以为男人都会喜欢的,结果他竟然这么一脸不爽的表情 “那好吧,我自己去” 听了他的话,我简直哭笑不得,这个时候我才对于压迫女性的封建思想有了贴切的感受,连霓绯这种本身就经营着特种行业的人都对我的行为接受不了,更不要提那些读孔子、孟子长大的酸儒们了,我真怀疑他这醉绿阁怎么会有女性客人上门的”他说得很无奈 耶!我在心里欢呼,总算达到我的目的了 扭头向旁边的霓绯看去,却见他整个人象一冰雕似的,僵硬且面无表情,冰冷的视线足以扫退任何接近他身边三尺内的青楼女子,事实也的确如此,他身边一个女子也没有 “可是……我们楼里最美的千霜、千雨今晚都被一个大客人给包了,恐怕不能来了” 看着青芙一脸为难的表情,我无所谓地道:“那就把第三和第四美丽的姑娘叫进来吧” 看他没反应,我继续道:“你要再摆着这么生冷的表情我可要难过了,以后有事也不敢找你了 “那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排斥李萤和我?”我不解地望着他 “两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了,这第三和第四两位姑娘也给包了,不过青芙已经把楼里模样最好的两位清倌人给带来了,她俩可是明年花魁的大热之选,平时我都极少安排她们见客的” 青芙的声音在我背后讷讷地响起,我一听就火了,这最美的几个姑娘我一个都没见着,今晚不是白来了吗? 我故意站起身大力地拍了拍桌子,低吼道:“你这胭脂楼是不是欺负我俩面生啊,如此不给面子 正是玉无间”人有三急,我决定先不和他理论”他急促地说道,眼底有一抹隐忍的怒气和窘迫 刚才的男声又响起了:“无间,这是哪家的公子啊,冰肌玉骨,面如冠玉,端的是一表人才啊!” 我听着这话里的轻佻十分不悦,抬眼向玉无间定定地看过去,眼睛里强烈地表达着我的不满和气愤 千雨?原来青芙刚才说的包下四大美女的大有来头的客人就是眼前这几名京城高官子弟,怎么玉无间会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那名叫千雨的女子走到我身边坐下,带起一阵扑鼻的香风 “我早就不想在那里面待了,因为你才多了一会耐心” 霓绯快步走到我跟前,眼睛里的焦虑和担心还没有来得及退去”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霓绯清亮的眸子里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却很纳闷他怎么有这么一个特别的名号 玉无间似乎看出了我眼底的疑问,慢慢地对我说道:“你不知道吗,两年前醉绿阁才开张的时候,京城里的人都在传言,醉绿阁的老板有绝世无双的容貌,任何女子看了他都会自惭形秽,而男子见了他也会被迷醉,关于他容貌‘羞红醉绿’的赞美就不胫而走了” 虽然我听不出来玉无间的话里有什么不妥,但总觉得其中含有隐隐的恶意,我猜霓绯听着一个大男人在他面前大肆表扬他绝美的外表肯定不会很高兴 我看了后很是诧异,几时来喜的性子变得这么大方了,竟然能和一名男子谈笑风声,看来醉绿阁的人对付女人果真很有一套,难怪会有女性客人上门了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足够把每一个字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都说镇南大将军这个唯一的女儿美若天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也难怪两家会争破头了 虽然我老是穿着男装出门,可我到底还是有夫之妇 虽然我的婚姻有名无实,可君凰越对我不差,我也不讨厌他 我有些烦躁地挪了挪屁股斜着身子瞪着他:“我耳朵好得很,不用凑这么近说话 犹记得在密室里时,他曾说过,说他想接近我、想了解我更深 坐我对面的来喜把她一向安静的优点发挥到了极限,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小小的脑袋都快埋到碗里去了 “我去题词你给我什么好处,要知道我一向都不参与这些事的”他漫不经心地问我 我起身微笑地喊道:“外公!” “项老爷子,您好” 我想叶大将军在欠了我那么大一个人情后,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请求了,只不过他的伤会让他短时间内下不了床 不多时,周围慢慢传出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看来散茶博得了众人一致的好评茶叶在我的前世评比它们的色香味,一般是春茶第一,冬茶其后,秋茶老三,夏茶最后 如今前人发明出来的炒青制法被我传授给了项家,相信以后将会在兰朝逐渐推广起来,说不定还会流传到叶檀说的那什么凤国、月城去,同样是汉人,骨子里爱喝茶的传统应该不管换在哪儿都不会变我要是在这里把茶饮料给发明出来,肯定会赚得钵满盆满,再加上我最近的第二个计划,我很可能会成为兰朝的“沈万三” “你对我还这么客气吗?你在胭脂楼里拍桌子发脾气的样子可不象是个客气的人啊!”霓绯清亮的眸子里有一丝调侃 连绵不绝的群山、雄姿挺拔的青松绿树、似九天银河落下的瀑布,远处苍鹫展翅、金雕高飞,近处小桥流水人家,我全神贯注地在白绢上挥洒我的激情,不知道过了多久,四扇门、四幅白绢,连起了一幅超级宽大的水墨山水画 “啪-啪-”身边传来拍掌声 我这才看见霓绯站在我身后,脸上满是笑容,眼睛里盛满了惊叹和赞美” 我听了霓绯的话有些汗颜,心想:我哪是什么天才,不过是有那么一点点画画的天赋外加后天二十多年的勤力练习,才会有今天这么一点成就 来喜这些日子就比较辛苦了,除了要帮我染布,每日还要被我派到天上人居担任一个时辰的技术顾问,带领那些女红高手缝制第一批定做的蕾泡 快到林子的入口时,斜地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向我扑来 随着一声闷哼,女子远远地飞了出去我心里愤怒之极,正待上前再狠狠地踹她两脚时,一个灰衣人扑到了我面前,抢先架住了地上的女子” 灰衣人噗地一下跪在了我面前,两只手还不忘牢牢地摁住那名女子 “把她放了吧,给她点银子让她离开王府……” 我唏嘘地说着,身上的伤口似乎更疼了,内心抑制不住地涌出一阵又一阵的空凉,曾经也有一名女子如眼前之人,为了一个男人对我高高地举起了利刃,而且她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快让我看看” 见他不说话,我继续发表我的猜测:“一个月前,醉绿阁所在的大街上有两方人马当街打斗,其中的两个灰衣人也是你派出去跟踪我的人吧,不然哪会这么凑巧,这头我刚好救了人,那头就冒出两个人对付那些刺客?” “是,他们是我派出去的,你出门从不多带点下人,我怕你有什么意外就派了人保护你” 我这才明白,那日我能那么容易就救了叶檀全靠君凰越派去的人拖住了那些刺客,之前我还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运气好呢”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那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他的声调有些高扬,抓住我肩膀的手突地收紧了” “对了,姐姐你给天上人居画的那些画,现在已经有很多小姐夫人想买下来了,今日那个大美人也不例外,姐姐你要卖吗?” “不卖,卖了还得画,孤品才显得珍贵”我慢慢地说着,想不到今日去天上人居的客人竟然是个财大气粗的主,而且还和醉绿阁扯上了关系,看来她也是认识霓绯的,如果她真的和霓绯关系比较好的话,到时候染出的缎子就先卖给她好了 “被人划了两刀,脸色能好吗?”说完后我撩起袖子和衣服给她看了那两处伤口,并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来喜听了后自是一番惊呼哀叹” 我虽然说得轻松,但手腕上的伤口一直疼得我几乎不敢随便移动我的右手,连手指头轻轻动一下都会牵连到伤口引起一阵疼痛,只能希望明早起来的时候会好一点了见我在看他,他冲我勾起了嘴角”大门里面虽然比较隐蔽,但也不是完全被人看不见 “你到底怎么了?”玉无间整个人移到了我的正面站着,俯着身子与我的眼睛平视,明亮的眼睛里有一丝焦急”我并不想多说”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我”我说得斩钉截铁爱情之于我,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最重要的部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芒有些黯淡,眼底的温柔却一点也没少 他象个发光体,走到哪里都会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从外面人群攒动欢呼的场面就不难想象他一定写了一副精彩绝妙的对联 第二十六章 招亲(上) 我们几人到了镇南将军府的时候,将军府旁边的招亲擂台前已经站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老百姓,我看着眼前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不经又想起了三个月前赛龙舟的情形,今天擂台周围可没有高楼让我们远眺了 擂台很大,大约长宽各三十米,台上铺着红氍毹肤如凝脂,颊生粉桃,一双美目黑白分明,晶莹的眸子光芒四射,眼角藏着倔强,花瓣一样娇嫩的双唇,尖尖的下巴抬起了无尽的高贵 那次年夜饭的桌子上他就坐我正对面,想不认出我都难,我只好站起身迎接他”这个龌龊的魏流青,上次他调戏来喜的账还没跟他算呢,现在又在我面前攻击周韵芯的家人,新仇旧恨加起来让我更厌恶他了 “魏流青,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舌头了?”玉无间站到了我身边 “马上把他带走 “你好好保重身体,以后有什么需要二哥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先过去了 这句话是诗经中的名句,意思我还是知道的,就是说知道我的人,说我心烦忧;不知道的,问我有何求 我有些不满地瞅着他:“由房呢?” 他慢慢地凑到我耳边,低沉的声音里有隐隐的笑意:“房中乐君凰越怎么可能出现在擂台上,招亲告示上写明了只能未婚男子来打擂,他的家里却有一个堂堂的一品诰命夫人了 我听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望向了玉无间,这个叫北洛的人写的答案竟然和他刚才告诉我的话只差一个字 “听你讲得颇有感触,莫非你也还在寻找你的知音人?”我随口问道”我小的时候只在少年宫里学过电子琴”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玉无间的声音里有些微讶 我的心里有些震动,最先看了一眼三幅画的署名,分别是周靖文、白沂和…北洛,他竟然画的是我,可他从上台以后就没瞧过我一眼,除非早就熟悉我,不然不可能把我画得这么传神,连眼神中的淡然、坚毅甚至隐隐的忧郁都表达了出来,我原以为自己把前世的伤痛隐藏得很好,不料却先后被玉无间和这个北洛,不,也许应该叫他君凰越了,给看了出来”来喜的声音里有着惊讶和欢喜,打断了我狼狈不堪的思绪 最后,我把手里的三幅画都交给了中年仆人,连上来喜和背后那名女子通过的画,总共有五人进入了下一关比试 第四关似乎听起来很简单,只需要把第二关莫大小姐弹过的二十首琴曲中的十五首名字写出来就可以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吓得一震,连忙松开了双拳,伸出左手推开他,脑子里还有一丝清明在提醒我,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被君凰越看见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第二十八章 决裂 从医馆包扎了伤口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透了,乌沉沉的天空仿佛我此刻的心情,寂辽而压抑,看不见一丝光亮 “给我一个解释 心里浮出某种意识,不过很快便被我抛在了脑后,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即将与我无关了 书房里静得只闻彼此的呼吸声 “……对不起,这个计划在娶你进门之前就有了” “即使我死了,你都永远还是荣亲王王妃 对于爱情我向来矜持,但这不代表我的心是硬的,对于别人给我的温暖我很珍惜,可是君凰越却在我面前彻底打碎了我对他的那份珍惜” 我的心里瞬时升起一股怨恨,他明明知道我不会原谅他,可他还是做了,而且还说得冠冕堂皇 可我就这么算了吗?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对我冷漠不理,我现在无话可说 他的眼光闪烁,眸子里明暗不清,半晌才恢复平常的沉寂 “真的,就在静园那个方向,我都看见那冲天的火光了 “我从来都不在意别人怎么议论我,你不也一样?不然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他俊逸的脸上张扬着洒脱不羁的笑容,眼睛亮亮地盯着我”他的眼睛大睁,“他,他今晨刚刚……你就要改嫁?” 我微微拉下笑容,道:“你若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他忙不迭地回应我,声音里满是激动”我慢慢地说道,“我一定要在两天后大婚” 他的面色有些担忧:“兰朝历来都很反对新寡再嫁,定安亲王能答应吗?而且才过去两天的时间……” “他一定会答应的,你就等着到时候来城北的清澜小筑娶我吧 “那次在李皇妃举办的宴会上,大皇子和李皇妃还有很多夫人小姐都见过你了,你还是用周韵芯的身份吧,我不在乎的” 终于说出口了,这也是我选择嫁给玉无间的最大原因我若没料错的话,他得到了那个位置后将会竭力铲除几位皇子背后的家族势力,而玉无间的才能以及对新生派政治力量的号召力都是他所需要的 “谢谢您的成全,我一定让他在婚后入朝为官,而且只忠于皇上 “若不是越儿临终前交代过不能为难你,我是断然不会同意你这么快改嫁的报复已经开了头,很难再停止了,就好象君凰越的权位之争,一旦开始就停不了了,除非决出最终的胜利者 夫妻情念?那场大火烧掉了我心里最后的一丝夫妻情念 “姐姐,不管你做什么事我都支持你 八月十一日上午,四辆马车从王府后门静悄悄地驾了出去 来到清澜小筑的时候却见彦骐的贴身随从站在门口 “秦小姐,您终于来了,少爷吩咐小人从昨儿早晨起就在这里等您了 一个多时辰后,彦骐带着一位中年男子来到清澜小筑 听了他们的来意后,我大为感动,原来外公为了光明正大地为秦澜操办婚事,对外宣称秦澜是他小儿子项昱明的义女来喜告诉我,许多人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消息知道秦澜住进了清澜小筑,从午后开始就纷纷在门外等着求见我” “你,爱上他了?”他的声音有些迟疑,问得很小声” “那就是现在还没有爱上了……” “算是吧,不过我认为成亲后也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那你为什么要选他?” 我有点语塞,看着霓绯清透的眼睛我很不想撒谎 “我也可以关心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霓绯还真信了我的谎话,不过他的问题有些让我惊讶”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眼睛里黯然无光,盈满了惆怅 紧接着,鸣炮声响起,来喜把红盖头蒙我头上,搀着我向外走去 热闹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在我的心头上,震得我整颗心狂跳,涌起阵阵激动,我终于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给嫁了 心里涌出一个决定,我毅然把头盖扯下走出了花轿 “姐姐!你,你怎么出来了?!” “你去让后面的队伍让开街道”我对来喜说完后大踏步地往玉无间走去,周围的人群顿时哗然了,看来我这个极不合礼仪的行为让他们震惊了,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比起别人的议论我更在乎的是玉无间,我不想他过早地就把北洛给彻底得罪了 我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表示感谢,这个男人对我总是这么细腻体贴 我被送进洞房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今晚会怎么过…… 不知不觉地又想起了和玉无间的那次亲吻,心里扑腾了起来,脸上一片滚烫,当初和他接吻的时候并没有现在这种羞怯的感觉,只有激动和兴奋 “怎么这么快?”我问他” 说完他帮我取下了凤冠,在桌子上拿了两杯酒过来,并体贴地把其中一杯放在了我的左手上我抬手掩在不知道是今晚的第几个哈欠上,伸了伸懒腰,决定不再等他了 “醒了?”低低沉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淡淡的酒气飘进了我的鼻子 抚在我腰侧的大掌顿时加大了力道,一把揽在了腰后,湿湿热热的嘴唇缓缓印了下来,软滑的舌尖柔柔地描绘着我的唇部轮廓,耐心地来回舐舔,并在嘴角处落下无数细碎的轻吻,我被撩拨得全身发软,情不自禁地欲启唇回应,柔滑的舌尖却转向了我的鼻子、额头、脸颊,在其上湿舔着,同时另一只大手爬上肩头拉开了衣襟,抚上里面的锁骨,湿热的唇舌一路向下覆在了下巴上脖子上,最终在颈侧辗转吸吮,滑腻的舌头在凝脂般的肌肤上不停打转磨舔 第三十一张 兰朝太子 婚后第一天的早上,玉无间带我拜见了他的爹娘 玉无间除了身高肤色遗传自他爹,其余象极了他娘,就连琥珀色的眸子也和他娘如出一辙玉无间还提到,他爹宠他娘上了天,从来都不会惹他娘生半点气,他娘平日里极少出府,他爹一从宫里回来就和他娘形影不离,几十年如一日 “那你会这样对我吗?”我笑着打趣 行到一半时,他对我道:“澜儿,我想明日早晨进宫一趟 “是的,这已经是兰朝上下皆知的事 玉无间笑得很无奈:“家里有个爱情至上的娘,她对当今皇上独宠皇后二十年很是羡慕,非得缠着爹给她讲述任何有关孙皇后的事,爹当了几十年太傅,对皇上的一些事当然很清楚了,所以我给你说的那些事在我们玉家并不是什么秘密” 我点了点头,随口问道:“那你也应该知道孙皇后的闺名吧?” “恩,好象叫孙暖姜,怎么你也对她感兴趣了?” 我连忙摇头:“好奇罢了,我只想知道一个宠冠后宫二十年的女人的闺名好不好听 我听了后也有些惊讶,虽然事情和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但我没想到皇上在君洛北娶妻第二日就迫不及待地公布了他的真实身份,并且马上立了他为太子,对他的宠爱真是非比寻常 我有些愕然,想不到这么快我就要与君洛北和他的新婚妻子再见面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今日是我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二个中秋,去年的今日我和来喜两人还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看月亮,心里倍感酸楚凄凉;今年今日却要和无数人共度,甚至还有我的前夫和现任丈夫相陪,不得不感慨世事变换无常,短短一年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 我给自己绾了一个高贵大方的外翻髻,髻旁斜斜插上一支金凤朝阳挂珠钗并在同侧靠近鬓发处贴上金色折枝发钿,娥眉轻扫,胭脂淡染,再抹上粉色唇膏,今晚进宫的打扮总算完成了一位须发皆白的精烁老者正与周守成低低交谈着,两人极为相似的五官让我猜测那名老者应该就是我在周家无缘一见的三朝元老、三公之首的周丞相 “恩,还算不丑,不过她看上去性子很骄傲,这种女人最恐怖了” 我越听越侧目,看来状元郎果真才识不凡,一席话把朝廷局势和自己的位置分析得清清楚楚,而且心性高远,不为权势所迷惑,早为自己的将来定好了退路 “第三杯是朕敬众爱卿的,以同贺中秋之夜 接下来才是各人自由进食的时间,我立即毫不客气地大快剁起来,皇家宴会不是那么好参加的,规矩排场一大堆,我等得早饿了 而织棉所用的棉花在很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生长,完全能够在兰朝大面积地推广种植,当新式纺织机被发明出来后,兰朝的经济就等着腾飞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他很快便松开了吸吮我耳垂的唇舌,得意洋洋地冲我笑开了” 君洛北的声音平缓如昔,身子懒懒地侧靠在椅背上,刚好隐在横梁投下的那道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玉廷尉,你,你夫人提及的那种能提高织布速度的织布机,真能在这天下的最南边找到能人异士做出来?” 君洛北最先发表意见,问的虽是玉无间,犀利的目光却毫不掩饰地投注在我的身上,我只用眼角的余光也能瞅到他眼睛里的那片晶亮 “是的,微臣很相信自己的夫人 我回给他一个平静的眼神,心里却有些激动,想来莫思攸刚才暗讽我的话被他听出来了,这才刻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我的想法,以便明白地告诉莫思攸我不止会“相夫”还会“助国” “南边是凤国所在,我们两国好不容易止战了五十年,如今贸然派出朝廷之人南下恐怕不妥,朕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皇帝老迈的声音里有一丝迟疑”君洛北迅速地接口他定定地回视我,白皙得透明的脸孔移出了阴影,静谧的双眼里漆黑一片,深幽不见底 “好,廷尉夫人巾帼不让须眉,此行不管成功与否,朕都会对你大加赏赐 “谢皇上,臣妇一定会竭尽所能的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清冷的月光如流水,安静地泻在了园子里,长长的幽径、低垂的花枝、婆娑的叶儿、簇拥的花朵和凉亭里的斗拱飞檐,通通蒙在了一层洁白朦胧的轻纱薄绡里,显得飘渺、神秘而绮丽 玉无间拉我坐下后就势靠在了亭子的护栏上,握住我五指的大掌并没有松开,半开半合的眼睛让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我拉了拉玉无间的手,示意他看着我 “无间,我刚才答应了太子南下,你一定很生我气”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真的不舍也不放心你走那么远,而且这一次来回至少得半年甚至更长,我会被那种无止尽的担心和等待给折磨疯的” 我略微停顿,吸了口气继续道:“珍爱一个人的方式除了保护还有适当地放手,我很希望得到你的理解跟支持……” “澜儿,我已经想通了”玉无间抬手打断了我的话,“其实我早该明白你的性格之坚强比起男子也毫不逊色,皇上说你巾帼不让须眉是再恰当不过了 我俩跟着那老太监来到皇上面前时,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皇上抬手免了,还亲切地招呼我俩在他身边的圆桌旁坐下” 我的心里一怔,这两样东西不是我最喜爱的吗?犹记得第一次去静园的时候我还特意吩咐下人给我准备这两样东西”他动作很自然地把两碟枣花摆在了我和莫思攸的中间” 他抬眼看向莫思攸这边,我却觉得他那黑幽幽的眼神仿佛落在了我的脸上 玉无间拖着我在花径里缓缓前行,掌心里抓着我的左手,大拇指时不时地摩挲着我的手指,蹭得我半边身子跟着左手一起发麻 走完这条长长的幽径,我拍了拍腰际的大掌,正准备拉开和玉无间的距离时,走在我们前面的君洛北冷不防地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我来不及收拾正和玉无间拉扯的表情,有些微楞地看向他 身后的玉无间突然拦腰抱起我往檀木雕花大床而去,噔噔的脚步声在这万籁俱静的夜里特别明显,和着我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一起撞击我的胸口 “呃,你怎么没去早朝?”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了进来,我闭了闭眼睛,背对着窗户的方向翻了个身,却差点贴上他裸露的胸膛,光滑结实的胸肌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不过纵欲的后果就象现在这样,全身乏力,双腿酸痛 “在你南下前我哪儿都不去了”他调整姿势与我的眼睛对望着,明亮的眸子里映着我清晰的倒影”我懒懒地挪了挪身体,贴着他暖暖的体温睡回笼觉去也 我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来到兰朝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睡这么晚 “很久了 我被他温柔贴心的动作惹得心跳加快,阵阵热流随着他的指间窜入我的心口,我默默地抬头望着他,丝丝依恋从我的心头逸出,此趟南下我将很久都不能享受到这样的温暖和体贴了,突然间觉得,南下的路途太遥远了…… “楞什么呢?”玉无间落下了一个轻吻在我脸颊上”他给了我一个微笑,拖着我的手朝门外走去” “大哥呢?”她挽着我的手臂在我旁边坐下”无间托起我的手,把一枝开得繁盛的桂花放到我掌心,馥郁的甜香随之蹭鼻而来 “准备画什么?”我扭着头问他 我看着他故作伤心的模样,心里一动,笑道:“我不用猜就知道你要画你自己” “那我也画点东西送你吧”我把手里的花儿在他鼻子前扫了扫”无间把我搂得死紧,胸腔里的颤动震得我心口发麻,腰际的双臂密密实实地圈着我的身心”我回抱着他的后腰,心底又甜又涩 无间斜斜地倚在描金雕花的檀木床头,我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窗外月华如水,穿过窗棂,泻入帷帐,浸润着我俩相拥的身影见他还在熟睡,我恶作剧地翻身覆在他胸口上,拉扯着他胸前的两粒红点”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嘴里惊呼连连,眸子里却满是笑意” 他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却压下了一个深深的热吻,舒缓绵长的温柔惹得我差点就不想起床了 “我为你辫发吧 说真的,比起清朝那些剃了头的辫子,无间这根辫子要好看得多,也许人长得帅怎么打扮都有型,长长的辫子衬得他原本就颀长的身材更显修长挺拔,利落又不失潇洒 我感激地笑道:“天上人居的生意似乎很好呢!” “是啊,每日都这么多人,前几日才把一位小姐的两百套蕾泡给做完,差点没把铺子里的女红好手给累死 “嫂嫂,这个作坊成立后我会分三成股份给项家,铺子和伙计就由你和大哥商量着办吧,张禄会留在染坊里传授那些伙计印染技巧,你注意保密事项就成”我交代道,“染出来的新缎子就交给项家的绸庄去卖吧,不过天井里的那一式花色只能留在天上人居里卖记住,派人送旗袍给她的时候就说是玲珑阁让她穿的” 服装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社会文化,我不可能轻易就改变了兰朝数百年的传统着衣风格,而且旗袍的高衩没几个古代女子敢穿出门,我之所以做了旗袍给凌雪穿,主要是为了宣传那种离经叛道、奇异独特的设计风格 想起刚才那几名女子的问题,我觉得有必要和爷爷及大哥商量一下大量制作彩色颜料的事,看来我还得去项家一趟 离开项家时,爷爷一路把我送到了大街转角处,无间很贴心地坐在马车里没有出来,留给我和外公两人单独话别可她却偏偏为了霓绯在我面前两度隐去这种与身俱来的骄傲,上次携霓绯来向我要画,她表现得活泼大方、天真无邪;这次为霓绯传话,她似乎有些不情不愿,却也耐着性子等了我许久 无间只是把我俩送到了玉府门口,并没有同往,看来他对霓绯陪我去胭脂楼的事还有点耿耿于怀,不想和霓绯打照面 “不行,绯,你不是早安排好了后日走吗?况且我为了等你一起离开,已经在兰朝滞留数日了 “好吧”半晌后,他同意了”我的语气无不惋惜,与霓绯喝酒的时候我总是很高兴,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而且酒量和酒品都是超一流的庭院前方矗立着一座精巧别致的楼台,紫金做顶,青玉为柱,屋檐上伏着四尊青铜鸱吻,形状各不相同楼台正中悬一牌匾,黑色为底,精金镶字,上书三个古篆:暖春殿 一名宫女把我引到一间清雅古朴的内室,屋内一盆一椅无不奇巧精贵,屋角两只青铜狻猊香鼎线条雄奇,古意盎然,一望可知必是大有来历之物室内燃着一炉龙涎香,明珠四嵌,烛火高照,他斜靠在方榻上,眼眸映亮了烛影,瞳孔里凝着一抹微熏,如醇酒初醉,飘散着扬扬洒洒的迷离 即来之,则安之 “第三杯祝你早日归朝 你想做什么?我用眼神询问他 他怔怔地望着我,神色有些恍惚,掌心里的高温烫得我手心微汗 我听了后勃然大怒,狠命地甩开他的五指,不屑地说道:“你乱喊什么呢,君凰越已经死了 他紧抿着薄唇回瞪我,眼底爬满了血丝,隐隐流露出沧桑和疲惫,脸上那片绯红蔓延到了脖子上,淹没在白色衣襟里烛花爆开,发出噗地一声轻响,摇散了墙上两道逐渐拉近的身影,也震醒了我差点坠入那片沧桑里的心神 腰间复又多了一只手臂,把我用力地环抱着,胸腔里的空气一下子被狠狠地挤压了出去,当我正欲吸气再大喊时,整个人却被放开了,前一秒还包围着我的火热顿时退去了,紧接着秋雨里的冰凉铺天盖地地袭卷了我 “一场秋雨一场寒”,此刻冷的不止我的身,还有我的心 离开那片泥泞,我仿佛更冷了,僵硬的四肢连发抖的力气也使不出了,听了他的话也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嘴巴,小心一点总是好的仿若鲜血浸在了白绢里,朱砂落在了宣纸上 我一边跺脚哈气,一边飞快地擦拭着,却见到自己一大片胸口在湿襟下若隐若现 听他这么一问,我就知道他没有参加中秋夜宴,那晚发生的事想必让与会众人都对我这个廷尉夫人留下深刻印象了”实话当然不能说,我只好对他撒了个谎 “看来那东西是价值连城了,竟让堂堂太子屈尊降贵地冒雨等在宫门口 “乖,回家就好了 我踮起脚尖吻上了无间,他温柔地回应我,灼热的双唇温暖了我的唇舌,也温暖了我的身心 无间抱我坐进池子里,撩开我额头的湿发道:“认识你这么久,你今晚最温柔” 我揽着他的腰,感叹地说道:“我今晚在宫里的时候可真想你” 他凝视了我好半天才道:“恩,我刚为你解衣时看见那块紫玉了” 我被他炯炯的双眼看得心里发麻,还好他没有再追究下去,心里不禁长舒一口气如今,一年前那些苦得要命的药汁终于有机会再来折磨我了 席间,无暇红着双眼对我依依不舍,直嚷着让我早点回兰朝慈祥的太傅老爹为我解说了许多凤国的情况,包括地理形势和风土人情,甚至谈及了凤国的王室 我有些疑惑:“爹,你怎么对凤国这么熟悉?”我以为太傅只管做学问”甜美高贵的娘亲也发话了,话语里对凤国人的敌视让我大吃一惊 “我这一辈子都放不下 我有些看傻了眼,和无暇两人面面相觑,再扭头看向无间,却发现他眼底一片肃然,如乌云盖日,掩去了他平日里的明亮,琥珀色的眸子几近墨黑天色透亮却算不上明媚,路旁荒草萋萋,稀稀疏疏的叶隙间透出微薄的晨光和残留的雨滴昨夜的他,仿佛要把我病中的那十多日空虚全数补起来,烈火一般,烧得我不停服软求饶,烧得窗外的夜雨都沸腾成了水气,烧得我连皮带骨都成了灰烬,纷扬的粉末掺进白茫的水气,凝结成雾,滴滴点点,点点滴滴,落入粉帐,溅起满床的绮旖 “参见太子殿下我默默地在心里发誓 “呀,真是不巧啊,明日因为是重阳,城里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菊花会,住店的客人特别多,只剩下三间下房了,几位客倌能不能委屈一下将就着挤一挤少女粉嫩的双唇浅笑盈盈,嘴角浮起两窝梨漩,两汪水眸弯成了月牙儿,娇小的身形却是体态妙曼,不堪盈握的柳腰衬得胸前圆润饱满的双峰呼之欲出,曲线优美的玉臀挺翘迷人,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大抵就是形容她这样的妙人儿了 “大哥 我开心地笑了:“我是出来做事的,不是玩的,无间还在家里对我日盼夜望呢” “哟,才出来没几天就开始念着你相公了,看来你这次成亲比上次好多了” 我听得颇为感慨,难怪他有两次都在我和无间相处时对我抛出意味深长的促狭眼神善意的谎言有的时候是必要的,就好象我没有告诉他君洛北强吻了我的事她走在桥上,远远望去就象是一簇燃得热情、蓬勃的火焰,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那一袭白裳透出的怡然自得就象石桥下的绿水,静默悠沉中蕴着勃勃生机,比起身边那抹张扬的红色,别有一股内敛的光华 “夏小姐,你别扯着我的衣袖好不好?” 我有点无奈地盯着手臂上的青葱玉指,今儿一早,昨日的红衣少女就砰砰地敲开了我的房门,拉我逛街看花 “你没听过花钱如流水吗?我若是放任了你大嫂,不知道她会把家里败成什么样 我微笑不语,他说得也对,没自己挣钱的人永远不知道挣钱的辛苦,花起钱来自是哗哗如流水,就好象眼前的夏芸 来到城中心时,只见人山人海的广场上有一处地方围了特别多的人 “启禀公子,里面在举行诗会,夏小姐不肯出来 有四名侍卫在前面开路,我们一行人轻易地就走进了人群最里面,夏芸和来喜两人正在兴奋地窃窃私语夏芸若真的很想去菊花台,我就把那首考试时写的诗告诉她,免得她这次又扫兴而归”我笑眯眯地为他们两人互相介绍 “霓大哥不好,听起来象泥大哥,还是叫绯吧,听起来亲切多了 在我和夏芸的要求下,霓绯想了两首诗悄悄告诉我们 “你去吧”霓绯低低地对我说道,嘴边噙着淡淡的微笑 他一脸平静地立在案旁,并没有走向石梯,看来是要等我一起去了 来喜怯怯地念完后,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霓绯的眼睛也比先前亮了几分 “你也和夏小姐一样叫我绯吧,我家就在凤国的都城丽阳”他远眺南方,清净的眸子流露出浓浓的思乡之情 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是争吵和打斗的声音 第四十章 绯之弱点 我携着来喜蹬蹬地跑下菊花台,却看见霓绯冷着一张脸,站得离夏芸老远,而夏芸则是一脸无辜的表情冲我微笑”霓绯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冷”我有些苦笑地说道 “可绯的脸色还是很难看耶,他一定没有原谅我” 我听了暗笑,这彦骐还真是个做生意的料,把我以前说给他听的经济术语用得头头是道” 彦骐摇了摇头,继续道:“也许我会先去月城试试,听说原本闭关锁国的月城最近一年来刚好和凤国相反,降低了入城税,十分欢迎别国商人前去做生意 “饭饭!”就在这时,酒楼外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紧接着一名体型壮硕、虎目虬髯的高大男子来到了我们的酒桌旁 虽然离家才短短十多日,可我已经开始想念无间温暖的怀抱了”他颇有感情地说着过往,满目尽是儒慕之思”我对小贩道 “看什么看,楼下摆摊的,赶快撤走,别挡着大爷做生意,不然下次泼的可就不是水了”二楼的男人恶狠狠地吼叫着,典型一副恶霸模样” 我听得十分茫然…… 过了重阳节,就是十月小阳春,天气会有一段时间的回暖 凤国的姑苏城其实就是我前世里被史学家考证为中国第一古城的苏州,曾为三国孙吴的首都,让我早生向往之心 一个月的星夜兼程、风餐露宿,我们一行人终于在立冬后两日进入了风景秀美如画的姑苏城 画舫静静地在河面上航行,霓绯就着画舫里的一张古琴弹起了悠扬九天的曲子,清音曼曼,袅绕在夜空里,引得天上的月儿悄悄地从云层背后露出脸来 “这些人看来是有备而来的,一场厮杀难免了 “凤非离,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最妙的是,霓绯手中的长剑好象长了眼睛,专挑黑衣人的手腕刺下,并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只让他们无力握住手中的兵器 “姐姐,霓公子的剑法好厉害!”来喜在我身后激动地说道,似乎没了方才的胆怯” “小心!”我的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霓绯的大喊 我挑了挑眉,对着海叔无声地说出了“皇宫”两个字,他对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那个黑衣人叫你凤非离应该是把你误认为你哥哥了?”我恍然大悟 凤非离三日前昏过去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比名医赫连裳说的二十年多活了一年,终究还是不敌天命,并留给了霓绯一位“妻子”,也就是霓绯登基后要面对的“皇后”原来为了帮助凤非离挺过弱冠那年的生命极限,凤国的皇帝和皇后为他择了一门亲事冲喜,点了凤国两大世族之一的贺兰家的长女贺兰雨馨为太子妃 “主子,该换龙袍了即使以后有什么流言传出也无妨,反正霓绯的血统无庸置疑,作为凤国唯一剩下的皇子,登基为帝也毫无争议” 龙椅上的人轻轻地开口了,第一句话的内容就是改元,从新的年号上可以明显看出其强国富民的决心 “皇上英明”凤国的文武百官无不俯首称赞 “走吧……”幽幽的叹息,“我已经留了你半月了……” “绯,我真的很抱歉,连累你为我受伤,却不能多照顾你一些日子 “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你都是我兄弟” 我哈哈地笑了,原来是这样啊今日她一见到我就毫不掩饰对非离的关心,后来又说了那么一句若有所指的话,眼神也有些闪躲,这些无不表明她似乎知道非离会遇到危险一队是非离派来送我出城的人员,另一队人就是君洛北和他的随从了 我颔首道:“夏芸与这事无关吧?”我早在非离帮我挡了那一刀时,就知道那些黑衣人不会再来找我了 我刚准备上马车时,一名下人提着个精美的食盒来到了我的面前 “公子,这是我家主子吩咐奴才拿给你的岛上居住的都是少数民族的人,被汉人称为骆越人,民风十分朴实,以农业为主,手工业和渔猎为辅,商品生产和贸易均不发达 满头乌丝用一支牛骨制成的发簪在脑后挽成髻,披了一方海棠红绣花头巾,衬得她原本略显粗浓的双眉多出了几分妩媚和娇艳,乌黑发亮的眼珠子水灵灵地象是要滴出水来,鼻梁又高又挺,嘴唇略厚,优美的唇线看上去十分性感 “当然行了,能帮助你们我很乐意 于是我便告诉她,我想在黎人里寻找一些会织棉布的好手,没想到她立即告诉我她的母亲就是族里有名的织布高手,并邀请我们一众人去她家里住宿,我高兴极了,想也不想便答应了可能是今晚她喝的酒太多了,她聊着聊着竟然给我讲起了她的过往,讲起了她年轻时候的爱情,讲起了行素的父亲 官道尽头的城门遥遥在望,我的心就象车门上的靛青色流苏,晃悠不已,在蝉声中低旋浅洄离开兰朝九个月,行过了千万里,走过了秋冬春,我终于在铄石流金的盛夏回来了 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抬头望去,尘土飞扬中一人一马正朝着我们的马车飞奔而来 我的心里一动,隐隐有了期盼,算算时辰,先行一步报信的玉净应该在半个时辰前就到了玉府…… 马蹄声声逼近,我的心跳也渐渐加快,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越来越清晰的人影,衣袂翻飞,长发飘扬,俊逸的五官刀削斧劈,正是心中挂念了九个月的人 终于不用每日靠着那硬邦邦的檀木车壁了,终于可以结束那漫长的马车生涯了,终于能够安心地睡上一觉了,终于,终于见到无间了 柔软的舌,在唇齿间交缠,极尽缠绵地吮吸,悠长悱恻地反复厮磨,细细碎碎地描摹口腔里每一个角落,融化了我心头每一寸棱角,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甜蜜和眷恋 “有个地方更热……”他咬着我的唇角呢喃,眼睛里的琥珀色朦胧成一片金黄,薄云淡雾般,氤氲了我的双眼 我扑哧地笑出声来,捏了捏他的下巴,道:“我不这样怎么衬你?” “衬得太好了,都快被你比下去了 “确实久了点,我看间儿最近这一月寝食难安,你要再不回来,他肯定就南下去找你了 我抿嘴偷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才转头对娘说道:“以后应该不会再出门这么久了 “澜儿,我刚听你们说了行素的父亲叫白林后,心里一直觉得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这会终于给我想到了,但我也不能肯定这个白林就是她们要找的白林”爹说到这里就突然停住了 清凉的池水浸在我身上时,全身的热气立即不翼而飞,通透舒爽的感觉让我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叹息,还是回家好啊! 一双温热的大掌抚上了我的小腹,缓缓地在肚脐周围摩挲,我抬眼看去,无间的眼睛透明如池水,泛起了层层涟漪,一种欲语还休的情愫在其中轻轻荡漾 “三月前就及笄了,原以为你还能赶得上她的及笄之礼呢” 一家子人顿时来了精神,对无暇的意中人好奇无比”无暇不假思索便背了出来,可见平日里已经把那花灯看得烂熟了 “这谜底并不难,就是我们其中一人的名字”无间对着我说道,眼睛里精光灼灼,神采飞扬,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一顿晚饭吃得和乐融融,笑语连连,黎族女子本就热情大方,少了许多汉族女子的拘谨和矜持,多了几分直爽,烟娥母女很快便与家里一众人熟悉起来,关于爹说的白林的事,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生怕查证后不是行素的父亲,让烟娥母女白欢喜一场 看来那四名侍卫与我在城门口分手后就回到皇宫里向君洛北禀报此次南下的收获了,君洛北同时召见我们三人,应该就是为了那棉纺车的事了 当日烟娥决定了跟我回兰朝时,我放弃了原本要把新式棉纺车运回兰朝的打算,把做好的第一辆棉纺车留在了黎族,只带了图纸尺寸回朝,反正有烟娥这个现成的“工程师”在手,我不怕做不出另一辆一模一样的棉纺车来 一路跟着黑玄来到了御书房门外,我们正准备停脚时,却见他向着门口处的太监亮了个牌子后就直接把我们领进了御书房里面 黑玄好歹也跟了我九个多月,对我自是亲近熟悉,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贴心地解释道:“皇上半年前就把政事全部交给了太子殿下,如今这御书房是太子殿下每日待得最久的地方” 庄严肃穆的御书房内并没有君洛北的身影,房里的四个角落燃着青铜狻猊香鼎,袅袅的轻烟从其中徐徐冒出,引得满室生香 “太可惜了,方才吃得太饱了”行素拈起一块八宝薄饼看了看复又放下 我带着烟娥和行素向君洛北行礼,他只手虚抬,从我们身边走过坐到了书案背后 随即,他果然问起了棉纺车的事,烟娥按照我事先的交代把棉纺车的大致样子和特点向他描述了一番,他听了后眸光闪动,有片刻的沉默 “可以” 听完这话后,我又在心里加了一句,黎人女子真是直接 我原以为象这种大规模的制造业,朝廷会揽来以官方的名义进行,毕竟这样可以增加国库不少收入,我之所以狮子大开口也是为了和君洛北讨价还价,争取为基金会谋得其中两三分利益就行了,谁料他竟然一口答应了,这简直就是一份无比贵重的赏赐 皇宫内苑的建筑果然非平常人家能比,一个小小的赏荷凉亭,六根朱漆立柱打磨得光可鉴人,暗金色斗拱之上的飞檐刻着龙九子之一的嘲凤,象征着威摄妖魔、消灭灾祸,亭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君洛北在亭内的主位坐下后,烟娥和无间在他身侧分别落座,依次下来便是行素和我 无间身为廷尉,掌管着兰朝刑狱,这么重大的事情理当他亲自审讯,于是便随着黑玄匆匆地离去了,留下了我和烟娥母女与君洛北继续用膳 看着行素和烟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藕花深处,我转头看向君洛北,淡淡地道:“你做得太刻意了……” “你不也留下了?”他轻轻地说道,举手挥退了亭边的宫人”我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怀里的那块紫色玉佩”我把紫玉推到了他面前,这东西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再揣在怀里了,不然被无间发现了再问起,我可没法搪塞了我伸出拇指和食指拈起那块紫玉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的意思是,它是我的了?” 他点点头,并没有说话,眼睛里清澈得象是装进了荷塘里的碧水 这座凉亭建在水面上,离陆地很近,所以并没有抄手游廊与陆地连接,只有五个雕成荷叶状的青石墩依次耸出水面,连成了凉亭与陆地之间的通路,构思颇为巧妙,使得凉亭远远看去就仿若立在水中央,被重重叠叠的荷叶簇拥着”正当我思绪翻转不已时,莫思攸终于开口说话了,清清雅雅的声音温婉可亲,哪里还有我刚才见着的肃冷我心里冷哼,你不想说,我还不想听呢 莫思攸的眼底闪过一抹尴尬和委屈,脸上却仍然保持了一副傲然和端庄的表情,停顿了两秒,向我转过了头,微笑道:“夫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香味呢,似甜非甜,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香粉?” 我淡淡地笑开了,想不到她的鼻子这么灵,竟然闻到了我揣在怀里的金香玉散发出来的巧克力味道 “金香玉?书上记载这种玉要历经亿万年才能形成,还会散发出迷人的香味,世间极其难寻,珍贵无比,是为千古奇玉,传说凤国的玉玺就是用金香玉雕琢而成,不料它外表却这般朴实无华,貌不惊人,难怪前人会说‘有眼不识金香玉’了!”莫思攸惊叹无比,张口就说出了一大段关于金香玉的典故,果然不负其才女之名 她满目欢喜地把琼花捏在指间,走到了凉亭的围栏处,对着太阳举高了琼花,在阳光下细细观赏着 “若我没记错,凤国的开国皇帝用一块金香玉雕刻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传国玉玺,一样是清露琼花,用来送给当时的开国皇后百里琼,琼花上刻了四滴晨露,代表百里琼皇后当时的四十岁生辰,自那以后三百年来,清露琼花就成了凤国每代皇后的传承之物 脑子里顿时混乱起来,非离既然把这朵意义非凡的琼花送给了我,其心思已经不言而喻了,看来我当时在上和宫里的猜测没错,非离对我的友谊果然变质了,他竟然爱上了我,而且还爱得那么隐忍,那么不动声色 我的心脏止不住地揪紧了,胸口闷闷的,塞满了惆怅和黯然,非离,你这又是何苦呢…… 从今往后,谁还能与我共醉明月,对酒当歌?那些灿若阳光的日子,也终将在回忆里渐行渐远…… “哎呀!”莫思攸一声娇呼,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幽怨地望向行素,她与我同在一个马车同吃同住了近三个月,对我那朵琼花极是熟悉,更常常爱不释手地拿着把玩,甚至比我还宝贝那琼花,每次把玩之后都会拿白绢细细擦拭一遍再递还给我 “什么?”她睁大眼睛惊呼,满脸怀疑地说道,“哪有人这么不小心的,半个拳头大的东西也能玩丢?” “大胆,本宫的行径岂是你等山野女子能够妄议的,见着本宫竟然还不行礼?”莫思攸突然一声娇斥,昂首挺胸站到了行素面前 我连忙抬头向君洛北看去,却见他正扭头看向背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数个黑点正迅速地赶往这边,看来他已经叫了宫人过来搭救莫思攸了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扑通”一下水花声,竟然是烟娥跳下了荷塘,我心里悬着的石头这才稍微放下,莫思攸要真出了什么事,行素的小命可就玩完了,我可不想好不容易交来的朋友就这么冤枉地送了命,说到底,行素也是因为莫思攸丢了我的琼花才出手恶整她的”我真心地对他道谢,冲他扬起了一抹微笑,他的话无疑拨开了我心里郁结的阴霾 此情此景,我觉得不再和他说话是最保险的,眼神频频四处张望,暗示他赶快把我带回地面上去 也许,人生本就是一场戏,我们在不同的幕段里扮演着主角或配角,娱乐了别人,也娱乐了自己—— >看旁边”行素扬高了嘴角,笑得满脸神秘,“难怪兰朝太子会这么喜欢你”   我的心脏有一瞬间的紧缩,行素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了过往的许多事……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答应嫁给君洛北,一定不会   “那样的男人,嫁了还不如不嫁”行素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窗外明月皎洁,照得屋内一片银白,晚风徐徐吹过,掀起了床头的轻纱帷幔,带着满屋的月光一起飞舞”我拉了拉他的衣袖,他顺势搂住了我,一抹湿热贴上了我的耳际,我的心跳有些加速,偏过头主动迎上了他的双唇   我蹙了蹙眉头拥住她,心下有些忐忑,能惹得一向活泼开朗的无暇哭得这么厉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无暇继续哭诉着,“可我听爹娘说,太子最近偶感风寒,身体一直不好,昨日竟然还昏迷不醒了,一点风寒就能虚弱至此,我玉无暇怎能嫁予这样的男子!”   我听了一阵默然,无暇说君洛北柔弱不堪倒是冤枉他了至于皇后所谓的两人生辰八字相合的话也不过是种借口罢了,看来老皇帝是真的不行了,皇后已经在为君洛北的继位做准备了就是不知皇后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上选太子妃,偏偏选的还是已经有了心上人的无暇就好象当初才穿来兰朝的我一样,纵使心里有千百万个不情愿,也得坐上花轿去年的此时此地,非离还与我一起把酒言欢、称兄道弟,如今“桃花依旧笑春风”,但他却“人面不知何处去”象牙白底描淡粉色荷花的紧身缎面,把她雪白的肌肤衬托得白里透红、娇嫩欲滴,修长的大腿在柳腰款步间若隐若现,端的是风情无限,让男人看了想入非非      “我明白了,下月初一的花魁大选,我一定不会辜负项公子的期望的   我把一些细节问题交代清楚给凌雪后,带着行素准备离开胭脂楼      我挑了挑眉毛,用眼神询问她堂堂青楼老板,看出我和行素的女儿身也不足为奇”行素与青芙因为白林的原因,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这,这说来就话长了”   我抿着嘴笑了,“有消息就好,相信不久之后,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我都会让我娘见到我爹的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皇后关于选太子侧妃的懿旨如期而至     “你叫秦澜?”   “是的   我温顺地挨着她坐下,鼻尖隐隐闻到了木槿的味道,那是,那是君洛北身上的味道,在去年的夏天,在王府的静园里,这个味道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不过,我从没看过他散着头发的模样      “我已经厌烦了你这样的眼神”我受够了君洛北对我这么反反复复的态度,乍冷乍热的,一时淡漠,一时深情,似乎我活该承受他的各种情绪     “这么说,你一直都明白我的眼神?”他慢慢地踱了过来,高大的身影把我连同阳光一起纳在了他的怀里   “我明白你的眼神,正如你明白我此刻的眼神      身子被他突然横空抱起,行往的方向竟然是屋里的那张大床我顿时慌了,不由得大喊起来,却被他滑进嘴里的舌头堵住了所有的声音我在心里冷哼着,趁他对我放松的时候挣开了他的怀抱,然后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右手我承认当初确实对你怨恨不满,可这一年多以来,我已经慢慢释怀,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周韵芯”我的视线终于被夺眶而出的眼泪氤氲成一片迷蒙,只听见耳边的声音继续在低诉,宛如在弹奏一曲无法逆转的悲伤,“我知道以你的个性,终究会释怀我带给你的过去,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才一年,才一年你就忘记了周韵芯不过我会忘记周韵芯,因为你现在是‘秦澜’了你说得对,我是男人,应该把我身边的女人照顾好   他说:“如果你不哭,我肯定被你的话骗过了“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   我出得内室,赫然见到皇后端坐于堂中,君洛北却不见人影眼神里明明盈满了对我的喜欢,脑子里却还清醒地记着已为人妇的身份,而且从那以后到我俩结婚前,你都对我爱理不理的”说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拥我入怀,“所以,宫里的传言我不会介意,也请你不要再用忐忑不安的表情来面对我了      无间身为当朝司法部最高行政长官自新帝继位后就更忙了,所以也无暇来关注我的日常活动,我当然乐得自在,晚上与来喜换好男装后就直奔“胭脂楼”   青芙把我俩安排在二楼正对花台的雅间      每年的花魁大选不外乎琴棋书画歌舞等表演,凌雪要想在众美中脱新颖而出只有出奇制胜但引人关注不一定就能当选花魁,于是我在离开兰朝前教了凌雪和张禄一曲 “华尔兹””我咬咬牙道我惊讶地抬头寻望,正好望进一双狭长的眼睛里,眼神犀利,眼尾略往上翘——正是魏家长子魏流昔,他站在二楼的一个雅间窗户旁,斜倚着窗棂与我对望   我和非离第一次来胭脂楼时就见到无间与这个魏流昔在一起饮酒作乐,我对他当时的轻佻言语还记忆犹新,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同一时间,潜伏已久的蒙古正式向兰朝北疆发起了近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攻城,蒙古大军的领头人正是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元世祖忽必烈   但我已经没多余的心思去细想君洛北了,只因为我家无间竟然在君洛北宣布御驾亲征后也当场请缨随军,不过遭到了众大臣的激烈反对虽然孩子现在只有两个月大”   我听了但笑不语,闭着眼靠在他的胸口上,默默地数着他明显过快的心跳,心里一片宁静   “不知道我似乎有点明白他御驾亲征的目的了,可他也太孤注一掷了,把自己逼到了一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绝境上   “我敢肯定皇上有十成胜算“你主动请缨随军是为了给密折上的命令铺路吧?先给别人造成一个你很想上战场杀敌的假象,然后让别人误以为你堂堂廷尉去当一个粮草监运官只是为了能更接近战场,把别人所有的注意力都从粮草吸引到你的身上来” 我在来喜上气不接下气的惊呼中夺门而出” 几十个日夜盼星星盼月亮,就盼来了这么几句不知所以的话我很想拿着这张信纸狠狠地砸向伏在地上的小兵,可他满头满身的泥污和毫不掩饰的劳累又实在让我不忍心下手娘的表情还算正常,听得眉开眼笑爹嘴里说着好,眼睛里却隐隐有着忧虑,虽然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我瞧见了那般高贵的人物原也不是我这样的平凡女子能奢望的咱们玉家唯一的女儿也不是平凡女儿家,才貌品行家世样样不缺乏,对自己自信点”说到追帅哥的事上,我上辈子的本性就显露出来了算了,我也不指望这十五分钟能改变她接受了封建教育十五年的思维 皓月当空,银光如洗”无暇的声音怯怯喏喏,伴着轻轻的颤抖看着她泫然欲泣的娇嫩面庞,我心中的哀伤更甚,缘起缘灭,孰是孰非?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我不忍点破少女正在强撑的自尊,安慰她道,“放心吧,这是最淡的米酒,我只不过……有点想你大哥了而已我的无间是那么的耀眼,他怎么能有如此软弱的妻子初见时的隐瞒还请四皇子包涵 “他哪是在看我啊,他肯定是在看……” “是是是,我知道你新婚脸皮薄,还不肯承认 众人簇拥着君洛北一路来到庭院的中心,那里有一个八角飞檐凉亭,此刻八个角上均挂满了彩灯,每个灯下垂着长长的红纸条,上面写着各种灯谜能这么近距离得到皇帝的嘉奖,对于任何一个臣子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正想着如何找个借口开溜的时候,君洛沂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在宫里认识的朋友不多,就当,就当我提前送给你孩子的见面礼吧 被君洛沂这么一打岔,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还是去听听他猜了什么样的灯谜吧我朝他的视线望去,他的右手伸了三根指头出来这道圣旨一下,宫里传播的流言就被无形地证实了,“皇上喜欢玉大人的妻子”,行素告诉我,这句话在宫里流传得最广 “恭喜护国夫人 我也很郁闷,当着爹娘的面发誓以后对于皇宫那座高墙能不靠近就不靠近 无暇的情绪很是低落,我因为那份赏赐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坦荡,看着无暇日渐消瘦的模样也是束手无策,甚至连过多的安慰也不敢——我怕引来无暇对于赏赐背后的探究这还是太后在病榻上苦苦哀求,皇上才来的新房”行素懒洋洋地躺在方榻上,漫不经心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这让我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当一波接一波的阵痛来临时,我在心里大骂玉无间,骂他还不回来,骂他不负责任,骂他如此狠心丢下我一个人生产,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生孩子真他妈的很痛,我再也不要生第二胎了这次不是幻像,无间他真的回来了 我开心地大喊,却发现自己喊不出任何声音,也听不到房间里的任何声音 半个时辰后,我终于接受了现实,我不是做梦,我是真的变成了皇后他是兰朝的臣子,怎么可能争得过兰朝的皇帝;更何况他还有父母妹妹的性命捏在天子手中   正当我郁闷每日都要这么憋屈地请安时,三日后传来皇太后要去峄城别苑避暑的消息,我开心地松了一大口气初秋来临的时候,皇太后传回消息说喜欢上了峄城别苑,打算多住些时日再回宫我不敢随意挪动,只好站着看着他   数月不见,他更冷漠更高贵了   一双幽深的眼睛突然对上了我的视线,黑得见不到底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如黑夜里的大海,平静无波却又蕴藏着无尽的凶险身边的人影有瞬间的迟疑,下一秒却整个揽过我的身子往床上移去我压抑着心里的慌乱,双手紧紧地压着胸口不放   “我、我、我今天身体不方便尽管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停地催眠自己这个身体是莫思攸的,但感官上的强烈刺激还是在我心里烙下了浓浓的耻辱和悲愤”非离并不多话,仰头一饮而尽”非离并不抬头,自顾自地往杯子里添酒霓绯一定不知道面前的兰朝皇帝就是周韵芯的面具老公,不然他也不会当着君洛北说那句话了握在手里的被失去远比没抓住就失去的更痛苦” 正准备离开的君洛北听了我的话后,背影有一瞬间的僵直,很快他转过身对着我,漆黑的眼底深不可测,冷冽的视线却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墨黑的琴身,优美的断纹,仔细听来正是数年前他第一次弹给我听的那首充满金戈铁马之意的曲子以前我只是知道他喜欢我,不想竟到了同侧心扉自残身体的地步他在我面前一直隐忍,甚至退守到了兄长的位置,我竟是如此的自私,从未用心揣摩过那些举动背后的意义,反而却安心地接受了他对我的付出和关爱王府那场大火之后,我就该呆在佛堂里念经一辈子,不该去招惹无间,也就不会在难产之后留给身边人这么多的伤痛了无间,他一会该来墓园了,我该怎么去面对他…… 我是不是该吸取教训,再也不要接近无间了?穿越后第一次遇到他时,他对我兴趣盎然,琥珀色的眸子里神采飞扬,那是他此生最为得意的时候,背后一堆闺秀名媛提着裙子不顾形象地疯狂追求他 我欠无间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如何忍心再一次让他知晓自己的爱人竟然又成了别人的妻?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身份永远争不过的一国之主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我像没根的浮萍,被命运的大风吹得到处漂流,我没有强烈的动机去爱,去付出;也没有稳定长久的怀抱让我依靠蜷缩;更没有健全的家庭和朋友圈子,甚至找不到实现自己价值观的生活方式 现在总算明白了那句话:活者的比死去的更痛苦 数月未见,无间削瘦了不少,一身蓝衫更形挺拔,梳着的赫然是我以前最爱给他编的发辫,长长的直到腰际,露出宽阔的额头和斜飞入鬓的浓眉 眼泪不断线地流了出来,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为了胸腔里再也盛载不下的心酸和无奈 如果注定要失去,还不如未曾接近,幸福得到的越多,失去的时候心伤之处也越多比如,我再也不能随意地握着那根发辫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看着它孤零零地垂在主人的身后 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 无间低暗的声音缓缓响起,再开口竟是沉重得宛若巨石积压,起落之间哀恸无尽不过半个时辰未见,原本优雅如天人般的身姿竟然憔悴得好像老了十岁 良久,一声唏嘘从非离嘴里叹出,“玉无间,我总算是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你再嫁了” 我的心里一震还有,对无间的了解” 眼泪再次疯涌,明明披着华丽的大衣,身体却寒凉得找不到站立的支撑点心神被眼前的两个男人狠狠地撕扯着,宛若刑架上的囚徒,被恶魔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切割着肉体 我赶紧堆笑,“本宫很抱歉,当日护国夫人借予本宫观赏时,本宫不小心把它遗落在了荷塘里 如今这幅画竟然辗转到了莫思攸的手上,实乃天助我也,相信非离一定不会拒绝这份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礼物 果然,进宫以后一直冷淡疏离的青色身影站不住了,用近乎狂热的眼神激动地盯着画卷,看着看着还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画面,修长白皙的手指,颤巍巍地,描绘着画上女子的线条现在我只求事情赶紧平静下来,再也不要让我看到那些刺目的伤痛了”我相信非离不是一个爱对女人耍心计的男人,何况这个女人和他又没有任何矛盾冲突”终于达到了目的,我开心地笑了,心里总算落下了一块大石差一点就想打退堂鼓了,可看看越来越暗的天色,已经容不得我退却了 我这个后宫之主当然成了那些想把自己闺女送进皇宫里的朝臣们的巴结对象,大病初愈后就有很多人借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求见了一时之间,皇后所在的紫泉宫成了整个皇宫人气最旺的地方对于这个好姐妹,我打心眼里不想伤害她或者令她难堪,所以她不来跟我请安我反而乐得自在” 我的脸上有些发烫,还好这莫思攸号称京城第一才女,不然我这些脱口而出的名句就显得突兀了” 说着,君洛北起身亲自端了一杯酒在我手上,神情黯然凝重我连忙也站了起来,对于他的亲近有些受宠若惊” 话一出口才觉更不妥,哪有当皇后这么爱财的”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脑海里满是疑问和惊讶,以他的身份根本没必要给我道歉的吧? “皇后,我以前似乎对你有些误会,今夜与你论佛之后才算真正了解了你的一些想法”君洛北语气真诚,望着我的双眼里点漆如墨,像远方天际那片广袤的夜空,与周遭的银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夜深了,进去吧”君洛北拂了拂我肩头的积雪,转身走开了 临去的一拂,虽然谈不上多亲密,却是以前的君洛北不会对莫思攸做的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6朝贺(上)    新年伊始,蒙古和月城便各自派遣人数庞大的朝贺使团来到兰朝因为月城在二十年前突然开始闭关封城,直到最近几年才逐渐开放几个有限的关口,所以外人对月城里的情况基本无所知    第次以皇后的身份与君洛北并排坐在金銮大殿上 “可以把那三段树干都丢在水里,稍微沉下去的头就是根部,另头当然就是树梢能随意命令江湖第大武林门派最重要人物的人该是如何的个人? 黑衣人分明瞧见众人的惊讶,眼底闪过丝傲然道:“如果贵国皇后本人能在刻钟之内,不用称的方法出凤冠价值多少俩黄金,们月城承诺以后每年都向皇后进献顶诸葛修先生亲手打造的凤冠” 他话的时候,身后立马有人递上两支香,看来是早有准备的看暗自好笑,转头低声吩咐身边的宫人去准备即将用来计算凤冠价值的工具 不过可不打算就么便宜地放过月城,既然他们在面前么得寸进尺,那也不客气 “贵城城主真是好心思,就连献礼也么有趣那瞬间,开心大笑的人也有,惊叹连连的人更多,但无例外地都对着高台边高喊:“皇上万岁,皇后圣明!”   退朝的时候,君洛北与并肩同行,神色欲言又止   “臣妾以前未入宫的时候偶然得到几本内容怪异的古籍,上面全是奇怪的符号”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今能解决月城的刁难,也多亏那几本术数古籍苍凉而这个时候我会选择张楚,或者窦唯我总是以一种抗拒的姿态坐在客厅墙角的蓝白色沙发里,像个寂寞但倔强的小孩子我是个不按时吃饭的人,所以上苍并不保佑我,我常常胃疼,并且疼得掉下眼泪我心爱的那个蓝白色沙发的对面是堵白色的墙,很大的一片白色,蔓延出泰山压顶般的空虚感而一旦音乐响起,我就会在墙上摸到华丽的色彩,凹凸有致一退再退他是个善于制造幻觉的人,而我是个善于在幻觉中沉沦的人,正如他是个很好的戏子,我是个铁杆的票友斗转星移   王家卫一边创造着幻觉一边创造着黑色的伤口,每个伤口都像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一边妖艳一边疼痛,并且涌动无穷无尽的黑色暗香我看过很多不为人知的电影,多数是我在成千上万张盗版碟中挑出来的   看到你的身影蹲在足球场上,我也把球踢了过去,完治,我轻轻唤着你的名字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也能在此保留十年、二十年?正如你的名字一般因为彼此都是学生,所以看她的文字不太费力,很多时候共鸣可以毫无障碍无边无际地蔓延我走到很多地方都会去看那个地方的井,看井下会不会有人喊我下去安妮说她的掌心是有空洞的,而我看看自己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掌纹虽然错踪但脉络清晰,我想我最终还是一个好孩子她的那些支离破碎的语法像是海中茂密的水藻,一大团一大团晃动的灵魂,丝丝缕缕将我缠绕   骆驼的头流水的酒 / 下雪的城市空空的楼 / 我要拉着荞麦的手 / 向着风走 / 向着云走 / 走到落满桃花的 / 河的源头 / 谁的右手 / 拎起银针 / 挽起袖口 / 将一枚一枚铜扣 / 缝在我的世界尽头   疗伤的方式   我是个容易受伤的孩子,打场羽毛球之后,手臂可以因为肌肉拉伤而疼痛一个月很多时候毫无先兆的悲喜在一瞬间就可以将我淹没   我也喜欢蹲在马路边上,看着梧桐树叶一片一片地掉下来,一直掉满整个大地同样,你永远也看不见我最寂寞的时候,因为我只有在你看不见我的时候,我才最寂寞其实他们错了,我一点也不会讲故事哪怕我想写一个宋朝勤劳的农民,写到最后我还是会扯到自己身上来我想我总有一天要丢开写字的生活,丢开这种内心流离失所的生活我想:紧握在手里的幸福应该是简单而透明的就像蒙着眼睛不断追逐那黑色的幸福   河水的手 / 黑夜的喉 / 月光吊起竹楼 / 是谁为我煮好清酒 / 那些灼灼的竹简 / 那些盛开的伤口 / 而我的双子星 / 一颗在这头 / 一颗在那头   我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我诚实,我不说谎我一天一千字稳扎稳打不急不缓地写,写到后来让我错觉自己是个很专业的乐评人   所以我写的东西很可能只有我自己鼓掌,而在别人眼中就只是个狗屁”很对,我举双手双脚同意以致于“个性”被用来用去成为了伪君子口中看似夸你实则贬你的微妙词语本来我想用“央金玛(西藏音乐诗歌艺术女神)”的,但她毕竟是人不是神   我常常感动于这种宣言般的赤裸裸的真诚,同时为现在的年轻人感到悲哀他们在互联网上把名字换来换去地谈恋爱,真诚早以无处可寻了我随心所欲地走在冒着热气的水泥马路上,听着《拉萨谣》四十八层的广电大厦刚刚落成,公车票价涨到三块,对面走过来的女生长得不错,围着西瓜飞的苍蝇很浅薄北岛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窦唯专辑的封面与歌名都很具有诱惑力封面大多是氤氲模糊的水墨画,色彩一定要暗,感觉一定要幻   我喜欢窦唯,也喜欢王菲   但王菲是个例外王菲的唱功不容置疑,一首普通的《红豆》也可以唱成传世经典他用长发遮住眼睛是为了“不把这世界看得太清楚”   有了上面的一大堆废话之后也许你就会问:“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答案是因为他们年轻   大张伟是个大天才,是块大金子   花儿专辑里的“开场白”写得很好,允许我“借用”一下:   他们是“花儿”因此急着长大急着开放,他们所关注的是“放学”之后怎么快乐地打发时光,一起唱歌还是上街转转,零花钱冰激凌还是留着买打口带(这里隐藏着一种“我也是成名已久的乐评家”的阿Q精神,我发现我不但善于自我批评还善于自我标榜   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们正如我无法相信自己   于是我学着姜武在《美丽新世界》里的样子指着天喊:“如果我考砸了,这雨就马上停   正当我背着书包准备逃回家的时候,广播中传出校长那明显是模仿国家领导人的拖得很长的声音:“同学们回教室,召开广播校会   在那一瞬间我感到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咚”地一声重重地砸了下来   眼前有什么“嗖”地一声一闪而过   生存还是死亡是哈姆雷特的问题她说她要谈谈文理分科的事儿但“我以为”仅仅是“我以为”,而且我以为的通常都不会正确尽管她很诧异但她仍什么也没问就给了我一张我忽然想起原来高三一个学生说的话:   “天这样东西么是专门让人担心刮风下雨以及会不会塌下来的,地这样东西么是专门让人害怕地震岩浆以及会不会裂开来的,时间这样东西么是专门让人觉得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全宇宙的,高考这样东西么是专门考验我们是不是会疯掉的,分科这样东西么是让我们知道从小接受的‘全面发展’教育是根本错误的   天气热得简直不像话温度越高物质越不稳定,化学如此,思维如此,心情如此,此原理放诸四海而皆准他为一家电脑公司对客户进行初级培训,待遇挺不错的,公司甚至给他配了手机小A的人生格言是:人就活这一次,理应活得飞扬跋扈   没有人是被砍掉了左手还会高兴的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死活睡不着   伟人说:自己的命运由自己掌握   我到学校的时候同学基本上都来齐了,我发现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把分科当回事我问了十个人,十个人理所当然地告诉我“理呀”,没有一个人选文它们的一生只见到两次太阳:一次是刚出生(还不一定),另一次就是从鸡场到“刑场”,而且吊挂着双脚,鸡头在下,眼睛里充着血,看着这个颠倒的世界我希望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们抹着眼泪说:“孩子,你别读理了,你选文吧!”然而他们却告诉我:你的选择是对的无知者不仅无畏而且无忧于是我在生物晚自习上捧本厚得足够砸死人的参考书跑上讲台,然后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充满求知的欲望   所有的生物全部死亡或者蛰伏从我在年级狂跌三十名但在班上还算“下降幅度中等者”上就可以看出其惨烈程度非同一般政治老师说是我们不够重视林夕的词要么迷幻要么凄美要么无聊(多数情况下是前两种,所以林夕是我很喜欢的词人),但绝不会搞笑   不过现在班上很少有人笑了,因为要夹起尾巴做人我们说其实班主任具有007所需要的全部条件   时间依旧流转街市依旧太平财神说初中毕业我考体育特招生的时候老师早上五点就起床陪我练习,那叫温暖,但现在我和老师擦肩而过他们都不会认出我是他们的学生   后来他俩真的转到文科去了而现在——这个寒武纪一样的高二只是冰期前的小小寒潮于是我们只好望着四角的天空日复一日地伤春悲秋,感慨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里面的世界很无奈导致的必然结果是我们越来越爱国越来越血气方刚慷慨激昂,幻想某天杀上战场为国捐躯   围城拥有很多耀眼的光环,比如“全省重点中学”,“全省校风示范学校”,“青少年科学创新重点学校”等等,我只知道校门口挂着十多个长短不一的牌子我也很拼命地拍手,但我纯粹是因为觉得当时的气氛很搞笑很离谱所以劳我双手大驾对我而言它的重要性还比不上食堂门口挂出的“今日供应鸡腿”的牌子也很有可能是开水房的老伯们工作效率太高引起水蒸气外泄——事实上二中的开水永远是供不应求的借用他的话:红颜美人多薄命,二中女生万万岁举个例子,A君无意中说的一件芝麻屁事在经过一个上午之后再由C君传回A君的耳朵时已变得面目全非,以致于A君难以置信地问:真的吗真的吗?然后C君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消息来源绝对可靠然后就会听到对面的女生楼扔过来一句:“谁家的疯狗给我牵回去!”   对面女生历来就很嚣张我们解释说这是男生适应能力强而她们却说是我们历来就不讲究最难得的是他们可以对着讲台下百余只疑惑的眼睛而始终目光坚定尽管我们万分心疼那台老复印机,但它没有遇上我们这样的主人,所以它必须每天忙够八个小时我们相信这个肥皂泡般脆弱的可能,每天期望老师能金口玉言当然,类似这样的统计还有很多,如百分之零的留级率,百分之百的毕业率,百分之百的及格率等等他曾经弯着眉毛脸上带着些许挑逗的表情阴阳怪气地对我说:“化学是我永远的爱人不仅不能作为摘花的理由,连平时说说也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老师们对花儿近乎病态的关爱让我们一致认为他们上辈子一定是美丽的花仙子   高一的最后一个月我过了十七岁的生日但知道仅仅就是知道而已我抬头看看老师发现她也很困惑我的年龄还没有老到会矫揉造作地去玩深沉一切的一切以拖垮自己为目标,最后的最后大家同归于尽阳光日渐稀薄,降温降温,原来秋天这么快就到了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个乖孩子空气闻起来很清新,不是氮气氧气二氧化碳   然后一声铃响然后一切恢复原样   那么“生活结束”的念头从何而来呢?我问夜叉,夜叉告诉我:“因为你不知足   如果我不说大概没人知道桃成蹊是个什么东西我知道我才疏学浅,但中国的古典书籍浩如烟海,天知道是出自哪本经哪本传里的夜叉在旁边笑得几乎病危,大有撒手而去之势但这个忙碌的城市和尘世却要求我做得多想得少我是惟一一个背着书包走进桃成蹊的人我写东西很拼命,常会写到凌晨一点方肯罢休写小说最大的好处就是:杀人不用偿命迷路   我一直迷路的原因恐怕得归结于我是个双子座的人,有着双重性格一句“我是双子座的”就可以解释很多事情,但“很多”不是“全部”三毛为了钱会跑到撒哈拉去?怪事!   相信小太监会令大家大跌眼镜甚至跌破眼镜吧?其实我主要是喜欢那种古代的氛围这是我所向往的单纯宁静的生活,没有正弦函数和全校排名   更彻底的退让就是当一个乞丐因为乞丐的欲望已经降到了只剩“生存”二字乞丐浪迹于城市的每个角落,比任何人都敏锐地观察着这个尘世乞丐是另一种形式的得道高僧   并不是我有多高尚,多纯粹,多觉悟,我也在人流俗世中摸爬滚打垂死坚持,为将来的名、利、权头悬梁锥刺股我所需要做的惟一一件事情就是从这个窗口跳下去   在这种时候,我和夜叉往往会讨论一些沉重的话题他们认为我们永远都该阳光灿烂,永远天不怕地不怕像三毛一样大喊:远方有多远?请你告诉我   世界杯的主题曲已经被我们改成了“啊累啊累啊累”,但长辈们还是在说:“你们玩得太好了小A说就算生前闭月羞花但死时面目狰狞皮开肉绽,恐怕连情人看了也不会伤心只会恶心我问他:如果生前已经很难看了呢?小A说:那就赶快埋掉,不要折磨大家了我常常犯一些诸如二加三等于六之类的错误因而使我的成绩动荡我是个倒霉的天才,我要不是个倒霉的天才那简直是个笑话   4   十二月十三日我指天誓日地说要是明天我再收不到稿费我就去死真的很高,离满分都不远了因为在那一刹那我把脚给扭了于是我吓得六神无主,心想:断了断了肯定断了等他弄好之后我发现他把绳子系在小天使的脖子上了   因为我想快点快点快点回家于是我拿过来就拆,一边拆我一边想会不会是我向往已久的一千块的大拼图呢?结果当盒子被打开之后三本厚得足够砸死人的题库触目惊心地掉了出来一天用掉三卷手纸的滋味不太好受   彻夜彻夜的脚步声最终让我手软把药全部还给了他好听一点说他是个先锋诗人,流浪作家,网络写手,现实一点说他是个无业游民   我所就读的中学是全国重点,但我妈对学校住宿条件的评价却是:那不是住人的地方我记得当时我很没规矩地大笑,笑得带点讽刺带点阴冷真他妈滑稽,我八成与克林顿也能扯上关系   达尔文说,千万年前我们都是猴子   我因为有个神通广大的妈,所以我从小就耳熏目染地学会了极度商业化的微笑和八面玲珑的辞令他像所有这个城市后现代阴影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一样,极度自恋,又极度脆弱   我也一样,但我的外表有层润滑油,使我不至于被世俗磨得太伤   我们都是靠灵感为生的发亮的虫子,都是极度自我崇拜的金光闪闪的神,都是空虚得无处可躲的黑暗天使,都是史前傲视百万生灵的恐龙,都是6月6日降生的魔鬼之子   世界末日之后的地球仍然旋转不止,自由与个性是我们存在的全部理由   看这个名字应该是个很安静的场所,应该是书店或者画廊   5   那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从台下突然跳上去的时候,人群中产生了一股小小的骚动她跑上去站在叶展他们中间翩翩起舞灯光四散游离,音乐忽高忽低,我们在黑暗中大汗淋漓崇明仍然上网,为几家摇滚音乐网站写专题,赚取在他眼中微不足道的电子货币,依然玩游戏,依然写诗,吃安眠药,对着黑暗发呆日子平滑而宁静,像温开水一样,既不令人兴奋也不令人堕落如果她不是金领我会更爱她   7   星期天   我打开门,看见一个我不认识但气质还算不错的白领我们需要一篇关于另类音乐的评论,大概两万字左右,如果你有兴趣,稿酬我们可以按照最优惠的价格算   我很愉快地接受了那份差使,那毕竟不坏   送走了那位主任之后,我开始为我新写的小说打电话找编辑所有的灵感以血液的形式从指间汩汩流出我一直都相信崇明有天生锐利的音乐天分没有喧哗,寂静无边无际膨胀,我听到有人吞口水的声音   第一声吉他声响了,但不是电吉他,而是充满怀旧与破碎的木吉他声音洛神把头轻轻地靠在崇明肩上,她小声地说,崇明,我喜欢你我站在一边,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似乎沉睡是一种很好的逃避方式,我们都在使用   那一瞬间血光冲天,弥漫了整个城市   他就像是从水泥地面长出来的一朵啼血的玫瑰,凄艳而高傲他们现在还以为自己的儿子正快乐地活在这个世上,活在南方那个不下雪的城市里当彩虹出现的时候,人们停下来欣赏、赞叹;当迷人的色彩最终散去的时候,人们又重新步履匆匆地开始追逐风中猎猎作响的欲望旗帜,没有人回首没有人驻足   屋子每一面墙壁都用红漆写满了:   崇明,对不起!昂维,对不起!   我一个人走进屋子收拾东西,我在叶展桌子上看到了他最后的笔迹:崇明,昂维,原谅我,我在天堂祝福你们我们像是沿着记忆河流回游产卵的鱼,最后的挣扎总会让我们精疲力竭   飞机起飞时加速的眩晕让我很难受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我深爱并将我遗忘的都市渐渐消失   15   新的学校让我更加沉默,更加孤独,孤独地看着时光从头顶飞过,投下深邃而寂寞的暗影因为我不想成为一个开口硫酸闭口查理定律的笨蛋但我那些精致凄艳的午夜灵感却被学校晚上的熄灯制度全部封杀   这儿的生活像是一潭散发腥味的污泥   17   我真的该走了我坐在这里看时间流过   我又想起了朴树的歌,   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幸运的是我,曾陪他们开放   我想起了我的崇明,我的叶展,我的洛神,我的木棉天堂,我写过的美丽小说,我做过的电台节目,我丢失的午夜灵感,我死掉的手指,我生命中的灼灼桃花,我生命中的阳春白雪   我是爱看书的人,我想是的   我看很多的书,各种各样的书,我喜欢在灿烂的阳光里在膝上摊开一本书,旁边放上一杯水,然后听风吹开书页的美妙声音记得在刚看《彼得·潘》时,我是不喜欢这个孩子的因为我想看看一个极度理性的男人是如何去评价一个极度感性的女人   就像一个浪人在雨天里躲进一栋废宅,生起一团火,然后第二天雨停了,火灭了,浪人继续上路   “黑色是收敛的,沉郁的,难以琢磨的”   有段时间看《告别薇安》看得很灰暗,心里空荡荡的我喜欢走过陌生的城市,看那个城市里马路两边美丽的香樟或者梧桐或者什么别的高大乔木,看几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坐在院子里腌制泡菜,看一个年轻男人牵着一个年轻女人走过繁华的街道,看几个戴着红领   巾的小学生乖乖地站在马路边上等红绿灯,看夏天灼热的阳光撞碎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外墙上,看冬天寂寞的雪花飞进白墙青瓦的深宅大院   印象最深的是我在峨嵋山金顶的一个寺庙里住了一个晚上,晚上我睡不着,就裹着毯子起来倚在窗边听外面下雪的声音   去年除夕的前一天晚上,我也是在上海的一栋木质阁楼里听窗外下雪的声音,以前听人说过,上海有全中国最寂寞的雪景   平静而安宁   那天在翻花谱的时候看到了蓝色鸢尾,上面写着:   代表着宿命中的游离和破碎的激情,精致的美丽,可是易碎且易逝   感动了,为那个不知名的朋友在那个地方,有被烈日晒得发烫的青石板,有长满青苔的石桥,还有一条河水昏黑发臭的小河沟,河边有几个洗衣服、洗菜的泼辣的妇人,墙角边吐着长长舌头的赖毛狗,以及在生活的夹缝中蠕蠕爬行的人们我向往一切华丽与新锐的东西,正如我向往梵高喧嚣的色彩张爱玲总是不厌其烦地用大量的笔墨去描述一只留着褐色茶渍的杯子,一幅被风纠缠的窗帘,一双锐利雪亮的男人的眼睛,一圈女人颈际的蕾丝花边,一座无声倾倒的城,一缕妩媚晃动的烟一直以来我都想动笔给张爱玲写点东西,可是这个掌心写满末世繁华灵魂却被深深囚禁的女子真的让我束手无策   可是苏童对细节的关注却注入了太多迷幻的色彩   有人说过,写字的人内心都是流离失所的   我的枫杨树老家沉没多年   我们逃亡到此   便是流浪的黑鱼   回归的路途永远迷失   可是苏童笔下的逃亡却往往形成一个环,扣成一个死结走到半路的时候,同伴李飞碰碰我的胳膊,说刚才放在“值得关注”书架上的《一个人的村庄》挺好的当时我望着李飞的感觉是我想吐血我当时的感觉很开心,简直想拍着手儿笑我是个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对农村最大的印象就是大片大片的田野以及田野上七零八落的牲口   任何一株草的死亡都是人的死亡,任何一棵树的夭折都是人的夭折任何一粒虫的鸣叫也是人的鸣叫   就跟那首歌一样:   一辈子住在一个地方,一辈子睡在一个人身旁高一的时候我和小A心血来潮去农村住了三天,那三天之内,我记得每天晚上的蚊子像是一队轰炸机,每天白天我总会不断地在路上碰见对我横眉冷对的狗,小A告诉我要以相同的目光与狗对视不要害怕,每块田上牛和马的眼神总是涣散且漠然的,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女孩不上桌男孩坐桌上   比如他写一匹马跑掉了   这是惟一跑掉的一匹马马既然要逃跑,肯定是有什么在追它,那是我们看不见的,马命中的死敌这也许是我和他最不相同的地方   记得在一个夜晚,我看《寒风吹彻》那篇文章看得掉下了眼泪当时我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门口,看着看着我就哭了,没理由地掉了眼泪,直到妈妈用厚厚的毯子将我裹起来抱进屋里偶尔有雪落在我的手上,然后就迅速地化掉了,于是我就很害怕,觉得我把雪花弄死了,于是我戴上手套小心地接着它们   我的童年很快乐,像童话里的水晶花园一样只有纯粹透明的快乐有父母爱,有外公外婆疼,还有我的哥哥姐姐以及邻家一个头发软软的小姑娘   可是我还是在明媚的阳光中,在父母的疼爱中,在寂寞的风中悄悄地长大了我心中流过的色彩不再像是童年那种纯粹的明黄或者暗蓝,代表纯粹的开心或者哀伤于是日子就这样继续下来我是不喜欢彼得·潘的,甚至有些时候有点恨他   可你和他一样原来我是个让人伤心的孩子   我从小被教育成一个听话的孩子,有涵养,外表干净清爽时而又钻进很高很高的云里面去”   你看,他就是这样一个骄傲而任性的孩子,他又伤害他的朋友们了”   彼得是个经常忘记别人的人,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去爱过别人有一次,文蒂不得不向他喊出自己的名字”   我不喜欢彼得这个样子,他需要大家对他的爱,他可以在那些爱里面任性地撒娇,就像个在雪地上撒野的孩子,可是他却不爱别人于是所有爱他的人都感到难过,为他伤心,包括文蒂,包括那个为他嫉妒文蒂为他去死的小仙女丁卡,包括印第安公主虎莲,包括永无岛上的孩子们,以及那些甘愿让彼得骑在自己的尾巴上玩耍的美人鱼们   小许坚持认为彼得是个落拓的孩子,我不知道彼得什么地方让小许感到落拓,就正如小许弄不明白彼得什么地方让我感到可怜   小郭啊,你真像个小孩子   在一草说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他有段时间我是多么地不想长大   那是初三的时候,我对A说我不想继续长大了,一辈子上幼儿园多好呀”   “我虎莲是讲意气的”,美丽的公主说,“彼得·潘救了我的命,我就永远做他的好朋友,我绝不让海盗来伤害他于是,他往往居高临下地说,“很好,很好,彼得·潘说了”   那天我问兔子我是不是一个可恨的人兔子说你总是轻易地就对别人许诺一些事情   彼得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口是心非   彼得是个哀伤的孩子,书里面有很多地方都让我心疼了这时候飘过来一只风筝,于是彼得恶狠狠地叫文蒂爬到风筝上去,别管他彼得有别的小孩子享受不到的快乐,可是,这种玻璃窗内的快乐,他永远也享受不到历历在目   记得有人说过,喜欢上海的人都很世俗文字与感觉永远有隔阂有首歌唱到:一辈子住在一个地方,一辈子睡在一个人身旁命中注定所以每分每秒都会有人无限憧憬地开始漂泊也会心满意足地停止漂泊张爱玲如是说一句话,它是一个像农村一样的城市,一个像城市一样的农村   所以我固执地认定我将来的生活应该在上海而我妈又很爱我不愿我生活动荡不愿我离家太远,所以当我说我要考复旦的中文系的时候我们的分歧很大   我对随便哪种感觉的文字上手都很快   我喜欢安妮宝贝和苏童的文章后来老师告诉我那是个病句很是不自量力   虚幻的生活   当我在草稿纸上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同学吓得要死因为这儿是旅人最多的地方然后他们的眼睛就会很亮,嘴角上扬,露出好看的白牙齿   曾经有个叫David的大学生把他在新疆买的挂毯送给了我在挂毯里面混有沙子,沙漠的沙子   生活在别处   关于钱   我和钱的关系比较暧昧我在一家杂志社混了个脸熟然后在上面发点酸得吓死人的文章,然后坐在家里等稿费偶尔有同学问我喜不喜欢那档关于校园民谣的节目,我大言不惭地说:喜欢喜欢,那真是个好节目   我曾经有过一个陶器,很薄很薄的那种,代表我的最高水准这是为我和我的节目我的花儿我的陶器写的笑左得很   在《重庆森林》里王家卫就让金城武不停地吃凤梨罐头,不停地等待奇迹我说:错的是你我为什么要坐下?然后一切变得不可收拾   走的时候我对他说:我终于还是赢了我觉得当初的自己实在是太过年轻太过冲动太过骄傲太过盲目了其实一切都不必要的,为了一个动词我所想要的只是平凡——一盏灯亮到天明的那种我很平凡所以你放过我他的还有她的但今天他的思念极度放肆,犹如洪水猛兽席卷所有理性的坚持左岸跑到街上的电话亭里打电话   THE END   我的朋友看完问我:你在写恐怖片?我说是啊是啊写得好不好?他说好啊好啊真是好啊   就像现在的我   现在不要说让我把门摔得震天响,我连同老师讲话的时候也在考虑应该用怎样一个无法申诉的眼神怎样吐出优雅得体的措辞   小时候我想当一个伟大的作家,写出流芳百世的作品;大一点我想当个畅销小说家,有很多很多人来买我的书,那我就会有很多的钱;而现在我想我可以为那些钱多得没地方花而且又想出名的人写传记同时看看被高楼切成几何图形的蓝天   简单的重复   然后计划被公司采用了,但策划人却变成了主任,右岸和小B的名字出现在助手栏里   孙子出世之后右岸就躺在了病房里但他依然很胖,右岸从三十多岁就开始胖了   河的第三条岸   河的第三条岸到底在哪里,连舒婷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就是河床嘛!只不过是另一种说法而已珠穆朗玛峰太冷,吐鲁番盆地太热,中原多好   就像现在的我我看卡夫卡、大江健三郎也看古龙、卫慧我说了,我不是个出挑的人同类型的句子还有:“我希望我能飞翔   郭敬明这样告诉他的朋友母亲看着我摇摇头说,你这孩子真不懂事报名的时候老师看我很瘦小,捏捏我的小胳膊小腿儿,用打量牲口的目光看了我很久,然后说:这孩子能跟上其他学生吗?平生第一次我感到耻辱,所以我学习很努力   小的时候被蛇咬过一次,在楼下听说老师快退休了红领巾在脖子上飘啊飘,很漂亮明明就在   眼前却看不到,明明已随时间走得很远,但疼痛感却异常清晰犹如切肤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风在树梢鸟儿在叫/不知怎么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星期三 一切开始于那个不易察觉的   生命的罅隙——那个夏天刚刚过去   秋天马上来临的时光裂缝   要我说出初中的事情的时候我才发现文字的苍白与无力我躲在成绩单所建造的华丽城堡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所以我是好学生里的坏学生,坏学生里的好学生我并不理会这种自以为成熟的规劝,我和我的朋友很好好学生在背后笑是他们的事,伤不了我一根汗毛你们笑吧,我就是那个孩子初三的疲惫已是昨日黄花,我们从自己有些杂乱的身体内部寻找着可以让人快乐起来的亮点,毕竟青春是美好的不用过多解释高考是一场全国性的悲壮战争,谁都知道但我们真的无法把几万里之外的一个形同空气的学生当作自己的追击   目标,距离让遍布全国的压迫感全部集中到自己的学校,其余的人对我们来说无关痛痒   不要告诉我高中生有着伟大的友谊,我有足够的勇气将你咬得体无完肤友谊是我们的赌注,为了高考我们什么都可以扔出去   从那个微微变凉的秋天之后   我选的是理科,遵从父命,很有悲壮的色彩,因为我牺牲掉了自己的意志小A是我的朋友,他在全家反对的情况下依然投奔文科去了我很佩服他,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历来就是一种壮举我不会但我的同学会,这就是差距看来我是出轨了朋友说,你怎么讲到自己也是平静的语气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我说我也不知道我不想这样飞速地生活飞速地变老,我希望时间用万分之一的速度缓缓流过,我希望看到一滴眼泪在慢镜头处理下坠落绽放出美丽颜色,然而拿遥控器的人始终把手指停在“快放”键上   小蓓是个不怎么寂寞的孩子,小许是个有点寂寞的孩子,而我是个很寂寞的孩子于是晚自习后我会对小蓓说,陪我走走我告诉发型师应该怎么怎么剪,好像我自己剪头发一样我对小蓓说陪我走走,小蓓说好的,于是操场上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再压短然后再拉长我说小蓓贪慕虚名小蓓说我贪慕虚荣我常在上面写一些无病呻吟的文字以骗取一些稿费好维持生活的滋润我就是一个俗人   小许是个很宿命的人,她告诉我说她喜欢几千块的那种大拼图,散开来的样子就像宿命,拼好之后又像创造了宿命   小许喜欢把她大大小小的故事都告诉我   比如她曾经热情高涨地去卖贺卡,结果卖完之后发现居然赔了五十块   比如她讨厌同桌那个整天涂护手霜的女生,说她瘦得拖社会主义的后腿小蓓马上说哎呀奇怪你怎么说了句真话出来哦我嘿嘿地笑了笑小蓓每次都坐我旁边,但她要睡觉的时候不靠着我   有次是2月14日,我们开学,老师真的是越来越会挑日子小许可以把自己为什么伤感讲得脉络分明,像一部结构完整的推理小说   Leiyu:是泪雨   第四维:怎么这么悲观,不像你哦   Leiyu:喂,死了?   Leiyu:喂,可否回光返照一下?   Leiyu:可否炸尸呻吟一次?   第四维:主要是由于刚才的话让我很恶心,忙着吐了所以没有打字,见谅见谅   第四维:哼,小心牛皮吹破了,就凭你?我一步跨越太平洋还没告诉你很对很对小蓓适时地抬起头对我笑一下,露出一口白牙齿   读理科的第一个星期我就收到了小许的信,我看了一半时看见小许写到:如果今天是9月3日那么你就上网来找我   Leiyu:好啊,我充当你妈把你从办公室领出来我看到她突然消失时心里莫名的恐慌我总是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麻木直到那天晚自习之后我在操场上碰见小蓓,结果我们擦肩而过,连彼此看都没看一眼   我曾经的生活说完之后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键盘上,我在泪光中看到小蓓和小许在对我挥手,她们说你一个人要好好过好好过   我现在是一个人我在北京的那所全国闻名的大学里念书,我记得当初高中时候班里的好学生几乎都是冲着复旦去的,而我准备单枪匹马地杀向北京,杀向那个比我的爷爷的爷爷都还要老上很多的城市   2   我叫春天,每个人都说这是个好名字认识我的朋友总会对这个显得太过漫长的数字长嘘短叹,他们永远也不明白像我这样一个像风一样的双子座女孩怎么可能安守于一份长达十五年的坚持我不介意他们的话是真诚的赞美或违心的巴结,但我真的介意自己是不是能行走得像春天里最柔和的风,是不是站立时像一株干净清爽的木棉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北京,两颗流离失所的心   而我却是一个太过于平凡的男孩子,一个即将成为男人的男孩子窗外的风刮得格外空旷,就像是一瞬间大地上的人、车、马、河水、瀑布,全部消失了动静春寒料峭风从遥不可知的夜色中吹过来当我打开设计室的门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黑暗给了我个措手不及我告诉他衣服穿多了人就胖了,胖了就不好看了崇明说那很好呀别人就不会要你了,只有我要你,你逃不了了   晚上的操场总是显得格外的空旷,同时也格外的寂寞   我想我是这个春天里最最倒霉的人我想起早上春天替我打好领带时的样子,微笑着,嘴角扬起,头发在风里一晃一晃的风我的手就那么僵在空中我回过头去的时候看到他和旁边的女生在一张纸上画什么,眉角飞扬的样子,眼睛笑得弯起来   电话里编辑在谈我的书的问题,而我在不停地看表,我怕下了自修崇明看不见我,以至于对方说什么我都说“好的”   我走过去拿起我的衣服和包,然后将灯一盏一盏拉灭   我想到崇明最近真的是在疏远我,一大群朋友上街,他总是和别人说很多的话,而只是偶尔对我笑我知道只要一松手我们就分开了,于是我用力地抓着崇明的手   我鼻子一酸,对着天空说:崇明,我爱你   崇明,我爱你我又说了一次,然后我抱着衣服回家洗个澡,听几首歌,赶几千字稿子,然后倒头大睡,然后明天就依然是春光明媚   车上总是有我所喜欢的人世的味道,不管是火车还是汽车,各种各样的人有着各种各样的表情与姿势健康的疲倦总可以给我生活的真实感,让我不至于感觉自己是个走钢索的人,在黑色的风中摇摇欲坠春天笔下的崇明是相当完美的,我觉得自己差得太远我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地铁而地铁一站一站仿佛开往永恒   崇明在画图的时候总是喜欢我在他旁边拉琴,他说我的琴声可以给他带来灵感崇明画图时的样子很认真,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发亮,像一个认真做功课的小学生一样上海的冬天没有北京冷,且空气温润而我总会在他床边不断催促他起来,陪我上街   操场上有很多孩子在踢球,不是足球,是皮球   我拉起春天的手,暗暗地用力握了握   看见了   我小的时候,如果我不开心,我就会跑过去抱着那棵老榕树,抱着它粗糙但是温柔的树干,我的眼泪就会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老树顶着成千上万新绿的叶子,很茂盛的样子我和春天坐在滑梯顶上,仰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像两个小孩子,托着下巴他就像是个洁白无瑕的瓷器,完美,可是易碎   崇明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回家   我忽然就很快乐,我们回家我们走,走,走   我鼓起勇气对崇明说,崇明,其实我爸爸可以……   你别说了,春天崇明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凉我望着他,他的样子让我害怕   崇明,其实不是你想的样子,我爸爸他……   我叫你别说了我发现原来北京的霓虹也可以如此寂寞我漠然地想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害怕黑暗中突然射出来的光,我想也许是我开始习惯黑暗的生活   脱掉衣服的时候,十二颗芙蓉玉掉了一地,我没有去捡,我一脸麻木地上床睡觉我似乎可以看到自己的表情,就像从镜子里看到的那样,真的是一脸麻木   两天以来我没有看见春天,她就像是春天阳光中最明媚的一段旋律,一晃即逝而我站立的姿势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开始不断给春天打电话,而电话里总是她“有事外出,请留言”的声音   12   崇明终于说我烦了他最终还是说了一直以来,我都将崇明紧紧握在我的手里,可是他还是像流水一样流完了最后一滴,对于崇明,我真的应该松开每一根手指了梦中崇明一直在骂我,毫不留情下火车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终于站在崇明住了十八年的城市了   我开始一个人在上海走,走得气定神闲   回家的飞机将我的忧伤带到九千米的高空,而脚下上海灿烂的灯火,照我一脸阑珊   我看着眼前抱着我的崇明,他的T恤已经脏了,NIKE球鞋落满了灰尘,头发也粘了好多尘埃,鬓角下也已经是一片青色的胡茬了   我不知道一张被他退回来修改了八次的设计图是怎么在最后的夏日里迸发出灵性的,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想我也应该在这个最后的夏天散发出我所有的灵性,那么某家公司的老板也许就会看上我,那我也许就能踏踏实实地留在北京了,那我就可以在北京宽阔的马路上抱着春天对他说我爱你   春天我爱你   我提着两只蓝灰色的旅行箱走在空空荡荡的校园里,就像我四年前进来的时候一样,而现在我要走出去了她将头发束起来了她说,要我送你吗?   我说不要送给你的时候我没有说,因为我不好意思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爱你,可是我比那些说这句话的人更爱你,我比谁都爱你做个好丈夫,做个好爸爸,握着简单的小幸福你要找个北京的男孩子去爱,你才会幸福,你是个让人不放心的孩子   走的前一天崇明到我家拿了几样他放在我家的东西   崇明的背影消失在街的转角,而我还是在校门口站着,头顶飞着大群寂寞的鸽子从春天的文章里我看到,她似乎有了个新的男朋友,手指上有了个简洁的铂金戒指   像颗美丽的钻石   所以我只有蹲在马路边上,双手抱着膝盖,看着梧桐树叶一片一片地纷乱下坠,掉在我脚边悄悄地死去,看着太阳画出山坡的轮廓,看着群岚暗淡暮色四合,看着空气里开始布满白色斑点,如同恍恍惚惚的老胶片电影   我一天一天习惯这个姿势,像个寂寞的乖孩子她是个疯狂的女子,而我是个疯狂的孩子很多很多的人告诉我我应该长大应该成熟应该开始培养一个男生最终要成为男人的理智,可是我还是任性地把自己叫做孩子,我不想长大,就像彼得·潘一样,永远当一个小孩子,所以我沿着时光的脚印退回来,抱着膝盖蹲下来小声唱歌我是个小孩子,大家不要欺负我比如麦田守望者的《英雄》,比如王菲的《新房客》   4   我告诉别人我讨厌晴天,讨厌眩目的阳光,因为每个人都在狼狈地流汗,空气的味道像发霉的饼干这是所谓的平凡的幸福吗?我不知道他们说如果一个被父母宠爱得连扫帚都不提一下的孩子,一个成绩好得过头的孩子,一个有着大把朋友的孩子,一个有着一大书架小说和一大衣柜衣服的孩子如果说他不快乐那么他就是不知足   我每天都在笑,一直笑到每个人都满意地说:你看我说你是快乐的吧   5   在很多个夜里,我都想好好地流一场眼泪我甚至有些害怕列车从远处呼啸过来时带起的风,那种穿堂而过的黑色的风,阴冷且粘腻,将我的肌肤一寸一寸侵蚀   所以我讨厌那个梦   没想到立春竟然也是个阴沉沉的天气,我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小A是个聪明的孩子,并且任性,和我很像   我开始写大量的字,因为很多的编辑在催我   我总是将我的闹钟调快半个小时,以便在凌晨的时候让我明白已经很晚了我应该去睡觉,然后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再次让我明白已经天亮了我应该起床上学我知道我原来规规矩矩的生活被搅得一塌糊涂有些书甚至破了,被我小心地粘好很多时候我总是逼迫自己丢掉笔关掉台灯上床睡觉,可是当我盖好被子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真的睡不着我的编辑吓着了,他一向干净而稳定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游移,他说郭敬明你不要慌,稿子你慢慢写可是我是真的写字写得生病了小A的眼睛里闪闪亮亮的,我从里面看出了疼痛可是我真的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再后来我听了一个女生说小蓓晚上躲在被子里流眼泪的情形,于是我知道每个人都是有眼泪的我没做错任何事,可是我被别人狠狠地骂了我怕爸爸妈妈看见我的样子要心疼于是小杰子对我说好爸爸问我为什么昨天没回来,他在家等了我一个下午我是个害怕晚上路上车灯的人,当灯光从黑夜中向我射过来的时候我总会用手挡住我的眼睛醒来时你会发现大地上开满了蓝色的白色的花   我的眼泪最终掉了下来,这是我期待已久的一场宣泄,一场放肆的烟花,于是我狠狠地哭,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我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地哭了就在我下笔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刚刚下了晚自习,刚逗了几个朋友,刚做了几次小骗子,因为今天是愚人节   四月一日上网,看见小许在我写的《三月,我流离失所的生活》下发的帖子,她说这个三月似乎有很多人都在奢侈地掉眼泪,任性地在指间放肆情绪   对于那篇《三月》,我有太多要说的话于是我告诉她我写《三月》不是为了文学,更多的是一场宣泄,我想让这些文字带走那些积压在我心中的黑色的忧伤,带走所有让我生气的理由和借口他们有点慌了,这让我感到很温暖你最近怎么了,好像要和全世界作对的样子,你让我担心了   收到这些E-mail的时候,三月已经接近尾声了,而我歇斯底里的愤怒已经渐渐转变成一种清淡且稀薄的忧伤,就像我原来一样,这是我喜欢的状态   我真的一天一天地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我看到自己的笑容在镜子里一天一天变得明朗,我很高兴现在让我回望一下三月的状态,我就像是站在河的这边看着辽   阔水面的另一边,一个小孩子坐在地上无助地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眼睛红红的,玩具扔了,糖果也扔了,而那个小孩就是我   白岩松说:回望中的道路总是惊心动魄的或者这个三月将成为我对于痛苦的一种纪念我可以哀伤但我不能永远哀伤,我不能像彼得·潘一样做个永远哀伤的长不大的孩子   我觉得写得真的很好啊原先以为不会忘记的事情现在也已经有点模糊了周嘉宁用简单的四个字就制造了一场感觉上的风暴,我佩服得很“明媚”和“角落”很格格不入,因为后者不会具有前者的性质而前者不会出现在后者身上   小A说很多时候两样不相容的东西混在一起之后就会变得诱人,比如油和水,混在一起   就变成了油水,变成了你想捞我也想捞的东西小A说他在思考应该叫我预言师还是乌鸦嘴可能是笑得太过张扬所以整个下午我都在胃痛小A听后白了我一眼:没听过有这种病的理所当然我想这下好了该倒的都倒了我该转运了如果不是考虑到车毁人亡后别人可能误会我们殉情的话我一定转过身去敲回来我想如果现在有个美女骑车从我身边经过那该有多好   难道还有第一千零一张骨牌?我开始重新沮丧我说:什么叫像太监的名字啊可是我总的来说是很安分的人,就像这个春天里的一切   四川是有灵气的,我知道一个项斯微她和我一样是个比较倒霉的人,最起码在新概念上我们一样悲哀极度绚烂,开到荼迷,我想要的生活不那么善良的人对我说真的?那你一定要拿个奖回来哦,如果没拿到会笑死人的哦   我知道他们每个人的话都是侧重在后半句,可是我依旧一意孤行   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个秋天学校里的梧桐疯狂地掉叶子,地面铺满了它们橘黄色的尸体我在里面学着冷静学着忍受寂寞,同时写大量的文字有朋友说我固执起来的样子是很吓人的   飞机银白色的机翼将我的梦想带到四千米的高空,我清楚地看到自己从上海的天空呼啸而过   当我和李飞说再见的时候,他把他最喜欢的诗人海子的诗集送给了我,扉页上写有他初赛的作品《我是春天里的一只甲壳虫》 暗恋 一 单调的房间只摆著一桌,一椅和一张占去屋子三分之二的大床怎么租时时彩平台 窗外的雨声惊醒了他,稍稍抬起疲倦的身体,微睁的双眼对上身畔笑眯眯的人去陪你的女朋友吧!我才不稀罕你呢!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他对自己的作法很反感,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几个身穿球衣的个子高高的被一群学校记者围住的人向这边走来,程诚慌忙让道 “没……”声音低沈,代表自己并不高兴被问这种问题 结果那天言君亭什麽都没问到,而自己则苦恼地无所适从 两个星期後的一个下午,他在校园里邂逅言君亭的恋人,衣冠楚楚的男孩有著清秀白皙的脸和修长纤细的身材,他忽然想起男孩说过的程宇的身体很性感的话来,心里没来由的厌烦起来 没命地跑回去,他趴到床上大哭起来,父亲打自己时虽然难过却没有落泪,而一关系到程宇,想到程宇和那个男孩在床上翻滚,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不知哭了多久,他茫然地坐起,想到一次弟弟洗完澡後没披上衣的裸露的身体,强壮的肌肉,小麦色的肌肤,还有天真的孩子般的笑当他反应过来时,那个地方已鼓了起来撑起内裤,而肉体则胀得生疼……当污秽的液体沾了一手时,他屈辱的哭了…… 那晚,他昏昏沈沈的睡了,还做了梦--------梦里他和程宇赤裸的拥抱,接吻,程宇噬咬著他的咽喉和胸前的柔嫩的肌肤,在上面留下了像言君亭的情人身上那样的红斑……第二天早上,连床单都沾满了乳白的液体…… 他很害怕,怕得把床单被罩全扯下来扔到床下,换上新的後仍很不塌实喷了几遍的空气清新剂他仍可以闻到男子特有的麝香味道,那种气味让他想呕出来 中午时校门开了,他想混进去,犹豫很久,又远远躲开了 “喂!你鬼鬼祟祟干什麽?!我已经注意你一个上午了!”一个保安跑过来 “我……我在等我弟弟他知道如果被拒绝的话,自己可能再没活下去的勇气了 “不,我不要回去!” 程诚飞快地拒绝著,口气忽然又变得很冷酷,“你若不去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怎麽想见你!”这麽说著,他转身要走 他带程宇去了家离宿舍最近的快餐店,点了两盘拉面和两瓶啤酒 “失恋了?”当程宇问出後程诚筷子掉在地上他从没听程宇对谁说话那麽刻薄过,不由心头一紧 “小清对你做过什麽吗?”虽然是笑著对程宇说话,瞥向那个叫小清的男孩子时却是很严厉的 “那倒没有 “哎,小子,我不过是调戏你几句,又没上你……”小清一脸坏笑,很轻佻地上下看著程宇,而程宇则气得浑身哆嗦哦,他忘了,他那个沈默博学的哥哥已经沦落为地狱之子…… 夜凉如水”程宇笑道 程宇心里一紧 忽然有些腹疼 那是那和他相处时落下的後遗症从没告诉过他,他不会在乎吧 “你怎麽了?”看出程宇脸上的痛苦,他问没有丝毫感情的询问却刻意装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程宇觉得自己很悲哀看著他的脸,他忽然想起“梨花带雨”这个词,不错,他的泪都是美丽的,晶莹,脆弱,宛如他的神经质”他小声说甚至觉得有些……解气…… 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上帝就派来了一个有胆识的人好好折磨他,这也算给他的教训吧! “你很爱那个女孩吧?”淡淡的问,毫无目的,心里却已有答案 “男人?!”程宇变哑巴了,以前和言君亭小青那对同性恋人在一起时从没有过不适的感觉,现在却有点想呕 两个人再度陷入尴尬的沈默中”指尖无意中摩擦过他光滑细嫩的手背,程宇模糊的说著,他听不到,自己也未必会记住现在女生还不留这麽长的头发呢,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麽 “你想不想抱我?”那个原本已经睡了的人忽然发问 “啊?”程宇一惊,顿时睡意全无 “我出去一下 程诚搬出去住的这两年,连过年都不曾回家,据说是和朋友一起HAPPY了,程家父母则认为孩子大了不管也罢,而程宇也在去年搬了出去,他没有告诉父母,其实他常和哥哥见面,尽管每次都不欢而散,但程宇总觉得自己是这世上哥哥最信赖的人,他依靠自己的时候,孤独无助的时候总让程宇心疼,难过,他想为他做一切事情,虽然不能和同性做,仍尽了全力,当然,下场是他始料未及的 “那很好啊……家里岂不成了动物园?!” 程宇淡淡一笑 “还有……养一群小孩……”女孩娇羞的低下了头 湿湿的,软软的,香香的 在愤怒推开程宇後又拼命逃跑的女孩的身影消失在程宇视野中後,他知道,自己也失恋了 哥哥对自己抱著怎样的心情和感觉他一点都不知道,他认识的哥哥,是个骄傲又完美的人,虽然性格有点别扭,在遇到不顺心的事时还会选择自残来伤害自己,但那样的哥哥……却是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 看来哥哥没把那晚的事说出来他微微松了口气 “是啊,占著我的床,小清又不肯收留我,我每天都睡椅子呢!腰都快断了!要不是因为他是哥哥我早把他扔出去喂狗了!”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他还是很重视自己的 路上,他问:“我哥既然已在你那里住那麽久了你为什麽不早点来找我?” “你不知道他多可怕啊!”言君亭一副惊悸的样子,“我都不知道他哪里来那麽多刀子,他说如果我敢去找你就先阉了小清,再阉了我,最後阉了你……吓死我了!今天我实在忍受不了了,恐怕只有你才能制住他 “恩,恩,你说是就是……”走在略靠前的言君亭忽然一回头,浑身轻颤一下,用不确定的声音问:“阿宇,你怎麽哭了?” 他没有擦拭,也没有接受言君亭递来的纸巾,这是为哥哥流的泪,为那个自己从小最崇拜的人流的,为那个以前一直捉弄自己嘲笑自己的人流的……可是,这世上,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才是从心底最关心自己的,他没说过,但他知道”不著痕迹的,程诚平淡的将了他一军 “是的!我想和你做!想的发疯了!才会白痴著去买春药!” 终於说出口了……程宇从没想过自己会这麽说,却已成事实了,他慌了,天哪,自己怎麽可以对自己哥哥说那种话…… 程诚的嘴角弯出不经意的笑意:“那好吧,既然你这麽有诚意我就跟你回去,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我不希望你靠吃药才能勃起 “怎麽了?後悔了?”有些受伤的口气,仿佛一被否认就会化做空气消失一样 雪亮的日光灯照在程诚略带些兴奋的脸上,程宇既後悔又懊丧,自己从小就被哥哥玩弄於掌心中,还想长大後自己表现出男子气概会让哥哥也稍微折服自己一点,却没想过两人发展到这种情形 “忘记了 “学长……”男孩怯怯地叫著 不知坐了多久男生才缓和过来,即使不回头,走廊上的灯已将门口那个人的身影拉得修长,漆黑的影子满是寂寥,男生心中一苦,慢声道:“你已看了很久了吧?!” 那个人走过来,不带任何情绪的坐在地上,点了枝烟,两人互望著,好久,男生才叹气道:“你可以死心了吧,哥哥!” 那个男生就是程宇----给哥哥程诚连番耍弄的程宇 “放开我……”可怜兮兮的程诚几乎哭出来   我不想变成一个小心眼儿的人   我们多么害怕失之交臂?   有时是一袭衣裳、有时是一件收藏品、有时是一个人,你不一定很想拥有,但是,错过了便太可惜   我觉得星期三和星期五的我比较好看,而星期天和星期一就比较糟糕   同样地,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发觉身边的人在星期六的样子比星期一可爱,也许是因为星期一的工作通常很沉重吧他指甲的形状、拇指的弯度、大脚趾头和第二只脚趾的长短,他牙齿的颜色,他的唇纹,他眼睛里黑和白的比例,他身上没穿衣服时的窘态,他充满情欲时,皮肤散发出来的味道……这一切一切终将消逝,我们惟有尽量记忆   就这样,从星期一到星期天,我们从恋人身上寻找彼此相似之处,然后歌颂它长的之后,吵架不再是一种发现、一种调剂或是一种了解,而是一种互相依存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你任何微小的事情,都可以令两个共同生活的人不断吵嘴再后来,她想要一个天天跟她黏在一起的男人   女人在人生每个阶段,对于幸福也有不同的诠释一天,她爱过了,经历够多了,才忽然发现,她肚子里的幸福,是人生一大幸福当他以万般柔情和君临天下的姿态为心爱的女人下厨,女人只要坐着等着吃便好了   情之所终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你以为你的故事不平凡,然后,有一天,你发现周遭有更多不平凡的故事,你不过是芸芸众生其中之一   既然有一见如故,为什么不会有一见钟情呢?   科学一点来说,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便爱上对方,也许是荷尔蒙作祟作家都倾向相信一见钟情情之所钟,不过是圆梦   微妙的巧合   回到办公室,看到一份礼物放在我的桌子上他告诉我,他已经当上实习医生了,工作很辛苦,试过连续值班三十二小时我在报纸上看到报道,赶去医院,已经看不到她最后一面了一个消逝了,另一个,从今以后,将会拯救别人的生命   人与另一个人相爱的时候,总会联想到死亡   眼上的星与月   我买了一个枕头,它只比我的手掌长一点点,是给眼睛用的枕头   前些天,看见我的编辑介绍这种眼枕,我还是半信半疑那天心血来潮跑去买了一个回家试试看,果然很舒服   如果可以选择,我多么希望眼枕还有更多的颜色和图案   好梦也好,噩梦也好,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没法和我一起去经历   今天,忽然想到,假如我要变成情人身上的一件衣裳,我想变成什么衣裳?你又想变成什么?   我想变成他身上的一条颈巾   往事那么美好,以至我们会拥抱被唤起了的记忆:或者是人、或者是地、或者是物件,甚至只是一种感觉你叫我走,我一定走”的人?可是,当心爱的人就在面前,我们竟然无可救药地有一点cheap   你叫我走而我不走,也是觉悟   没有人希望快乐的事情要结束,然而,你有否回忆一下这种快乐是怎样开始的?快乐来的时候,不是一个意外吗?是你料想不到,甚至做梦也没想过的   当你了解永恒的虚妄,你也就了解了时间我们觉得过去的事情很美好,因为我们已经成为一个远远的回顾者爱恨相生相灭,当你压抑恨意,希望保持风度的时候,你会发觉,你也同时压抑了爱意   为了表现英雄的刚强,他从来不肯说出心中的感受,害怕那会显示自己的软弱英雄不是机械人   这两个人应该在热恋吧?一对已经在一起五年或七年的情侣,才不会玩这种游戏   也有一次,在天桥上看到一对男女吵架   看到一双小情人在街头情不自禁拥吻,我们既然多看两眼又觉得这该是俊男美女做的事,这两个普通人做来不太好看   你和我都知道,爱情里没有绝对的自由我是自由的,没有背弃你,也没有背弃我自己他的睡姿也许并不优美,但你不会介意   第二章 林中的小屋   女人想要的男人   当你买了一堆新衣,他不会说:“你又买衣服了?什么?你的衣服不够穿?那你衣柜里的是什么?”   他的长相不会让你在朋友面前丢脸   他有出息,又不好色   你在恋人面前是叫什么名字的?   早阵子读台湾作家韩良露的《微醺之恋》,有一段很感动的情节再肉麻的事,只要是对自己所爱的人做,便马上变得无比优雅   昨天的他,配不上昨天的你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也自然会认定他和你的品味很接近惟有情人的品味,我们是不肯宽容的   喜欢我就别喜欢那只难看得要命的鞋子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也许不算是谎言,而是由于我创作力太旺盛,所以编了许多故事不是不肯长大,而是没机会长大在经历过挫折,在智慧增长之后,那小小的一部分,依然很难得地留在我们身上   那一部分,是个惹人怜爱的老小孩   时间暂停   电影《无头谷》(SleepyHollow)里有这样的一幕:饰演警察的尊尼狄普手上拿着一个两端有绳索的小胶牌,胶牌的一面是一个鸟笼,另一面是一只鸟   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们所有的失望和痛苦都是因为执著说“不”的时候,我们已经可以拍着翅膀在天空翱翔了   说“不”的确是比较潇洒的,可惜,所有的潇洒都是有代价的是吗?   当然了,我又会说“不是”不说反话,也需要有比较厚的脸皮   男人都说女人爱说反话,男人何尝不是?不过,他们较多用沉默来代替反话罢了他不酸、不笨、不骄傲,可他的世界就是太小了   我们寻寻觅觅,希望找到一个永久的地址   所谓“家”,所谓“安乐窝”,是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在等待着归来的人离开的那一天,我们的地址更简洁有了小屋,就是有了一个可以安歇的地方,不需要再流浪,也不再孤寂,我们与自己喜欢的人从此一起生活多年的共同生活之后,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自我,极度渴望孤寂,想要有自己的天地从前的一切,不再是他今天想追求的曾经多么缠绵的男女,也有疲倦的一天   怎么知道对他而言,你在床上的尝味期限已经到了?是有一点蛛丝马迹的:   他经常草草了事   他每晚拖延着不肯上床睡觉,希望你首先睡着   乔装的勇猛   任何民族几乎都有一本春膳的食谱,为人们,主要是男人提供助淫的饮食法一天,老师上课时说:“今天学的,可以壮阳   试幻想一下,在阴森的晚上,一个僧人在墓地挖出一副棺木,为的不是驱鬼,而是为了扑灭心中那团可怜的欲火这个僧人有多么的可怜?   养过狗的人,都见过小狗追尾巴   性爱应当是销魂的,而不是超度——超度一个忘记了爱而只剩下欲念的亡魂喜会变成悲,结合会变成分离,我们无法把握眼前的幸福,也不一定拥有将来”   你的爱、你的身体,便是我的救赎   我不稀罕死后的生命,只渴求生前的诗篇   性爱并不单单是性器官的交合美妙的性,必然包含了爱、激情、期待、欢笑、泪水、承诺、争吵、嫉妒、梦想、遗憾,还有光线、气味、美酒佳肴引人入胜的情色小说,是一首诗,它不会放过对每一个细节的描摹,让我们从美好的性事体现爱情的极乐只是,这一种爱,是跟从前不一样的当你可以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   遗憾不是没有一个对你一往情深的人,而是同时有两个   遗憾是你发现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遗憾是你跟你所爱的人愈走愈远——朝不同的方向   就是这一句了   有一句话,放在任何事情后面都行得通,像一个注脚、像一种喟叹、也像结论   你和某人曾经爱得天崩地裂,最后也是分手收场男人买的第一套西装和女人买的第一套套装,代表的是人生另一个阶段即使是冬天,也不会穿丝袜每一件衣服,都是当时自己的自我,组成了过去,也改变了将来   人的品味会进步,基调却不会有很大的改变朋友的柜子里,全是款式很接近的鞋子   衣服鞋袜,以至一个人的家,都是自我的延伸   购物也好,恋爱也好,都是人与自己相逢我们喜欢的一切,也许自三岁起已经大致上确定了   恋爱和购物,就像欲望一样,目标不是追求满足,而是延长   我也送了一张照片给妹妹,那是我很喜欢的一张,因为照片里的我看起来很乖   食物的奖赏   生病的时候,假使还有一点食欲,你最想吃些什么?   我最想吃的,是一碗皮蛋瘦肉粥   每个人总会在脆弱的时刻想念一种食物,那通常不是什么珍馐百味,而是最普通不过的东西下一次,当你沮丧和失意,当你失去自信和怀疑自己的时候,不要气馁,试着拍翼高飞吧!说不定你可以   今天的礼物   偶尔会有读者来信问我:“你书上写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那段情节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怎样说呢?有时候,有些事情是不必解释的,尤其是文章里的事   每一个此刻,都在消逝,你有没有错过当下?   越南籍的释一行禅师有一句名言:   Yesterdaywashistory   Tomorrowwillbeamystery   小时候,我渴望长大   将来,我渴望无求   人总是把自己做不到的事经常挂在嘴边,放不下的人常说要放下,心胸狭窄的人常说要豁达   我不要善良   像我这种人,有时是很吃亏的,样子好象很恶,其实一点攻击力也没有   我有位朋友,他对朋友非常好,对仇人心狠手辣我刻薄,但我只对某些人刻薄   我更不希望有一天被人出卖和伤害,让我看清楚谁是我真正的朋友雪中送炭的那一天,永远不要来临十多岁的时候,头一次参加校外的作文比赛,拿了个小小的奖项,那篇文章写的便是中秋   那一次也是我惟一一次投稿我从来不是个文艺少女我记得,有一天晚上,我们在一家餐厅里吃饭,她望着我,尴尬地说:   “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但你可能会很吃惊,觉得我这个人很糟糕衰老是没得怕的,我怕的是孤独终老   朋友说:“你应该不会吧?”   怕就是怕,没的解释的我们一辈子努力去寻找安全感,我们所钟爱的人将会死亡、疾病、衰老和变心   信了耶稣之后,便要去教会我家附近有许多街坊教会   即使是在最贫穷的国度里,也会有一座美丽的教堂当我问心无愧,我已在天国夜里,我们仰望穹苍,深信那片天空之后还有另一个美好的世界”明天,何尝不是一片未知的乐园?   我们竭力在人间寻找天堂、寻找乌托邦、香格里拉和世外桃源我们害怕进不了天堂而死亡却不再可怕,我们会在天堂与至爱重聚我们因何向往天堂?人本来就从天堂来,那时我们无忧无虑,在母亲怀中被喂哺   人对天堂的憧憬,是一种乡愁   她终究是明白的,浪漫爱情与现实人生之间毕竟有一点距离   我相信承诺,因为向我许下承诺的人,直到今天,还是守约的有那么一个人,因为爱你而愿意肩负一个承诺,你为什么不衷心的相信和感谢呢?后来,形势改变了,并不代表他从前爱你不够深   年轻时在巴黎待过的朋友,悬念的是巴黎,正如海明威说:“假如你够幸运在年轻时住过巴黎,那么不管你身在何处,巴黎将永远跟着你,因为巴黎是一席流动的飨宴   你的天渊又在哪里?   你怀念热恋的滋味吗?   有些人已经忘记了上一次热恋是什么时候,有些人感慨热恋的时光已经永远过去了   热恋的时候,人是漂亮的、帅气的、容光焕发的、醒目的,也是笨笨的   分手的时候,他说:“我会永远等你把自己的男人幻想得太完美,女人也容易从天上掉下来”   “你不要穿这种衣服,难看死了   譬如说,他曾经对你不忠   不怕回家吃自己   在书店里无意中看到一本翻译书,书的名字很幽默,就叫《不怕回家吃自己》,书里提供了四十个方法,教人如何在经济不景气之下保住饭碗   能够勇敢地回家吃自己,是一种自持对他的爱,也许只有九十分,却将之说成一百二十分   情场上的谎言不比政坛少   这个世界有我们消费不起的东西,却没有消耗不了的卡路里一天,你赫然发现,你已经很累了,再没有胃口了,从前为什么不害怕卡路里呢?   情人的卡路里总是那么高的,低卡路里的人淡而无味,你才不想要他眼看自己吸收太多卡路里了,不再年轻了,不再一往无前了,我们只好宣告投降   比“我恨你”这三个字更遗憾的是“卡路里”   旧情人的小肚子   朋友在几年前有一个男朋友,那段日子,两个人爱得死去活来,差不多要谈论婚嫁“   旧情人身上的赘肉,的确能让一个受伤的女人展露胜利的微笑   山珍海味也会吃厌,何况我吃的不是山珍海味?   我很擅长吃厌一种食物   大部分人也不想天天吃同样的菜,何以我们又可以年年月月对着同一个人?   生厌,好像是人之常情人却可以不断被发现有了这些条件,才会开出一朵花只是,它的形态跟从前是不一样的我们愿意相信永恒,是因为一朵花凋谢之后,会成为另一朵花的养分,生生不息   所有的条件,没有一次是相同的我很会背书,而且背得很快,当时我以为这是优点,后来才发现,我只是填鸭式教育里一只记性不错的小鸭子奇怪的是,这些拥有超强记性的,都是男人”   所有记忆都是有选择性的   记性有时是很诡奇的   后来,长大了一点,比较能够控制寂寞寂寞的话,早点上床睡觉吧   况且,人大了就会比较为人着想”   我们害怕寂寞,是因为无法忍受孤独买不到的时候,这件大衣尤其变得迷人,我很懊悔自己没有早一点把它买下来有时候,我们错过的是一段感情   我拿过一些奖杯,没得到之前,以为到时候一定会很高兴   那年那月,他不是这样对我吗?他对我一点都不好太可恶了!于是,你告诉自己不要找他”   我也希望爱过我的人会对我叮咛:   “答应我,你会好好地生活   我把天空还给你,也把生活还给大家   后记   这本散文集的文章是从我在香港《经济日报》的专栏里辑录出来的   我比别人幸运,因为我是个写东西的人,可以用文字留下回忆我把天空还给你,看似凄恻,何尝不是一种潇洒?两个人相爱的时候,共同拥有一片天空                 张小娴                 二OO二年一月十二日于香港家中 全书完   当然,也不丑;但甭要我用些恶心巴拉的虚伪词句来美化她,写个不是陈毓华的陈毓华大家可以知道她出书速度为何那么龟速了”   “什么时候要,给我一个期限   我挑眉,和她杠上了“才一千字而已,我要写两万字!”   她毫不迟疑地瞪著我说:“好!你没写两万字我就砍了你的头!”   唉唉唉,这种人自称温和、善良,你们相信吗?   我所认识的陈毓华 青音   和毓华因文字而结缘,实在是最美好、最快乐的事!   但若因此而要动笔写序……恐怕……   唉,不只作者怕写序,连身为作者的好友也怕被邀写序,不过,话说回来,能在如此重量级的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和文字,何尝不是件光荣的事   (毓华,你真是个好友,有荣同享!)   每个人对自己的生涯都有不同的规划,我知道毓华在预备转战沙场时,徘徊犹豫了许久,最后终于才下定决心……投靠希代大众!   这是希代读者的福音,有如此坚强的阵容加入,当更可丰富罗曼史小说的市场,精采可期!   其实,毓华的书值得宣传,毓华这个人更是不得不介绍,阿沙力的个性,让人很快的就容易对她掏心掏肺,几乎把整个人都卖给她了   她静静打量每张陌生的面孔,清冷的声音慢吞响起:   “老爹不在”   “不在,骗ㄒ幺吔!小鬼,我阿龙收高利贷十几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花衬衫的大汉不安分的眼直往任初静身上瞟“说没有就是没有她隐约听到天雷当空劈下的声响   “小姐,你太天真了   任初静猛然回神,稍嫌迟了些,原来掌握在手心的利器由箭身传来沉重的弹劾,箭翎反客为主以分毫之差抵达她的前胸,她一惊矍,手腕倒翻,腰一沉,连人带著她放在桌上的弓把袋滚至阳台,玉腿一踢,借著墙力跳出屋外”她嘟起樱桃小口,撒娇之态令人酥了筋骨”,   “人家……我又不是故意的   “任筝,我认识你一辈子了,你还敢看著我睁眼说瞎话   “任筝!”任初静并不在意她姊姊的批评,因为太过切身变得麻木了   “回去转告老爹,叫他自求多福,自己闯祸,就要自己收拾“你有没有听过‘七月半的鸭子’这句话?”——不知死活——   “你的意思是说晚上我们有烤鸭吃?”她双掌一拍,流动的生气更加娇俏清艳“你还是回去研究你的鸭嘴兽去吧!”   任筝眨著闪闪动人的眼,一派天真“初静,你是不是脑子裹有浆糊,要不然为什么你说的话我没一句听懂?”   任初静听而不闻的叹气   有一搭没一搭啃著干面包配鲜乳,任初静简单地解决了晚餐   茫茫的夜色溶入万般妖艳的霓虹中,餍饱后而来的是困顿,两个星期没好好睡过一觉,如果可以,她想就倒在这人行道的椅子上……   “阿龙,那小鬼在那裹……”   呵……她打了个呵欠,突然萌生一丝警觉,盯著由另一方向正试著横越马路的人马,任初静捉起弓把袋觑了路便跑“放手   男人盯著她的举动没有任何表示,但看似无所谓的黑瞳却闪过一点星芒   手脚无眼,如果任初静只是一个人倒还游刃有余,偏偏又要顾及像木头般杵著、动也不会动一下的男人,因为这样,慢慢的有些左支右绌了   “小鬼!算你走狗屎运,我还会再来的!”狠话放完,瞬间一堆人鸟走兽散,走了个干净“下礼拜一见了   叼烟的男人却不轻不重说了句:“你的拳脚功夫不赖哟!”   “如果——你可以不要只倚赖别人出手救你,或者,站得远一点,我会更感激你的   “我可没要你‘救’我,是你自己的英雄主义作祟,其实你该感谢我给你出风头的机会才对   “谢谢你的提醒,受教了!”她向来无心无绪的眼瞳燃起微炽的火花   依照石勒喜欢女人的种类,任初静根本只是个尚未发育的骄傲小孩,完全不够格   耿隼浩是射箭协会的指导教练,而任初静是他最看好的射箭手,她的反应一流,技术也炉火纯青,曾屡次摘下日本射箭联盟举办的自由式射箭总冠军,其总分和射箭数只逊于奥林匹克运动会和世界冠军赛两分,是个不可多得的射箭奇葩   然而,这场无心相逢似乎造就了非常不凡的效果——   “小姐,和我结下梁子你会永世不得超生的“变态!”   完了!耿隼浩头皮麻酥了起来,二话不说,他挺身而出   “是吗?”他压根不信   石勒干脆停下步伐,他拧起浓眉,“耿隼浩,我看有问题的是你,今天你罗嗦得像个老头,是不是发烧了?”   耿隼浩瞪他,可惜斯文的眼一点也没有威猛的说服力,反倒像撒娇似地,“是你非拖我出来买烟不可,也不想想我才从高雄回来,我只问你两句话,你倒编派起我的不是来,石勒,有没有人说你超难伺候?”   “没有!”他断然悍句,“跟我亲近的女人都认为我是个百分之百完美的情人他的行为难道那么简单被看破?!真是的!   “谁敢劳动你的大驾,区区、敝人、在下、小生、我自己去就可以了net☆☆☆   凉夜的一帘浮梦被突如其来的高亢声音给打破,那剧烈的音浪因为暗夜的沉淀,更显出骇人的效果”   暴跳如雷的咆哮出自动怒的石勒口中   “耿隼浩!你最好给一个能说服我不杀你的理由,要不,就准备把脖子洗干净吧!”如青天霹雳的吼声一次烈过一次   “你够了没有?”冷不防,清越的女声从石勒的背后响起   他骤然回头,任初静衣著整齐地站在走廊上,鹅蛋脸的眼眶下有丝被惊扰的疲惫,手上,带著绝不离身的弓把袋和箭囊“不用你赶,我自己会闪人   寄人篱下,任初静原来就没打算能得到什么好照应,她从不作旁人待她好的奢梦,在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自己最可靠   “哼,”浓重的不屑由楼顶层传来   她轻如飞燕掠池的笑容一丝不漏地被石勒看进眼瞳   “好话不说第二遍   ☆☆☆net☆☆☆   任初静没有费去太多力气,便在一家以俊男服务生为号召的餐厅找到工作”比她早一期进来的方尔桀挨近任初静身边   他第一次见到任初静便产生微妙的好感   “别想太多,客人来了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客人——”她优雅的动作在看清来人的脸后错愕了下,连托盘的水泼洒了出去仍没发觉   她的脸居然因为慌乱而显出不自然的瑰红,好个冤家路窄   “我们似乎见过面?”他饶富兴味的故意问道   “你究竟想做什么?”小人!   石勒两手一摊,扮无辜,“没什么,只是试图唤起你的记忆”   他分明想揭穿她的身分他终于引出她冷淡之外的第二种表情,看她如何再伪装!“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他压低声音,“如果你想继续在这裹工作的话”一句   偏偏闯祸的人依旧稳如泰山,气氛在一触即发的情况下,所幸餐厅经理赶来了,他的出现淡化了间不容发的危氛,在经理一阵的鞠躬哈腰道歉后,任初静很理所当然的丢了饭碗   这事早在她预想中,但差事砸在痞子的手中,教她一股气怎么也平坦不下   “这也难怪,一向纵横情场的人居然栽觔斗,铁定是不好受”压下突如其来的警讯,他立刻恢复若无其事   石勒是特殊的,当他和耿隼浩在一起的时候,绝不会有人把他当做主子,他的公子哥儿气太过吊儿郎当,以及在女人堆中打滚的坏名誉,抵消了人们对他那身风骨不群的先天疑问,再加上他那无比慵懒低沉的嗓音,怎么也和做事明快、外表斯文昂藏的耿隼浩难以比拟   “我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大吸引力,使得你和右手不回去?”   右手——耿隼浩,左手——独眼龙,他们俩是“幽域”组织中的左辅右弼,石勒手下的两员猛将和伙伴”奥薇塔·尹利曼伊,石勒的奶奶,一个世袭爵位的女爵士   “那么,二十年后呢?”独眼龙咄咄逼人”石勒站起,打算结束对谈   “这怎么可以,没有把你捉回去,我无法交代   真要空手回去,只有死路一条——这……   “烦!”石勒挥手,把他当成苍蝇赶 陈毓华 >> 霸道也温柔 第三章   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却长翅膀飞走了,任初静垂头丧气地走出餐厅,一下子突然不知何去何从   一时之间再到哪裹去找日薪如此丰厚的工作?这一切全拜那可恶的男人所赐!   原来被夜风吹淀的情绪,一思及石勒,又莫名的焦躁起来,这样的情绪是全然陌生的,因此,任初静更确定自己和他若不是前世仇人便是天生克星,总之,他们两人不对盘就是了   “我想跟你要电话,或者把地址给我,放假我可以找你出来玩   和左手结束谈话,甫出餐厅,就看见任初静和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孩站在街灯下说话,他顿时气血翻涌,在理智完全覆没的情况下便来到他们面前   “你凭什么——”他以为能对她予取予求吗?   “别莽撞,你不想让那个发情的小家伙受伤吧?!”   任初静的眼喷出了赤焰”   她可没把石勒的威胁放在心上,她反肘抵住他毫无保留的侵略”愉快的招呼声混合著食物的咀嚼声,独眼龙盘著长腿,一派舒适地窝在沙发上看摔跤大赛   “我可没有答应让你留下来”   “不错   “她呀!没见过胆子那么大的女孩,石勒当头被她泼了身冷水呢!”独眼笼一五一十的把事实全抖出来“你笑够了没?”   “呃!我什么都没说“把这家伙空投回比利时,别让我再见到他”他原来就眼红石勒只带右手同行,这下找到理直气壮的理由反击了”独眼龙也不肯示弱,扬起六呎身躯正面迎敌”石勒心中一团火烧得炽烈   他决定了!在找到那个麻烦精之后,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拧断她的脖子   瞌睡虫根本不用招呼,她两眼合上,头一偏,便沉入了无梦的深渊   舍了任筝,只转个弯,他看见了让他奔波了一晚的罪魁祸首”   他从不对女人说过重话,除了任初静外,任筝成了他炮口下的牺牲者,但换个角度,他是在替任初静抱不平啊”   “发脾气?”那太好了!在她那冷静得不像话的面孔下,也有少见的热情吗?他很想看看   那种撇清的语气教人生气,他为她误了约会时间不说,还像疯子般到处搜寻,她还说出这种话来”   她果真发火了   她那淡如百合的味道在移动间又闯入他的鼻肺,他仿佛游戏地在她颊上偷了个吻   该死!短短两天他已经再次发病,难不成……他对她动情了?   不!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横竖被炮轰的又不是他,担心个什么劲!   “你你很关心她?”   再蠢的人也听得出主帅口气不善net☆☆☆   “是谁允许他把组织的人带来的?”那些菁英全是“幽域”裹最顶尖的干部,以此类推,他还有多少事被蒙在鼓裹?   纸包不住火,耿隼浩有些心虚   在四目交会时,独眼龙来了   “放我下来   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任初静懊悔自己刚才真有一瞬间的心旌神摇,就算他救了她,那一丝丝的好也被现在嘻皮笑脸的混帐表情给抵消了!   虽然她心中不是没有疑惑的,之前,这男人总是一副恨不得驱逐她而后快的嘴脸,怎么好久没听他再提起了?   令人捉摸不定的男人   真是大意失荆州,他还以为她的随身武器只有那把弓箭   “你哪来这东西?”   她抿上一抹清笑,在石勒把她安然放到地面上时回眸,“当然是教练给我的   他命令司机绕过正门,在一处幽径下了车   “我不想见那支娘子军”他不甚专心地扫了眼他的伙伴,眼中的阴霾仍然“可是女爵士和其他的夫人全在大厅等著”   “下去”   她受够家裹有个混黑社会老爹所带来的麻烦和无尽祸事,绝不想再往另一个更深的无底洞跳下   “真的?”女人似乎都是潘朵拉的化身不是吗?她这般轻易撤退是不是意喻她对他一点也不好奇,甚至是——没兴趣的表示”她拒绝得干脆   “在这里等我”石勒努了下嘴”他的好是带著强迫性的,这种霸气谁受得了   “你说我一厢情愿?”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一夜无眠令他脾气大坏   “我真怕你一气之下丢掉我和右手,不准备回来了“日本黑势力向来跟幽域没有瓜葛,为什么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他抽丝剥茧,一凝神,轻易地抓著话柄   “上个月,日本宇宙航空局曾透过美国国防部到幽域做了一趟拜访,当初曾提过,想请你替日本政府的海军突击队设计次元化导向对空飞弹,但是因为对方提不出幕后的主控者是谁,被奥薇塔女爵士婉拒了”左辅右弼异口同声”对石勒的决定独眼龙向来心诚悦服的   他逃不了的!独眼龙必须接受他应得的“惩罚”,而幽域的担子就是他即将会得到的“枷锁””   “我们可以请世界最知名的医生来会诊”人的死可以轻如羽毛或重如泰山,他的生命就像沙漏般,似乎接近倒数的时刻   “你不应该对她动心的,这样或许可以平安的过下去”   “啊!”耿隼浩的下巴合不拢,好像被人下了哑药   这后门连接的是巷道,向来总有少数的混混会在巷口逗留,虽然如此却也没闹出什么纠纷来,所以她很安心的走   现代人不习惯打抱不平,但任初静可不,她有一身完备的武艺,自保有余,还可以助人,更何况一群人对付一个人也著实龌龊透顶   “干掉她!”有人发令”她敢打赌他想打垮那些混混不过举手之   “你太抬举我了,我可是靠著它才没被人宰了”他由她一清二白的脸窥知了想法”耍一个枪花,电气枪被收入他腋下”她清淡的眼珠忙著汲取拂过车外的风景   眼前的石勒满身俱是危险,那眩惑人的气势宛如由天罩下的天网,慢慢束约住她的呼吸   “你讲话还真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不是吗?”   石勒低沉地笑起来,“和你针锋相对真是愉快的事,以后我们会有更多机会‘磨牙’的   “你——”任初静发作不得他愈来愈是放肆,但她似乎也并不是很讨厌他的接触   提起包包,她逃难似的跳下车,身后是石勒那一迳不停的笑声”任初静长眼只见过她姊姊这般以拿学位为人生仅有乐趣的乏味女郎,由幼稚园到研究所仍乐此不疲   任筝根本没把任初静的贬驳放进心裹,她的声音仍在云端流连   任初静扬起略愕的眸子,“什么行李?”   “石勒啊!你的男朋友要我准备的   任初静低下头,倔强的不肯让任筝看见她的眼net☆☆☆“我只是不想伪装自己的心,我对自己坦白   石勒的锲而不舍在她平静的心湖撩起了涟漪”石勒将她拥进怀裹”她猝然脸红,这男人一点都不懂适可而止”即使他想挟恩索求,她也绝不答应,感情和金钱是两回事,把自己用来作赌注,到头来会身心俱失的“那日期?”   “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还吧!”   “那太好了 陈毓华 >> 霸道也温柔 第六章   一束晶亮的白,由迤逦的荫绿中,投射出柔亮如丝绸的光,一个好风、好日、好心情的日子   一把小刀和滑石粉撒在任初静的膝踝旁,她垂著颈悠游自适地修理著弓箭   被磨损的部位,身边躺著假寐的石勒   自她住进“独尊”苑,石勒总在她身边,很自然、也很理所当然地像空气一样存在   “每天若是只为求口饭吃而忙忙碌碌的,人生用得著那么累吗?我宁可把时间拿来跟你在一起“没人像你这样,总是迫不及待地把我推开,不过,我撑得住的,人生中伟大的爱情都是经过努力得来,我就快享受到甘美的果实了   她很不经逗,外表是冷淡老成的假象,褪却那层为了要保护自己而刻意经营出来的壳,石勒发现她清纯简单的宛如婴儿   她常常因为他亲匿的一句话而脸红半天,像现在就是”他的名字毫不考虑的由任初静的嘴吐出   任初静才刚伸出手想去扶他,猝不及防,石勒以饿虎扑羊的姿势将她扑倒在地   胸中的惊痛依然持续,他放任自己倒向任初静的肩,喃喃碎语:   “不要动……让我……靠一下   任初静覆在他背上的小手僵硬了下,可也只那么一下下,声音已注入了另一种崭新的情绪:   “什么时候你对自己失去了自信?”   “你是说——”他讶异的抬起头,被光芒点亮的双瞳灼灼如星”   任初静误解他话中的含意“你负责把事情的始末告诉她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你——”耿隼浩气得直喷气,他居然把烂摊子留给他“你想陷害我做坏人?”说与不说都会变成两面不是人”   蛊?这名词对任初静来说太神秘遥远了,令她一时接不上话   “其实真正名称叫‘蚀心断情虫’,一种肉眼看不见也感觉不到的——细菌吧!”   “那‘蚀心断情蛊”很可怕?”单就字面解释已够骇人的了   他的发病是因为她!   耿隼浩慢慢地说道:“这切是无妄之灾——”   “闭嘴,右手,你太多话了”他忘了石勒那惊人的恢复力   “是吗?”他阴沉的眼压根写著不信任   “登木先生好流利的口才”   出云登木迟疑了下,“一亿美元也不能打动你的心?”   “登木先生太看得起我了,如果自己的性命和一亿美元给你选,你会如何抉择?”对于人性他太了解不过   暗门裹,丰采互异的左右手一出现,出云登木便是一惊,他指著独眼龙,牙关轻扣   “你……不是‘幽域’的主帅?”   “幽域”的活动范围虽然局限在比利时和西南欧,但它的深层势力却涵盖整个第三国家,政经界人物没有人不认识这组织的首揆的   “正事处理完了?”她的表情有些奇特   “喔!亲爱的……”   “甜心!好久不见了……”   甚至有的扑上前就是一记火辣辣的献吻   她之于石勒——或许只是其中之一吧!   照理说,她不需要狼狈而逃不是吗?为什么看见那种情景会令她妒火中烧?   低著头走,她撞上了耿隼浩   “他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会被人下了蛊   “你说什么——”   “没有”   倏地,石勒那特殊的嗓音切开了他们的话题:   “是谁允许你跟初静说话的?两人又靠得那么近?”高涨的火舌舐上耿隼浩慌乱的眼”他的轻语裹藏著丰沛的电雷雨雾“所以你就把所有相关的资讯全告诉她,任她一个人只身涉险去?”   “当然没有,我派了两个一流的保镳跟著,绝对万无一失啦!”耿隼浩毛骨悚然   石勒厉声:“一分钟   只几秒,独眼龙就出现了他无法否认他爱她甚过她爱他   首先,她就面临到请不到导游的尴尬情况,只要一听到她要去的地方是苗砦,每个听到阿野撒克族人地域的人,都是一脸匪夷所思的惊惶脸色,有些好心人甚至会劝告她打消去意   她下定决心,再问一个人,如果又不成,只好独自涉险了   她的坚强看在老人眼中,不禁流露一丝赞赏   这裹没有人不怕的,人们就只听见她提及的部落名称,面色便迥然大变,他们的不受欢迎可见一斑   “到了”老人沉声吩咐,“小心你的脚下,这地带常有毒蝎和蓝腹蜘蛛出没,你要被蛰上一口,小命就没了   她被带到一间用芭蕉叶盖成的竹屋,愈发接近,一股似麝非麝的气味越是浓冽“自从你踏上我们土地的那一刹那,她就知道了   任初静受到鼓励,摸索地走到屋子中央   “我想找可以帮我解情蛊的人”   任初静不由咋舌,方才那老人也这么说,难不成他们这族的人都懂读心术?   “我的族人并不随便向人下蛊,尤其是情蛊,它的反扑十分骇人,因为另一方一旦负心,施蛊者必死无疑”   “当初布惑儿在下这味情蛊时,并不明白石勒不爱她——”   “你当真什么都知道?”   布蕾儿瞟了她一眼,虽然在合夜中,她明澈的眼却仍现光芒   “你不怕?”布蕾儿的喉咙处有些奇怪的声音   在今日之前,她对石勒的感情是难以厘清的,他的爱过于霸道慑人,她常分不清是爱上他霸道的温柔,或者惧怕他的独裁,原来,其中掺杂的是以爱为出发点的占有欲   “情蛊被转移后,你将会忘却彼此的一段感情,这样你还愿意?”布蕾儿注视著任初静,只要她稍稍一迟疑,她将做的决定又不同了   “我——愿意   任初静把心打横,拈起那颗看似仍在跃动的“心”放进口中   好几秒后,世界没有倒转,她的身体也完好如初,什么不适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真是勇气可嘉”布蕾儿静静地说道,眼底有抹悲伤“   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把她带走了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辆敞篷车上   她对上的是双冒火的黑瞳   “你认得他们?”石勒还没来得及对耿隼浩施压,状况却接二连三到来她居然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胸膛有感觉……她到底是哪裹出了问题?!   石勒冷眼瞪著耿隼浩的双手,眼底有著两把烈火   唉!   “石勒说得不错,别急在一时   耿隼浩当著任初静的面不好发作,只得在心裹咒骂了几百声,只可惜独眼龙早已走远,一句都没听到   “不知道耶!”耿隼浩存心逗他堂堂一个男子汉,这原该可爱的嘟嘴样,被他给丑化了   “我还以为你忘了要回来呢!”饱含危机的声音,在任初静跨进自己房间的一刹那响起他爱她,不论身或心都想要“如果你不要我,我也不要我自己,袖箭是特地为你量身订制的,用它来对付我,很好   就那么一迟疑,石勒已欺身上来,她一慌,按住钮的手指便自律地起动匣板,箭射出荚划过他的肩胛,硬生生钉进墙壁裹   她从来不曾用箭伤人,她伤了他,而他居然不逃,为什么在重创之后,还能用那种如水温柔的眼光看她,太多的问号在她的脑子出现,她的思绪开始紊乱了那被侵犯的身体拚命在嘶喊著疼痛,昨夜的记忆又像倒带的片子回到她的脑海,她捉住被单,脸酡红如醉,然而另一波冰焰接著排山倒海而来,埋没了她一丝清明的镜台   石勒小心翼翼地看著任初静抓住他的手,然后紧紧将它收缩在侧卧的面颊下,慢慢慢慢地呼吸平稳了net☆☆☆从小,她的身体便健康得离谱,伤风感冒,甭提没得过,就连喷嚏也没打过   这次毫无征兆的高烧和忽冷忽热,却折腾得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不,我不是……”高烧初退,她的声音还是哑的”   好复杂的男人,时而温柔,时而霸气,她真的搞不清他语中的真意net☆☆☆   “有力气站起来了   “我可以自己走路   “谁拜托你照顾了……”   “闭嘴,”她浑身散发的清香和病人脆弱的模样,似有若无的撩拨他,那股由内心攀升的欲望又迷惑了他   任初静默不作声,表情一片混乱   谢绝了耿隼浩要替代石勒送她上下学的好意,她恢复了搭公车的生涯   因为离主要建筑有段距离,整条幽径鲜少路灯,她只能凭著习惯慢慢的   为了顾及不让深垂的树枝和叶子碰到颊上和手臂的伤,她必须专注的走路,根本不曾注意到树林处有两簇明减不定的焰光   “卢森堡正好在这季节举行皇家狩猎的箭术公开赛,你不想去瞻仰世界各国箭术名家的风范和技术?”石勒太明白她的心理,貂皮珠宝绝难收买任初静的心,她最爱的射箭可不然了   她果然中计,满溢仰慕的双瞳发出璀璨的光芒   “不用带太多,不够的再买就好了”她难得活泼的跑掉了   “你这孩子真没心肝,我和你的阿姨们都到台湾多久了,你却来看一眼都没有”   “是吗?那我去探望一下她老人家   “妈,你为什么不看著我?”他太了解自己的亲人了”在石勒骤变犀利的眼中,一群壮声势的娘子军全成了没嘴壶   “人呢?你们把初静弄到哪裹去了?”   任初静的房间是空的”他显然也是个寡言的男人,或许是职责所在吧!十分谨言慎行   “我们三十几年没见,要不是以前有过误会,她差一点就是我老婆了”   “说得好!”有人热烈地拍手,翩翩由门外进来的正是石勒   石勒牵起任初静的手打算离开,他的动作令甫吃下定心丸的奥薇塔怔了   “勒儿!”   石勒旋身,以轻缓却坚定的口吻说道:   “我要带她走,至于奶奶派人弄伤她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回去继承的事免谈   石勒倒是不置可否的样子net☆☆☆   石勒的第一次求婚是在全军覆没的情况下落幕的,任初静毫不考虑的否决了他的“提议”   凭什么攸关他一生幸福的关键时刻,还有两颗不知趣的大电灯泡杵在这裹,他用冷森的眼神试图吓退耿隼浩和独眼龙   虽不信,但任初静暂时没空搭理他们,她转向脸色不豫的石勒   “没问题   “还有……”   ☆☆☆   任初静安抚地笑著,“等我回来,会给你带好消息的   石勒双眸骤然发光,“你的意思是答应我的求婚?”   “我什么都没说   结婚、怀孕这事她压根没想过,因为一旦踏进礼堂又生子,她的学业肯定要中止,那可不行,她向来是个行事有条不紊的人,决不想那么早让孩子坏了她的生涯规划   在任初静唇上偷了个吻后,他愉快地看著她走进校园,性感的唇缓缓浮起饱满的笑容  怜怜- 霸狼的宝贝  啊!她怎么这么衰?  脱离爬格子的生涯第一天上班去就在会议室里看到“妖精打架”的好戏又因 为一个不小心大声了点结果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总裁的奸情──咦,没想到她 竟然“因祸得福”  不但被总裁点名当小跟班,还变成他开胃的小点心……  呃,虽然被叫“宝贝”让她有点欢喜也真的对有钱大老板小小动心但是,要 她成为他“收集品”的其中之一她可绝对不愿意!  怎么又要写序? 克小莱儿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尾声  番外篇~~恶魔的约定之七  被上帝遗弃的人 怜怜  相关信息  出版社禾扬小说系列危险游戏 7  系列水叮当 T490 男主角卫冠天  书号(ISBN)  986-414-286-0 女主角常宛莞  出版日期2005-03-11其它人物钱艳妮  制作网站浪漫会馆故事地点台湾  扫描人员浪漫会馆时代背景现代  校对人员浪漫会馆情节分类办公室恋情  录入(keyin )  情欲指数  输入人员白云凤爪,Hoshikawa 推荐指数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怜怜《霸狼的宝贝》字体大小大中小颜 色 -  怎么又要写序? 克小莱儿  在这个美好的二OO四年年底,略带初冬微凉的气氛,还有百年难得一见的冬 台拜访时,最适合来一杯暖呼呼的可可,窝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看我的食谱, 认真想象美味耶涎大餐;偏偏却是个忙到快给鬼拖去卖的十二月初!  老天啊!为何我会这么忙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无语问苍天状 ──克小莱儿纤细优雅的白嫩嫩小手高高举起……美呀!)  要工作、要排戏、要看电影、要跟好久不见的朋友见面,还有国外越洋回来 短暂停留的笔友/网友、欠了一卡车的信……呜呜呜……鬼把我拖去卖还比较 快!(挣扎西施捧心状──克小莱儿蛾眉轻蹙,乌黑长发披肩,实在是活脱脱 的古典美女……美呆啦!)  呜呜呜呜……臭怜怜居然还要克小莱儿帮忙写序,真是OOXX……  要不是看在怜怜说要帮我留点汉饼,并帮不能出席她妹妹订婚宴的我留点丰 盛的菜尾,我才不要帮她写序呢!  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喔呵呵呵呵……  嗯,要写什么好呢?  嗯……很久没跟怜怜出门了,她都好忙哦!  一下子要帮妹妹安排做月子,一下子要帮另一个妹妹处理结婚事宜,根本没 办法有时间凑在一起  「上面这样写吗?」上次那一家只有一句「风格与本社不符」就退了,什么 屁话也没写」你想 写出活灵活现的人物性格,整天窝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没看过几个人,怎么写 得出好作品?不如找间大公司试试,不但有薪水可领,还有劳健保,很有保障 的」水菱也同意  况且她很好养的,一不花钱买名牌,二不上馆子吃美食,三不逛街躺沙龙, 上帝赏她个大总裁干啥呢?  她只要男人有足够的钱,可以让她在家里混吃等死就好了  「对手不会那么多啦!瞧你吓成这样!」水菱戳戳常宛莞的额头,对她的顾 虑既好笑又心疼  要是她才不管呢!越多人抢的男人越有成就感,社会成就越高的男人越有狩 猎的价值,要不是跟叶皓的感情已固定下来,她还想继续玩哩!  「我又没你厉害,差不多就可以了  改造计画,从今天起生效!  Θ禁止转载Θ  ※※浪漫会馆独家制作※※  Θ禁止转载Θ  「总裁,带人家出去玩嘛!」  美丽的女人轻声呢喃,涂著指甲彩绘的手指轻划过男人的脸颊,姿态撩人地 对著目标大行色诱之实  但卫冠天谈生意时,唯独有她在场,最大的case才签得下来,因此总裁秘书 室的女人们无话可说,让钱艳妮继续在集团里过著嚣张的生活  「更坏了……」娇嫩的呻吟声更大  「是吗?我为什么要被你拜托?」男人邪气地笑著,粗糙的手指不急不缓地 来回滑动  「哦,再快一点……求你再快一点……」钱艳妮不断哀求  「新来的,干得好!」第二个女人冲进来继续大笑,猛拍常宛莞的肩膀,不 断夸奖」誓死捍卫她的邀请权  「长幼有序,知不知道啊?」  「姊姊应该懂得什么叫孔融让梨……」  正当几个女人在茶水间围著常宛莞争执时,人事部主任裘立方散步路过茶水 间,一颗头突然探入热络的空间  除了那个花心总裁让她不甚满意外,她觉得这家公司真是棒呆了  卫冠天慢慢走到常宛莞身後,想看她在忙什麽  看到这样的小鹿,卫冠天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太严肃了?  有监於既定印象无法在短期内改变,他也只有微笑地转身离去,让紧张的小 鹿把事情做好再来讨论  不过,他看到这样的小鹿,心情还是觉得很畅快  「没有啊!是我自己动作慢,事情没做完,不敢走  从沙发上爬起,刚下班的常宛莞像一缕幽魂般,就要去黏在厨房为自己忙碌 的好友  「才不是呢!大家都对我好好哦!」  常宛莞坐在饭桌旁,比手画脚地边吃边说起今天上班的经过,而让她饿到虚 脱的就是期盼中的总裁大人,因为在那个厉害的男人身旁,她吓得全身紧绷, 回家就饿惨了,也快累死了  呵呵,她开始期待明天的来临了!  Θ禁止转载Θ  ※※浪漫会馆独家制作※※  Θ禁止转载Θ  「宛莞,影印机在那边」同事乙经过 影印机旁,顺手将文具放在常宛莞印好的资料上」她就说嘛!总觉得少了一样东西,原来是这个啊?  她忙向远去的同事乙鞠躬致敬  「不谢,新来的人总是这样手忙脚乱的」远去的人咯咯笑,仿佛她平常都 这样乐善好施  「你想这样谁会不知她是谁?」卫冠天笑得有点无奈,但也不至於恼怒,他 原本就想教训一下那只恃宠而骄的狐狸精,只是闹得整楝办公大楼沸沸扬扬, 实非他的本意  两人早已结仇,所以也别肖想狐狸精小姐会帮她的忙,狐狸精小姐除了接电 话、跟客户撒娇外,就只会拿起指甲刀修指甲……  怎么会有人那么好命啊?常宛莞边打字,边怨叹自己长得不像狐狸精,否则 她也可以只接电话跟修指甲  「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谢谢李姊,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她的记性一 向不好,又紧张……  她只记得怕总裁交代的事情没做完,所以拚命把那叠客户资料全打入电脑, 再来就是做简报,还有整理会议纪录……她只记得做了多少事,却想不起来午 饭吃了什么  「我不知道耶!应该有吧……」常宛莞不确定地低声沉吟  可恶!竟然怀疑她的话?  钱艳妮气嘟嘟地指著常宛莞,「你从休息时间开始前就一直坐在位置上打资 料,没订便当、也没有去公司餐厅吃饭,後来大家回来,你就帮忙整理会议纪 录,你哪里有吃东西?」  咦?好像是这样哦!常宛莞皱起眉头,好像所有流程就像那个狐狸精说的耶!  众人还来不及说话,秘书室的门突然打开,卫冠天铁青著脸开口,「这份简 报谁整理的?」  呵呵,有人要被骂了  听到她的话,常宛莞更沮丧了」常宛莞吐吐舌头  虽然她掩饰太平的手法让卫冠天觉得很想笑,但看到她乖乖站在自己面前等 著被骂的神情,又觉得她很可怜,想放过她,又觉得她这样不会进步……  这助理怎会让他有这么多的感想?卫冠天盯著手足无措的常宛莞,心里有几 分诧异  「不喜欢喝黑咖啡,就自己到冰箱拿饮料,赵秘书昨天才把饮料补齐」卫冠天不 甚在意地低下头,打算要看公文了  还有一块草莓慕司……她快乐地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有草莓的塞入嘴里,哦 ……柔软的口感里有草莓气味,真的太好吃了!  当盘子里只剩下蛋糕屑时,卫冠天低沉的嗓音也响起,「肚子还饿吗?」  「不会了  「总裁训了你一顿?」李秘书不愧是最资深的,非常明了总裁带人的风格  「嗯」常宛莞说不出话来,猛点头  「唉呀,肯骂人还是好的,那表示他认为你还是可造之才,才浪费口舌;他 不骂人就惨了,你就准备被轰出去,不用待在这里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常宛莞还是说不出话来  那个男人是恶魔!她再也不要相信他突如其来的好心了,把小蛋糕给她吃、 帮她擦掉屑屑,其实都是为了要奴役她!  再十分钟就要下班,竟然要她把会议纪录里的错误全部修正才能走?  呜……她再也不要相信男人了,刚刚怎么会为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心慌?真是 件愚蠢的事!  Θ禁止转载Θ  ※※浪漫会馆独家制作※※  Θ禁止转载Θ  「还没下班啊?」走出办公室,卫冠天看到常宛莞还趴在桌上奋战,不禁咧 唇一笑  「会议纪录……我已经修改完毕了,总裁要看吗?」常宛莞紧张得快喘不过 气  除了空调在室内呼呼作响外,并没有其他的声响,她睡得很沉  范知雅拿出水菱交代的钥匙,打开常宛莞的房门  「你让我睡嘛……好不容易放假,我要睡到饱才起床啦!」常宛莞抱住棉被、 闭紧眼睛,死不肯起床  在被卫冠天连续使用五天後,她需要好好补偿自己所以一到假日,她就卷 著棉被猛睡,弥补劳累一周的身体与心灵……  不管窗外的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她情愿只抱著棉被,在黑暗中过日 子  她得赶快起床了,把自己整理好,好让表弟看看表姊在外头精明干练的模样, 那个报马仔才不会跟家里的人说她在外头有多可怜,妈也不会一天到晚叫她回 去工作  大卡车从他们身旁呼啸而过  「安啦!我现在好歹也是个朝九晚五的上班女郎,每天骑车上下班,技术好 得很,干嘛那么担心?」哼!超级看不起人哦!不过是个大学刚毕业的臭小子, 践什么啊?  「怎么不搭捷运?骑摩托车很危险!」基本上,汪仲享根本不相信常宛莞有 骑车上下班的能力  开玩笑!他替卫家开了十几年的车,技术可是很纯熟哦!否则早煞车不及地 撞上这个心不在焉的小姐了!  「撞倒人就是你们的不对!」汪仲享哪管这么多,绝对不让表姊吃亏」恍惚里,她还记得在耳旁喳呼的表弟」卫冠天对眼前的状况即便再怎么不放心,也相信古致 文的医术,沉吟半天,才同意常宛莞不用住院观察她在哪里?  「你醒了?」听到床头有动静,原本在敲打电脑键盘的男人突然探出头来, 对她微笑  「还好,不会」卫冠天的俊脸洋溢著斯文的笑容,让常 宛莞有点失神  状况让常宛莞有点骑虎难下,只能张开嘴,勉强吃下第一口  吃饱、喝足,问题又得到解决,常宛莞在困扰解决的状况下迎接来袭的睡意, 进入黑甜梦乡  怎么会变成这样?快点跟她说啦!呜呜……  「发生车祸後有什么事吗?你昨天没回家,大家都很担心你……」水菱镇定 的声音让常宛莞军心大定」好友的告知让她有重回现实的感受  那张俊逸而严肃的面孔突然出现在眸子里,常宛莞又忍不住要结巴了,「总、 总裁!?」  「我说过私底下叫我的名字!」卫冠天皱起眉头纠正」锐利的眸子闪烁著奇异的光芒,卫冠天淡淡下 了结论  念书时,汪仲享就跑来找过她好几次,连水菱跟范知雅都觉得不可思议,要 不是知道他们真是如假包换的亲戚,她们真的会以为汪仲享对她有意思,因为 这个表弟对她真的很好  他超级会做人,嘴巴又甜,每次从南部上来都会带东西给大家  哼!他曾退回她的会议纪录,也嫌过她动作慢,现在竟然这样说?乘机当好 人吗?她才不稀罕  反正她只是个供人娱乐的小小螺丝钉,既然大总裁对她的话这么捧场,也算 是她对公司的略微贡献,不可以随便嫌弃她哦!有啥怨言等到她自动递辞呈那 天再清算好了  「我不用优待,我要休息了  他怎么会让这么可爱的小人儿离开他的怀抱?反手一抓,紧紧扣住即将倒下 的腰身,在她耳旁低语,「小宝贝,要休息得找我一起……」  「我才不要呢!」她心慌意乱,拚命反驳  「看你的反应不像讨厌的样子  俊逸、成熟的容颜在面前放大,常宛莞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会被王嫂看 到……」她气息微弱地抗议  原本冷淡的上司怎么变成情话绵绵的男人?她的耳朵真的没问题吗?  「我喜欢你,我要你当我的情人  「你相信了?」搂紧她的腰,他很自然地攫住她的唇办,滚烫的双唇再次在 她的唇上摩挲,热度在他们的唇间传递  太煽情了吧?常宛莞的心脏几乎快跳出来,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居然靠自己 那么近?天哪!不要再过来了,她受不了诱惑的……  慌乱的常宛莞手心一直流汗,对突发状况搞不清楚,却又不想失去难得的机 会  「干嘛?我都大学毕业了,不需要这样保护啦!」又不是小孩子!常宛莞大 声抗议男人的独裁  「难得一起出来散步,走那么快干嘛?」拉住佳人的手臂,要她与自己并肩 走路  「你要去哪里?」不理会情人的小小抗议,卫冠天搂著她的肩亲昵询问  「借我钱,回去就还你  「当然有关系,你看!这本书……」锵!锵!锵!好东西来了!  常宛莞从袋子里掏出一本翻阅得最旧、出借率最高的书——我爱大总裁—— 封面还挂了个帅帅男明星的头相  卫冠天知道钱艳妮在办公室人际关系并不好,但他不想在这个快乐的时刻解 释或辩解他的用意  至少,她看到的总裁跟书里的差不了多少!更何况卫冠天还很帅,没有肥肥 的大肚腩,公司里很多女人喜欢,综合这几点就够了  接获编辑打来的过稿电话,她兴奋地高声欢呼,并在第一时间偷偷告诉卫冠 天,与他分享她的喜悦」  看到红咚咚的红烧鱼、炸得香酥的黄袍豆腐、咸菜肚丝跟炒得非常入味的豆 瓣剑笋,常宛莞的口水快要滴下来了王嫂的手艺真好!  「你当面跟王嫂说,她会更开心」常宛莞点点头  「谢谢」接过以味噌调味的鲜鱼汤,常宛莞边吹气边喝,味噌香味四溢, 好吃得让人想连碗都想吞下去「为了奖励你有志竟 成,今年公司里的年度旅游就带你一起去好了  「真的?要去哪里玩啊?」嘴里的食物还没吞入腹就忙着问」想到蓝天、大海和充足的日照正在等着他们,卫冠 天的心已跃跃欲试了  「要出国啊?耶!」常宛莞高声欢呼,差点把饭桌给掀了」常宛莞猛点头」  这时候怎么说感动呢?卫冠天只有将女友的知足一点一滴记入心版,并在心 中发誓,他绝对会好好对待她  让常宛莞先在候机的地方坐下,卫冠天决定弄些提神的饮料给她,省得她还 没上飞机就挂了,他还得抱她进机舱……  唉!真惨」钱艳妮摇晃着翘臀缓缓走回搁置行李 的地方  「你是……」常宛莞摸摸平空飞来的帽子,良心不安  「叫我龙飞就好,常小姐  那是他随手在免税店买的,看到美人需要就送出去,对他而言一点都不费事  龙飞眼神有点复杂地看着离去的两人,百般无聊地叹气  印象中,好像有人问她要不要买水果回饭店吃?要不要下车看台湾没有的植 物?但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买水果、也忘记看到特别的植物……  嗯,有点糟糕,该不会卫冠天说的都是真的吧?哦,老天,这下丢脸丢到南 中国海了!竟然打呼被别人听到……  她不想活了,呜呜呜……  「早知我这么会睡,在家里睡就好,何必跑那么远来马来西亚睡?还睡得不 舒服  他不会到这种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就想跟电视一样,要跟她玩生存 游戏吧?  「不配合就别吃了  「快点说!」  「真的没说什么啦!只是送我一顶帽子而已  正当男人还在思考,常宛莞突然叫嚷,「让我起床!等一下有人进来看到, 话会讲得很难听」  「真无聊!爱讲就让她们讲,」男人邪恶地追问:「你告诉我,让你起床, 我有什么好处?」  突然间,大总裁化身为地痞流氓,笑得非常无赖  他不知道自己很重吗?还有那只放在她大腿上的咸猪手,也麻烦移动一下位 置好吗?  「我要你的身体,给我就让你起床」喑哑的嗓音里有着浓郁的欲望  尤其在这一刻,他非要她回应他的欲望、热情,证明她也爱他!  他要她!  「或者你不介意我爬上钱艳妮的床?」喑哑的嗓音泄漏他隐藏的情欲,他面 无表情地看着她,黑眸深沉发亮  这对卫冠天来说简直是种鼓励,他更放大胆子地解放了阻碍他们更亲密接触 的衣服她好空虚啊!快点满足她吧……  「宛莞真乖,来,眼睛张开……」卫冠天半哄半骗,双手却没有停止玩弄她 的下身,「看着我,以后,在大家面前都要叫我「亲爱的」  「要!」常宛莞的手搭上卫冠天强壮的背脊」卫冠天话语一落,刹时间,他立即撤 出折磨情人花瓣的长指  他抱紧她纤细的身子,腰肢用力向上顶,昂扬硕大的欲望挺身迎向她湿润开 放的幽谷,一举贯穿!  然后,不顾一切地重重顶入、撤出、顶入、撤出……  「啊……啊……」一声声艳丽娇吟的呼喊逸出唇边,置身在强烈的快感中, 她的身躯本能地往后仰  要去住高脚屋了,还要潜水、看珊瑚……他恨不得夹着行动缓慢的小女人飞 奔到游艇上面,共同享受海风,观看湛蓝色的天空」  都是因为前一晚他硬要嘿咻,害她劳累过度,今天起不了床,非常晚才爬上 游览车  懒得理会好事者的眼光,她跟卫冠天怎么恩爱是她家的事,与他们无关!  她拼命在昨天的位置上翻找,但除了一瓶矿泉水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榴莲的味道好浓 哦!真好吃……  有了好吃的冰棒,她的眼睛又冒出星星的图案」卫冠天非常了解常宛莞对 美食没抵抗力的习性」常宛莞眉开眼笑,乖乖跟着卫冠天下车  事实上,她挑水果是很有原则的,东挑西选,就是不拿台湾吃得到的,拿的 都是没看过的来试味道,要是合胃口,就整天抱着它,百吃不腻,因为回去就 没得吃了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是、是、是,大总裁说什么都是」  基于这点坚持,所以美丽的常宛莞小姐此次的南洋之旅并没有自愿下海—— 如果没那个小小意外的话啦!  上一页  返回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怜怜《霸狼的宝贝》字体大小大中小颜 色 -  第八章  「糟了!冠天、冠天……」龙飞急忙跑进餐厅,打断正在听取饭店经理提供 南洋晚宴节目的卫冠天  「别紧张,她没喝几口水,就让饭店的救生员捞起来了,只是受到不小的惊 吓  龙飞忧心忡忡地跟在卫冠天身后,他不懂,只是几个女人窝在海边练习游泳, 怎么会练出问题?  但看到好友脸色铁青,他决定还是别说好了  任谁也没想到,长风集团的大总裁忙着伺候女友,把员工旅游全交由总经理 龙飞与导游打点」常宛莞郁闷地回应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会掉到海里?」卫冠天拿起一根烤肉,沾了沙嗲,便 张大嘴咬了一口」常宛莞赶紧说明  「真笨,连划个船也会掉到海里  如果她事事有打算,样样精明强悍,他或许不会花这么多心思在她身上  「你怎么不跟他说清楚?」在一旁看商业周刊的卫冠天摘下眼镜,眼眸中流 露一丝诡谲神色  「老实跟他承认你交男朋友,并准备结婚了  「可你企图脚踏两条船,我得保障自己的权益」精明的男人义正词严,强 而有力的手臂箝住佳人的小蛮腰,优美的唇形从她的嘴唇滑落至雪白的脖子上  他低头含住蓓蕾,以舌尖逗弄圆圆的小樱桃,令它更加饱满;另一只手则揉 捻着另一朵粉嫩的蓓蕾  「嗯」脑中一片混乱,她潜意识的抵抗在男人的诱引下全部逸失……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一下你带我回去」用力抬起她的下巴,锐利的眼神 直视眼前的羞怯,他要她完全的回应  常宛莞赶紧将衣衫拉好,钮扣扣起  「他是卫冠天,我交往中的男朋友  想不到她也可以交到这么出色的男朋友?哦呵呵……她有种想仰天大笑的冲 动  他就说嘛!这男人对常宛莞一定有不良的企图,车祸那天硬要把她带走,紧 接着又带她出国,现在就变成男朋友了?  哼!真是想得美哦……  「他是我表弟  「那换你安我的心了  现在几点了?  伸出手,常宛莞把搁在床头的闹钟抓下来,眯起眼,注视萤光色的长短针  拿起电话拨给水菱,气呼呼地开口,「不是约好要吃泰国菜?你人在哪里?」  「我临时走不开,晚点儿再跟你说……」  常宛莞听到水菱身边有说话的声音,可能还在加班吧?  肚子已经够饿了,还被水菱放鸽子,常宛莞心情更加不好,继续拨给范知雅  她该跟水菱说吗?常宛莞有点犹豫」他礼貌地跟众人道歉,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去说话」听卫冠天的口气,感觉他在生气,常宛莞便 小声禀报  「放心,会很快的」卫冠天咬牙切齿地答应」  常宛莞一开门,一个精致的餐盒便出现在她面前  「好好吃哦!王嫂的手艺真好  这个她知道,「我妈也这么说!」她用力点头赞成,再塞下一个花寿司进嘴 里,用力咀嚼」对常宛莞没规矩的举动视而不见,卫冠天淡淡剖析目前的状 态  「那今天她能帮你吗?」卫冠天迅速反问  「我也不勉强你,你评估一下,等水菱回来煮饭或吃她准备的冷冻菜,跟住 高级别墅、吃王嫂为你煮的饭菜,哪样比较好?」卫冠天祭出诱饵,却不命令 她  懒人自有懒人的罩门,为了诱拐她跟他一起住,他祭出重利  「你慢慢想,该讲的话都讲完了,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喂!我……」常宛莞完全举白旗投降了  把笔记型电脑背在身后,左手臂挂着装有换洗衣物的袋子,右手臂勾住卫冠 天的手臂,常宛莞紧贴着他走路  「嘻嘻!」幸福的感觉悄悄盈满常宛莞的心房  她真是好命啊!  「你不嫌无聊就好  「谢谢!」在球场上百步穿杨的英雄,俊逸的脸庞挂着礼貌性的笑容,跟前 来打气的仰慕者道谢  百里焰站在教室的楼顶,享受温和的阳光,顺便记录心情  他跟殷德玮初次交欢的夜晚,是他喝了过多的酒,在半醒半睡间,殷德玮以 为他同意,压住他,强行进入他的身体  原来,有肉体的关系也没有什么……  原来,他之前对杜军甹的任性胡闹,只是想博取他更多的注意力跟关心,让 他更在乎自己……  原来,他早就爱上杜军甹,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时候……  只是他明白得太晚,爱情来得太急,去得又太快,他一个闪神,曾经来访的 春天就消失了  「你……」百里焰紧张到话都讲不完整  他再也不要活在回忆里!他再也不要懊悔不已了!  他只要活在当下,抓住跟他缠绵的每分每秒,才不枉今生……  「啊……啊……」  长长的舌吻结束后,杜军甹紧抱住熟悉的身体,撑住情人的全身重量,让他 靠在身上喘气  「你说呢?」杜军甹扬起眉,不等情人开口就紧搂他的腰,在他耳畔低声询 问,「你想不想我?」  「嗯……」这恶霸!放生他半年,回来还敢问他想不想他?  百里焰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攀住杜军甹的肩头,斜眼看他,眉目里尽是不同 于往日的风情  「焰是我的人!」殷德玮毫不掩饰自己跟百里焰的关系  「你的人?」这样的宣言让杜军甹眉头完全皱起,望向身后的百里焰,却见 他转过头,不敢看自己  「可恶!你敢乘虚而入?」一时之间,杜军甹好像了解了什么,对着情敌左 踢右打,猛烈攻击  「焰……」杜军甹抢着抱住陷入昏迷的百里焰,不敢相信看到的事实  看到满地鲜血,有股浓郁的不安在他心头盘旋……  为什么他要推开他?!  Θ禁止转载Θ  ※※浪漫会馆独家制作※※  Θ禁止转载Θ  十年后  杜军甹下了飞机,匆匆走出机场  住在这里很舒服吧?百里焰不喜欢任何男人供养他……  杜军甹把花摆在墓碑前,愣愣地凝视坟碑上的相片  他最爱的少年,稚嫩的容颜停留在十七岁,笑得很开心,彷佛一点忧愁都没 有,任凭时光流转,他却不参与人间的转变」殷德玮紧紧扣住杜军甹的手,不曾放松  「关你什么事!他是我的,你不要来抢就好……为什么要抢走他?为什么?」  杜军甹如一头愤怒的野兽,不断挣动,开始对情敌咆哮  刚开始的那几年,他没有办法跟众人抗议,只能默默承受情人的形象日渐淡 去的事实;他慌了,但只要在杜军甹身旁,他就可以感受到百里焰存在的事实  所以他紧抓杜军甹不放,只要看到杜军甹痛苦的神情,他就知道自己可以继 续撑下去,直到百里焰不再影响自己的那天为止  殷德玮默默起身,带着情敌走向停车场  「他到死去的那天都还爱着你,对你念念不忘,你有什么好哭的?」殷德玮 坐在床边,苦涩表示  「嗯?」  「我是说你留在房间那张半年约定的字条,他没看到,被我揉掉了白衣剑卿 第一部 燕山情劫 文案: 一代高手白衣剑卿,快意江湖,只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一时失足用强要了白大官人,因爱成恨,是爱是虐,纠缠不清 这一次怕是真的活不成了 他的手在衣内摸索了一阵,然后颤颤地举起,手里,是半面铜镜,镜背面,雕着半枝并蒂莲,镜面似乎经常擦拭,光亮如新 他又笑起来,从口中逸出的,仍是垂死般的呜鸣,缓缓抬起压在血衣上的手,寒风一声呼啸,将轻飘飘的丝质衣襟一卷而去,转眼无踪谁曾想,这白大官人生来资质便高,虽只十岁幼龄,却将家传的一套“鱼龙百变”身法练得七成熟,眼见有人要拿刀子划他的眼睛,哪有不躲的道理,饶是那位高人出手再快,那两刀,竟只在白大官人的眼角划出浅浅两道血痕于是夫妻两个在世之时,一步也不准白大官人踏出庄去只是少年不懂节制,十六岁的时候,这白大官人竟搞大了一个婢女的肚子,白庄主夫妻气得将白大官人痛骂了一顿,见儿子满脸不当一回事,也拿这个宝贝儿子没奈何,骂过之后,只得让白大官人将那婢女收了房,然后欢欢喜喜地等第一个孙子出生 白大官人因为不喜那婢女,连带也不喜欢这个儿子,他自己本就是少年心性,每天听得小儿啼闹,正嫌烦,巴不得父母带着儿子赶紧走,他便留在了庄里,那婢女舍不得离开儿子,于是跟着白庄主夫妻一起去了茶棚里的伙计眼明手快,见白大官人一身华裘,数九寒天手里摇一把玉扇附作风雅,生就一张玉面桃花眼,眉目间贵气逼人,看着就像是大户人家的风流公子出门游玩,自然是立马上前,屁颠屁颠地送上一碗热茶,指望着这位公子心情好,赏下三五个铜子,也就够了 白大官人是享乐惯了的人,这次出门走得急,小厮丫环一个没带,他也随兴,一个人游来玩去倒也自在,只是在吃穿用度上是绝不委屈了自己的,这茶棚里的茶哪里看得上眼,一闻茶味儿,秀气的眉尖就拧了起来可白大官人将茶举于鼻前,闻了闻,似乎仍不太满意,只是出门在外,也不好太过讲究了,只得将就着喝一喝 正面相对,白大官人才看清楚,白衣人并不是什么前辈高人,面相极为年轻,不会超过三十岁,长眉星眸,五官端正,虽说不上俊美,可双颊上一对酒窝,嘴角上翘,却是天生一副笑面白衫之外,还套着一件白狐皮制成的坎肩,散在肩头的黑发随风四下乱飘,从头到脚,都是透着一抹潇洒不羁之态” “原来如此,受教了白大官人左掌顺手一拍,拍开酒坛上的泥封,顿时一股酒香扑鼻而来,酒香之中,还带有若隐若无的花香 白衣人这一笑,使白大官人心中又添几分好感,回过神时,见白衣人骑着马已渐行渐远,蓦地手中玉扇一敲掌心,丹田中提上一口气来,扬声喊道:“今日相逢是为缘,尚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白衣,是指他平素最喜穿着白色衣衫,折梅,是指他的独门武功折梅手,火影,是他的骑下的汗血神驹,侧身天地,是形容其人性格潇洒不羁、不拘礼法,剑卿是其名,江湖中人,取其首尾,称之为白衣剑卿 “赤宫兄不是小弟有事,是美人儿有事,赤宫兄也是怜香惜玉之人,这个忙不会不帮吧”白大官人眼神更亮了,他来燕州,可就是冲着这位燕州女儿来的” 第二章 燕州城南郊,平地阔野,草木繁盛,正是温家马场所在之地” 边上坐着的另一人正是白衣剑卿,闻言端起碗来,道:“尹大哥,干了” 白衣剑卿不说话,自顾着倒了一碗酒,边喝边看了尹人杰一眼他天生一张笑面,不语也笑,若不是相熟的人,断然是看不出他真正神情来 白衣剑卿看他疑惑,终于笑开了,道:“尹大哥,小弟终是唬你一回,你心中定以为小弟要骂上你几句,再说上一些譬如生为男儿,当双脚踏地,一手撑天,腰带吴钩,风行天下,做一番轰轰烈烈英雄事业,是不是?” “好你个老弟,连大哥也敢唬,咦,这几句话不就是我当年拿来勉励于你的么……”尹人杰抓了抓了头,发觉自己竟是被白衣剑卿给耍了,佯做发怒一掌拍了过去” 尹人杰笑道:“你既已有此心,离归隐之时便也不远了若是没有,那大哥这月老就当定了” 白衣剑卿失笑摇头,他十年来走遍江湖,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哪曾见有能让他眼直心迷的,呃……突然想起燕州城外那惊鸿一瞥,寥寥几句话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白大官人,男子有如此绝色,也是世间少见,所谓红颜祸水,亦不过如此,若是个女子,他倒是会拜倒裙下,可惜了……尽管如此,三日后的清风楼之约,仍是让白衣剑卿充满期待 见白衣剑卿摇头不语,尹人杰有些发急,正要再说,蓦地一声长长马嘶从马厩方向传来,将白衣剑卿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什么?” “快走,边走边说 被人围在中间的,正是火影红衣女子双腿夹紧了马腹,上半身下伏,紧贴着马背,两手死死拉住马缰,虽说一时半会儿不会被甩下马来,却也没有余力再作其他,一张俏脸因烈马难驯而兴奋得通红一片 温大小姐见而心喜,待要伸手摸一摸马头,再看看马的牙口,哪知火影头一偏,冲着温大小姐一嗤鼻,一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的模样,温小玉哪里见过如此通人性的马,恨不能立刻驯服,骑着到马场中跑上七、八圈温小玉哪曾想到这匹马不仅性烈,还如此狡猾,她上了马使尽手段,也不见效,到这会儿已经渐渐没了力气,除了勉强保护自己不被甩下来,根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温小玉这时才惊呼一声,心知若是撞上去怕是要半条命都没有了,连忙手下一松,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 白衣剑卿这时也是一惊,忙大喝一声:“火影,停下 白衣剑卿此时正好消去所有的力道,停在场中,低头一望温小玉,却看到她正狠狠瞪着自己,一副要生气的前兆,他顿时好气又好笑,怎么他救了她,她好像还不乐意的样子本来嘛,他们两个一个穿红,一个穿白,光是衣裳就搭配得恰到好处,偏偏一个又面若云霞,一个是风姿潇洒,抱在一起四目凝望,在旁人看来,颇有点郎情妾意含情脉脉的样子 “是是,都是在下的错,在下教马不严,令温大小姐受惊,这里陪罪了”白衣剑卿双手抱拳,一躬到底 尹人杰这时才插过话来,大笑道:“大小姐笑了,就是不生气了,哈哈哈,来,我们到里面坐着说话”就在白衣剑卿看呆眼的时候,温大小姐已经一坛酒灌了下肚,一抬眼就看见白衣剑卿直着眼瞪着她瞧,她禁不住就要挑衅,“过来,陪本小姐喝一坛” 唯恐天下不乱,虽然腹诽,可白衣剑卿仍是让尹人杰这一句话激起一腔豪气,随手拍开酒封,道:“好,就陪温大小姐饮一坛酒又如何,即便醉死了,也不能让大小姐笑话呀” 尹人杰顿时大声咳嗽起来他先前已经跟尹人杰喝了不少酒,梅泉甘露是用小坛装酒,入口清凉带香,却后劲绵长,虽然一时半会酒气还泛不上来,可这一下整坛急灌,白衣剑卿也吃不消,跟温小玉一样,脸上泛起了酒红,连忙运气内力,将酒劲压了下去 白衣剑卿哪里会不知道尹人杰为什么捶胸顿足,他正怕尹人杰不死心,想不到温小玉这一声大叔就给解决了,心里暗笑一声,也开心道:“温小姐想要什么礼物?” 温小玉伸出一根手指” 再伸一根手指 “第二,你要教我怎么降服那匹死马、臭马 “赤宫兄,咱们下楼,用些早点后,我带你到温家堡拜访温堡主,运气好些,说不定还能见到温小玉” 白大官人还在打量时,季惜玉已经惊喜地喊出了声,拍马绕过白大官人来到了温小玉的面前” 季惜玉哎呀一声,嘻皮笑脸道:“小玉表妹,你把愚兄的手抽红了,要是温伯父知道了,又要说你性子野,没有女孩儿家的温柔 季惜玉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恼怒道:“谁说的,站出来” 围观的人群略微散开来,一些人见季惜玉衣着不凡,不敢再看热闹,赶紧走远了,还有些胆子大的,仍然围着,只是并无人走出来承认说话” 季惜玉一听急了,怕真的坏了自己在美人心中的形象,忙解释道:“小玉表妹,你怎么能听信这种藏头露尾的人的话,愚兄不是关心你嘛,你不喜欢愚兄跟着,愚兄不跟就是了,只是你出门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不认识的人,尤其是男人,知道吗?” “不用你来操心那些人哪料到季惜玉一声不吭地就冲过来,闪避不及,眼看有几人就要伤在马下,蓦地一粒石子横空飞来,打在马脚上,那马嘶嚎一声,当场倒下,发出了一声巨响在白衣剑卿看来,季惜玉就是典型的被家中娇纵惯坏了的公子哥儿,虽然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可是如果不狠点儿,又哪里能让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儿受到教训 那女子性情活泼好动,跟在白衣剑卿身边叽叽喳喳,有时看到货摊上的钗啊簪的漂亮,总要冲过去爱不释手地看 “哈哈哈,我这义弟,不仅人好,也很受姑娘们的喜欢,可他就是眼高于顶,都三十的人,还没个伴,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有福气跟着他 温小玉先还被尹人杰滑稽的动作逗得咯咯地笑,突然回味过来,面颊上飞红一片,跺了跺脚,正要大发娇嗔,白衣剑卿回来了直到绕着牧场跑了一圈多,她才猛地醒悟刚才说了什么,脸上再次布满红霞,心神不定起来,眼神儿也忍不住偷偷往站在场边的白衣剑卿身上瞄去出示了代表天一教右使身份的令牌之后,分坛里的天一教众就被白衣剑卿全部派遣出去寻找四恶人的落脚点 太阳往天空的正中央移了又移,大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接近中午的时候,已经是市集上最热闹的时候,卖货的,买货的,逛街的,吆喝的,挤成了一团 迷恋?白衣剑卿意识到这种感觉时,不由失笑,他会迷恋一个男人,一个才第二次见面的男人,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他相信,凭自己的自制力,这种感觉不会持续太久白大官人怔了怔,好像也有些失神,然后踏入了清风楼的大门可是那马车是两匹马拉着,他制住其中一匹,另一匹却受惊更甚,马车在这两匹马的拉扯之中,摇晃起来,几乎就要散架了 季惜玉!白衣剑卿被白大官人这一提醒,猛地醒悟过来,这声音,分明是季家火器爆炸的声音燕州城外三十里的燕山,住着一位三十年前就已经隐退的黑道高手,正是四恶人师门里的一位长辈 那天在街上白衣剑卿发现四恶人的踪迹,把四恶人吓得立刻往燕山而去,这也正是这两天里白衣剑卿派出的人没能找到他们的原因事实也证明了白衣剑卿的猜测,尽管白大官人的加入挽回了不少劣势,可是他和季惜玉之间毫无默契,打斗的时候各自为政,在四恶人默契十足的攻击下,也没能坚持多久 “哈哈哈,原来是西子湖白家庄的白大官人,莫怪生得如此俊俏白大官人先前一个不注意,臀部被摸了一把,俊面上顿时一片铁青,玉扇一收,直往杜子鹤的那只贼手削去,同时“鱼龙百变”的身法施展开来,与三人游斗,却也只能自保,而无力突围”说话间,她已经走到季惜玉面前,一只手抚上了季惜玉的面颊,上下摩搓 白衣剑卿双手抱胸,靠在一处墙角并无出来帮忙的意思,非是不想,而是有意为之,他这是要看看白大官人会否向他求助,只是在看到杜子鹤的手总往白大官人下半身而去的时候,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有些出神,直到季惜玉这一声喝,他突然回神,冷哼一声,从墙角处走了出来 第五章 季惜玉一看到他出来,眼中藏狠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白衣剑卿那一巴掌已经在两人之间结下梁子,可白大官人的神色却令他心中费疑,先前降住惊马的时候,尚且能够抱拳说一句“多谢”,为何这会儿的救命之恩却反而不置一词了呢? 尽管他并不想讨这份恩情,可是白衣剑卿心仍是里疑惑,也不好直说,便对着白大官人拱了拱手,道:“两位可有哪里受伤?” 他这里是关心,哪里知道白大官人之所以面无感激之色,实因为他被三恶人围住而无力还手,又遭杜子鹤贼手戏弄的窘状全落入了白衣剑卿的眼里,脸上只觉挂不住,他本来就对白衣剑卿心存嫉妒,有竞争之意,又觉着两人之间只能为敌不可为友,无端受了白衣剑卿的救命之恩,他一时呕气,此刻更加生出无地自容的感觉”他不说援手,只说口援,自然也是要表明白衣剑卿确是不曾出手,若是白衣剑卿不出声,他也未必一定输给四恶人”说话间,白大官人也不免庆幸自己身上没有留下什么脏印 四恶人在燕州城里这一露面,自然再逃不过天一教的耳目,一个时辰之后,四恶人的落脚点就被天一教众报告到白衣剑卿的耳朵里 冬日里的洗水澡,自然是泡得越久越舒服,怕水冷得快,白衣剑卿便用内力来维持水温再者,他行走江湖十年,什么美人都见过了,能让他一眼惊艳,可就只得一个,还偏偏是个男的,难道他要去跟一个男人情投意合不成 “啊!” 骤然发现身体的变化,白衣剑卿吃了一惊,几乎从浴桶里跳出来,虽然屋中别无他人,他仍是尴尬地又沉坐到桶底 懒得穿衣,白衣剑卿擦干身体,直接躺到床上拉过被子 “不对……” 白衣剑卿猛地坐起来,若是现在他还认为自己欲求不满,可就真是傻瓜了 吁出一口气,顾不得赤身裸体,白衣剑卿抓过狐裘,在灯下又一次仔细查看起来白衣剑卿又试图用内力将毒性逼出来,可是内力游走经脉一周天,却没有在身体里发现半分异样,完全是没有中毒的样子 思忖已定,白衣剑卿一抬头,却见窗边发白,竟已是天亮时分白衣剑卿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这一声冷哼是他贯了内力发出来,在那些正因为被吵醒而骂声不绝的天一教众的耳边如轰雷乍响,一下子,分坛里又安静下来 温小玉见他只盯着自己看,那眼神跟一般男子看她的眼神一般无二,都是令人厌恶得很,顿时微愠,脸一沉,转过头对季惜玉道:“我问你,江湖上有个很有名的高手,人人都叫他白衣剑卿,你可认得?” “白衣剑卿?” 季惜玉一听这名字,就大为不满,可是又不敢对温小玉使脸色,正思忖怎么回答方好,白大官人却被白衣剑卿这四个字拉回心神,一合手中的玉扇,看似漫不经心地道:“温小姐,你哪里听来这个名字?” 温小玉哼了一声,道:“我岂止是听过他的名字,我还见过他呢,他呀,人又好,又能喝酒,说话也好听,还很有本事,能降服汗血神驹,你们两个,比他差远了……”她说着,两只眼睛几乎放出光彩来,一副又崇拜又仰幕的神情 季惜玉冷不防被抽了一鞭正在脸上,只觉着脸上火辣辣地疼,下意识地捂住脸,第二鞭已经又抽了过来,他连忙后退,似乎慢了一步,眼看又要挨第二鞭,一把玉扇横里插了过来,自然是白大官人看不过去,及时出手,温小玉手里的鞭稍卷在玉扇上,一时间抽不回去,僵持在当场季惜玉一看此地无人,再压抑不住,从腰袋里抓出一大把火弹,向着土堆砸了过去,竟是要把土堆炸为平地,方能泄他心头之火 轰隆隆地炸声一起,顿时满天尘土飞扬,白大官人爱干净,连忙后退了十丈远,却无意瞥到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土堆后面绕,身影看来极为熟悉,可不正是四恶人 其实,四恶人还在他们两人之前到达这个土堆,只是他们昨夜被白衣剑卿打成重伤,未及疗伤,便连夜逃走,等天亮城门一开,立刻就出了城准备前往燕山再次求救,谁料想伤势太重,一路停停歇歇,走了半天,才走了十余里地 白大官人神色一凛,冷哼一声道:“你们四恶人多年作恶,今日便是报应来到,受死吧”他不肯失了气势,竟然抢先出招了 “小子大话,找死!” 韩三虎和窦山狼同时迎上了白大官人,一边合力攻击,一边对花妖娘道:“四妹,你轻功最好,先去燕山找师叔,等我和二弟收拾了这两个小子,再去找你一路急行,他的身体早已经受住那股麻麻热热的感觉,全凭一口气强行压制,恨不能立刻抓住花妖娘要出解药才好 这一幕,让韩三虎和白大官人都是一愣,韩三虎是想不到自己真的打中的白衣剑卿,他本以为能阻上一阻就已经不错了”白大官人恩怨看得分明,尽管他心中不喜白衣剑卿,却始终记着要还昨日那份人情 白大官人一看之下惊呼一声:“不可……”然而哪里能阻拦得住那些火弹,心急之下,白大官人猛地展开玉扇,划出一片扇影,竟是出绝招了,窦山狼此时已经力竭,闷哼一声,被白大官人一扇拍在脑袋上,当场倒下,气绝身亡” 白衣剑卿听出白大官人并非真的关心他,而是出于道义才说上这一段话,心中微感失望,面上却不露分毫,道:“季家火弹虽是威力巨大,只是要破我的护体内劲,还差了点火候可是花妖娘又哪里知道,这针既名为锁情针,其实针上本就带有药性,而且药性刚好与天魔合欢散相反 白衣剑卿发觉中针之时,的确受到天魔合欢散的催动而产生了情欲,只是当时天魔合欢散的药性已经减轻了许多,加上白衣剑卿自制力甚高,才将情欲压了下去他全心逼针,又被韩三虎连踢几脚,只是韩三虎也不能破他护体内力,再也伤不了他,倒是在地上滚出老远,白色的衣裳沾染了泥土,样子有些狼狈而已 越知不该有此种想法,可是却越难自抑,白衣剑卿眼光偷偷扫过白大官人的脸,越看越觉其容颜绝美,世上再无女子可比,又见白大官人眼带桃花,唇红齿白,恨不能捧在手中细细品尝,越看越动情,几乎要蒙了心窍之时,心口突然又是一痛,只是因为他早有防备,早早就用内力将那针裹住,这一次痛得不甚厉害,却惊醒了他,只是那一句带着调戏意味的轻佻话语却已经说出了口,来不及收回了虽然花妖娘此时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可是白衣剑卿知晓她定是前往燕山求援,是以毫不迟疑,直往燕山而去此时白衣剑卿费了更大功夫,才将锁情针逼出心口,时辰已近半夜 此刻正是最为紧要时,白衣剑卿半点分心不得,偏偏洞口处却传来一声轻响 说起来,白大官人追入燕山之后,见天已黑,此时返回燕州城已是不可能,只能寻找可过夜的山洞他在山中一路乱走,寻了半夜,才发现了这个山洞,也不知道其实这个山洞离他本来并不远,他在山里兜了一圈,又兜回来了 白大官人坐着一动不动,一直没有说话 白大官人要拼命,白衣剑卿只得抵挡,此事虽是误会,到底是他有错在先,心中有愧,是以对白大官人的攻击,他只守不攻,可是他的武功是折梅手,向以奇绝精巧见长,即使先前已耗损了大半内力,一时之间,白大官人的攻击也俱被化解 白大官人着实是下了狠劲的,这一扇下去,只听得一声骨骼断响,竟是把白衣剑卿的左手腕骨给打断了白大官人浑身一颤,竟不由自主地生出欲望,此种变化令他更是难堪屈辱,身体抖得越发厉害 白衣剑卿被点住穴道,反而松了一口气,他这一松气,药性立时便涌了上来,情不自禁地扭动身体,可是却因穴道被点而一动不能动,只是脚下再也站不稳,重重的摔在地上,不由自地发出一声呻吟” 他见白衣剑卿早已是情欲迷乱,目光迷离,只怕根本就听不到他说的话,他也不在意,这话,只是说与自己听的,要让自己心安理得 夜深人不静,山洞之中,两个人充满情欲的喘息与呻吟声,还有肌肉撞击的糜淫之声,在咚咚泉水声中交织在一起,宛如风中细沙,碰撞纠缠,旋转着飞向天边 白衣折梅驾火影,侧身天地一剑卿,这个心比天高、潇洒绝伦的江湖浪子,自此开始了生命中无可避免一次堕落沉沦,唯一的一次,也是致命的一次从今往后,再也无处寻那一骑扬鞭笑看风云的潇洒男儿,曾经携手神仙眷侣,遨游四海的宏愿,在这个寒冷而迷乱的夜色里,俱成泡影 “白衣剑卿!” 季惜玉一声高呼,温小玉手一抖,马鞭贴着季惜玉的身体一滑而过左腕断骨处的痛楚一阵阵传来,当勿之急,是要先处理伤口,从丹田内提升一口气,内力瞬间游走全身经脉,将被冻僵的身体内的寒气驱逐出境,缓过这一口气,白衣剑卿右手撑住地面,坐起身来裤子被撕破了,只能用腰带勉强系住不往下掉,所幸上衣较长,可以将破处挡住,倒也避免了走光 第四天,白衣剑卿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眼前迷迷糊糊地闪过许多画面,从他记事起到现在,其中很多事情原本已经记不得了,不知为何此时又想起来,少年时的自己,勤学文武艺,风雨寒暑不休,二十岁的时候,他一脚踏入江湖,结友立教,指点江山,意气风发,三十岁……三十岁,他在燕州古道上对白大官人一见惊艳…… “剑卿……剑卿……” 耳边隐约传来呼唤声,半昏迷中,白衣剑卿眉毛微微抖动,谁在喊他,是白大官人回来了吗? 一道红影闯入了山洞,却是温小玉,她被季惜玉纠缠了整整两天,才从季惜玉口中问出了白衣剑卿前往燕山追花妖娘的事情,自然,季惜玉大肆污蔑白衣剑卿跟花妖娘之间不清不白,可是温小玉没信他,打马直奔燕山而来”温小玉赶紧把想要坐起来的白衣剑卿又按下去,将绣帕重新搁在他额头上 白衣剑卿病饿之下全身无力,此时也不能计较什么,见温小玉把火堆边已经烤熟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撕成一小条一小条送入他口中,他也不客套地吃了 他本是天生一张笑脸,即便在病中,也不改其颜,可是不知为何,温小玉只看了一眼,偏就知道他在真笑,不由好奇道:“剑卿大哥,你笑什么?” 白衣剑卿料不到她竟能看出他在笑,随口道:“看到一只小花猫很可爱,所以才笑” 白衣剑卿是什么人,从温小玉似羞还喜的眼神里,已经看出她的心意,他心里一惊,连忙岔开话题,道:“是了,你怎么会到燕山来?” 他这一问,正问到温小玉气恼处,撇着嘴巴道:“剑卿大哥你太坏了,离开马场也不说一声,还扔下火影不管,火影都好几天不吃草料,害我到处找你”她也特意咬重大哥两个字 温小玉见他睡了,猫手猫脚地跑出山洞,摸着黑把黑水仙的缰绳解开,拍拍马脖子对着马耳低语:“黑水仙,黑水仙,到前面山弯弯处等我从干草堆上爬起来,稍微活动一下筋骨,觉着力气又回到了身上,只是下身私处仍旧隐隐传来的痛楚,虽然已不如前几日那般剧烈,仍是让白衣剑卿的脸色微沉,手掌禁不住握紧,隐约可见青筋 白衣剑卿后退一步,见温小玉头发上肩上都落有未融的雪花,不由一惊道:“下雪了?” 温小玉没摸到白衣剑卿的额头,小脸一崩,正要生气,听到他的问话,却忍不住偷笑起来,道:“半夜就开始下雪了,雪很大,把下山的路封住,暂时咱们都出不去了” 白衣剑卿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吟咏完毕,豪性大发,突然摆开架势,在雪地上练起了折梅手地上的积雪,在他的掌风扫过之后,形成一个圆形的雪圈,雪圈之内,片片飞雪随着他的姿势旋转飞舞 他左手受伤,只有右手可用,折梅手的精巧之处难以尽现,其威力自然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他下身私处伤势未痊愈,这一动,撕裂般的痛楚阵阵传来,勉强撑到一套掌法练完,已经站之不稳,腿一软跪倒在雪地中,被他掌风带起的雪花,晃晃悠悠地落得他满头满身 “剑卿大哥……”温小玉在洞里瞧得清楚,惊呼一声,赶紧跑出来,把白衣剑卿扶进洞里 温小玉发出了银铃般的咯咯笑声 离开燕山之前,白衣剑卿并没有忘记他来到燕山的目的,特地在山中搜寻了一天,没有发现花妖娘的踪迹,想来过了这些日子,花妖娘已不在山中 陈鼎等人也正为白衣剑卿失踪几日而焦燥不安,一见白衣剑卿回来,不由大喜,将白衣剑卿迎进了议事厅 陈鼎低着头,道:“前日总坛传来教主谕令,请右使大人速归总坛”他的消息灵通,知道白衣剑卿和温小玉是一起进城的,所以口中不敢直呼温小玉的名字,心里却在琢磨右使大人是不是和这个美人儿有关系 季温两家联姻?白衣剑卿早在山洞的时候,就听温小玉对他吐了不少苦水,此时略略一想,已经明白其中关窍,温家堡半商半武,堡下产业众多,然而江湖地位却是一般,季家火器闻名江湖,可是制作火器花费甚巨,整个季家早已是空壳一个,难怪季惜玉会跑到这边境之地,跟八杆子打不着的温家攀上了亲戚,目的就是联姻,温家有钱,季家有地位,倒是各取所需了” “是略作休息之后,他把身上早已脏破的衣物换下,绑在左手手腕的树枝在进城之前就已经拆去,又在手腕上缠了厚厚的布条,衣袖往下一放,便瞧不出受伤的样子尹人杰头也不回,脚下一移,人已经出现在两丈开外” “陪什么罪,你我兄弟,来来来,今日再来一场一醉方休便是” 这一顿酒,整整喝了一天一夜,白衣剑卿带来的酒喝完了,尹人杰便找人再去买来,直喝得两个人都酩酊大醉,并头睡倒在马厩里,还是马场里的人把他们送回了屋里走吧,大哥送你一程 “行了,你去吧,反正婚期在两年后,大哥定会让小玉这丫头两年之后凤鸣九天,狗屁玉想娶她,也要看看他经不经得住凤焰的考验 “大小姐,你来晚一步,剑卿老弟刚走”尹人杰道他恨白衣剑卿,恨得几乎想要把他再次压在身下,狠狠地蹂躏,拆骨入腹 官道边的树林里传出一阵桀笑,一个身穿灰袍的枯瘦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不必狡辩,你二人走是不走,不走的话,就把命留下 季惜玉连忙对枯瘦老者道:“顾前辈,我兄弟二人愿意跟你走 花妖娘咬牙暗恨,却不敢不遵命,白大官人和季惜玉被她安排离阴魔顾厉影很远的另一间客房内,摆明是方便他们半夜逃跑,这样阴魔顾厉影一旦发现,肯定会要他们性命 白大官人看破花妖娘的心思,也不敢轻易逃跑,拉着季惜玉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有心不顾一切逃跑,不料才拉开门,耳边就听得阴魔顾厉影一声冷哼,那哼声仿如就在耳边,白大官人这才知道逃不掉,只得合衣躺在床上,暗忖若是真的寻不到机会逃掉,便是拼了一死,也决不受辱于老魔头 正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客栈内突然响起一阵铜罗声 “我不在这里,你又怎么能从阴魔顾厉影的手上逃出来” “原来客栈那火是你放的”玉扇一展,他抢先攻了过去 “你竟连一丝悔意都没有么?”白衣剑卿失望之余,恨意渐浓,他左腕伤势未好,只用右手化出无数掌影,啪地一声,狠狠地刮了白大官人一记耳光”白大官人越是羞愧,便越是不肯承认错误 白大官人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抹去了嘴角的血丝,望着白衣剑卿的背影,突然冷笑一声,道:“你不会是被我上过之后,喜欢上我了吧 “你要杀就杀好了,白衣剑卿,你恶不恶心呀,喜欢上一个男人,哼,你不恶心我还恶心,那天上过你之后,我回去洗了十次澡,还怕没洗干净 白衣剑卿并没有追上来,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直到白大官人走没了影,他才猛地喷出一口血,这一口血,是硬生生给气出来的就在白大官人揭破“喜欢”这二个字时,那个侧身天地的潇洒浪子,便从这个世上消失无踪 我轻蹙秀眉,端起茶碗细细观察,只见白色的杯中盛着浅绿色的茶水,清澈透亮,嗯,颜色上没有什么不对;轻嗅了一下,鼻中闻到的只有一缕淡淡的茶香,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端起茶碗,轻轻啜饮了一口,“没问题,可以喝了离开京城已经这么久了,我还是无法遗忘那天君祺看我的那个怀疑的眼神,他真的宁愿相信初云也不相信我,连说也不说一声地就去了南粤……说什么海誓山盟,这样绝情,不问缘由地将我定罪了!心中又涌起了熟悉的疼痛感,我赶紧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甩掉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我们是谁对你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你们马上就要去阴曹地府了!”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冷喝,继而一声令下:“动手!”四周的黑衣人闻风而动,立即纷纷抓起手中的软剑! 逐风和逐浪立即跳到我面前,怒目而视,脸上的表情狂怒得像要喷出火来一样,“当啷啷”抽出佩剑,毫不示弱地护住黑衣人可能要向我袭来的方向,而身旁的桃儿也立即站到我身后,拿着手中的剑警惕地提防着我身后的其他黑衣人,三个人就这样把我围在中心! “哈哈哈,怕成这样,有什么能耐就尽管出招吧!”为首的黑衣人狂妄地大笑道,猛然挥起手中的软剑,犹如银蛇狂舞一般,一边挥舞着一边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瞬间和逐风的剑相遇,立即发出“叮当叮当”的刺耳响声,电光火石一般冒出串串火星! 就像接到进攻的信号一般,四周的其他黑衣人也立即挥起软剑向我们袭来,逐浪和桃儿也毫不示弱地架剑接招,瞬间,刺耳的打斗声在大堂内响成一片—— 我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该怎样破除他们的围攻呢?软剑宜在五步之内的距离与对手远战,那其弱点必定就是会难以应付近距离的搏斗,而我的匕首反而成了最佳的进攻武器——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处在他们剑锋的包围之下,已经丧失了近距离的机会!那么唯有——”我脑中闪过一道强光,顿时一般自信猛然从心中升起,嘴角轻扬,瞬间已有成竹在胸! ——我深吸一口气,猛然脚尖一点地,“嚯”的一声腾空而起,瞬间已跃起一丈多高,立即脱离了黑衣人的包围圈!所有的黑衣人顿时大吃一惊!不由得仰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嘴里也纷纷嚷道:“哎——,跑了?”“居然跑了?!”“跑了?”说时迟,那时快,我猛地掏出怀中的五加散从空中纷纷扬扬地抛洒下来!我一边洒,一边靠近黑衣人所在方位,顿时五加散像烟、像雾、像尘一般向下飘落,正好让这股烟尘不偏不倚地飘入了这些黑衣人口中!(五加散是我出门前配置的毒药,嗅到者一个时辰内内功全失,食入者如果驱动内功一百招之内必亡) 逐风逐浪见状,立即掩住口鼻,桃儿却因实战经验不足,仍旧呆呆地注视着我,猛然间,只见一个黑衣人高高举起手中的软剑以“力劈华山”之势猛然向桃儿袭来! “桃儿小心——!”我顿时大吃一惊,猛地向下俯冲,快如闪电一般,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向那黑衣人刺去——那位黑衣人怎么也想不到我在空中播洒软药之时居然还能看到他的举动,更没有想到我会不惧包围圈刀丛的威胁,竟然会从天而降,刹那间,只听锐利的匕首“噗”的一声,直直刺入黑衣人的左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位黑衣人高高举起手中的软剑向桃儿劈去的一瞬间,我以风驰电掣之势猛然向下,紧紧握住匕首直直向那人刺去,“噗”的一声,匕首已深深插入黑衣人的左肋下,只见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不可思议和不甘,在他倾斜倒地之际,手中的软剑却仍借惯性,剑身一弯,犹如一道诡异的灵蛇,仍然斜斜地向桃儿刺去,刹那间,桃儿的左臂已被划入一道长长的伤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黑衣人的包围圈顿时四散,中了五加散的惊慌和我向下俯冲带来的诧异让他们围攻的步伐开始紊乱 “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肚子饿了?”女子没有丝毫诧异,一直走到火炉旁边,一边说着,一边处理炉子上已熟的食物 “姑娘的衣服是我给换的,你大可不必担心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缓缓开口:“想要害我何必大费周章,在我昏迷的时候,只要一点点功夫,我早就不会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你现在可是整个格根塔拉女子的公敌,除掉你,我可是她们心中的英雄咯!”女子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你感觉不出她的话是真是假,一种淡淡的压抑感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她怎么样了?”浑厚的男音刻意压低的询问声响起 “练武之人的本能啊,姑娘应该习惯了才对!”他状似无意地讲出我会武功的事实 “娜其乐?”我皱眉,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第一次见你发自内心的笑,果真很迷人!”他轻笑着,眼睛微眯,全神贯注地望着我我努力搜寻着记忆中熟悉的面孔,猛然想起,这双似曾相识的黑眸——是酒楼那双鹰眸!不一样的面孔,却有一样的双眸,仅仅是巧合吗? “也许你也是对我有印象的!”他肯定的说道 “你要干什么?”我本能地后退,却丝毫无法移动 “你,你确定他们都安好?”为了避免此时的尴尬,我没话找话 “这也算专长?真不知道你脑袋中都藏了什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留“现在我们也算有过‘肌肤之亲’了,你总该让我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吧!”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带着浓浓的试探,我望向他! “很高兴你能这么说,这也就充分说明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是很正面的了,不能说是英俊潇洒起码也是风流倜傥!” “自恋的人我见的很多,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超过你的!”我挑起秀眉附和道(说真的,喝药一定要大口大口喝,要不苦死!只是这药不知道加了什么料,还是小点口比较安全!) 她见我开始喝药,也没多说,转身向门口走去,而在身后的我,一脸坏笑—— 在她踏出门口的一瞬间,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房中的唯一一盆嫁接盆栽——格桑花随即我嘴角轻轻一扯,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所以对于我们这些遭人追杀的伤员而言,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我没事,只是想起了陈年往事,我们再走走吧,草原的风光真的可以让人消去烦恼,让人平静下来;这里处处透着悠闲和恬静,处处充满诗情画意,真是无忧无虑的生活!”我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仰起头,张开双臂,感受着草原清风给我带来的平静 “免礼吧,你不知道我们格根塔拉虽然好客,但是很多地方‘外人’还是不能涉足的吗?”乌尤微微抬高下巴,语气刻薄地说道,刻意在“外人”两个字上加重了声调 “奴婢知错,下次不敢了!”宝音的头埋得更低,战战兢兢地说道,虽然声音有些战栗,但又不像是害怕、恐惧或者卑微和发出的声音,反而更像内力催动故意发出的 “住手!”强劲的掌风从我肩膀险险地擦过,浑厚的男音响起,眨眼之间,乌尤的秀拳已被一只斗大的古铜色、长满了厚茧的大手紧紧握在半空,根根青筋爆起的手背似乎正昭示着主人蕴藏的隐隐怒气 “奴婢参见少主!”宝音毕恭毕敬地弯腰施礼道 待我看清来人,如此华丽丽地登场,不是拓跋逸飞是谁!他的鼻翼微微动了一下,嗅了嗅,动作快得一闪即逝,一抹了然的冷嘲顿时已经跃然脸上;顿时,一双乌黑的鹰眸中已映满了深深的厌恶——“乌尤,你太胡闹了,嫣然是我的贵客,你真是太无礼了!”拓跋逸飞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不悦我定了定神,努力让双眸聚焦,却全然看不出这张平凡苍老的面孔上有丝毫破绽 阿旺嫂的离开之后,乌尤一行人也随之离开,乌尤走走前那愤恨隐忍的表情,让我心中一颤,周围几个远远观望的人也随着人流渐渐散去 “嗯,他丈夫是格根塔拉的‘呼和巴日’,是草原人民心中的英雄,只不过三年前忽然离奇失踪,就连阿旺嫂本人也不得而知 “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是——你像是神一般掌控着世界,让所有人匍匐在你的脚下?”我轻轻眨眼,心中所想,已然脱口而出 “就像你看到的一样,文静、胆小怕事!”不假思索地一张口,他立即轻笑着给娜仁托雅和我一起下了评价我轻蹙起秀眉,疑惑地望着拓跋逸飞,衡量着他话中的可信度,却见他眸中一派平静,闪着温和的光芒,并未有一丝波澜 宝音放下手中刚刚端过来的酥油茶,点了点头,“好的,我去看看,那小姐您就呆在这等我吧,我回来之前不要出去乱逛哦!”说着,特意加重了口中的语气,眸中也闪着认真的神色 “我——我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她一边说着,身体一边轻颤,“娜仁托雅,你不用怕这个妖女,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乡亲们都是你的后盾!”青年男子眸中一闪,一丝冷冷的笑意立即浮上脸庞,愤愤地瞪着我 “乌尤,乌尤死的好惨,我怕——我怕我如果说出实情,也会像她那样!”娜仁托雅一边说着,开始抽噎如果格根塔拉真的有人会幻术,我们走进这里,也许是死路一条 “冷寒、逐浪——”冷青和我异口同声地叫道,我来不及作任何思考,立即一个俯冲,向着逐浪下坠的方位追去!冷青拽着冷寒,踉跄落地,身后的不远处,正传来了越来越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多……多谢小姐!”冷寒虚弱地说道,勉勉强强地支撑起身体,“冷寒别动,我们马上转移,此地不宜久留!”我给了冷寒一个安慰的眼神,赶紧四处寻找藏身之处,而此时,喊杀声已经霍然来到了树林外! 蓦地,一个破败不堪、已经完全被藤蔓覆盖住的寺庙闯入了我的视野!它已经完全被藤蔓覆盖,庙门处又十分矮小,完全看不出它的空间有多大 我对冷青一使眼色,瞟了寺庙的方向一眼,冷青立即会意,于是和逐浪一起扶起冷寒,跟着我向寺庙走去 近身到这个被绿色完全覆盖住了的寺庙,我也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四周一股股强烈的玄妙之气,仿佛一股气浪冲空而起,将周围的一切紧紧地吸引过来!我回头给身后的冷青、冷寒和逐浪一个坚定的眼神,“走,我们进去!” 令我大为诧异的是,庙内竟然空无一物!就连供奉的佛像都没有一尊!我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通常这种情况下,不是中了幻术,就是误入了机关! 我将左手食指放入口中,狠狠地咬了下去,一杆鲜血顺着我的食指涌了出来,食指连心的痛,让我判断出我们是误入了机关而非幻术“木——”庙的门柱乃是木造,火为缺位,庙门外有松软的泥土,“金”我有些疑惑——庙内外似乎没有金属物“怎么会有如此精密的设计?竟然可以让所有的铜盏顺次相燃?” 我继续移动视线,四壁都是黄澄澄的铜质的墙壁,墙上刻有造型各异、奇形怪状的符号 “属下没事,多谢小姐关心!”冷青诚恳地答道,随即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了,冷寒和逐浪呢?”我蹙眉问道 “小姐,属下在这里!”冷寒虚弱的声音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响起,逐浪在他身边 “哎哟……把老子都转晕了!这是哪里?” “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地方,我们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妖女呢?” 陆陆续续地,密室里充满了疑问的声音,这间密室传音的效果极好,一个微小的声音都可以引起回音,顿时,疑问声加上回音,整个密室变得嘈杂起来!这一群彪形大汉已经醒过来了——墙角的那个绿色身影此时正缓缓起身,我正色一看,不是娜仁托雅是谁? “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娜仁托雅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惊恐,脸上满满地盛着惊慌失措的神态,茫然地起身他的呼声,犹如放了煤油的导火索,立即引发了这群彪形大汉的滔天怒气—— “妖女!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妖女,你又有了什么歹毒的企图?” “你是不是想将我们集体困死在这个房间里?或者你又要耍些什么阴谋诡计?” “是不是你想又像害乌尤那样害死我们?”声声怒喝响起,整个人群立即群情激奋,怒喝和凌厉的质问声在密室里回荡,和阵阵回音混搅在一起,阵阵轰鸣犹如惊雷,震耳欲聋! “是你们自己追赶着我们进来的,现在居然倒打一靶诬陷我们?”冷青阴沉的冷眸扫视了一圈,盯住为首的坎酷,脸上的表情不亚于腊月的寒冰 “小心!”刚刚带头的老者,仍然呆愣在原地,一脸茫然的不知所措我自地上踉跄地爬起来,伸手点了左肩的肩井穴,“小姐!您没事吧!?”冷青已经一把推开了吓呆了的坎酷,飞身来到我面前问道,脸上满是关切 “老人家不必多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刚才能救你,也是说明我们有缘,我不管大家对我有怎样的想法,但是清者自清,我相信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顿了顿,目光灼灼直直盯住坎酷,眸中掠过一丝诚恳,缓缓说道,“以目前如此危险的情况来看,我希望大家能一起齐心协力想办法出去,而不是再继续做无谓的争斗者均曰近正,死人成为阜 “第一排第十二个,第三排第七个,第十六排……”当冷青把最后一颗药丸摄入孔中这时,软壁缓缓上升,露出两条暗道,一条仍然有着微弱的烛光,而另一条确实是漆黑无比她那清丽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面无表情,直直地盯着漆黑的那条路,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虽然现在是晚上,看不见溪水,但是水流的方向是固定的,白天水位正好在寺庙的西南方向,而此时的水位是东北方我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为首那个出类拔萃的男子不正是拓跋逸飞? 他嘴里噙着笑,一见面,立即将一道专属于我的眼光投向我,眸中满是信任和鼓励,使我心中的阴郁瞬间就跑光了,感觉紧绷着的心立即放了下来,心情也轻松了很多!“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莫非我已经习惯于依赖他人了吗?”摇摇头,我迅速地甩掉了脑中这奇异的想法! 身旁一身素白的娜其乐默默站立着,脸色凝重;一袭飘逸洒脱的长袍,斜开襟的领子上线条简洁,长长的洁白颈项裹在淡蓝色的碎花滚边里,使她看起来更显得优雅干练;此刻她脸上略略显出疲倦的神态,但是一双星眸在火把的照耀下依然闪闪发亮;胸前尽是斑斑血迹,不知道是因何染上的?即便如此,她整个人还是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护着我意图已然十分明显,令我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暖意 “是啊,陈姑娘这么好的人,舍身救我们,一定不会是她!”一个恍然大悟般的声音立即应景地附和道 坎酷脸上掠过一丝犹豫,沉默之下,还是缓缓地走到我面前,双臂交叉,深深地鞠了一躬,郑重地说道:“坎酷对不起陈姑娘,对不起全体族人,在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下,就贸然行动,给陈姑娘带来如此大的麻烦,还差点使大家被困在暗道中,真的很抱歉!”坎酷说着,将头垂下,沉默不语我也不禁深深同情起坎酷来——心爱的人死了,自己却连找到凶手的能力都没有,心里必然痛苦万分!乌尤有一个如此爱她之人,也算不枉此生了 “连楚?”我诧异,“格根塔拉是隆成和连楚之间的桥梁,多年来,连楚了隆成都是兄弟之邦,团结友爱,但自从三十年前,连楚被外戚纂权之后,连楚开始频频对外发动战争,扩张领导,致使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连楚国民四处逃窜,也无法避免被杀被掠的命运跟冷青、冷寒、逐浪在一起,而且行动也处处受限的还有五个人,他们自称是连楚人,能在格根塔拉安居 “我该不该把这个当做惊喜呢?”我挑眉一笑,“毕竟拓跋族长可是‘草原雄鹰’,格根塔拉少女心中的英雄啊! “嫣然严重了,佳人肯赏脸,才是拓跋所期望的!” “既然主人相邀,我又何必矫情……”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扎成一束,一袭红色和紫色相间的鲜艳长裙轻轻曳地,细细的腰肢,宽大的裙摆,使整个人显得更加袅娜;紧窄的袖子衬得手臂修长纤细,宽宽的立领将雪白的颈项衬得如白天鹅一样动人,为我转了一圈,错叠着的裙摆顿时撒开,露出了一圈浅浅的蓝色花边,让我也具备了一丝大家闺秀的优雅之气—— “我好了!”我一步跨出帐蓬,宽宽的裙摆在清闲的晨风中轻轻摆动,对上拓跋逸飞那满是惊喜的眸子,莞尔一笑道:“我们走吧!” “好!”爽朗的一串长笑自口中溢出,他将拇指和食指放入口中,顿时,一道奇异的哨声立即嘹亮地传出——这不就是当时在“萍聚楼”我听到的那个声音吗?盯着他那充满了喜悦的俊朗面庞,我不禁也勾起了一抹浅笑 “上马吧!”我意气风发地望着他,满意地在他眼中看到了预料中的诧异和赞赏,朗声说道 “好,哈哈哈!”他一扫脸上的诧异,眸中盛满浓浓的赞赏,爽朗地大笑出声,“嫣儿外柔而内刚,果然是女中豪杰!”说罢拉过“黑风”的缰绳,纵身一跃,翻身上马,英姿飒爽地冲我笑了笑 微微回过神来,他看着我脸上的淡淡红晕,眉目间盛满欣喜,温柔地目光不断在我眸中流连,这目光中,蕴藏着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讯号——砰然心动!我缓缓别过头,巧妙地避开他那不小心就能让人沉溺其中的目光,将视线调向远处——“看,太阳!”纤纤玉指勾勒出完美的弧度,此时的冉冉旭日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好像少女含羞的脸,闪着桔红色的光芒;刹那间天空云开雾散,照耀得到处晶莹的露珠都熠熠发光,整个草原立即变成了一块镶满了水钻的碧毯,在这初绽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美啊!”我不禁喟然一叹,差点就要沉醉在这美好的景象中了!一串清朗的笑声自他口中逸出,满意地看着我神色中的沉醉,他眸中满是宠溺,“与美人共赏江山,真人生一大幸事也!” 我不禁莞尔,对上他那粲然的眸,轻轻扬起嘴角,心中却不由得一声哀嚎……看来以后要逐渐习惯他这样的说话方式了!一挑眉,我假装若无其事地抿了抿樱辰,看向他:“我们回去吧!感觉有点累了!” “好!”他眸间满是关切,“昨天累着你了,而且还受了伤,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给你解解闷 箫声渐渐转急,犹如清澈的溪流恍然间来到了湍急的江中,跌宕起伏之间,宽广的音域、起伏的旋律将我带入了一个茫茫然的雄浑境界中”一声嘹亮的鸟鸣自头顶传来,“鹰!”我抬手一指,讶然道仿佛像确认此刻是不是梦境一般,我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终于碰触到了他温暖的肌肤,证明这不是在虚幻的梦中……只见他那清澈的眸中此刻写满了不安和心疼,神情间盛满了伤痛,深情的恍如深海般的目光定定地凝视着我,伤痛,悔恨,自责和满腔的浓烈的思念都已经满满地糅合在了这一个眼神中!斜飞的剑眉此刻轻轻地拧起,眼中满是血丝,俊逸的脸庞也消瘦了下去,下巴上冒出的青青胡茬让他看起来沧桑而憔悴……整个人显得这么苍白憔悴,这哪里像是在初云那里安逸享乐该有的样子? 我的泪瞬间盈向眼睫,视线渐渐模糊了,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我的心曾经那么期待,此刻却化作满满的心疼!一行清泪终于承受不住,缓缓地溢出了眼眶,滑过我的脸颊,潸然而下! “丫头!”他心疼地轻轻唤道,长臂一伸,猛然将我搂进了怀里! 我一愣,猛地推开他 五哥身体一震,猛然转过身,不由惊得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我——“晨儿,你在这?”布满血丝的眸中闪过诧异和惊喜,脸上是满满难以置信的表情,但下一秒,立即化为阳光般灿烂的喜悦:“晨儿!可找到你了,我们担心死了!” “五哥——!”我哽咽着一下扑向那个温暖的怀抱,搂住五哥的脖子,我心中满满的委屈和不安终于此刻寻找到了一个倾泄的港口—— 君祺和拓跋逸飞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缓缓走了过来,定定地看着我 君祺勃然变色,蓦地瞪大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惊骇,愣愣地盯着我,眸中闪过浓浓的担忧—— “确实是我随身携带的信物——‘麒麟玉’!”我勾起一抹冷笑,“但是如何能到了冰心的手中,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不要紧,答案马上就会自动浮出水面——”我可以加重了语气,顿了顿,“拓跋,劳烦派人打一盆洗米的水!”我自信地笑道 一道暖如春风般的目光射来,有欣喜、有释怀,更有浓浓的鼓励,令我感到莫名的温暖,转头一看,却是君祺!而一直默默站立在旁、满脸紧张的五哥此时才终于呼出了一口气,欣喜地冲我笑了:“我就知道一定会没事!我们晨儿还是这么冰雪聪明!”我也不由得轻轻地笑了,给了五哥一个安慰的眼神,眸光流转之际,却已巧妙地躲开了那一道深情的目光…… 拓跋逸飞猛地甩掉了娜仁托雅的手,沉声怒喝道:“来人!将娜仁托雅给我抓起来!”阴沉的脸色蕴含着丝丝奔涌着的怒意 “太好了,凶手抓到了其他人就不用再验了吧!”下面的人开始小声说着 我轻蹙秀眉,将探询的目光悄然望向阿旺嫂,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着,胸中的激流千回百转,真想握住她那单薄的双肩,不顾一切地问出敲击了我心扉千百次的疑问:“娘——是你么?”极力地抑制住心头汹涌的冲动,我的心在刹那间锐痛不已,令我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连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 “晨儿,你怎么了?”五哥关切的声音在耳际响起,一抬头,我对上了五哥担忧的眸,“是不是累了?”此话一出,蓦地,两道盛满关切的目光已不约而同地传来,“晨儿?——”“嫣儿?——”两声关切的问候也同时传来,我摇了摇头,不看向任何一人,目光却仿佛被巨大的磁铁吸引了似地,着了魔地定定看向阿旺嫂—— 三道疑惑的目光齐刷刷地循着我的视线望去,一齐交汇在阿旺嫂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五哥的瞳孔突然之间猛然惊异地放大——此刻,她那苍老的面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澄澈的眸微微低垂,掩住了那其中明亮的神采,微微佝偻着背,缓缓走了过来但长此以往,必定会让蛇毒反噬 “启禀少主,”一名中年男子出来,毕恭毕敬地对拓跋逸飞行了个礼,说道:“那天我们集体误闯到树林中先人所设的暗道里,在一面墙上发现了一道题为‘千年诅咒’的诗,但是我们都猜不出那首诗是什么意思……” “诗是怎么说的?” 拓跋逸飞一语之中要害,打断了他的话 “唉,又开始了……”我心里不由自主地一声哀叹,秀眉轻蹙,头疼地看着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 “不要,不要——”宝音紧紧握着手中的毛毯,自梦魇中发出尖利地尖叫,顿时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成功地将我们的视线转移到她身上我的心不禁再次悸动,多久了,这种心心相惜的感觉,已不知离开我多久了,多少个数不清的夜晚,我努力尝试着找回这种感觉,却在屡屡失败中,继续隐忍着心痛 从最开始的平静安慰,我就知道你早已看出了端倪,你的睿智和温柔仍然是我的杀手锏啊! “晨儿,既然一切都已经明朗化了,我们回聊城吧!”温文如玉的天籁之音响起,君祺的眸中尽是浓浓的期待,脸上也盈满了柔情,眉宇间更是透着点点令人怦然心动的星辉! “不,我不要再被你的温柔所欺骗,不要再被你的温柔所打动,不要再被你的温柔所征服!”我心中呐喊着,一丝狡黠不动声色地划过心头“有一些事情,只怪我当初没有机会给你解释清楚,才会让你对我心痛如斯,”君祺继续恳切地诉说着,专注得似乎忘记了眼前的一切,忘记了自己,深邃的眸中只有我的身影,“相信我,”君祺执着的声音恍似天籁,将我心中那潭曾经冷过的温泉再一次唤醒,丝丝暖意渐渐在心底复苏——“再给我一个机会、再给我们一个机会,你会明白我的心!” 声声倾诉犹如春潮阵阵,将覆盖在我心底的寒冰消融殆尽,化作阵阵温暖的春水在心中蓦然泛滥,须臾之间已将我心中那道封闭的堤坝冲垮,温暖了我的心!对上他那如痴如狂的眸,看着他眼中的伤痛,我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不顾一切地大喊出声:“其实在我心里的一直都是你!爱也罢,恨也罢,都是你!”但我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眼前恍然掠过曾经的一幕幕:萍水相逢、情愫暗生,再到黯然分离,拒婚风波、月夜误伤,继而是太后寿宴上的正面重逢,然后是正视感情,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而遇到初云之后,是我的理智被表象蒙住了,还是他另有苦衷?我的心中顿时乱成了一团麻—— “祺,晨儿,你们在这啊!——”一道男声伴着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也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就劳驾拓跋大哥了!”我嫣然一笑,“那就一会见了 “好,这份豪情是大丈夫所为,逸飞佩服!那么,就此别过了,一路顺风!” 拓跋逸飞亦是坦然,脸上浮上一抹真诚的笑容,继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打马率领人马回去了;我们也踏上了回聊城的路途…… “晨儿,做好心理准备,也许,是大哥他们来了”…… 百变闺秀 运筹帷幄 第十三章 四王齐聚 远远地已经望见聊城的城门了,坚固的城墙和重兵把守的城门、站在城墙上始终处于警戒状态的士兵无一不表明,这是一座关系着边疆安宁的军事重镇 我微微侧身,扭转头,站在只有君祺看得到的角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你这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还什么太子来了,根本就是来了三匹狼!加上你四匹!” 君祺宠溺地笑了笑,似乎传达给我一个信息:“放心,一切有我!” 我无奈地叹口气,转过身,刚刚已略显坦然的几人,脸上的阴郁再现 太子紧紧盯着我,脸上面无表情,眸中的颜色更加阴冷,半晌,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紧皱着眉头,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传来:“既然君祺都开口了,本宫当然也不能让佳人受累了!” 斜刺里一道突然射来了一道利刃似的寒光闪闪地眼神,似乎恨不得将我盯出一个窟窿——悠闲地一抬眸,我对上了大哥那道森然的目光,只见他正阴沉着脸,一脸愠怒,正狠狠地盯着我!而一直站在身旁用关切的目光看着我的五哥,此时脸上的担忧之色也更加浓郁—— 我巧笑嫣然,给了五哥一个安慰的笑容,不理会大哥那杀人般的目光,从容转身,飘然走出了议事厅 逸王了然地笑了笑,投给我一记赞赏的眼神,轻轻的叹了口气:“今天本王算是清楚的明白了,胡六小姐并非只是花瓶!”说着,他戏谑一笑,继续开口:“据探子回报,三十年前没落的拓跋氏遗留下一笔巨额宝藏,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曾有人预言,得到宝藏者得天下,如今,我隆成虽然兵强马壮,百姓安居乐业,但内部的国库空虚,军饷缺乏外人并不知晓 “真是不知道,何时逸王和胡六小姐关系如此亲密,本宫对六小姐要再次刮目相看啊!”远处那抹愤怒的身影,终于忍受不了被忽视的待遇,来到我们面前 “六小姐似乎很不欢迎本宫?是不是打扰了你和二弟的沟通感情?貌似在本宫的印象中,六小姐是未来的祺王妃,而不是逸王妃吧?”太子讽刺的语气,毫不客气地说道 太子挑眉,一抹杀意闪过,随即很快掩饰,转而把目光对准我,“跟六小姐和私交的人,真是多啊!”轻描淡写的话语,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鸡皮疙瘩掉落满地 “既然大哥来了,臣弟也问候过了,就先告知了!”说着,逸王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一个简单的抱拳,优雅的转身,淡出了我们的视线,留下更加尴尬的我和不怀好意的太子 “殿下误会了,只是臣女位低言轻,而且比较愚钝,实在想象不出殿下的初衷!”我一副恭谨讨好的样子,心里恨不得托他出去打一顿! “你位低言轻,而且比较愚钝?这是本宫成长这么多年以来最大的笑话!”太子讥讽的话语声响起,反而让我绷紧的神经有些放松他既然有闲情雅致和我唇枪舌战,说明此时他的心情起码不糟糕! “皇兄,原来你在这里!”天籁之音在花园响起,迎面而来的俊美男子,不是君祺还有谁? “皇兄,臣弟好找啊!原来是跟晨儿聊天“王爷今天心情很好?”我挑眉,轻轻勾起唇瓣 三天了,整整三天我没有踏出房门,一方面为了理清我凌乱的思绪,另一方面要冲破我的气海穴和迎香穴,从上次被君祺误伤到太后寿宴的命在旦夕,再到今天为止,反反复复,不知吃了多少药,练了多久的功,这一刻,我终于摆脱了内伤的阴影,而且较之前更有精进的趋势 首先是我们离开京城的时候,明明有各方势力都在追杀我们,但是我们遇到的交手,却是寥寥无几,宇叔帮我调查的结果显示,除了寒王以外,还有一批神秘的能力,在帮我,只要有“拈花阁”成员出现在我们的路线上就会被杀掉;至今为止,追杀我的“拈花阁”成员已经到了第三级 “用我的身体诠释轻功的意义,真是美妙啊!”我得意地轻叹,甩给五哥一个妩媚的笑容,转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身后的五哥,喃喃自语:“晨晨,我还有重要的事要说”…… “祺哥哥,你带我出去走走嘛……”刚刚走到花园门口,一道娇嗔的撒娇声就钻入了我的耳膜,粘腻得让我身上禁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嗯?一股不妙的预感立即袭上我的心头:这声音,难道是她?无法遏制的怒意立即像涨潮的海水般在我心底涌起,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 果然不出所料——一袭艳丽的紫色长裙紧紧裹住丰腴妖娆的身躯,迫不及待地向前一扑,初云以一个八爪章鱼式紧紧巴住君祺,脸上满是媚笑,一边送去热辣辣的秋波,一边娇滴滴地撅嘴埋怨道:“人家特地从大老远赶过来看你,来这都两天了,你都不肯陪我出去逛逛,我都要憋死了……” 君祺剑眉紧皱,盯着怀中的初云,一脸的不耐,仙人般完美的脸微微抽搐,寒着脸一把将怀中的初云推开,厌恶地说道:“我很忙,没时间陪你!” “祺哥哥,不要嘛……”初云还是不死心,对君祺难看的脸色毫不在意,立即又作势要扑过去—— 不看则已,一见此情此景,我的怒火被瞬间点燃,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往脑子里涌,我提起气一个优雅的七斗翻准确无误地飘然落到二人中间,右手手指随着我落地的动作,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二厘金针刺入初云的青灵穴 我满意地勾起一抹轻笑,冷冷的瞥她一眼,双手毫不客气地攀上君祺的脖颈,像猫一样慵懒地蜷曲,整个人都巴在他身上,用力吸着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初云脸上像是见了鬼一般惊愕,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未婚夫在哪里,我当然就会在哪里,这句话是我需要问公主的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轻蔑地望了她一眼,一语直指要害,眸中厌恶之色,毫无遮掩的传递给她 看着她那抹可恶的身影消失在了月亮门洞之外,一抹冷笑缓缓浮上我的脸颊,轻松地呼出了一口气,我猛地一转身,热烈地扑向君祺的怀抱——“君祺!我好想你——”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立即吓了君祺和五哥一跳,五哥目瞪口呆地望着我,而君祺更是在我一连串的轰击下,越发迟钝,任由我搂住他的脖子,脸上的表情顷刻之间千变万化,但最终都归为可以融化人的宠溺和爱怜五哥见状,脸上浮上了一抹欣慰的笑,摇摇头轻叹了一声,识趣地走出了花园 “你看到我对她出手了?”我诧异着,我本是十分满意刚刚的出手,连初云本人都没有察觉,没想到被君祺发现了!“ “不仅看到,而且知道你手下留情,如果力度再入半厘,我们三天都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君祺轻轻呼出的笑意,让我心情大好感觉到我的目光,君祺向我转过头来,俊脸上微微抽搐,勉强地冲我挤出了一个笑容,我好笑地看着他那奇怪的表情,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缓缓回头,我对上了拓跋那含着满满笑意的眸,微微颔首道,“别后重逢,拓跋大哥也更见风趣了!” 在君祺身旁入座,我对上拓跋那张略略含着一丝惊异的脸,看着他已然拧起的剑眉,我星眸流转,嫣然一笑;拓跋逸飞的神情渐渐缓和,脸上浮上了一丝坦然的笑意,眸中颜色渐渐转暗,倏然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决心! “祺哥哥……”一道微微颤抖的女音自门口传来,娇嗔的特色未变——我秀眉微蹙,一抹冷冷的笑意浮上了唇角:好戏就要上场了!转头向发声的来人望去,只见向来脸上只有高傲、神色间只有趾高气昂的那张脸此刻正如我所料,已经在我今天轻轻地一刺下产生了令我满意的变化;嘴唇是可怕的酱紫,隐隐透着苍白,虽然在浓妆的掩饰下,整张脸看上去还是像一个变了质的番茄!一袭紫色艳丽裙装紧紧裹着的脖子上、裸露了近一半的酥胸上,同样蔓延着令人震惊的大片淡紫色斑块:这样一副可怕的尊容居然还要来参加宴会,看来她是恨不得时时刻刻监视着我和君祺!我不由得泛起了淡淡的冷嘲,而两旁的众人,除了一脸了然的君祺之外,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初云脚步微微踉跄,喘息着,在婢女的搀扶下,来到大厅正中定定站立,盯着我,看到我比平时更为美丽动人的装扮,脸上立即闪过愤恨和嫉妒的怒火,一张本就骇人的脸顷刻间像个怪物似地,可怕而滑稽的神色令我也不由得叹为观止——“祺哥哥,你看人家的脸,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这样,一定是被某些心肠狠毒的女人害的!”说完,她将视线转向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经过她这么一闹,氛围也不禁尴尬起来大哥目光沉沉,满脸不悦大哥快速从主席台走过来,双手接过托盘,侧转身面对拓跋逸飞,缓缓开口:“族长的好意我一定转达给皇上,希望格根塔拉是隆成永远的朋友!”说完,大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转身回到主位,将“千年炎陨石”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转身之际,大哥略带询问地像太子的方向扫了一眼,速度之快,在场的人很难有人会注意到看着君祺那么紧张的表情,我不禁莞尔,看着谪仙人一般的君祺为我紧张得神经兮兮,心里又涌上了一股暖暖地感动 “怎么了?不敢跳了?”一道尖锐的女音自席上猛然迸出,初云怒喝一声,嘲笑丝丝轻蔑的神色更是从初云眼中流露出来,“虽然剑器舞颇费内力,不过以胡小姐舞技高超,相信这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相信我们立即又能目睹一番能和当初‘凤舞九天‘相媲美的剑术了!”初云轻挑衅语气里有着满满的自信莲步交替走到大厅中央,我举起手中的剑,缓缓闭上眼,“锵——”蓦然一声清越悠远的剑鸣如龙吟,令闻者身形也不禁一震!轻启朱唇,我清朗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乐师请奏乐吧!” “轰隆”一声鼓响,如一道春雷,猛然撼动了每个人的神经——刹那间,壮阔雄浑的鼓点和号角响了起来,我挥动寒光闪闪的“干将”,缓缓举过头顶;慢得像是一寸一寸在挪动似的,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忍不住就要拍案而起的刹那,我蓦地踩在一声撼动心魄的鼓点上,骤然起舞 喊声天地裂,腾踏山岳摧 初云神情一紧,脸上顿时现出惊慌失措和尴尬的神情,但却犹如惊鸿一瞥,眨眼间脸上的尴尬一闪即逝,眸中立即浮上了深深的恨意,冷哼了一声,说道:“哼,不就是拿着一把剑胡乱在那比划比划,不过是雕虫小技……”蓦然感受到几道凛然射来的目光,犹如眼刀似地刺向初云,她终于不自觉地住了口—— “听公主此言,不是身怀绝技是绝不会轻易出口的,” 拓跋逸飞冷冷接过话头,扯起一抹淡淡的笑,眸中却满是鄙夷,“看来今天是有望能目睹公主的舞姿了!水知道公主是否介意让在下一观风采?” 此话一出,初云不由得目瞪口呆——她刚才的话也只不过是在嫉妒之下冲口而出解解心头之气的,现在一超拔拓跋竟然将刚才她的话当真(当然看得出是故意的),要她也上场一舞,不由得心虚地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但随即心中的虚荣心和向来的自负又占了上风,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好,这有何难!” “那就请公主一舞吧!”我语气不善,沉声说道“呼——什么都瞒不过君祺的眼!”我吐吐舌,回望君祺的目光,得意地笑了 猛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射来,我寻着视线抬眸,只见拓跋逸飞两眼直直地望着我,一脸惊艳的表情,目光热情如火,神情痴痴—— “适才是个意外,让拓跋族长见笑了!”大哥浑厚的男中音出口,终于成功将拓跋逸飞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初云公主也是我聊城的客人,性格耿直,坦率可爱;刚才的意外希望没有搅扰到族长的兴致——”大哥这番话软中带硬,不仅明确表明了自己作为东道主的立场,更为初云的失误作了委婉的掩饰,也提前预先化解了拓跋逸飞的怒气(当然拓跋逸飞是不会生气的),对我而言,则是让我从拓跋逸飞那热情得快要令人窒息的注视中解脱了出来轻盈地散开,几名女子围成一个圆圈,将一名貌美如花的美人围在当中,只见这名女子——明眸皓齿,唇红齿白,杨柳细腰,翩若惊鸿的身姿教人看了爱慕之情不禁悠然而生!刹那间,她将手中长长的水袖朝空中一摆,刚才停下来的音乐也在此时骤然再度响起,其他五名女子便一同高高扬起长长的水袖,翩然起舞了 流畅的舞步继续着,欢快的音乐声中,美女们舞得如痴如醉,众人都随之沉浸在了这美好的境界之中—— “呼——”霎那之间,一阵黑黝黝的怪风自庭院中滚了进来,一阵飞沙走石顿时迎面扑来,夹着院中的落叶,刹那间让人睁不开眼!所有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大吃一惊,掩面挡住这来势汹汹的风沙——影影绰绰之间,我不经意地瞥见一个黑影随着风沙飞扑进来,直直飞向首席坐上的大哥——“大哥小心!”我振臂高呼,却见那个黑影长袖一转,桌上的炎陨石已不见了踪影,继而飞快地一转身,扑向几位不明所以、瑟瑟发抖的草原明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抓住了那位气质超然的女子! 百变闺秀 运筹帷幄 第十八章 浑天魔功 “啊——”一道凄厉地女声蓦然尖叫道,眼前的黑风也在这一刻骤然散尽,眼前瞬间又恢复了清晰,众人揉了揉眼睛,不由得同时大吃一惊——只见一名身着玄色劲装、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挟持着那名有着与众不同气质的妙龄女子,浑身上下一片黑,脸上也蒙着一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阴鸷、泛着森寒的幽光,不同于常人的红色鹰眸,左手手臂圈住那个女子的颈部,将炎陨石紧紧握在手中,右手则作出发掌的防御状,正一步步向门口退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大哥猛地一声怒喝,脸上青筋爆出——“来人,拦住他!”一声令下,从门外立即涌来了一群威武的金甲武士,将已经快要推到门边的黑衣人堵了个正着,寒光闪闪的刀枪飞快地围了上来——“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大哥冷冷说道,沉着脸怒喝一声:“给我上!”众位武士向上一闯,还没能近得了那个黑衣人的身,只见他右手一挥,不费一招一式,一阵黑色的狂风已经浪潮一般涌起,排山倒海地向那些武士奔去,瞬间就将众人扫出门外,跌到院子当中,手中的武器也纷纷落地,哎呀的呻吟声和武器叮叮当当的落地顿时响成一片——这一切发生的速度之快,也不过是眨眼之间! 众人不由得大吃一惊,我也不禁骇然——这么奇异的招式我还是生平第一次看到 君祺所中的,是江湖中令所有武林人士闻风丧胆的“绝杀”,这种毒,并不是由某种药配置而成,而西域传入的浑天魔功掌控者的最佳武器,其施功者借助功力,将自身体内的毒素凝练于掌上,至今为止,中掌之人无一生还大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讨论了几个时辰仍然没有任何结果,屋内的所有人皆面色凝重,浓郁的阴霾笼罩在本就狭小的空间,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出房门 拓跋逸飞震了震,垂下的双拳不自然地紧握,盯着我的眼神越来越炽热,半晌,他缓缓开口:“嫣儿,你的冰雪聪明让我赞赏;你傲人的才情让我倾慕;你持之以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那份执着让我着迷;你睥睨天下的那份淡然让我心疼;但是你看透一切的那份自信却让我恐惧!” 拓跋逸飞深情款款地说着,语意中有对某种心照不宣之事的诠释 “不错,就是绝杀!”我坚定地点了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浮起一抹凛然,“君祺在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实实受了一掌,发力十分,受力十分是对等的,如果不采取行动,他很难撑过今晚!” “晨儿,你怎么如此平静?难道——”五哥点出心中疑惑,看到异常冷静的我,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看着我如此自信,紧绷的脸终于有所缓和 “我已经喂他吃下‘破颜’(春药中药性很强的一种),你和我共同运功打开他前胸五穴,促进血液循环,让药效尽快发作!” “什么?晨儿,你——”五哥诧异,脸上泛着浓浓的不赞同 “没有,没有,你活得好好的,你不会死的,我也不准!”我身体剧烈的颤抖,眉宇间的心痛让君祺有些恍惚”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继续为他脱衣服—— 君祺不再坚持,任由我褪下了上前,转眼之间,他那完美的身姿就出现在了我面前——结实的胸膛,平坦的小腹,有力的腹肌,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宽宽的肩膀正好可以容得下我的依靠——我的心刹那间情不自禁地狂跳起来;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君祺光裸着上身,但是这一次不同,因为怀着不一样的目的,我的心情很纠结,慌张无措 ……灵巧的手指缓缓解开衣襟,我的脸烫得像要燃起火来一样,“晨儿——你、你在干什么?”君祺诧异地问,眸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五哥!”我轻呼出声,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的心不禁有些抽搐迷魂散是西域圣药,有勾人心魄之用,吃了一辈子都被施药者控制,终身无法清醒!君祺一直派人监视云妃,发现了初云的诡计,将药换成了跟迷魂散效以及味道极其相似的蚀心草给逐风逐浪吃下,可以保证在二十四个时辰之后清醒,以免以后一直被奸人控制,伤害我 “我们合作,我助你夺得宝藏,你助我取得连楚国王的心头之血,但是你必须保证,你在位之年,不可向隆成发动一兵一卒!” “你觉得我没有能力夺得宝藏?” 拓跋逸飞调离了音段,有些不悦 “是!老夫很迷茫,他竟然可以在远超鹤顶红之毒的侵袭下生还,真的是生命的奇迹!老夫惭愧,妄下诊断,从今往后,老夫退出医界,全心钻研,希望可以为后人留下有用医药建议!”老者动情地说着,满脸愧疚 “老人家不必多礼,请问为何他现在还不醒?”我扫向床上熟睡的君祺,状似毫不知情地问道 我避开他的眼神,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大殿上一派灯火通明,却不见半个人影,静悄悄地四周显出一种怪异和神秘拓跋逸飞并不答话,凌厉的双眸只是定定地盯在娜其乐的脸上,探寻着其中的信息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我们的思绪,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弹起、翻转、飞洒,身上仅剩的五加散在此时也发挥了余热,为我们开出了一条血路 马声啾啾,虽然表面上看,大家都是在尽职尽责的逃命,但实际上各怀心思,后面明显加重的马蹄声,打乱了大家的遐想,思绪转回 “按照常人的思维,我们一定会选择兵力雄厚的聊城避难,当然连楚兵也会想到这一点 我心里暗皱:“这拓跋逸飞果真怒了,这是我见过的第一次,他对娜其乐这么凶,看来,娜其乐并不是拓跋逸飞安排的,她为什么会在那里,桃儿为何又在失踪了这么久之后出现在那里呢” 我的心中也是疑团重重 “从这里到临宇的路程要比聊城短,临宇虽然没有聊城的兵力雄厚,但是毕竟是隆成境内,连楚精兵不会大肆行动,只要我们小心,可以从临宇再转去聊城“此次连楚之行,并没有如期取到楚云殁的心头之血,我和君祺相守的日子切切实实地屈指可数了!”我抬头望了望浩瀚苍渺的星空,异常失落,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也变成了他们之中的一员 “嫣儿不要皱眉,想问什么就问吧,对于你,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必了,虽然我是一名女子,但也十分清楚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的道理,至于拓跋族长这桶金矿,还是让求“财”若渴之人挖掘吧!” “嫣儿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跟我划清界限吗?” 拓跋逸飞阴沉地问道 随着拓跋逸飞来到萍聚楼,只见整个大堂已经修缮一新,简约而大方,古朴中不显奢靡,和上次看来的诡异大相径庭我和拓跋逸飞被安排到最好的客房,“参见少主!”一进门,萍聚楼的掌柜、伙计、账房先生等等几人立即毕恭毕敬地将右手握拳叠于左肩,躬身对拓跋逸飞行礼道 “如果找到这个凶手,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人群中激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可以把你的话当做赞扬吗?”我轻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现在看到的才是我的本性!”说完,我扭过头,快步向临宇大街进军 “真的是水?娜其乐真够精明!”蓦地,一道仇恨的目光笼罩着我,我本能地转身,刚刚匍匐我脚下的老妪,还哪见踪影?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斜眼瞥向巷口出现三次的那抹红色身影,我勾起嗜血的微笑,想引我,却用了如此低劣的把戏,真是没前途! “小姐,小姐,你在这儿啊,快回客栈去吧,拓跋公子和娜其乐都在,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桃儿急匆匆地跑过来,面色凝重 “本来是在散步来着,不过桃儿心急火燎地跑来找我,说娜其乐交代说现在城里的疫情还不稳定,要我们尽量不出门待在客栈里,我就回来啦!”看着拓跋逸飞脸上的表情又瞬间阴沉了几分,我又添上了一句,“拓跋族长以大局为重,我当然要乖乖遵命啦!” “这个娜其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拓跋逸飞沉声说道,神情间隐忍着一股愤恨和深深的厌恶,“她真是把自己当救世主了?”额角的青筋根根突出,“没事的,嫣儿,你还是想上哪就上哪,你的本事不在她之下,又何须在意她的话!” 拓跋逸飞说着,脸上神色不善——看来娜其乐屡次对他权威的挑战把他气得不轻! “好,我明白,”好笑地看着拓跋逸飞脸上的表情,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回转身,“我刚才出去有点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既然这样,那嫣儿就先回房休息一会吧!” 拓跋逸飞恋恋不舍地望着我,点了点头“桃儿的厨艺看来又精进了一步呢!”提鼻子一嗅,没有异味,我不动声色地抽出一根银白色的试毒针,轻轻插入桂花糕中——静静等了好一会,银针上都没有任何异样,我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旁边是几棵树,一泓清泉被着重地圈了出来,而树林上空画着烈日当头,太阳被一根竖线从正中划为两半,树木的影子也正在脚下,而树木的旁边躺着那个毫无声息的黄衣女子 “小姐,你——”她一脸慌张,四处张望了一下,立即掩上本是开着的门窗 “小姐,娜其乐极力煽动那些患者和他们的家属,说要马上揪出下毒的凶手,现在几乎全城的人都已经被她煽动起来了,群情激奋啊!”桃儿端过来一壶茶,不安地说道 “是,小姐!”桃儿应道,眼中满含着担忧之色,“不管您要去干什么,一定要小心啊!” “嗯,”我点点头,对她一使眼色,桃儿立即会意,退出了房间 “初云公主,既然认同了我的计划,就不要质疑我的决定,胡颖晨何等精明,即使不公开,她也会猜到我们想做什么,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反而会让她乱了阵脚那泓被树荫覆盖着的清泉此刻仍旧欢快地唱着歌,清澈见底的泉水仍畅快地流着,但溪流两岸却泛起了两道细碎的白色泡沫,一股迷人的桅子花香自水面涌入我的鼻端——秀眉紧蹙,一股冰寒的怒气蓦地涌上我的心头:娜其乐果真不顾这一城生灵的生死,究竟她和我有何深仇大恨,不惜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白纸上的图画恍惚自我眼前浮现,没错,相约的地点就是这里无疑了,娜其乐先让你尝尝我为你量身定做的九宫新阵! 一抹轻蔑的笑意现在我幽深的眼底,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翌日 一大早,我的思维异常地清醒,今天,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就要揭开谜底了——正好,我也让你们尝尝你们自己种下的恶果!心里潜伏着的兴奋也被唤醒了,蠢蠢欲动的神经叫嚣着要给这些小人以一个狠狠地回击!微微眯起眼,我瞪着雪白的帐顶,脸上滑过一丝淡然的冷笑我莞尔一笑,已将巷尾的那一抹红色身影瞥入眼底,轻轻提了一口气,我轻盈而不动声色地在脚上暗暗施了轻功,闪身进入小巷;一转眼,我已经去向了往水源方向的路 身后的不远处传来了窸窣的轻轻响声,我悄然一笑,呵呵,果然来了!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我故意猛地一回头,一角红色的裙摆在草丛里一闪而过,立即隐没在路旁的树影中 “大家静一静,请听我说!”娜其乐威严地开口,众人立即恭恭敬敬地安静了下来,崇敬地看向她,“今日凶手前来,身上一定会带着毒药,只要我们搜出她们之中谁的身上有毒药,就说明她是下毒的凶手!如果两个人身上都有——”娜其乐顿了顿,“她们就是同党!”一句话铿锵落地,众人立即再次群情激奋,“好,搜身!”“看看谁是凶手!”“对,让她血债血偿!”一个个摩拳擦掌,怒气腾腾—— “好啊!搜吧!”我轻蔑地一笑,朗声说道,清洌的目光直直看向娜其乐又转向初云,娜其乐的脸蓦地寒了一分,初云则是满脸的慌张 “是她!”“原来凶手是她!”人群中怒火顿时向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大家请不要冲动!她是南粤国的国王的掌上明珠——初云公主,如果大家伤害了她,势必会惹怒南粤国王,到时候隆成、南粤两大强国开战,一定会生灵涂炭!”我哄声说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娜其乐 “路夫子,您来了!” “路老,你也能来替我们主持大局,太好了!” 初云完全呆愣,诧异地望向我,我泰然自若地接收着初云“崇拜”的目光 “嫣儿,你——” “小姐,小姐!”桃儿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外面好多人向客栈涌了过来,想要让您给治病呢!”小脸上满是惶恐和疑惑桃儿的脸上除了焦急没有给我丝毫的回答 脉象微弱,额头滚烫,床上头发花白的老翁此刻正呼哧呼哧地喘息着,胸腔中像是拉着一个嘶啦作响的老风箱,苍老的脸上苍白中透着青灰,眼窝深陷,双眼无力地阖着,额上的虚汗滚滚而下 确实比昨天还没喝药之前更为虚弱了!我不禁蹙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这位老人昨天并没有喝过泉水,但在接触过喝水致病的患者之后,却也染上了病;但是喝过我治疗心疾的药汤之后,却并未好转,而且身体的各个器官,尤其是心脏,仍旧继续呈现出衰竭的迹象,再加上呼吸困难的并发症,我知道——要是再不对症下药,恐怕老人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心疾的症状如此明显,而且,也是在接触了喝过泉水的人之后被染上的病,那就说明——现在,泉水中的毒带来的病,已经具有了传染性!一道灵光闪过,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难道,毒素已经变异了,演变成了某种能传染的、能置人于死地的病菌?怪不得之前治疗心疾的药也不奏效,原来是因为毒性已经升级! “姑娘,怎么样了?”老妪悲伤地问道,紧紧握着老翁的手,脸上仅剩下一点点希望的光,定定地望着我,眸中凄凉的神色让人心酸,静静等待我的回答街上的行人顿时惊讶地纷纷站住了,议论声纷纷响起:“哎,怎么男人背女人呢!”“真是少见!”“还是一对天仙一样的壁人呢!”“真是羡煞旁人啊!”随之而来的还有年轻女子们羡慕得几乎疯狂的尖叫声:“那不是那个神医胡姑娘吗?她夫君待她可真好!”“对呀,真是好命啊!” 我笑得灿烂,幸福地闭上了眼睛,舒服地赖在君祺温暖宽厚的背上,我的身体也随着他走路的步伐而晃晃悠悠;幸福得想叹息,我心里思绪翻滚,不由得更紧地搂紧了君祺,一股感动瞬间淹没了我 “我娘在三年前就离开将军府了,现在不知所踪,我怀疑她人在聊城,”看着君祺略显惊讶的脸,我继续缓缓地说道,“从小娘跟我就很疏远,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不会渴求母爱之人,但是现在,我忽然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好想找到她,跟她见面!”我顿住了,没有再说出那个更重要的原因——若找不到娘,我恐怕就要留下一生的遗憾了! 君祺缓缓地抚摸我的头,为我拭去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滑下的清泪,心疼地将我搂进怀里,“别哭,丫头,我已经是你的亲人了;你想去找娘,我就陪着你一起去,” 君祺的天籁之音带着温暖的安慰,温柔地响在我的耳边,“就算找遍聊城,哪怕找到天涯海角,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生平第一次,我哭得稀里哗啦,君祺一直温柔地拍着我的背,任由我倾泻着心中郁积的思念、委屈、不安和恐惧…… 百变闺秀 运筹帷幄 第二十九章 绝美神医 “小姐!”桃儿兴高采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了好多的老百姓要见您!”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无奈地摇了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 “别担心,有我在!”君祺宠溺地刮刮我的鼻,“走吧!” 一下楼来,这阵势真是吓了我一跳——放眼望去,整个萍聚楼里黑压压地都是人!男女老少挤满了整个大堂,就连门外也是挤满了人,一见我下来,刹那间,只见几个乐手敲起了锣鼓,连色彩鲜艳的舞狮也出动了,顿时锣鼓喧天,全场欢声雷动“是呀,这样的女子真是少见,就连大丈夫都未必能有这样的境界!”“巾帼不让须眉!”“真是难得!”赞美的声音纷纷响起,众人的脸上满是崇敬之情;默默站在我身旁的君祺脸上写满了自豪和宠溺,一直微笑地望着我;而拓跋逸飞则是满含赞赏地看着我,神情间若有所思”不愿做过多的解释,我望向他恋恋不舍的鹰眸,沉默不语他的手颤抖着,犹疑着不知该不该放在我肩上 “还好吗?”拓跋逸飞天籁似的嗓音在我耳畔响起,语气中没有任何异样和责备,只有浓浓的关切和爱怜 “没事!”我回过头,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容;特意让拓跋逸飞和我话别,没有给他任何难堪,君祺的体贴让我不禁为之动容!看着眼前这个令我深深眷恋的男子,我心中有的只有安心和温暖“我们走吧!”轻轻开口,我望向君祺的清眸,将手伸给他伸向我的手第一次这样坦荡地面对别人的议论,我发现临宇这座小县城越发可爱起来了 “我明明看见阿旺嫂跑进了这条小巷,怎么会没有了呢!?”我不甘心地摇了摇头,“她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极力压抑着狂乱地心跳,我呢喃着问道,心里总是情不自禁地升起一种奇怪的直觉:阿旺嫂和娘的有关! 感受到我的心慌和无措,君祺眼中的心疼更深,“傻丫头,就算阿旺嫂真的跑进来了,但是她现在肯定已经惊慌至极,成了惊弓之鸟躲了起来,就算我们现在挨家挨户地询问,也未必能找得到她;还是先回去休息,然后我们再好好部署一下!” 君祺的声音温和而沉稳,让我焦躁不安的心情终于有了点安慰;“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我失落地轻声答道,无奈地点了点头五哥轻轻震了一下,眸中照出浓浓的心疼,为我拭去眼角的泪痕,缓缓说道:“别哭,再哭就要变成小花脸了,”五哥脸上掠过一丝心疼和担忧,“最近身体还好吗?看你都瘦了!”话里暗含着深意,心疼地问道;五哥,他是在担心我的身体,他何曾不知道我时日无多!一句轻轻的话一出口,却仿佛千斤重的石块砸在我的心上!一股强烈的辛酸再次涌上心头,一行清泪再次从我的脸上滑落:我在乎的人,永远都是我心中最难以割舍的情结! “回来了?”大哥平静的声音蓦然响起,没有任何情感的起伏” “怪不得不见他们,”我沉吟着,“难道,他们开始行动了?”脑海中浮现出逸王的话,我明白,他们平白无故的失踪,肯定是和宝藏有关! “放心晨儿,” 君祺看着我凝重的脸色说道,“他们想要的那些东西,我都不感兴趣,我在乎的,只有你!” 君祺看穿了我脸上的凝重,一句话,已经给了我满满的温暖!感动地看着他,我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好了,傻丫头,快吃吧!” 君祺好笑地看着我的表情,宠溺地说道 “晨儿!……”奶娘干瘦的手臂轻轻搂住我,颤抖的手抚上我的背,哽咽的声音里透着激动和欣慰,奶娘淡淡的体温让我紧绷着的心弦蓦地放松了下来——找到奶娘,我也就相当找到了娘!那我们母女的相见也为时不远了!想着,我的泪掉得更凶了,不知是伤心的泪水还是激动的泪水,我已经分不清了,只知道紧紧地抱住奶娘 我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砰”的一声,奶娘刚刚提起壶盖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盖子猛地又落回茶壶上,一团热气升起,奶娘缩回了手,吹着食指:“好烫!” “您没事吧?”我微微起身,看向奶娘的手,将她的慌张尽收眼底,一丝了然划过心头火热的吻转为温柔他,缓缓离开了我的唇,神情款款地凝视着我,蓦地凑上我的脸,温柔地为我吻去泪水——暖暖的气息随着君祺的呼吸喷到我的脸上,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着他的唇在我眼角上,脸颊上轻轻地触动 他配合地揽过我,另一只轻轻地抚着我的秀发,有些沙哑却不失美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每日看到阳光就能看到你,轻轻抱着你,嗅着你独特的体香,和你一起享受这份晨日的温暖与和谐,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我紧了紧双臂,一股酸涩涌上心头,老天爷不知还能给我多少日子 “晨儿,你看!” 君祺双眼睁得极大,猛然提高声音 “我曾经去过宝藏所在地,里面的机关的确是按照九宫的排列和五行八卦的方位设计,其精准程度,可以同时毁掉上百个二流高手!”我暗暗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个发现千年诅咒的惊魂夜晚,我们幸好选择了一条出洞的路,如果选择另外一条,现在必定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 眸中掠过一抹心疼,君祺会意地点了点头,“看这幅破解图就可以想象得到其设计者的睿智,以及实施起来的威力!拓跋家族不愧是在江湖上称霸了百年之久的望族,其家族首领真称得上是一个传奇!” “我的君祺也是传奇人物啊,不过能让你发自内心敬佩之人,必是人中龙凤了!”我笑着调侃,继续说道:“说真的,我最佩服他的,不是机关设置的如此精妙,而是他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 君祺的神色有些闪躲,眸光从我的脸上移开,看向花枝、假山,五秒钟之内转换了四个方位,脸颊浮起淡淡红晕,跟依稀留下的爪印连成一片,却别有一番风味儿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皇兄——” “免礼吧,本宫今天是来的第十一趟,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见到亲爱的五弟和弟妹了!”太子状似调侃,漆黑的眸子满是深深的落寞,看着我的眸光变得愈发复杂,仿佛做了巨大的心理挣扎 太子轻轻地点了点头,精眸中满是赞叹,我悄然地停下准备离去的脚步,侧着头,从君祺的左肩露出一个小脑袋,露出招牌笑容,不要告诉我新君是“拓跋逸飞!”状似无意的一句话,惊得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太子没有否认,面色愈发凝重 太子不情愿地点点头 我呆愣了一秒,心中开始打起了小算盘,“难怪拓跋逸飞的言谈举止中,总是隐隐透着浓浓的王者之气,难怪他对连楚皇宫的一切情况那么熟悉,难怪他那么痛恨连楚国王,难怪他培养了如此多的精英暗卫……原来他早就为今日的绝地反戈做着准备!看来我们君祺缠绵的这三天,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对我而言,能做小女人,什么都不想的日子,真好!” “晨儿,晨儿——”修长纤细的玉手在我眼前摇晃,我聚焦了迷蒙的双眼,盯着眼前这个仿佛误入凡间的精灵,灵眸中闪过丝丝笑意这几天特别奇怪,我体内的那种产生钻心的钝痛的毒不再发作,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干呕更何况,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孩子会不会被“绝杀”所累,这也是最大的问题,与其生下来让他受苦,不如不带他来到这个尘世! “小姐,您这几天的气色好了很多哦!记得刚刚从聊城回来的时候,您经常面无血色,吓得桃儿以为见到了女鬼!不过最近啊,不仅脸色红润了,而且身子也丰腴了不少!”桃儿一边说着,一边暧昧地看着我明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俏皮地一眨眼,绝色的脸上洒满自豪,绽放出充满自信的娇美! 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变得深邃,他的脸上自然地浮起片片红晕为发安全起见,太子的穿着和君祺以及暗卫的穿着,并无不同;虽然即使身着普通衣物也难掩太子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但是在这样的荒郊野外,一个普通的店小二又如何一眼辩知? “客官啊,你们来到我们小店,小的就为你们介绍几个好菜,凡是上京都的客人,无不满意!”小二并未察觉到我和君祺的异样,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太子身上,自顾自地说着我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何这么多年的风雨飘摇,他的地位仍然稳如磐石…… “小二,就按照你说的,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菜都呈上来 “啊——”腰间传来的酥麻让我被迫转身,抬眸,对上君祺戏谑的眼神,我本能地眯起双眼,桌下的魔爪,眨眼间已经袭上了他的大腿我看好戏似地望着他,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将刚刚发现的窗外情况,用最隐秘的方式告诉他 君祺尴尬点点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本想继续调侃他,这股浓郁的桂花香却让我心情蓦然烦闷起来,眉头一皱,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桂花茶原本产于西南,但是近几年听说审美观点嫁接到京都一带,极其受欢迎,师父曾经拿过新品桂花做过试验,发现同时饮用桂花茶和进食熟的番茄有利于睡眠,包括像他这种警觉性极高的武林人士,都会一夜好眠,所以师父准备利用这个原理,研制出一种新的迷药,难道—— 斩钉截铁地在君祺腿上写上几个大之字君祺是皇帝最疼爱的孩子,太子则是皇帝最器重的接班人,如果皇上真的病重,最想见的必定是他们;禁宫侍卫是皇上的直属军队,此时却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太子和君祺,最大的可能就是——皇上被软禁,军权旁落! 分析清楚了目前的状况,刚刚还泰然自若的众人,此时立即面色沉重 “放开!”禁卫低沉的声音响起,同时不由自主胆怯地望了一眼坐在中间的黑衣男子 我的嘴角勾起邪魅的笑,他们也不会有机会了!虽然刚刚的闹剧中,每个人都提高万分警觉,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凡我所到之处,早就留下了世上最厉害的迷幻香草,三分钟之内,你们不倒我就退出医坛!!! “十、九、八——”我微微冷笑:果然不出所料,预计时间内,全部倒下!刚刚吵闹的茶棚,登时变得诡异安静,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禁卫已经放无声息 “你也注意他了!能察觉到我下药的,当今世上没有几人;在我下药后可以安然离开,又没有被我们发现的——”我顿了顿,脸上浮起一抹阴沉的凝重,不想继续说下去,“只希望他是友非敌!” “此地不宜久留!皇兄,我们不能按照原有的路线走!”思索间,君祺已经做出了决定 “哎,真拿你没办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君祺快速地揽过我的腰肢,往他怀里一带,“啊——”一声娇呼,我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整个身体已完完全全地跌到他的怀里——一阵火热的触感传来,我只隔着一层纱裤的翘臀清晰地感觉到他那修长健硕的双腿,略略僵硬的腰肢紧贴着摩擦过他的小腹,胸前的柔软也不经意地碰触他完美比例的胸廓,蓦地,那无数个甜蜜的夜晚如梦幻般在我眼前一一浮现,一股心灵的悸动化作滚烫的热流,蓦地自小腹涌了上来,充斥着我的神经,浑身微微一颤,我明媚地感受到自己的灼热 君祺满意地笑了笑,抱着我的双臂更紧了,一阵热气倏地呵入我的耳中,我浑身一僵,怔愣的瞬间,他性感的薄唇已轻轻地含住了我的耳垂,整齐白皙的牙齿来回地磨合着,轻咬着,一排排细碎的吻,落在我的耳廓、耳垂、耳畔、脖颈——我一阵颤栗,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可想而知,俏脸必定染上了红彤彤的云霞最近太子的表现越来越让我奇怪,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看着我的时候,眼中再也没有了那种势在必得的精光,让我安心了许多” 君祺赞同地点点头,朗声说道:“三天前的那个禁宫侍卫领队,应该是云妃的亲信,他们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也没有大肆追上来,就说明云妃并没有完全控制住禁卫军的主要力量 “我去就行了,你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君祺声音温润而低沉,虽然有点霸道,却带给我不可抗拒的温暖,清眸中掠过紧张的神色,仿佛怕我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样 太子的眼中有了怅然之意,刚刚的那抹坚决已经松动,深邃幽暗的眼珠转向君祺,似在询问,似在犹豫 我无奈地点点头,撅着嘴,不满地嘟囔:“你应该是个商人才对,怎么能成为军人呢?真是让人不解!” “你这丫头!”君祺上前一步,一手揽住我的水蛇腰,一手习惯性地刮了我的鼻头,神情间弥漫着想要将我一把拥在怀里的冲动,却又极力隐忍着,无奈地重重叹了一口气:“你呀,真是我的克星!”…… …… 夜色苍茫,星斗阵列,万籁俱寂 君祺赞赏地点点头,温和明朗的笑眼定格在城下刚刚走过的一列士兵,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是无论是这三种中的哪种,对我都是极其不利,毕竟在这样战火危临的夜晚,这样的歌舞升平,只能更加这夜的诡异,京都的诡异! 转过头对着君祺那无声的鼓励,我隆回思绪,毅然坚定地向皇宫飞身而去…… 皇宫的一切仍如往常一样,没有京都的喧嚣,没有好乐迪的诡异,仿佛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情 “吱呀——”慈宁宫的侧门悄然打开,我瞪大美眸,全神贯注地盯着这瞬息的变化,只见一个光着头的小姑娘,手里端着太后最爱的平嘴茶壶,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小尼姑忽然想到重要信息,小巧的眸中熠熠发光” 听着她的回答,我勾起一个完美的笑靥,在她看着我呆愣的瞬间,我灵动的小手袭上了她的后颈,她眼前一黑,已然失去了知觉满意地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本来准备藏住凤符的头套,竟然提前派上用场 “奶奶——”我加快脚步猛地扑过去,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腿间郑重地接过代表女子最高权力的凤符,熟练地将它放入我光溜溜的头套下 “我警告你和云妃,不要对父皇太过分,否则我们的合作终止!”男子的语中透着一丝杀气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胡家将的骁勇善战是出了名的,这么多年的战场经验,不是那么容易被摧毁的,况且,你们现在不是还没找到胡延昭的尸体吗?”寒王满不在乎地泼了逸王一盆冷水 “好好,我们不说这个,话说,父皇也太贪心了,竟然早就将龙盘给了君祺,如果不是母妃偷听到了他和太后的谈话,我们还一直傻乎乎的寻找龙盘呢!”听到了这个消息,君祺的呆愣程度,绝对不亚于我 “放心,拈花阁主的武功深不可测,他的浑天魔功,绝对在前任连楚国王之上,就算他们同时来,都不是拈花阁主的对手!” “拈花阁主、太后寝宫,晨儿——不——”撕心裂肺地怒吼在心底响起,“晨儿,等等我,你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一行字看不清)已入愤怒的火焰,直冲云端,快速地向着慈宁宫的方向转移 当他琥珀色的丹凤眼,与我的如烟美眸相触碰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在轻颤,深邃的眼中,不停地闪烁着点点星光,那星光仿佛在诉说着思念,那星光仿佛在回念旧情,那星光尽是满满的复杂与眷恋 “他是谁?”太子一脸不解然而,在这场盛会上拨得头筹的,却是与世无争的娘 就是在这场舞会上,娘邂逅了当时俊朗的少后将军胡乃兴,也就是爹爹为了保全皇家脸面,婚礼仍然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只是新娘已被悄然替换于是娘选择投湖自尽娘顶着巨大的压力,将自己的遭遇倾泻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绝杀?”君祺低喃着,氤氲的雾气不断在美眸中凝聚娘此刻,是什么心情呢,在这个时刻,应该会看在我这个做女儿的即将出嫁的情面上给我一点祝福吧!略略迟疑,娘含着淡然的笑,走了进来;如烟水眸悄然闪烁,娘充满了慈爱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一寸寸地凝视着,眼神专注而执着,恨不得将我从头到脚都铭记到心里,我一僵,就这呆呆地愣在了娘的目光里—— “我能给你梳头吗?”低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话一出口,立即再次让我微微愣住了——娘的脸上满是心疼,看着我的眼神里蓦地多了几丝自责和怜惜!“很抱歉,晨儿,这些年来为娘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让你受苦了!我每每想起来,常常如坐针毡……现在,在我的女儿就要成亲的前一刻,就让我,为我的小女儿梳头,带着为娘的祝福,开开心心地出嫁,幸福地做一个最美的新娘吧!”仿佛是害怕没有勇气将这些话再说一遍,娘一口气说完,然后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惆怅,满是自责,但又包含了浓浓的期待! 心里犹如翻滚阒一阵阵澎湃的波涛,我几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番话,真的是出自娘的口中吗?心莫名地震颤起来,迷蒙的水雾漫上了我的眼眶:“娘……”本来想痛痛快快地大喊一声,将我心中的所有委屈、思念和眷念一并喊出,一出口,我的声音却颤抖得像风中的叶,只叫了一声,就梗在了喉咙里也许,就算我此生注定短暂,我也豁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精彩;就算生命就要走到尽头,我却能在今天享受到了自小就缺失了的母爱,更能嫁给我心爱的人,这一生,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好了,来,看看,喜不喜欢?”娘笑吟吟地说道,打断了我的沉思,回过神来,我立即被镜中那位貌似天仙的女子深深吸引了——秀发反绾,鬓似乌云;发髻高耸,状若惊鹄展翅,飞髻清晰秀雅、乌黑光亮,更衬托出光洁的前额和娇美的脸颊,端庄而不失妙趣,妩媚而不显妖冶;眸光流转之间,一种娉婷妩媚的风韵便自眼角眉梢蔓延无边,霎时叫人看得心醉!登时叫我看得痴了 “那当然!我这可是按照我们现代最著名的婚纱设计师的作品创意来的呢,然后找我们‘好乐迪’最好的绣工,用最好的面料……”一股不详的预感莫名其妙地笼上心头,我双手快速地滑过长长的裙摆,捋过腰上那条长长的大红色绸缎,继续向前摸索—— “朱亚楠——!”我吓得睛天霹雳似地一声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件“惊世骇俗”的婚服——没有衣袖,不,确切地说是有衣袖,但是已经被她缩得不足一指;没有衣领,前襟连一片像样的布都没有,而是一个倒置的如意形状的一个大开口,就是形状比较圆润的倒“v”形,简直不足以遮盖,穿上肯定会使大片春光外泄! “你、你、你设计的这件东西能叫婚服吗?谁能穿得上?!”我只觉得两眼前金星乱冒,狠狠地瞪着一脸得意的亚楠,出声质问 “怎么不能?”快嘴的亚楠立即抢过话头,“而且呀,还不用盖盖头的哦!” “什么?盖头也免啦?这可不行!”我和娘一起惊呼道 “哈哈,好啦好啦,我是开玩笑的啦,我哪有那个胆啊,要不君祺不得把我劈死啊!”亚楠吐吐舌头,一脸坏笑 “王妃来了,王妃来了!”一阵嘈杂的欢呼声响起,御辇轻轻落下,“请王妃下辇!”喜娘尽职的唱喏声响起,亚楠立即伸过来一只温暖的手,“到啦!来,我扶你下来!” “请胡将军、胡夫人先行落座,王妃随后就到!”喜娘的声音又传入耳轮,接着,又是继续说道:“吉时已到,请王妃移驾大殿!” “亚楠,我好紧张!”咽了一口口水,我使劲握住亚楠的手说道,耳边传来了悠扬欢快的喜乐之声,我缓缓迈步,随着她往前走 “二拜高堂!”还未等我们多想,司仪洪亮的唱喏声又响起,我们再次屈膝跪下,向太上皇深深行了一礼,继而起身面向爹爹和娘亲,不约而同地跪下,叩拜至地,行叩拜高堂之大礼;抬起头,娘的目光中盈盈含泪,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开心地看着我们;微微颔首,爹爹也是一脸的感慨和欣慰轻轻地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熟悉的味道传入口中天籁般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暗哑,磁性的声线里满是浓浓的渴望,低低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落入我的心底:“可以吗?孩子……”感受到他那极力隐忍的欲望,我心里暗笑,毫不犹豫地重新投进他的怀抱,嫣红的唇热烈地吻住他的,直接用行动给他我的答案! 璀璨的星光下,火莲花的幽香馥郁芬芳为我们送上最美的祝福,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片好心的云,为我们遮住了羞人的月光,点点浪漫的荧光飞舞,柔柔的夜风轻轻拂过,今夜,月儿无眠;有情的人儿亦无眠…… 百变闺秀 凰破九天 第八章 贵是不愿伤别离 “洞房花烛夜”后,皇上给了君祺一个月的休息时间,美其名曰是体恤弟弟成亲以来,我们的日子虽然过得很平淡,但是很温馨,真真正正的纯粹的夫妻生活,他也在我的“调教”下慢慢转变为,他不再对每个人都温柔,因为那只是我的专利这招“平沙落雁”宣告了结束今天的练习我饱满的双峰抵着他健硕的胸膛,微微隆起的小腹,不经意间触碰了他的敏感地带,刹那间,他深邃黑眸中火花四射,环住我的手臂也随之不规律地轻颤 望着我精致的秀眉下的如烟水眸,他的呼吸更加紧蹙,我不断传送的阵阵秋波,仿佛电流一般,一缕一缕地过滤他伟岸的身躯 细碎的脱衣声响起,温热的男性躯体贴上了我光滑的脊背,略微干燥的大手,轻柔地抚着我微微鼓起的小腹,浓浓的爱意自指尖灵活的滑动汩汩流出,引得我全身倏然掠过了情难自禁地阵阵酥麻 虽然讨厌这种处处受拘束的生活,但是每每想到浑圆的肚子里面是我和君祺的爱情结晶,这种烦躁和忧虑就会立即消散,整颗心又被浓浓的甜蜜感充盈着我个人而言,最讨厌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古灵精怪的翠儿、绿儿早已被我调教过来,只是针对这个极其执着甚至到了顽固不化地步的“老管家”,我实在无可奈何 “你派人去探探怎么回事?”我紧锁秀眉,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纷纷扬扬的雪花自阴沉的空中飘洒下来,将这凄清的傍晚衬得更加寒冷;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一个个都缩着脖子急急忙忙地往家赶,小贩的叫卖声也销声匿迹,沿街家家户户的窗口里透出了温馨的灯光;这时候,正是一家人团团围着火炉吃晚饭的时候 “皇上的棋艺真是出神入化呀!”半掩的房门里,站在桌旁的娉婷身影映入眼帘,颖雪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棋盘,脸上挂着明媚的笑;“皇后的棋艺也越见精湛了!”随手落下一颗黑棋,皇帝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惬意和轻松;相对而坐的皇后一手支着香腮,另一手拈着一颗白棋,娥眉微蹙,眉目含情,微微圆润的脸上色泽红润,已经略略凸起小腹在华贵富丽泛着白毛的长裘下微微显现,略显丰腴的身姿使整个人看来较之前更具有了一种别样的妩媚 “是!”他快速起身,挺直前胸,“启禀皇上,祺王妃求见!”尖细的嗓音响起,一口不标准的京味儿为这冰冷的冬天,增加了一丝莫名的惆怅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我微微屈膝,道了一个万福 “好了好了,皇上,妹妹也累了,让颖雪陪您再下一会儿棋,臣妾还要跟妹妹话话家常呢!”颖慧不愧能稳坐皇后宝座,她滴水不漏地处理各方关系,及时打破我们之间的诡异气氛 看着他们夫妻瞬息万变的表情和态度,我心中的疑惑逐步扩大,本以为皇后为我得罪皇上,但正好相反,她是想替皇上留我?他们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我努努嘴,将视线转到了颖雪身上,她充满笑意的美眸在与我视线交融的那一刻,缩放出一闪即逝的担忧与无奈,对,就是担忧,我定睛望了望,想要看的更仔细的时候,颖雪已经优雅的落座,开始了她的“任务” “皇后身子可好,可有丝毫不适?您怀的可是太子,未来的皇上,您可要倍加小心!”我扯起一个轻浅的微笑,清脆的嗓音夹着浓浓的关心,她的身子刚刚调理好,如若意外滑胎,今生很难再孕 “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变得低沉,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她再这样支支吾吾,我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将她扔出去 “回报南军情况的探子说,在决战之时,祺王遭到伏击,初云公主舍身相救,祺王昏迷三天,再次醒来,性情大变——” “性情大谈?”我猛地抓紧她的锦段衣袖,颤抖的双手带着她整个身体都在摇晃 “我知道了,娘娘!”我刻意加深“娘娘”二字,继续说道:“我相信君祺,既然皇上已经召君祺回京,一切的真相很快就会揭晓!” “可是——” “娘娘,晨儿有些累了,先行回府了!”我打断她将要出口的话,不是我自欺欺人,只是皇后的居心让我不得不怀疑,我微微屈膝,道了一个万福,留下话说一半、满脸错愕的皇后 我优雅地转身,仓促的脚步牵动着那颗慌乱的心,让我忽略了重要的信息 轻轻地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今天是三九的第四天,也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君祺在这样的日子,以这样的方式回归,我不知是喜还是悲,无论是皇后还是冷青,所有人的话我都不相信,因为我相信君祺,相信我们之前那么至死不渝的爱情,相信我们曾经走过的风风雨雨,一切不可能就这么被改变,更加不可能因为一个救命之恩就磨灭“为夫、为夫!!!君祺,你怎么可以对别的女人自称为夫,怎么可以?”我的双拳紧握,长长的指甲死死地抠进肉里,大颗大颗鲜红的血,顺着我的手臂快速涌出,滴落在雪白的地上,显得异常妖艳,我本能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甚至用上了孕妇忌讳的轻功,猛地一个提气转身,刚刚说话的两人,已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是谁?”温和低润的声音一出口,像一把利剑一般,直刺我心窝 初云趾高气扬地抬起头,望着我的妖瞳闪过一丝鄙夷,酸软魅骨的声音响起:“胡颖晨,你的王妃啊!” “是她?”性感的薄唇轻轻开阖,君祺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刚刚温和的眸光转化为异常凌厉的利剑,上下打量着浑身颤抖的我 俊逸的脸上瞬间泛起浓浓的厌恶,仿佛我的一点点碰触,都是对他的侮辱,猛地一甩手,他雪白的衣襟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我本就虚浮的双腿,不听使唤的离地,笨重的身体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向回廊的栏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我咬着牙,强忍着痛,用流血的双手按在冰冷的雪地上,支撑起沉重的身体,望向了那个让我日思夜想的面庞一个人在依稀间性情大变,唯一的原因就是被人用外力控制,到底什么样的力量可以控制意志力如此强的君祺?我努力在脑中搜寻着一切可能,仿若心灵得到净化,刚刚的心痛,平复了许多,身体再痛也抵不过心里的痛,但是当心理的痛可以消除之时,身体就不会再被痛所累 “你不用充满敌意的对着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她轻盈地笑着,白嫩的小手掩着朱唇,咯咯的笑着,坦然地对着充满戒备的我! “你把话说的明白点,本姑娘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惹我!”我语气不善,暗含警告至于‘凰破子’就是指身中‘凰破’之人,也就是祺王 …… “王妃,你这是要干什么?”守房的侍女快速地跑过来,诧异地问着我我坏笑着,伸手小手,在她娇嫩的脸上狠狠一掐,“看吧,我完全恢复了!”后世的记忆让我完全理解了亚楠的一举一动,此时的我就像充满战斗基因的雏鹰,随时要把伤害过我的人一举歼灭! 侍女嘟着嘴,满脸的不满,腾出的手轻轻地揉着脸,我扬起眉梢,打开门轻巧地跨出去再也没有往日的祥和与安宁 “奴婢在帮初云公主煮粥,她说等下要跟王爷——呃!”婢女害羞的低下头,虽然脸上的乌黑遮住了本该有的颜色,但是那种少女的羞涩状,还是能让人明白她想要说的话”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毕竟是主子啊,不过奴婢听春兰说,今天初云公主又要玩点新花样!”黑脸婢女将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不是我耳力超好,也许就听不到接下来的“惊天暴雷”昏暗的烛光打在窗子上,折射出屋内两条暧昧的身影,女子的水蛇腰紧紧地贴住男子身体前后摩挲,豪华屁股在不停地扭动,头上繁琐的珠花一颤一颤的,仿佛那涂着厚厚粉底的老鸨,一动,粉就扑扑往下落初云踉跄几步,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砰”的一声,豪华屁股“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地板之上,满头摇摇欲坠的珠花淅沥哗啦的落地 “是什么?说!”君祺不耐烦地瞪大双眼,快速上前,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 “贱人!”“啪”的一声响起,初云的身体快速旋转了两圈,紧随而来“砰”的声音 “滚——”低沉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温度,君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怒意更甚 “皇后她骗我!”她的声音像寒冰一般,勾魂的媚眼微眯,紫青的手狠狠地插着她的大腿,一滴不易察觉的鲜血,快速滑落 “真不知道某人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不但放低身段来揪出皇后的把柄,而且也把出生这二十几年来的笑容都在一天用光!”我翻了翻眼皮,不予理会 初云挑挑眉,不满地撇撇嘴,悬在半空的手狠狠的甩下,讥讽开口,“皇后娘娘的架子真是不同凡响啊,像我们这种‘无名小卒’想一睹凤颜之姿真是难如登天!” “妹妹莫要生气,这些奴才不懂事,来,到姐姐房中来!”颖慧嬉笑着,娇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之色,挽起初云的胳膊就把她往屋里拉 “我可不敢当 “妹妹,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皇后那如寒星点点的眸子熠熠发光,仿佛看到算计的曙光“来人,将初云公主压进水牢,宣太医进宫,去冷宫诊治皇后!”皇上狠狠的甩甩袖子,看都没看倒在血泊中的皇后一眼,大步而去 听到“水牢”二字,初云立即像疯了一样,“不,不,你没有权力惩治我,没有!”门口应声闯入的金甲武士毫不留情地扭住初云,一把拖住她就往门外拉,不甘地挣扎着,叫喊着,初云犹如一头发疯了的困兽,嘶力竭的吼叫也改变不了被拖出去的命运,极尽全力去挣脱手臂的束缚,也是回天乏术…… …… 皇后大出血,经过两天两夜的折腾,终于在鬼门关边上捡回了一条命 “哼,来看我的笑话的吗?”她藐视的看了我一眼,冷笑三声 “我为他打点一切,为他设想周全,为他调和嫔妃们之间的关系,为他满足他想见你的欲望,为他……我为他做了一切,但换来的是什么?冷眼的相待,无情的话语和一颗冰冷的心”直到现在,我才能真正体会到其内在含义 揉了揉发涩的双眼,我定睛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浓烈吸引力的男子,他变了,比起几个月前,他少了份戾气,多了份成熟和稳重;少了份势在必得的霸道,但多了份关怀人的温暖;少了份年少痴狂的怡然自得,多了份生活苦楚和岁月沧桑 “晨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虐待你?”寒王不顾我惊诧的眸光,焦急的问道 “逃出来?受伤?虐待?你在说什么?”我的声音提起八度,我瞪大了灵瞳,有些愕然 “皇兄,被我说中了吧,臣弟的王妃跟寒王真是天生一对、地下一双、天作之合、恋恋不舍啊!”讽刺戏谑的天籁之音回荡在本就冷寂的天空,显得异常刺耳 蓦地,一股凌厉的掌风迎面劈来,完全以我为靶子,我本能的出掌回击,借助寒王的臂力,我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个矫健的转折,凌空倒翻 “上冠君寒,本王真是小瞧了你,本王的王妃竟然为了你出手伤我!既然你们这对狗男女对本王不仁,那也休怪本王不义!”说完,他的身体如初生的乳燕般,轻灵落地 “放箭!”他薄唇轻抿,笑意连连,唇齿相碰间,却发号出夺命的讯息 “遭了,绝路!”寒王惊呼出声,一向面不改色,沉稳淡定的他,黑色瞳子中,也闪过一丝惊慌与无奈看他的架势,今天不会放过我和寒王,既然如此,还不如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精致的美眸一转,努力的回想着后世的我所给的提示,猛然提起气汇聚丹田,身体已然腾空而起,向着君祺的方向奋力出击他额头上、飘逸的白衣上,已经沾染了星星点点的殷红,配上他额角涓涓不断留下的血液,显得分外妖娆与邪魅我微弱的气息勾起一抹淡然舒适的笑,轻轻的眨眨眼,凝聚手心的最后一道真气,猛地打向君祺的左肩,受到外力的他,本能地抽出手中血染的长剑,刹那间,血花四溅,喷涌而出,我的身体也像没了机油的飞机,顺着剑气的力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继而直线坠落阴沉的脸上面无表情,却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探寻意味,让蒙着面纱、脸上敷着一层厚厚的粉,“点缀”着几颗又黑又大的痣、鼻头上缀满雀斑刻意装扮得奇丑无比的我,心里还是蓦然一惊:好锐利的眼神!意气风发的太子在主位之上射来一道云淡风轻的目光,对眼前的如云佳丽毫不在意,一场金牌才女大赛之后,拥得胡家两位、柳家一位共三位千金尽归怀中,成功地大大拓展了“太子党”的势力,这位表面阴沉、心性谨慎,却有“仁德”美名流传民间的太子,实在是一位不简单的人物;只是在我丑名震惊隆成的那一天起,我想,我应该不会和这样的人有生出什么纠葛了,孰料,三年学医归来在伏月湖畔意外救了亚楠的那一天,却被他和逸王意外窥见了我的庐山真面目,无奈之下我巧妙布局、情急脱身,将太子和逸王蒙骗过关,让他们分别阴错阳差地娶了程家三小姐、四小姐…… 自那以后,仿佛与他结下不解之缘,我虽极力隐蔽,但太子却从未放弃过追查我的行踪,一次次地与太子周旋,一次次斗智斗勇,一向阴沉倨傲的太子被我的连环计耍的团团转,震怒之余却暗暗对我生了情愫,这些,我避之唯恐不及;直到那一次由于我的大意而被他当场撞见,我不惜与他动手,“胆大包天”地点了他的穴,在五哥替我和他求情之际,他的目光阴沉得仿佛要将我化为飞灰!轻轻撇起一丝冷笑,我等待着他的雷霆震怒,更冷言和他“讨坐还价”,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意外地莞尔一笑,居然同意等到太后寿宴之后再找我“算账”,接着转身离去,只是他临转身的那个眼神……邪魅、阴沉,充满玩味和志在必得,让我不由得一愣…… 太后寿宴如期而至,我的一支“凤飞九天”让我再次闻名天下,他也在我的舞姿中惊艳得目瞪口呆,而在寿宴结束后宫门前,他那震怒的眼神在我虚弱的倒下的那一刻蓦然慌乱,在君祺抱起我飞奔而去的那一刻已然变成深深的懊悔,心绪竟然会有这样的波动,这是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但却仍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这样的心动和这样的眼神,他从未投注在他身后追来的颖慧和颖雪身上……在他的心目中,一向只有皇权,逸王的虎视眈眈,云妃的庞大势力,寒王的中立暧昧,都让他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他明白,眼前的这位传奇般的女子已经是祺王的心上人,但他仍不由自主地想要将我纳入他的羽翼这下!他很明白,自己是太子,为了荣登皇痊,就不得不放弃很多东西,何况是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一直无私地辅佐自己的君祺的心上人!但是,一股强大得无法令他抗拒的力量却仍引着他,不由自主地嫉妒、恼怒,想要去争得我的心 就算逸王利用了他对我的情感,将他拉拢到了自己的一边,终于策动了京城兵变,但他心中却始终有我;太子荣登大典,立即开始着手清除异己,寒王作为逸王的同谋,也受到了牵连,只要他踏进京城一步,立即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而他却在听闻君祺故意撒播我被抓住的消息之后,再次冒险回来要救我经他之口给我说君祺的苦衷,寒王的付出,“今天本王算是清楚的明白了,胡六小姐并非只是花瓶!”此言的目的,是希望我能助谁一臂之力吗?赞赏的意味能从他眼中透露出来,让我在微微诧异的同时,心中不由得更多了一丝警觉 我暗暗懊恼着,此时的自己完全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却毫无还手之力” “我是‘死’了吗?”我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心中却是波澜壮阔上官君寒用身体护住了你的肉身,将他所剩的生命全数给你 “你这个五岁小P孩就知道告状,真该哪天把你放到黑屋里,面壁思过!” “切,你就比我早出生一分钟而已,嚣张个P,爹爹才不舍得关我呢!”小女孩满脸得意,挑衅的望着小男孩“给我!”男孩有些不悦,声音变得低沉 “不给,你松手!”小女孩使出吃奶的劲儿,猛的一拽,娃娃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随着几个漂亮的翻转,准确无误的落到了假山后面  天公作美,艳阳高照  而皇宫中,此刻也秩序井然地在忙碌着想想她,美得犹如仙子,冰雪聪明一如精灵,调皮有如赤子,羞赧起来却又像个纯真可爱的小女孩;自他受伤以来,她就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守着他,彻夜不眠,甚至更为了替他驱走寒冷,而不惜解衣给他取暖……难忘的一幕幕景象从眼前滑过,祺王不禁莞尔,露出了一个惊为天人般完美无暇的微笑!  看着祺王恍惚而绝美的微笑,太子的心不由得象被一根细细的刺扎了一下,疼痛中微微又掺杂着丝丝嫉妒——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这样,想要和心爱的人相守,就可以不受尘世俗之事的牵绊?为什么,他总是高高地超然在上,就好像不是这俗世的凡人一样?  “为什么,我也有一个心爱之人,却不能抛开一切,与她双宿双飞?为什么,我要受这些俗事左右?为什么,总感觉她离我是如此遥远,难道,她真的不应该属于我?”太子神情逐渐冰冷,眸中的复杂光芒闪烁着痛苦和挣扎,“为什么?因为你是太子,你注定不能抛开那些尘世的俗事!你的心,早已适应了‘太子’这个角色了,有得就必定有失,你又何必再作这种愚蠢的挣扎?!”心底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温度的回答将他的心打入寒冰之中,生生地将太子带回了现实!一抹嘲讽的冷笑浮上了线条刚毅的脸庞,是的,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就因为——我是太子!  “晨儿,你躲哪里去了?怎么还不给奶奶拜寿啊?”太后慈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太子和祺王的遐思!两人这才恍惚回过神来——原来此刻,太后正要给玄晋赐婚!两人不约而同地大吃了一惊,不由得对望了一眼,眸中满是惊异 一向深沉的颖慧此刻也不禁为绿儿的话所动容,神情由恍惚逐渐转成了哀伤,眉眼之间的冷漠已经完全融化,眸中取而代之的尽是伤心和感动,双拳也紧紧握着,努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双肩,看得出克制情绪已成她的习惯——只是这一刻,颖慧胸中奔涌的情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全文完结   沽月汐没有理会什么,直径坐上车,放下帘子   “这些人都是春分第一天午时三刻出生的男子,只有这些人的血气可以助我”   “我知道……她一向让人很放心   “涂龙,你已身为护城军首帅,还住在王府里似乎委屈你了,改天你寻个好地方,我赐你一座府邸吧”   林逸之走回书案前,慢慢坐下,“你说”   “王妃的死跟东诸有关?”涂龙的心一下子被提到嗓子眼!“那皇后呢?!”   林逸之的眉拧起来,“柳言带回的信息有限……而且没有一条与秦岚有关,这里面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疑团,我也不知道……”   “陛下!她杀了玉姑姑,杀了平儿,杀了甫笛,又害死了王妃娘娘!她绝对难逃干系!!!”涂龙的情绪变得激动并愤怒”   陆旭风惊喜,“此话当真?”   小海继续笑着,“公子上去一见便知,只是姑娘不想见其他人”一面唤着,一面步到他跟前,“小海,你带这位公子去二楼,好生招待,我带陆公子去见姑娘   满面胡须的男子似乎有些不悦,他转头对那位少年说道:“公子,单间满了,我们……”   少年面无表情,犹如冰霜一样,他瞥了满面胡须的男子一眼,轻吐了声来,“也罢,就这里吧”   小海似乎已经对这类官宦公子见怪不怪了,一脸谄笑的哈着腰,“小的这就去,这就去——”说完便小跑下楼去了   涂龙带着微微醉意回到王府,刚踏进府里,便看见杉儿一脸焦急神色迎上来——   “涂大人……”杉儿提着裙摆几步跑到涂龙面前   杉儿看了看四周,觉得不妥,又看向涂龙,“杉儿有些话想对你说……”   涂龙拧眉看杉儿,心有疑惑,也看出杉儿不希望这话被外人听到他心里有奇怪的热流激荡着,仿佛诞生了某种希望……若她真的还活着,该有多好……若她还活着……   杉儿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坚毅,“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总觉得那名女子与娘娘十分神似……我觉得,她就是娘娘!”   “你可知道她的名讳?”   “姓沽月”   杉儿抿着唇,点了点头看着前面河畔涓涓流水,杉儿想起这河水应该是顺流而下直达旭岫河的   “这个人身手不凡,你与他交手定会吃亏   克罗蒙·俣转身一看,竟是一愣——眼前的白衣蒙面女子怕是不好应付!   他怀里的桂桂撕声哭喊着,惹得他更是焦躁!手上的鞭绳全然没有放松的意思,反倒越来越紧!   “放下孩子”   沽月汐微微拧眉,“杉儿,以后不要再称呼我娘娘,你要与小海一样叫我小姐……”   “呃?……”杉儿愣了一下”   林逸之转过身来,面带微笑,他极少露出笑容,这次却笑了,并且柔和   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又压上了另一个更重的石头——林逸之开始怀念西苑的味道……   今晚,回府休息吧南边的树林却由于猎户与柴夫常去,已经踩出小道再看栎实林,里面更是幽暗得很,恐怕那些猎户与柴夫也已经早早回家了”沽月汐微微一笑,又望向栎实林中的那条小道陆旭风的死只是个开始……   孟晗突然想起什么似乎直起身子,看向涂龙——“有一点是一样的……”   涂龙挑起眉,“是什么?”   “陆公子与李公子都曾去玉葵莲酒居见过一位女子!”   涂龙睁大了眼睛——   孟晗转念一想,犹豫起来,“不……应该与那女子无关……只是巧合罢了……”   “你为何这么想?”   “酒居里的客人亲眼看见这两人离开时都是单独离去的,并未看见什么女子……而且,弱小女子而已,又如何杀人……”   “……我恐怕再不查个清楚,命案会接二连三的发生在皇城之中”   涂龙想了想,道:“明日我会上报给陛下,多加派些人手给你”    惑世 第四节 皇城命案   杉儿纤细的身影隐没在丛丛枝叶之后,林逸之无言的转过身,望着一池澄清的池水,月光扑闪,水如润玉”林逸之转过身来直视涂龙,心里隐约感到他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两人没有任何关系,死的时间也不一样,但是尸体都是在旭岫河边发现的”   林逸之的拧起眉头,“可有寻到任何线索?”   “——说到线索,有一点会让陛下您更加吃惊”   “是什么?”   “春分时,皇城中开了一家酒居……名叫玉葵莲   “又让小雨忙活了,再过些日子,就不用你这么辛苦了   涂龙看了看四周,生意兴隆,店小二忙前忙后,没有任何异常”   “大人您放心,这话儿我一定给你带到”   杉儿微微拧眉,又轻轻颔首”   这时杉儿才看清门外来者,那是位妖娆并极有风韵的女子,绛红的衣衫松松散散显露出迷人的曲线,光滑的颈项上几缕香发随意搭落着,玉肩半露,眉眼含情,嘴角噙着笑,步步走至杉儿面前——   “民女见过总管大人   待她们走远,杉儿这才露出惊讶神色——“是娘娘……不,是小姐让你来的吗?”   玉葵莲收起狐毛,笑容褪去,正色道:“小姐让我来接你   玉葵莲摇了摇头,“下午的时候小姐特地来向我交代此事,叫我务必在今天夜里把你和那个孩子带回去   “小心上路”   蔚小海点了点头,轻扯了缰绳,马车驶向远处   心中有恨,并不是罪过   涂龙抬起头,愣了一下,随之微微笑起来,“陛下如何得知的?”   林逸之笑了笑,“前些日子,他自己回来告诉我的”   涂龙挑起眉——“少年?”脑中闪现出一些熟悉的画面……   “是啊……虽然没见过真人,却也听说过伊南莎·泷的声音一点也不显得苍老   “啊?”   “上次你不是曾经约她相见吗,说不定她现在正等着见你呢……”声音随着林逸之的步伐渐渐远去”   朋友?……那也应该是为官之人吧   “大人近日来得勤,看来似乎没有以前那般事务繁忙了呢……”   “呵呵……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在下是否有荣幸能见沽月小姐一面”   玉葵莲显得有些为难,“这……沽月小姐尚未给我答复啊……”   “老板娘似乎很为难呢”一旁的林逸之冷笑着说道   “不过这次恐怕由不得沽月姑娘考虑了   玉葵莲将蔚小雨带到桌前,蔚小雨盈盈笑着,“涂大人真的要通缉我家小姐吗?哎呀……刚才真是把我家小姐吓坏了……我们从来不做坏事的……”   涂龙看看林逸之,林逸之只是饮酒,没作回答,又看向蔚小雨,“不知沽月小姐如何答复的    惑世 第六节 此别无日   罗衫白连衣,青丝流水云;   此女花容色,可羞天上君——再看这眼前面如冰霜的女子,她可能是汐儿吗?!   汐儿?!   他几乎就要破口喊出了——手心紧了紧,林逸之的面色显得有些不适   是沽月汐的那双眼睛,妩媚双眸里却盛着异于人类的冰寒……   再多的可能,在他看了那双眼睛之后便会被打进绝望的深渊里——她不是汐儿   “沽月……汐,好名字”林逸之微微一笑,“沽雨栖,水月息,凉云浮汐”   “呵呵……”沽月汐轻笑出声,“公子说话倒是委婉得很,不如直说我与这案子有干系……”   “听姑娘此言,似乎不想将案子的内幕告诉在下了,如此下去,婴孩枉死,沽月姑娘也不会觉得心痛么?”   蔚小雨怒瞪了杏眼,“你!!!——”   林逸之见沽月汐面色惨白无血,她本就显得白皙纤弱,此时脸色更发苍白,叫人怜惜——   “小雨……”   “小姐!他血口喷人啊!!!——”蔚小雨满腔怒气,直直瞪着林逸之!   沽月汐一只手轻抚上额头,略微拧眉,“小雨,你出去   笑得凄然……   这笑容看在林逸之心里,犹如利刀刻在心头,生生的痛!——林逸之张了张口,语气轻柔下来,“在下……方才失礼了……”   “陈公子无须道歉,我生性冷漠,他人生死我从不会忧心,亦不会痛心,公子理应教训   不对!——   林逸之微微拧眉,——不对,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为什么这样坚决的排斥沽月汐这番话,他也不知道”   “呵呵……”她轻轻笑起来,清脆如溪泉流淌,林逸之懵了一下,恍若回到曾经,左颜汐半倚在花池边,回眸间笑得花摇风碎……   但只是那么一小会儿——   因为他看见沽月汐眼里那股杀气!——   “我要买华葛的皇后,——之后我可帮你寻到婴孩命案的真凶,陈公子,你觉得这生意赔本么?”沽月汐满眼带笑,笑得林逸之心里发寒……他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女子……   沽月汐这张苍白的脸庞上,生着一双魅人心魂的眸子……眸子里,却有那么多,那么多他看不透的情感……   她——究竟是谁?   小海停稳马车,却见蔚小雨一脸愁容步过来——   “真难得……疯丫头吃错药了?”   蔚小雨却没有还嘴,直径走来,杉儿揭起帘子下了车,疑惑问道:“小雨怎么了?”   “是啊,夫人人呢?”小海一旁问道   若时间倒退到一年以前,她怎可能会想到今天,自己竟与他做起了交易”珩恭身说道   婴孩的血,的确对陛下的康复起了作用,只是……要根治银狐的毒,似乎是不可能的了……   珩的心里不禁燃起一个想法——这个传说不死的皇帝,这次会死吗?   若死了……东诸会变成怎样?   克罗蒙·俣走进来,向伊南莎·泷行礼——   “陛下若他没记错的话,这间隐藏在东庭后院的书房一直都是封锁着的,年前的时候林逸之开过一次,之后会偶尔过来,但绝不让任何侍从侍女进去打扫——   书房里有床塌,简单的桌椅,一旁放置着一个古旧却精致的棋盘,墙上是一些字画,这里似乎曾有人居住过一段时间……   林逸之翻出十来本旧书,捧上手上,这才注意到涂龙一直立在门口   “师父隐居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涂龙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他似乎听说过,林逸之与林然幼年时,他们的父王曾请过一位高人来教导他们学文习武”   立在门口的涂龙走进房内,古色古香的味道更浓,似乎还掺杂了些药草气味   “柯尔娜回来了?”国相塞尔拉兹·莫罗沃苍老的面容浮现出难得一见的欣喜颜色,他从躺椅上坐起来,急切的起身走向门外——   娇俏的身影映入眼帘,塞尔拉兹·莫罗沃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柯尔娜……”   “爹……”柯尔娜容颜依旧,粉扑的脸颊,俏长的睫毛”   “……既然如此……为何爹你看起来这么心事忡忡?”柯尔娜疑惑问道一般能够有资格做御使大夫的人,非重臣元老不可,教导的若是可能会登基为帝的王子殿下,德行与才能更要出众   “父王仙逝,元老们决定在三日后的发丧之日拥力我登基为新主,我皇兄仁厚,对此亦不反对”艾斯轻轻颔首,“华葛国的皇帝林逸之,在未登基前便是战场上的枭雄,其名远扬……若说起他,不得不提妖妃左颜汐……我一直奇怪,若真的是妖物,又怎么会生生被灌下毒酒呢?她应该挣脱逃走才是吧……”   “…… ……”赫罗沉默了下来,没有答话   而现在,这个死去的人则活生生的站在这里,看着自己心念心想的女人以弑王之罪被赐死?!——   他还没死啊!!!——   那么,她有什么罪?   她是我的!即使要杀她,也只能是我!她的一切都是我的!谁都没有权利制裁她!谁都没有!!!——   他的嘶吼声被那日暴风雪淹没了……   林然突然清醒了,非常的清醒——他被利用了,有人拿他当棋子布了一个局”   艾斯笑开眉眼,“有老师助我,北岑日后定能分得一片天下——”   赫罗嘴角上扬,“我想,猎杀槐芗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的食物竟会变成猎杀自己的人……”   “呵呵……还是老师高明,如此一来,北岑以后再不用畏惧东诸那个不死的皇帝了……”   无人的山道上,塞尔拉兹·柯尔娜一路追跑,直至进入森林——   她停下脚步,眼睛扫视四周,警惕的提防着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状况”柳言说到这里,稍微有些不悦的皱起眉街边有好心的商贩将卖剩的米糕递给她,她便欢天喜地的捧在怀里,嘴里含糊不清的碎碎念叨着   ——看来,她似乎始终要以虚伪对我陈公子这是要往哪里去?”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正打算去旭岫河看看日落”   双马嘶鸣,马车奔驰离去,卷起一路尘土飞扬……   ——你我已言不由衷,词不达意……笑无颜,眼无情,泪无痕,人在陌路,独影两旁凭吊,惟有回忆,惟有交融在血肉里的回忆,痛得人遍体鳞伤,肝肠寸断,体无完肤……   林逸之转身欲离去,瞥眼见那疯癫女子蹲在角落里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模样可笑,也更加可怜”杉儿唤道   哧的一声——蔚小雨右臂被刃剑划过!衣袖撕破,鲜血随伤口涌出,立刻染红了半边衣袖!   杉儿一声惊呼,“小雨!——”   而那黑衣人也大吃一惊!他清楚的看见蔚小雨臂膀上那熟悉的黑色图腾!——“你是暗士?!”   蔚小雨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又一剑刺过去!——黑衣人斜身挡下,背后却吃了一痛!愕然转身望去,见一年轻男子持刀对着他——   “哥!你未免也太温柔了吧!”蔚小雨很不爽的冲蔚小海叫道”   黑衣人警惕的退了两步,环顾四周,猛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条林间小路上了——丛林密集,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没有时间让他多想,蔚小海那把偃月刀已经铮铮斩来!   蔚小雨紧扶着右臂,额头渗出冷汗,她退到一旁,杉儿急忙将她搀住,见原先那伤口竟然已经乌紫肿起   “刃上有毒!”杉儿咬唇低低说道——那条银蛇竟生生从他的下腋穿透过了胸膛!惊疑的竟没有一滴血流出来,银蛇在他身体里轻缓扭动,顷刻间变得血红的蛇……   “哎哟……光是看就觉得好痛……”蔚小海略微皱眉嘀咕道   她又看了看黑衣人,眉头却微微拧起”沽月汐轻声笑着,“克罗蒙·俣,你现在若肯现身出来,我可以放过这个暗士,他还有的救   “克罗蒙·俣……难道你还没有认出我么?”沽月汐笑着望向他,“难道,你需要我再自我介绍一番么?”   冷汗,自背脊渗出——克罗蒙·俣懵在原地,直直看着沽月汐!   “想起来了吗?……大将军……”沽月汐笑得欢颜”   蔚小雨欢喜的笑起来,灿烂明媚的样子像个不谙世事的寻常少女”   猛然间玉葵莲怔住了!这一句话,似乎费得千转百回才入得她耳,了得此意!表情因为震惊而显得呆滞——她愣愣望着沽月汐,甚至忘记了呼吸,嘴唇艰难的开启,“……所以……我们才会死?……”   所以……我们才会死?……   这句话令人玩味只有猎杀!”玉葵莲说到这里,眼神里透出强烈的恨意,她定定的看着沽月汐,“没有给我们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选择,猎杀那些妖物……”   沽月汐心里是一惊!——猎杀妖物?!……不……不……她应该懂得……她不应该惊讶……只是,那个男人为了活下去,竟然做到了这种程度……   “大家……一个接一个死去……”玉葵莲声音苍白,无力,彷徨……“真是奇怪……明明是些不认识的人,可是看见他们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前……清清楚楚的……这样死掉了,心里头,像裂掉似的痛……”   玉葵莲轻抬起一只手,扶住自己发麻的头,白皙的手指揉进浓密的黑发中,她勾唇苦笑,“老天啊……那可是妖怪啊……光是看那模样就已经吓得不行,居然还得去猎杀它……血肉之躯,武艺再高强,也难以对付……”   有可能的——沽月汐心里清楚,那是有可能的,如果是不会幻化成人形的低等妖怪,凡人也是有可能猎杀它们的”   这时,玉葵莲停下来,眼神空洞,仿佛思绪凝结住了……   密不透风的厢房里,光线阴郁晦涩,惟有玉葵莲的香气儿弥漫四周,沽月汐停下拨弄花瓣的手指,看向玉葵莲——   我与他们亲如家人如同静谧澄明的湖,落下一片无枝的叶犹如水中濒死之人抱得枯木于是,她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吁出,像是在驱散心中所有抑郁去见皇帝的那天,我们三个人,我,荻溟……还有屺,看见了克罗蒙·俣,皇帝在帘幕里面,他站在帘幕外面,挺直的站着,没有任何表情   “妖物无善恶,隐蔽人世岁月潜修,怎么能料到……会命丧在我们手里,但凡是人又怎会没有恻隐之心……更加上,暗士死伤无数,即便侥幸平安回来,无功而返也只会被皇帝赐死……我们第一次抗拒接受任务,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受不了每日与妖物撕杀……荻溟时时都担心着他的孩子会被妖物吞食,他态度诚恳甚至乞求,而屺像一只暴躁的山羊,为他死去的同伴感到不满与愤怒,时不时顶撞皇帝,质问他这些年来持续猎杀的原因……是克罗蒙·俣回答了我们,他的声音震怒,胡须抖动,他说原本一切早已结束,他说可是我们失去了妖狐之女……”玉葵莲抬起头,目光与沽月汐相交,如此这般凝望,玉葵莲笑了,苦涩苍凉,“妖狐之女……他说因为我们失去了妖狐之女,所以必须继续猎杀……必须死……他说,在伟大恒久的伊南莎王朝面前,我们的生命贱如蝼蚁……”   “克罗蒙·俣那时的面容,那时的言语,在我心里像刻进去一样清晰……我在浅水中追着一只年幼胆怯的妖,它是那样的惶恐无助,将要刺向它的时候听见了荻溟的惨叫……当我赶到,看见他血染了全身,血盆大口的妖怪刁起他的腿,狼吞虎咽……小海和小雨一面哭嚎一面提剑冲向那妖怪……白骨与血肉在它嘴里交错撕咬,淌了一地血水与黏液混合不清……我不记得自己是用怎样一种力气拉开这两个孩子的……我想软倒在地上,可是我办不到,我死死拽住他俩,不管他们如何哭嚎挣扎扯打……我想我是看见了,那时荻溟的双眼,尽管被血水模糊,但是我想他是看向这里的,他一直看着这两个孩子……我要救这两个孩子   心中无法释怀,尽管她未有此意,却因她而起——猎杀也好,妖生也罢,皆因她而起   然后玉葵莲开始痴痴的轻声笑,嘲讽的笑   “是你救了我”直述平叙的说白,玉葵莲的眼神安定下来,“不变的事实,你救了我   西婪国,皇帝潇沭清鸾与潇沭瑶大婚,潇沭瑶封为皇后   太阳落下,夜幕降临   远处走来一名侍女,端着汤药走来——   “陛下万福”侍女低腰行礼“去吧   侍女小心进来,将药放好,她一转身,赫然发现秦岚两眼死死盯着自己!顿时吓了一跳——   “你进来做什么?!”秦岚满眼警惕   她觉得一旦睡着了,左颜汐就会来杀了她……   她惊慌不已   沽月汐挑起眉,撩起耳垂边散落的发,含眸淡笑——   进来的不就是那日离去的克罗蒙·俣吗?   呵呵……   她总算没有白等一场啊她一改方才那副柔弱撒娇的容颜,立在克罗蒙·俣面前,冷傲的浅笑着   她是妖   外面的士兵忙乱起来,嘲杂声一片   “我却奇怪……你是如何知道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林逸之的笑里少了些方才的温情,多了寒峻一句话里带尽暧昧诱人”对视片刻之后沽月汐说道   屋内静无声   杉儿倒是显得开朗,“呵呵……我也没离开多少日子,不过心里总会念及这里,便跟小姐请了几天假,回府里帮帮忙……”   杉儿转身看向涂龙,见涂龙不说话的看着自己,宛然笑问:“涂大人,您怎么了?”   似乎……是他多心了   “好吧   那个女人是妖并且,掳走了秦岚   笑得最美丽的人,是最接近黑暗的人”沽月汐淡淡回她   男人的头顺着那缕发被她提起,他已麻木,不知痛楚,只是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   “全部”沽月汐的声音忽然冷冽了几分,“我要的,是全部!全部死!”   蔚小海怔了一下,随即躬下了身子,“小姐放心,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全部——死!”   林逸之,你谴退他们,是因为左颜汐的死么?你是在报复他们么?——可是对我来说,这是不够的!仅仅失去官爵与荣誉,仅仅失去财富与地位,这是不够的!对我来说还不够!对我的孩子来说绝对不够!绝对!!!——   那本册子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因他不救她   重生,是在一片黑暗与冰寒里孕育形成的……她在里面被绝望笼罩,被痛苦包裹……   小姐,你是如何回来的?经历了什么?   杉儿曾这么问她   我复生的地方,遍眼开放着高洁的水芙蓉,冰一样透亮晶莹,冰一样寒,开遍我身,冰寒凝魄的气为我重铸这躯体   我从寒潭里出来,脱离那残忍的黑与无情的寒,而眸依旧是黑,心依旧是寒   秦岚软瘫在地上,双手支撑起身体,茫然的望着沽月汐   “我知道他失踪了沽月汐慢慢饮下,继续看着秦岚在绝望里挣扎的好戏码她似乎不知从何处下手……   “杉儿   “李烨在哪   银白的月亮下,像是起誓,沽月汐一只手扶上玉白清凉的石柱——没有什么能比她的身体更加冰凉   “左颜汐!你恨吧!你尽管恨吧!恨我也好,恨他也好!恨华葛!恨天下!你只管恨吧!——你只有恨,只能恨!你不配有爱!你不配去爱任何人!你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恶魔!你是冷血的妖怪!!!你只管恨吧!!!——”   ……声音渐渐远去,隐没在这个清凉的夜里”   “离开?”杉儿惊讶道,“去哪?小姐呢?小姐在吗?”   怜秀摇摇头,“小姐不在”   “不在?小姐去哪了?为何不带上我?……是在生我的气吗?……我不是故意的……”杉儿情急,顿时心神大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杀她,我想杀她……可是……我下不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分明是想杀她的!……”   怜秀望着眼前慌张的少女,想起昨日沽月汐那一脸黯然,她不由得叹了气——世间是否有神明?若真有,请您看看吧,看看这作弄的命运,将她们曾经的纯洁美好扭曲成怎的一个模样……   杉儿,你一定不知道,每次小姐看见你笑,她寒冷的眸子里会流露出笑意……柔柔的,暖暖的……   杉儿……你笑的时候,真的很漂亮,好象能让人忘记伤痛……   “杉儿……”   怜秀将她唤住,“小姐去找李烨了,不能带上你   记不记得,曾经,纷飞雪,魂神俱灭——生离,死别,雪翩翩又仔细察看了她的伤势,许久之后,终于缓缓起身,恭身道:“皇后娘娘没有性命危险……”   “我知道”   林逸之拂袖离去了——他自有他的想法林逸之等的,就是一个理由,然后,发兵攻打东诸”   “可是,西婪与华葛有签下三年交好的契约,不是吗?”   “陛下……这个问题不用我们来操心,呵呵……今朝不同往昔,西有潇沭清鸾,南有林逸之,伊南莎·泷若想坐稳江山,必定要除去这两颗眼中钉,要想除去这两个好胜之人,无非是从中挑拨,使两国相残——”   “那……老师你认为,这两个人,会上当吗?”   赫罗痴痴一笑,饮下一杯酒,“不管会不会……始终,难逃一场乱战”赫罗不无自豪的说道,他向前又走几步,声音一改轻柔,“槐芗……”   少女出自水中,玉体娇容我很长一段时间没喂她血了,现在,槐芗已经不用再依靠这种低等的方式吸取养分了……那些下人的血,多么肮脏,怎么能进她的口?……”   “那……槐芗现在食用什么?需要我去准备吗?”   “所谓妖物,吸取的是天地精华,日夜摄取,于体内化作自身灵气以助修炼若以人血辅之,可以加快生成人形的速度——但也同时加快了死亡舍弃江山,舍弃美人,舍弃在华葛生存……我只想摧毁你的一切   沽月汐微微的笑着,风揉进了发,撩拨得美丽——“她已经不在了,所以,我来了就是这么的简单   李烨的身体缓缓倒下,他的眼睛也慢慢合上——“至少……原谅自己吧……”   “李烨……”她呆在他面前她的爪穿透了他的身体,她抽出,那血便喷涌,如她死去那日一样,红莲肆虐绽放……很漂亮……   “李烨……李烨……”她尝试唤眼前男子的名字   我做不到,我无法原谅……我承受不了,若不去恨,我这苍白的生命还有何用?我承受不了这巨大的绝望……   所以,不要同情我……不要对我露出怜悯的眼神,我承受不了……不要再提醒我此时的模样多么愚蠢可笑,不要再提醒我……我这样活着多么可悲可怜……   我只是想活着……我想活着……   沽月汐将手轻轻抚上面庞,她闭了眸,细细感受着那残有余温的血……   “呵……是暖的……”她笑了,温柔安详他被深埋,他们被深埋,地下长眠安息这种恨,令人心寒,叫人害怕……   你在报复什么?你在诅咒什么?你在惩罚什么?   还乡的大臣,离朝的元老,曾向他直谏降罪左颜汐的这些人——无一幸免   涂龙显得颓丧,两眼无神的抬起头,看向宝座上的男子多次……救我于危难,现在,哀痛其逝,……明日,祭奠亡魂”杉儿轻扯着缰绳,与怜秀相并奔驰着   伊南莎·泷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但是头脑却仍是清醒的那时,这里坐着的不是少年,而是一个高贵的年轻男子……这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是吗   伊南莎·泷瞟他一眼,又冷淡的闭上眼”   “可是人的一双眼睛,就能全部收尽”   克罗蒙·俣望着自己的主人,无法揣测出他的意思   “呀……娘娘不要生气,奴婢不敢了”   略带黯然的,潇沭瑶走进居室”蔚小雨笑着说”沽月汐淡淡道西婪国内有大片森林与湿地,各种动植物也比其他国家更加丰富   花斑鹿觉察到异样,四蹄跃起窜进密林,潇沭瑶箭已离弦,直射命中!花斑鹿踉跄了一下,后腿已中箭,它仓皇只知逃命,向林中密处艰难的逃去——   “皇后的箭法倒没有一点退步啊,呵呵……”潇沭清鸾笑着说道   潇沭瑶也笑着,“我哪能比得过陛下你——”一面说着,一面向林中追去   潇沭清鸾也跟上前去,侍卫们纷纷窜进树林寻找受伤的花斑鹿   忽听前面侍卫高声传报:“前面有野猪!”   森林里的野猪是何等凶猛的动物,恐怕除了熊之外,便属野猪了   “怎么了……受伤了吗?……”   九霄突然狂躁的蹬开了潇沭瑶的腕,直飞向云霄!——几声刺耳鸣叫,俯在潇沭瑶头顶上方盘旋飞着不过她也并不慌张,在森林里找到回去的路,她还是有这个自信的,何况还有那么多侍卫在找她她走出林子,踩到湿软的草地,惊愕的望着泛着橙黄色阳光的湖水,莞尔笑起来,“这地方倒真是漂亮,九霄你就是想带我来这里?……”   天空却不见了九霄的身影”   “陛下,……妾身想先回宫休息……恐怕不能陪你了”   “那是自然,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回宫让御医诊治看看,是不是受了风寒……”   “谢陛下   这次春日的狩猎,便如此草草结束了   “柯尔娜怎么好象不太高兴啊……”   柯尔娜白了艾斯一眼,“陛下把我爹谴回了家,我怎么可能会高兴……”   柯尔娜一直受先王宠爱,虽然只是国相的女儿,但地位与公主无差,而她小时候也常与两位王子做伴,因此十分熟悉   艾斯轻轻笑起来,“柯尔娜原来在为这事生我的气啊……呵呵,你别生气嘛,国相身体不适,需要调养,我为他健康着想才暂时让他休养”   柯尔娜心里暗自好笑,这赫罗,面子倒真是大,现在这北岑究竟谁是君谁是臣?——   艾斯扶上柯尔娜的双肩,柔声劝着:“柯尔娜听话,不要生气了,国相为国操劳了一生,也是该让他好好休养了,不要因为这件事迁怒到老师身上,全是我一个人做的主——”   “我偏爱生气!”柯尔娜嘟着嘴一副气忽忽的模样,“我讨厌陛下,讨厌那个御使大夫!陛下什么都向着他!”   艾斯哈哈笑起来,声音爽朗,“我的好妹妹,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哈哈……有机会的话,你真应该见见老师,现在好多大臣都希望能将自己的千金许配给他呢……”   “呀?!”柯尔娜吃了一惊很纯粹的红色,没有杂色,干净直接的红,血一样鲜活”娇蓉妃淡淡说道,她正品着茶,初进宫时确实有些新鲜,这日子一久,便觉得无趣了,更加上皇帝极少来看她们,如何打发时间便成了每天的功课好在她与妹妹一同进宫,好歹还能有个可以说话的伴儿”   两人聊得甚欢,轻铃笑声回荡满园   这时,一行人路过亭阁他们看向沽月汐,道:“小姐,是皇帝的两位妃子   沽月汐怎么可能会对别人行礼——皇后也好,皇帝也好,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我们走吧——”   沽月汐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更多言语,跟上潇沭瑶”潇沭瑶说蔚小海与蔚小雨立在门边,暂替了侍卫的职责,防范着任何人打搅到她们的谈话”   “陛下知道会很高兴的“瑶儿,你在说笑吧……我今天来,只想让你帮我做些事,不想叙旧”   潇沭瑶笑得有些落寞,“是你的离开,我才能坐上这个位置,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这么精明,刚才也看见了吧,绛碗妃与娇蓉妃……”   沽月汐点点头,表情仍是淡然,“我明白……不过只是两个名字罢了,你已经是他的妻子,为这些琐事伤神,何苦……”   潇沭瑶轻轻摇头,“汐儿,我无法做到和你一样洒脱……绛碗与娇蓉都是水芙蓉花卉里的品种名称,他……还没有忘记你”   沽月汐听了,微微笑,她缓缓站起身,一衣白,轻盈柔水   决然不同”   “我没有时间给你想名号想理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一支军队”   “我不会让他们死”沽月汐淡淡道,“至于和平,……他不会放过我,迟早会挑起战乱”   潇沭瑶愕然!——什么?!……她从未听说过!   “算起来……他应该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多年了……”沽月汐望向潇沭瑶,凄然一笑,“告诉你也无妨   “我想去找些药草,什么都好,只要能为母亲续命……回来时不见母亲踪影而这个期间,他会深陷在衰老的痛苦折磨中”   潇沭瑶愣愣望着沽月汐,不知该如何言语她跟随潇沭清鸾的时候,潇沭清鸾曾对她说过,战场上,要么按兵不动,要么就给予致命一击;对敌时,要么静观其变,要么伤其要害”   “那个人已经死了,你也知道的”   暗指的,是林逸之吧……   潇沭瑶知道再劝也是无用,便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需要我为你安排住处吗?”   沽月汐摇了摇头,幽幽从椅上站起来,“以后若要找你,我会让九霄传信给你,这些时日,别束缚了它便是   “我走了   潇沭瑶还是敬佩她一定是怜秀没有再言语,转回身子继续忙活起来,杉儿也跟了去   每个人都知道,沽月汐心里有这么一处地方,没有人能触得到……   那伤痕,该是怎样的触目惊心呢……   他们不敢想象   沽月汐又回到了雪山上半妖的她,听不见母亲在雪山上日夜的哀鸣——是她复生的那一刻,感应到了她的母亲   娘,你已经悲伤了太久……   娘,你把灵气全给了我,你再也无力向我传达任何信息了……   娘,我已成妖,可是我还是听不见你的声音……   沽月汐知道,母亲的魂魄就在这里孤寂的亡魂……   第一次,感觉到生与死的距离我不许你向任何人下跪,行礼,甚至低头,我不许,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娘……我什么都知道……   除了父母,我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哪怕是天神,哪怕是佛祖——娘,我来见你了   她停下步子,有些犹豫”沽月汐说   演练完最后的阵式,涂龙站起来,高声道:“停!——”   士兵们停下来,列队站好”   “知道了   北岑使者恭敬的跪下,群臣也跪下——   “北岑国皇帝,诺帝·艾斯,向贵国皇帝献出此礼,希望两国永世安好……我们怎敢把妖怪呈献给贵国呢……”   林逸之这才向那处看去,——确实绝艳并且,……怎么说呢……他也不知道如何形容   “谢陛下恩典   槐芗……槐芗…………   只要你轻轻笑,他便会为你失了心魂儿……   槐芗……只要你笑……    天命 第六节 无徒迷踪   清晨,杉儿朦胧醒来,她守了这孩子一夜——睁开眼,床上的孩子仍在昏睡她站起身子,四肢觉得有些酸痛,不适的拧起眉,杉儿披了外衣走出房门去   杉儿也望过去,她不知道沽月汐在看什么——愣了下,想起自己要做的事,便说道:“小姐,我去烧些热水来,你进屋吧,外面凉——”   “知道了呃……最好能穿上麋鹿皮绒的短靴,再配上一把小匕首,一定会像个王子   沽月汐的心猛地一紧!——她看着那孩子,他似乎就想醒来……   “……娘……”小男孩四肢恢复知觉,开始动弹小男孩似乎还没察觉到身边坐着的人她也看着他这小男孩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与发色一致的淡褐眸子,清澈明亮,带着少许难以驯服的野性   “我要走!!!”小男生握着两个小拳头,冲闭目养神的沽月汐喊道   “那你就走呗,我又没拦你,难不成你是要我背你走”沽月汐戏谑回他   杉儿拧起眉,“那你叫什么?我们可以去打听一下,或许能找到你的父母这哪像是个孩子说的话哦……   “你笑什么?!别以为你是大人就能欺负我!”   沽月汐凝着笑,问:“你几岁?”   “关你什么事!”   沽月汐笑起来,道:“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儿,你难道就不懂得尊敬长辈吗?”   小男孩眼中流露出不屑,他冷哼道:“哼,有娘养的才懂这些狗屁道理,我是没娘养的,就是不懂!”   杉儿忧虑的望着沽月汐,沽月汐走近,突然一只手伸过去,小男孩还未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已经被腾空拎起来!——   “呀啊啊啊啊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纤柔无力的沽月汐竟有这么大力气,轻而易举的就把他给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他的身体像只菜篮子一样被拎着,四肢胡乱挥舞,犹如一直抓狂的小狮子!   沽月汐无视他的反抗,轻松的拎着他走到门外面去——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这个疯婆娘!放我下来!!!”   杉儿站在门边,目瞪口呆加难以置信的看着小男孩嘴中时不时冒出这些“大不敬”的词句——   “疯婆娘!你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只是在教你如何去尊重长辈   沽月汐在他面前蹲下来,与他的视线保持平行,歪着头看他——她冲他微微笑   沽月汐笑起来,“歆,这个名字怎么样?”   “不错”蔚小雨也说道   沽月汐伸过一只手来——小男孩警惕的向后缩了缩,他可不愿再被拎起来了”沽月汐轻柔唤他,“人活在这世上,绝不可以失去自己的名字你说……我独一无二,为何目光不流连于我?……   槐芗不懂   他不需要娇人美玉,他需要一个让自己平静的地方,休憩的地方   林逸之合上眼,将槐芗轻搂进怀,睡去——槐芗像只小猫,蜷缩在这个让她觉得分外安定温暖的角落,甜甜沉睡……   华葛国新妃为莲,受君宠爱,无人能及   沽月汐慢饮下一口茶水,只觉得满口苦涩——她为何要在意这些……该死!那个人,爱干什么干什么去!与我何干……   心情相当糟糕不是早已决定要狠就狠个痛快么?你何必对他残留情意?!你以为人家会一直记着你?……可笑……   那个人,不过是利用了你,登上了王位——你还记挂什么!   ……莲妃……哼!   自古君王多娇颜,一个岚后,一个莲妃……她不应该惊讶,不应该……她应该早已看透才对……对,我已经看透……我已经看透他是他,我是我——我死是为他而死,我再生……要为我自己,绝不会再顾念曾经!   莫以为我会慈悲,莫以为我会心软   但是为什么自己还一直跟着她呢?……他也不知道   “华葛的军队一直在不断壮大中,临界逼近东诸,战事已在眉梢   潇沭瑶担忧的望向他,“陛下……你不同意?”   潇沭清鸾摇了摇头——“你拥有兵权,我无权过问……你已经下定决心……这场战事非同小可,牵扯我西婪国以后的命运,你会选谁去攻打东诸?”   潇沭瑶低了眉眼,淡淡的笑,“陛下放心吧……”   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惟有她,可统帅这只大军,惟有她,能叫千军万马把死亡抛诸脑后,惟有她——沽月汐   三人怔住,久久没有答话   潇沭瑶从未过问这小男孩的来历——不过,她觉得这孩子与沽月汐十分投缘……也许是错觉?   倒是潇沭辰先说了话,“既然皇后做了如此决定,属下们定当遵从”   “似乎有些不服气呢……”歆儿没大没小的揶揄道   在皇后面前,这已经是大逆不道了——但是潇沭瑶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三人也不敢多言语什么了”   沽月汐要的只是服从,因为她心里有恨,她不会顾忌其他,可是,潇沭心里无恨,她首先考虑的是这些将士与士兵的性命,她顾忌的是西婪国以后的命运   三人相视片刻,他们心里都明白潇沭瑶的意思”   沽月汐声音依旧冰冷,“不必行礼,战事未起,我不是你们的主子,我只要你们记着,杀戮开战的时候,我就是你们的皇后,待我灭了伊南莎·泷那狗贼,皇后,还是潇沭瑶   这里是哪?   她看到宫匾——新月宫槐芗走了进去,看见庭院里幽幽坐着一个女人“原来这就是左颜汐的替身——这个女人很漂亮,也很憔悴   因为现在,她看见槐芗,她没有一点感觉   “呵呵……是啊,你真的应该来看看我……”秦岚自顾自的笑着,“你应该来看我的,因为你最后也会变得跟我一样,你不会比我好多少,只要有那个女人在,你也不会比我好过多少——”   槐芗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你是她的替身,你只是个替身——我从未拥有过他的宠爱,你拥有了,也一样会被抛弃,你会比我更惨,因为你拥有过,所以你会比我更凄惨!更可怜!……哈哈哈哈……”秦岚笑得癫狂   槐芗的脸色变了变,她听到抛弃这个词——她的心像是被剑刺一般的痛!为什么?……我会被抛弃?……他不是很喜欢我吗?……为什么……被喜欢也会被抛弃吗?……   她不懂,她觉得秦岚在说谎——   可是,她又觉得秦岚不像在说谎……为什么?……   秦岚一直在笑,笑声越来越大——槐芗觉得心口越来越痛,随着这笑声,越来越痛……   仿佛再也无法忍受一般!槐芗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掐住秦岚的咽喉!   他不会抛弃我!他不会抛弃我!他是喜欢我的!他真的很喜欢我!   秦岚愣了一下,接着,她看见一线红流,妖娆红艳——那是温热的血液,从咽喉破口而出……   槐芗不是故意的,但是她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她不知道杀人是不对的,她只是很生气,她很生气——我不会被抛弃的!   秦岚在这绚丽的红艳里微微笑了,她说话,声音却低哑——“谢谢……”   她不想以这样的姿态活在那个男人面前这也是东诸成为霸国的原因之一……对于这一点,我也很奇怪”赵旬回道   “也就是说,没有首领?”成哓笑得很诡异,“不知道带领者是谁,那还真是难以断定对方是敌是友了,呵呵……”   “……的确他低头看了看睡着的槐芗,她沉睡的面容像个孩子,浓密长发散乱了一地,弯曲在月白的厚地毯上,“我就快走了,把她送到府里去”   涂龙迟疑了一下,片刻后点了点头,“属下会去安排   林逸之轻开了门,端着果盘的宫女偶然经过,她吓了一跳,急忙低身行礼,然而皇帝却没有理睬”   林逸之不再问什么   在出宫的路上,槐芗很安静涂龙又道:“莲妃娘娘,我们到了”   林逸之心中作罢,对槐芗道:“我出去一下,这次你不能跟着,你好好呆在府里不许乱跑,知道吗?”   槐芗的脸色苍白,她被这里的气息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以致对林逸之的话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她抱紧了自己,觉得这里异常的冰冷她原本只是希望歆儿习武后身子康复快一些,也能多些抵抗能力,她总是嫌麻烦的,眼下的事儿多,身边带个孩子不是什么有利因素她不希望自己显示出任何弱点,哪怕只是面对这样一个八岁的孩子”   歆儿看着沽月汐手中的银蛇,哀声又叹气,“我养了些时日,想试试它嘛……”   沽月汐挑眉,“你知道怎么养?”   “杉儿姐姐教的”歆儿装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歆儿很不老实的怒瞪他一眼,然后继续眼巴巴看着那条银蛇   槐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自己的气正在慢慢适应这里,她的脸色看起来虽然仍旧苍白,但已经改善不少   是什么?   …………池子里有什么?   槐芗的一缕发丝从水下浮出,缠绕着某个东西,槐芗弯腰拿起它——她拿捏玩弄,神情带着不解   “槐芗?……”这声音里带着惊愕,和欣喜”林逸之捉住她的双手,离开她的唇那些伤心,从她眼里流泻出来,清楚分明涂龙在马上看着这支大军——这是一年来林逸之极力发展军力的结果,这一支浩瀚大军……   林逸之穿了便服出来,身下是一匹枣栗色骠骑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   赫罗冷眼看着眼前的男子,面带不悦神色   “你不嫁他!你要嫁谁?!嫁谁?!!!——”艾斯气势汹汹的问她”潇沭潜嘴角勾着笑,“我一直在看‘雪’,用雪花来形容它们再合适不过了”潇沭潜道”潇沭潜如此说道,看向潇沭辰,“我很好奇,我们的主子与东诸有着怎样的恩怨呢……”   “那似乎不是你们应该关心的问题”   潇沭延微微作揖,“夫人言重了,属下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属下谨记”   海面上翻涌着的风雪突然改变了方向——残血的雪花飞舞,向东南方向涌去,介于东诸与华葛的方向   槐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欢天喜地一般的笑容,然后很乖巧的继续钻进他怀里睡觉   极凉极深的夜,月亮的光此时显得惨白这个男人拽了他一路,让他好不难过,他能确定这两个家伙绝对是妒忌他英俊潇洒的面容!   如此想着,柳言裂着嘴笑起来,却扯到脸上的伤口,表情因为疼痛而剧烈扭曲——好在几日没有修剪的凌乱头发遮住了他的脸……   不知道柯尔娜怎么样了……   柳言看着那把亮煌煌的刀朝他接近过来,心里沉沉的幽禁在自己的家里   赫罗却下了一剂猛药——他告诉她,她的任何行为……都会影响到柳言的生死……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真的不知道了这样壮观的出行使士兵们斗气昂然,每个人都显出一股野生的张力,他们跃跃欲试,像是猎人被放置在了猎场一样激动,并且兴奋   两位将军站起身来,怜秀笑了笑,“打搅两位将军了   “在下知无不言”怜秀说道”怜秀坚定的回答,神情镇定自若   杉儿转过身来,几分好气的说道:“说了好几次了,你应该叫我杉儿姐姐,不是杉儿   “真是个小大人”杉儿无奈的别过头去,不与这小孩计较,论上嘴皮子功夫,她觉得自己还是保守些比较好双翼几翻张合,猛地挣脱了甲板,直冲那云霄而去——   “好厉害……”歆儿望着那大鸟远去的影子出神   海风吹过,带来一股咸涩气息,掠过鼻尖,微凉微湿   三人在舱底僵持着然而,这是决不能允许的   “你回答我啊……你回答啊!你住手……住手,我会杀了你!我真的会杀了你!”蔚小海的刀跟他的声音一样剧烈颤抖着,在怜秀的颈项留下清晰的划痕   她的经脉早被废掉了,武功全失,蔚小海当然可以轻易杀了她“对不起……小雨…小海……对不起……”   “你不要说对不起!你非走不可吗?!你必须背叛小姐吗?!!为什么啊!!!——”   哐铛一声响,舱门缓缓开了——海水渗进来……   “不!不!——你不能走!你不能背叛小姐!!!”小海几乎要抓狂,偃月刀更加逼近怜秀,“住手!快住手!”   怜秀不停   杉儿呆呆看着她   杉儿静了一会,说道:“不是牺牲   “辰将军还有何难处?”   “这其中原委蹊跷,我委实难以辨认……”   “辰将军莫非是在怀疑我们才是叛徒,而怜秀则已被我们陷害并葬身大海?”杉儿清醒的意识到他们没有博得对方的信任,她有些生气,但是却又无可奈何——既然怜秀会背叛……还有什么能相信的呢……   “请杉儿姑娘多多见谅,在下一时实在不能给你一个答复,……可容我等商议片刻之后……”潇沭辰满心疑虑,他面前这几个人,他究竟能信几人?沽月汐身边的人……他都不得不提防着点   柳言站在一群士兵的最前面,他微微喘着气,走过来,一把将柯尔娜搂进怀里,“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柯尔娜呆了半天,直到她触到这熟悉的温暖,终于回过神来,她抓着柳言的胳膊,使劲抓着,她真的没有做梦啊……   “柯尔娜……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柳言轻抚着她的面颊说丘昃,你将见证这一切”林逸之淡然说道”   槐芗蒙了面纱,她脸色苍白,她对这里的荒芜十分不适”   “属下遵命——只是眼前这个叫她撕心裂肺的男人……她实在不愿离他而去……   林逸之,林逸之,林逸之……   他叫我的名字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若有来世,我愿舍弃一切,我只想叫出他的名字……林逸之……林逸之……这是我此生唯一所愿,唯一遗憾……   我无法这样平静的死去——   海面上波涛依旧   “它吃的真多”歆儿说   歆儿被杉儿这么一看,不禁几分骇然”杉儿看着他说道”   歆儿苦涩的一笑,竟然,是他大意了……   华葛、西婪、北岑三国海域狭小,一般人家的小孩极少接触大海,即便是接触了,大人们也不会轻易带他们出海    终回 第一节 相逢遗恨   海面上碧波万里,温热的光在水波中灼灼燃烧,初夏已到,飘舞着白色旗帜的船队成半环形状停浮在海面上   “驻扎军营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开始需要论起先后来了?”歆儿笑问他,笑容明媚   杉儿回过神来,看向潇沭辰,疑问道:“辰将军有何指示?”   “指示不敢当……”潇沭辰满面愁云,“沽月夫人不在,我们三将不敢轻易做主,眼下这个样子……杉儿姑娘如何看?”   “我只是一个卑微婢女,怎敢逾越身份”   “不是已经回绝过吗”   林逸之放下手中的地图,转过身来,“他们有说怎么会面吗?”   赵旬低着身子,恭敬回道:“他们说等候陛下的传召   沽月汐自从回来后便没有多说一句话,她低沉着眉眼,心事重重   歆儿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下岸的桥已架好,潇沭辰、潇沭延、潇沭潜站在一旁,士兵们皆列好了阵势,在岸边列作两排沽月汐将要下船”杉儿几步上前,一手拉起歆儿的胳膊,“夫人,公子想陪您一起去”   “我等——恭送夫人”   赵旬心里是一阵乱麻,他看着面前的沽月汐,只觉得千山万石逼压过来!   “娘……”歆儿拉回沽月汐的注意力,“这里风好大啊……”   沽月汐柔和微笑,“歆儿乖,我们这就走   那一日在场的所有人——她放过了赵旬,她最终还是没有杀他   离开海岸之后,没有风了   他们终于见面了,他们终于又一次——见面了林逸之走过去,在槐芗身旁坐下,拉上滑落的薄毯”   林逸之也只是一笑,“如果这是她所愿,我会为她实现   沽月汐不再看他,她瞟了一眼案上的地图,面无表情的坐下,歆儿乖巧的站在她身旁”沽月汐冷着脸”   “那现在呢?你的所有士兵都在这里,能否度过丘昃尚且未知,如若现在东诸直接海攻华葛,你当如何?!”   林逸之仍旧平静,他看看歆儿,又看向沽月汐,然后回道:“多谢沽月夫人为我国费神”林逸之显出毫不在意的笑   林逸之说:“半个时辰后大军起程”   沽月汐说:“横跨荒岩死地——丘昃谷地,进军东诸横跨荒岩死地,进军东诸”   沽月汐静默无语   林逸之蹲下身来,看着面前的歆儿,笑着说道:“小家伙长得真不错,你娘既漂亮又聪明,还能带兵打仗,你长大了肯定也不简单啊——”   歆儿凝望着林逸之,问道:“你认识我娘吗?”   他不明白,这个男人和沽月汐为何像是相识已久……   林逸之却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沽月汐,沽月汐的双眸里,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沽月汐又道:“阵列上弦月,首东尾西,腹含南背倚北,占据内海中位,哪里也不去   沽月汐黯然的看着远处,她知道,林逸之的军队已经出发了,……荒岩死地,千军万马如何能度……就算度了,又会有多少死伤?   林逸之,你究竟有几成胜算?……何况,那个她,根本不可能能度过这丘昃谷地……   “杉儿,为我守住索梯,不要让任何人上来”天尧说”   “下去吧”   军医退出车外杉儿看了他一会,便推门进去了他低着头,觉得脑子有些乱   “公子,夫人情况如何了?”潇沭延的神色带着焦虑”   潇沭延应声进去   沽月汐靠坐在床塌上,发鬓未梳,丝滑如水,微显苍白的肤容上带着她一贯的淡然自若   “夫人吩咐的事,今日已经有了回报”   “……东边的海呢?”   “还是和以前一样,东诸海岸军戒森严,蓄势待发,但是仍没有特别的动静……”   沽月汐闭上眼睛,似乎很累慢慢走到塌边,她问道:“夫人,是要打仗了么?”   沽月汐却是沧桑的一笑,“为何这样问,这仗……不是早就开始打了吗?”   杉儿不再作声了   “所谓四极”   “呃?……”潇沭延的表情不太自然   伊南莎·泷对他说:“你想见的人,会嗅着血腥味来找你   克罗蒙·俣脸色一变,神色沉重他与北岑曾经的大殿下柏明站在城墙上,两人身上都带着战斗过的痕迹   柯尔娜跑上城墙,“柳言!”   “柯尔娜?!”柳言愕然的望着她,并向她迎过来,“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   柯尔娜扑进他怀里,“不用骗我了,我知道现在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柯尔娜的手松下来,低下头,“赫罗已经把北岑摸了个透……伊南莎·泷早就想除去北岑,我们毫无胜算……”   柏明手中的剑紧了紧,“柯尔娜,只要北岑人还有一个活着的人,他定会血杀到底!”   然后这并非柯尔娜想听到的答案,她不愿看见牺牲,不愿看见流血眼前的硝烟弥漫,看得她心撕肺裂她俯视群船,天籁之音白歌嘹亮——   “此次初战,我定下军规三条!一,不可轻贱自己;二,不可心存仁慈;三,不可弃队逃亡!”   “东诸大军肆虐屠杀,你们要比他们更加狠绝!东诸大军血洗城池,你们要比他们更加彻底!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战士!手里握的是战斗的兵械!你们强大足以决定他们的生死!你们强大足以称作勇士!!!”   “你们是雪蛟化身!雪漫北国,出海蛟龙,天威神兵,无人能敌!!!——”   暴雨般的声响自近千艘海船上发出!嗜血与征服的欲望使得士兵们吼叫呼喊!   沽月汐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潇沭辰与潇沭潜,下令道:“左右夹击,虏获全军”沽月汐微微笑   赫罗的士兵没有跟上来,赫罗回头看,他身后没有人,没有一个人   潇沭辰正想向她汇报战绩,却见沽月汐面色不佳   林逸之的大军在东诸土地上一路横扫,度过丘昃之后连连捷胜,他的骑兵攻势迅猛,强大难敌!东诸大军的海上优势全无,东诸边界沦丧大片土地涂龙折断了锦兰枝,觉得心口抑郁难舒林逸之曾说过,柳言与他已经失去联系好一段时日了,现在终于有了音信,会是什么消息?   信鸽找不着主人,在石板上踏来踏去,涂龙轻轻将它擒住,取下它爪上的信茧之后再将信鸽脱手放开   涂龙已别无他法,东诸大军海上可称无敌,行军神速无人能及,此刻进犯,华葛安危难保,边界若是被占了去,皇城也迟早会沦陷   但是,他不能向林逸之求助   谁晓得他心里的苦?   涂龙知晓自从怜秀离去之后,他们二人一直愁绪满怀   “上船后先往西去,再向东行,虽是绕了远道,但应该可以安全抵达东诸   沽月汐弯了半腰身将歆儿扶住,见他面带红潮,神志不清”   杉儿微微一笑,“那自然是好   夜幕渐落,大海潮汐借着船上随波摇晃的灯火,潇沭辰看清那人是潇沭延,他手里似乎在鼓捣着什么,并且十分专注,以致于没有觉察到潇沭辰的到来   潇沭延一脸痛苦,几乎要哭出来一般,口中只是念着“……我不知道”他转身离去,走下甲板沽月汐笑了笑,一只手伸过来,又探了探歆儿的额头,热度退了不少,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将他手里握着的那缕发丝轻轻抽出,并从床塌上下来”   杉儿点点头,又问道:“夫人现在就要上去?”   沽月汐的脸色沉下来,“呃……是,你好好照顾歆儿,不要出来   沽月汐走至船头最前处,看着前面幽蓝平静的海,她的心里却是焦躁难安   然后焦躁的是,这样的距离还是太远,船队的速度根本无法接近东诸海船这瞬间的击溃,已经可称得上完胜   他召回士兵,下令撤退他微微吸了口气,走下高台去   潇沭延细看那船上不过五六人,有两名在船头行驶,几名在船的四周警戒的观望着,杉儿与歆儿旁边只有一人   东诸兵砰然倒地——   “靠过去!!!”潇沭延高声向舵手下令!   剩余的东诸兵顿时慌了手脚,向杉儿歆儿跑来,企图再拿他们作人质——潇沭延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大船直逼过去   他说他不是她的儿子……为何口里还声声唤着亲娘?……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终回 第四节 无期无归   黑色的暗沉的无穷的影,槐芗看见虚白的影   槐芗却哭了她恍然大悟——既是雪山上千年的狐,也难怪会有如此强大的妖力了……更何况,这周身如雪的皮毛已显示出高贵,尖端处微泛的银色光晕昭示了千年道行   这只狐狸凝视她,眸子如同琥珀”   “他从未成为过我的   当槐芗隐约恢复知觉时,已是晚上她看见天上盘踞的妖气,她知道……是那个她——盘踞在云间的白色银狐,抬足扫尾,撕咬着丘昃天地间淤塞的混沌之气,它呼风唤雨,强大的灵力震撼天地   只有那样的女子,才能与你厮守……   林逸之睡得安然,比起从前,他已消瘦了不少   槐芗守在一旁,她睡不着,她害怕自己会一睡不醒——她倚靠人血长成人形,急速的成长使寿命急剧缩减,纵使沽月汐救了她,也只是延缓了时日她终究要死,终究会死……   槐芗安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谁能知道她有多么害怕……她多么害怕死去,便再也见不着他了……   林逸之……林逸之……她是不是也有着和我一样的害怕呢?……她一定是比我更害怕吧……   因为她站在你面前,你却认不出她……   她一定很害怕……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啊……属下见过莲妃娘娘,娘娘万福……陛下是否已经睡下了?”   槐芗看了他一会,将门又打开一些,使赵旬能看到屋内的林逸之   赵旬走进来,低身道:“陛下,……东诸军的动向有问题”   “海岸?……”林逸之拧眉深思,“是不是去接应他的海船大军?”   “东诸的海船一艘未归,……属下想这其中是否有些蹊跷……”   林逸之想了想,道:“你下去召集各队军将,详议此事我马上就到窗边的她一脸倦容,神情感伤”沽月汐说”潇沭瑶劝为何,为何总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   “你给不给?”沽月汐依旧问她,只是不再是恳求,语气里充溢着冷冽的杀气”沽月汐回答得肯定,“我说过,你不给我,我便去找他   潇沭瑶沉默片刻,说道:“我有了他的骨肉”   沽月汐越发悲戚起来……这些日子忙得几乎见不着他,我想亲自告诉他这件事,所以一直瞒着   “你要去哪?……”潇沭瑶急忙问   “你的身子还没有恢复……”   沽月汐慢慢向门走过去,步伐无力,“没有大碍……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再清楚不过……”   “汐儿……”   沽月汐似是没有听到,走出门外,步步远去心里头仍是不断的懊恼,她不该让她走,她真的不该!   倏地站起身,潇沭瑶唤道:“来人!——”   侍女走进来,“娘娘何事吩咐?”   “你快去告诉陛下,就说沽月夫人独自离开了,让他快去把她追回来”   “可是现在这个时辰……陛下应该在和大臣们议事啊……”   “不管是多么重要的政务,你也要把话带到,明白吗?”   “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传诏御医,四库寻药,朝顾夜探,潇沭清鸾这三天一直都在这里,惟独今日不在   沽月汐使她看到了潇沭清鸾的另一面,而那一面,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沽月汐回过头来,见潇沭清鸾正策马迎面追来”   沽月汐轻轻一笑”   沽月汐没有说话,轻轻骑上马去——她坐直了身子,潇沭清鸾牵了缰绳慢慢向前走,他们一前一后,缓慢前行   一片湿润的草地,微斜的坡,无风的天,无言的两人马的四足在草地上踏下深浅不一的足迹笑得干涩无力   屺一边披上外衣,一边道:“进来”   蔚小海点点头,合门走了出去”屺答道   屺却只是摇摇头,似乎在说:你自己搞定”克罗蒙·俣说道“请务必将她好好的带回来   歆儿想站起来,离开这肮脏不堪的地板,脚却被绊住,他低头看,双脚已被扣上了曾经的脚镣”   侍女轻轻应了一声,将轮椅向前慢慢推动,一直到歆儿的面前”   歆儿轻蔑的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你果然杀了他…………”歆儿怔怔望着伊南莎·泷,“……你杀了我弟弟……你杀了他……杀了……”   “永远不要和大人做约定他们通常都是伪善者   伊南莎·泷看了看四周,满意的点着头,“还是这里最叫人放心……”他看向歆儿,笑问,“回家的感觉怎么样,吉尔苏?”   缩在阴暗处的人没有回应,伊南莎·泷便作罢,“回去歆儿在心里默默祈祷——   不要来……   不要救我……   不要来这个地方……   这里是地狱……   不要救我……   不要……   他又想起杉儿来”   “那叛军起义之事……”   伊南莎瞥眼看他一眼,“此事不是交给你去办了吗?还没有平息?!”   克罗蒙·俣低着头,回道:“……属下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已到中年的他双鬓突显出不适宜的斑白,他的步伐虽然急,却也乱,隐约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克罗蒙·俣看了一眼前面的士兵,示意离开   为什么救?为什么救……我倒希望我真的能够救   “你要进谷?”白狸追问她   “不然我还能去哪?”沽月汐反问他   “山谷岁月容易过,人世一年换百年,你可要想清楚了”   沽月汐一阵苦笑,“还有什么可想的,留在这里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回谷里等……”   “出了什么事?”   “他抓走了杉儿……和歆儿,我现在这个样子,救不了他们……”   “我去救   “对了……汐儿   ——她竟忽然觉得幸福,她觉得好幸福……她高兴得不行,恨不得大哭一场……她真的很高兴果然不多时之后,天尧与成哓两位将军也出了营帐,并向自己的军营走去   “华葛那皇帝果真是名不虚传,偌大一个东诸,他竟然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攻到城下……呵呵……”屺津津乐道   城墙上的弓箭手成批成队,重重的铁箭射出,犹如淋漓雨下,穿透盔甲与骨头,刺进血肉间——城墙下的士兵却潮涌不息,铁盾反射着刺白的光,他们要么前进,要么落后,要么死去,要么存活   “……陛下……陛下怎么会这样……陛下……”   林逸之静静的躺在地上,面容平静得不像话,因为他平静,才使得杉儿更觉得悲凄……   “陛下!!!——”杉儿跪倒在地,泪涌而出!   北方传来号角声,天尧看见上空处青色的旗帜——   士兵传报:“有援兵到!!!——”   他们正陷苦战,兵力竭尽,还能有什么援兵?!   “北岑援兵到!!!——”   天尧跳到马上观望,前方涌来大队人马!——北岑大军领军者三人,柏明,柳言,柯尔娜她微微摇头,“……不知怎的……心口生痛……”   “痛?……如何痛?痛得难以忍受吗?”   沽月汐依旧是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好痛……好痛……”   “你母亲的轮回之期快到,你速去东诸收回她残余的魂魄吧”   沽月汐点头,又陷入沉默,半晌之后抬起头,她看着白须,“爷爷……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会这么痛吗?”   “呵呵……这个就得问你自己了,汐儿,那是你自己的心,你自己最清楚不过   柳言跳下马,长剑握前——“白狸,你为何拦阻我们!”   白狸的思绪似乎凝固,他一边看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慢慢向前走……   柳言愣住,他仔细看那孩子,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他是活着的吗?……他还可能活着吗?……   “……白狸,他是谁?”柳言问天下人只知沽月汐恨,而他深知沽月汐究竟在恨什么……   她恨的不是华葛,   她恨的不是东诸   “……你是妖吗?……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白狸警惕的看着她,然后他点了一下头他未醒来,他沉沉昏睡他伸了一只手,轻轻拨开,一包茶叶他已是多余,不是吗……   是吗……汐儿啊……   柳言将虚脱的杉儿交给柯尔娜扶住,他慢慢步上前,踏着雪向前”   沽月汐走过去,小心接过白狸怀里的孩子,她听见歆儿平缓的呼吸声——她破涕而笑,“他还活着……歆儿……”   白狸点点头,“是她救了他   “她留下这个——逸之,你快睁开眼……你看看我……   你醒来……快些醒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你看啊,我们是不是又回到了从前?……我见你第一眼,你负伤在山崖下,生命垂危,我以血救你——今日,我以血救你,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雪是花,血是花,花开无暇,无暇纯粹,纯粹哀伤,伤是情伤,伤是心伤,伤痛难愈,只盼再见亦如从前,亦如往昔你我言笑宴宴   “将军,为我好好照顾他……”   赵旬愕然,“……你……”   “我去那边一下……”沽月汐望向宫殿”   天钥与成哓互视一眼,也低下身来,“我等恭候娘娘……”   沽月汐淡然看向白狸,道:“与我一起进去吧   伊南莎·泷感觉到外面安静了,安静无声,他闭上眼睛——是她来了,对吗?   是的,她来了   “呵呵……”床上的伊南莎·泷已经病态得不成人形”   “……你……想说什么……”   “你看……你卧床这些日子对外称病,无人知妖王将死,我会带你去雪山,取走我母亲残留在你体内的魂魄歆儿看着海面上翻飞的浪潮与穿梭而过的海鸥,显得心情愉悦而这张面容,竟是连男子见了也会为之脸红   在四国之间,他们的事迹被传诵,被歌咏,久久不息……   “皇帝陛下万福,皇后娘娘万福   “不,我不要你那么累,我来寻你,你只管等着就好原以为就要这样渡过漫长的十年禁宫生活,却不想一朝被九阿哥相中一身宝蓝色的长袍,外罩着件银白色滚金丝的马褂,手中晃荡着马鞭,英挺俊美,玉树临风初时的浓清蜜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化作了夜夜酸涩的眼泪,奴才们也由开始的阿谀奉承因为自己的失宠而渐渐变得淡漠忽视郎氏也确实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由于年纪轻,又正得宠,不免盛气凌人,恨得其她几个侍妾咬牙切齿,暗地里直咒骂她 郎氏正好不得意时,眼前人影一晃,唬得她洒翻了酒,正待发作,一看祸首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不正是府中的四格格兰吟那侍妾由于初时不诋人事,加上有心人挑拨,失手打了这位四格格,便被胤禟毫不留情的赶出了贝子府 灯火下勾勒出她精致的脸廓,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她向众人浅浅一笑,只觉玉面芙蓉,明眸生辉我几次——” “沂歆!”胤祯见她口无遮拦,忙呵斥道:“你休要胡说!” 沂歆身形一颤,看了眼已面色铁青的胤禟……心下尴尬的吐了吐舌头,躲到尘芳身后可怜的望着胤祯什么大不了的事,十四弟,沂歆年纪还小,莫吓坏了她 尘芳边抹干手边问:“都打点好了?” 剑柔道:“那二十个樟木大箱子先让人送进了库房,咱们随身的那几个箱子都放在了外屋,等明儿开始清理出来” 剑柔羞红了脸,尘芳则道:“关心则乱,她心里若没有我,又岂会在意我说的” 屋外打了二更,尘芳长途劳顿也乏了,正欲宽衣入寝,只听得外屋传来脚步声,一个嫫嫫嚷道:“这深更半夜的谁还来叫门,主子都睡下了” 片刻,又听道:“哟,这大冷夜的,您怎么来了?” 婉晴 剑柔和绵凝见进来的竟是侧福晋完颜氏,脸上不免有失望之色西面墙上挂着一幅唐寅的《秋江垂调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字体是仿米芾的行书,却仍能看出是出自女子的手迹,其词云:“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绵凝回身欲去泡茶,婉晴忙道:“姑娘不用了,我坐坐便走,喝了茶反到要搅了睡头那是去年皇上赐给宜妃娘娘的红麝翡翠翔凤镯,说是前朝一位皇后的心爱之物左右掌灯的两个嫫嫫也不敢走快,只保持在离她两步的距离她自及妍后,便常听人夸赞自己‘端庄秀丽,贞静贤淑’,十六岁选秀入了宫,后便被赐于九阿哥胤禟作了侧福晋听到远处凉亭里断断续续的飘来歌声,她好奇的走过去”胤禟哄道 隐隐又听道:“你喜欢那紫玉簪,明儿我送你一支 婉晴见她身上穿得单薄,抖缩得立在寒风中,嘴唇已冻得青紫,看得她心里都发酸便道:“是该回去了,这里太冷了”她从手中褪下红麝翡翠翔凤镯,替郎氏戴上” “是,奴婢谢主子的恩典你虽聪慧但爱取巧,不及你舅父刻苦 “没有!”胤禟从怀中掏出那只红麝翡翠翔凤镯,晃了晃,一甩手,镯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在地上碎裂成数段残片 尘芳闻风不动的问:“是个好东西吧?” “那是前朝神宗帝的爱妻孝端皇后的心爱之物,听说戴着的人会有祥瑞护身,能避阴邪 “十三弟!”尘芳眼中一热,胤祥走上前来,右腿猛的一沉,少妇忙搀扶住他,胤祥摇头对她示意无碍,回头对尘芳笑道:“九嫂,我大婚的时候您没来,前日听说您回来了,我特意带着琴儿来见您”胤祥感慨道”胤祥喃喃道”尘芳望着阴暗的天空,“梅花香自苦寒来,有了今天的磨难方能成就日后的抱负他若能将这份精明才干用在朝政上可有多好啊” 郎氏朝她脸上淬了口道:“不要脸的小娼妇,他姓胡,你姓章,什么兄弟,别臊人了!” “他自幼家贫过继给我父,十二岁时家乡一场瘟疫,他家人都得病死了,我父可怜他家无子送终,方让他改回姓胡的 尘芳回房途中,只听得那女子毛骨悚然的叫喊:“冤枉啊,我和胡什礼冤枉啊!老天爷,你快睁开眼看看吧!” 鹃啼 尘芳辗转反侧,一夜间醒来了数回”便又躺下睡去,绵凝不放心,便在屋内的湘妃榻上和衣躺下守了一夜 “在长白山的东北,有座布库里山,山下有个湖泊叫布勒瑚里,有一天来了三个仙女姐妹在湖里洗澡她们洗完澡上岸时,有一只神鹊飞来,嘴里衔着一颗红果,放在了最小的,叫作佛石伦仙女的衣服上待她穿衣服时,一不小心把红果咽到肚子里,因此怀了孕大姐和二姐仔细给三妹检查一番之后说:“这是天授妊娠于你,等你生产以后,身子轻了再回去罢 “你立马去告诉侧福晋,把那个妾室带到我这里,还有她那个兄弟也不准动半分,这件事我要亲自处置我才说了格格要过问,就被驳了回来胤禟吹开茶面上的浮叶,慢慢品着这杭州的龙井 “好,很好!”尘芳对胤禟道:“我看既是来应试的举子,必然饱读圣贤之书,不会是那鸡鸣狗盗之辈,何不先将那胡什礼放出来,当面再对质一番,免得误人前程,枉送性命?” 胤禟则不解的看着她,她虽不算天性冷淡,但也绝不是好事之人,今天她对此事竟如此关注,其中必有蹊跷 屋内气氛凝重,太医额头冒着冷汗,搭完脉也不敢抬头,只趴在地上道:“福晋这是由于心血不足,思虑过度,劳倦伤脾,脾失健运,至使生血泛源,心血不足所致 “这是怎么了,梅儿?”胤禟无奈的问道:“我什么都依了你,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到底还想要什么?”一旁的绵凝和剑柔只听得辛酸,不觉落下泪来” 尘芳看着他将一匙药递到嘴边,冷冷的撇过脸去“崔延克!”他大喊一声,从外屋跑进个二十来岁,面貌白净的太监“奴才在!” “你去直隶衙门告诉李庭言,让他把那个胡什礼送过来 一个中等身材,剑眉杏目的大丫鬟自外走进来,见了他细看了两眼,他忙低头,只听跟在她身后的人喊道:“大哥!”抬眼见到巧萱走进来,登时眼泪流了下来,见对方无恙,兄妹二人抱头痛哭” “这两位啊,都是磨人的主”忙也跟着跪下叩头 胤禟见这胡什礼长瓜脸,三角眉,一双大眼,五官尚算端正,由于近日连遭变迁,神色有些狼狈横竖看也只是个平常的书生,毫无特别之处不过你妹妹要被送往城外的静水庵,剃度出家,你兄妹今生不得再见我看他这两个指头就借寄于我处,如何?” 那福晋量思片刻道:“既是贝子爷开口了,便饶他一回吧” “傻瓜!”胤禟将她紧紧搂住,痛得只想将她溶进自己的骨血里 表妹 今日是农历十二月二十八,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公大臣都为了即将到来的新年而忙碌 胤禟揽过她的纤腰,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呢喃道:“真想就这样看着你一辈子” “九哥,你看那小哑巴,象个小狗似的整天跟在董鄂家的丫头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还是个没嗓的”小敏这才扬起嘴角,对着她露出笑颜”尘芳轻捏着她的脸蛋,“小敏笑起来最可爱了” 胤禟好笑的看着这个自小便娇纵跋扈的表妹,她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直率,不加掩饰你可算是我们的媒人 “你来了“看得出,这几年你将她的坟照料得很好生前我不能护她周全,现在也只能为她做这些了” “其实在最后,她开口和我说了话 宫里上至皇太后、皇上、妃嫔,下至太监、宫女皆都忙忙碌碌 胤禟乘焚锦奠酒完,礼毕乐止之际,侧眼看向大殿西面旗髻上插着玫瑰紫的宫花,更映衬出肤若凝脂她转过脸看到自己,嘴角梨窝隐现,旗头上栗红的蕙穗随着她的盈然一笑乘风飘扬 下午在宜妃娘娘那里侍茶,尘芳知道宜妃素来对自己不甚喜欢,行过礼叩首后,便带着兰吟坐在角落里,五阿哥的福晋和子女们也都来了,整个厅堂里闹轰轰的,旁人也不会注意到自己 “哟,尘芳妹妹,你怎么干坐在那里啊,几年未见越发出落得水灵了!”五阿哥的嫡福晋他塔喇氏走过去,拉着尘芳细打量了番道:“看看这脸蛋,这皮肤,活脱脱像个从江南水乡来的大姑娘,嫩得像刚抽出箭芽的兰花似的” “额娘的话,九爷是记在心里的,他常说令额娘每日为他劳心费神,是他的不孝他塔喇氏拍手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手抚上冰冷的宫墙,朱赤的漆面下不知剥落过多少尘埃,又记载了多少代帝王的兴衰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尘芳安慰他道 小太监吓得爬着回去直对石氏磕头求饶“没用的东西!”石氏咬牙切齿,上前两步扬手就是一巴掌,“董鄂家的女人一个个都是狐狸精!” 宫花自髻边飞出,散落成片片絮红 “太子妃殿下,前夜我见到了小敏,她让我向您请安!您还记得她吗,就是我的表妹沈龄敏 一群奴才则都屏息下跪叩首道:“给太子殿下请安偶尔两句吹到耳内,倒一字不落地听住了早则俺汉明妃有国难投”说着,把眼瞄向承办此事的德妃女人问为什么?读书人回答,女人肚子里有孩子,总是能生下来,而我腹中空空如也,怎么能写出文章来呢?”其实她这笑话许多人是听过的,却都应景的哄笑起来 “有位显贵,很有孝顺的名气康熙有些陌生的看着她,一旁的宜妃道:“皇上,这是老九的媳妇,董鄂氏艾子发怒,敲打孙子更厉害儿子也脱掉衣服跪在旁边” 听她说完,康熙沉吟了下道:“你冻罚我儿,我也冻罚你儿”席间的气氛顿时霍然开朗 尘芳忙低下头,她的脸上已擦了粉遮饰伤痕,虽比平日里的妆容厚重了些,幸好也不显突兀,连坐在一旁的婉晴和兆佳氏都未曾看出不妥,却怎地还是被他发觉了可是阿玛却道,我既生了他,便要尽全力给他一个健全的身子,他还小不知世道艰辛,我在生一日可护他一日周全,我若百年后,他又可依靠谁去?只要不放弃,总还保有一丝希望”皆倒抽了口冷气,堂上如心存善念,吃斋礼佛的皇太后、太妃之类更是手持佛珠,念了回阿弥陀佛 “终此兄长才得以续命,待到获救时,阿玛因耗血过多,昏迷了五日方才苏醒过来’试问为人父母,有谁不想儿女身健岁长,又有谁不想子耀门楣,女嫁如意郎呢?” 康熙的目光渐渐柔和,叹道:“朕不如你阿玛!” 尘芳摇头道:“臣妾的阿玛又怎能和皇上您同日而语呢?我阿玛虽是个慈父,但因顾及家中的琐事,而对公事有所怠慢,更因远赴异地求医,擅离职守,而被连降三级” 一番话下来,众人皆瞠目结舌” 胤禟和尘芳忙谢恩起身,心中暗暗侥幸哀家倒记得是在三十九年,皇上给哀家祝六十大寿时给老九指得婚 胤禟待与尘芳回到原座,方问道:“你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吗?怎么又多了个早夭的哥哥?” 尘芳虚弱的笑笑,却也不答”胤禟手指轻轻划过她脸上的指痕,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是她干得吧 “你也累了,我先送你回府吧其实我要的很简单,就似此刻般能与你同呼吸,共命运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明珠府中知道数位阿哥要来,早将庭院打扫干净,仆人整装侍立静候入府拜见了明珠大人后,胤褆有事要与舅父商量,便让两个机警的小厮带着三位阿哥去花园中玩耍胤禟离了旁人,独自闲逛,穿过个石洞,见花木深处一股清流自石隙中潺潺流出,佳木环抱,奇花吐蕾,倒是个幽静僻处 又听那少女道:“我是尘芳,董鄂氏尘芳”说着张开双臂看来徐乾学所言不虚” “正是,世人所言皆虚,唯有自己明白 胤褆见她虽然年幼,却谈吐不俗,落落大方,心中暗赞一篇字帖临了半日,却还在起笔处心不静则字不正” 男子的手温润有力,气息平稳镇定,从他的衣袖里飘出若有若无的檀香,尘芳只觉得周身顿然清凉下来,便心平气和的写下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他神色坦然,清冷的眼淡淡的看着自己”小太监打了个惊颤,磨磨蹭蹭的走了进去” 小太监暗松了口气,才谢恩退下,又被唤道:“这两日太子爷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吗?” “这两日太子殿下除了祭天,祭祖,会宴这些个事务,没什么不寻常的”小太监想了下又道:“昨夜里,太子殿下一个人到御池边走了会,奴才远远跟着,也没见什么不对让老奴给您来梳太子少年英俊,温文儒雅,与自己相敬如宾,夫妻和睦,人世间哪里再去寻得此等如意郎君一张油竹纸在一堆雪色中显得极扎眼,石氏抽出一看,是两行蝇头小楷,字迹秀丽,必是女子的手迹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 ”这是唐代刘梦得的诗句,不觉有何不妥之处,便递于了一旁的李光地 石氏正诧异着,无意中瞄了眼李光地手中的诗篇,眼皮微微一颤,雪白的宣纸上字迹娟秀,排列工整———原来是她”石氏冷笑道:“再退一步可就粉身碎骨了” “这是给我的吗?”胤礽笑而不答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 胤礽心中一动,将她拉入怀中叹道:“我的梅儿快些长大吧!” 尘芳将他颈下的一颗钮粒重新扣紧道:“长大了有什么好的 “真是淘气!”胤礽轻捋着她的刘海道:“长大了,做我的太子妃,以后做大清国的皇后各处宫门上挑挂着大明角灯,两路高照,各处也皆有路灯 沂歆拎着个灯笼兴匆匆地跑过来道:“尘芳姐姐,你帮我猜猜,十四爷猜了半日都没猜着”“那刘备一生中哪次哭得最悲?”胤祯恍若找到了线索道:“自然是关云长败走麦城被杀” “未必,只怕是有些人资质有限吧!”胤祯斜瞅着她笑道 沂歆登时气红了脸,撩起衣袖便要作势捶他,胤祯忙不迭的闪躲,口中念道:“只许你平日里数落我,就不许我撩拨你一句!” “自然只许我洲官放火,不许你百姓点灯了!”沂歆也回嘴道你以前不是最爱上街的吗?就这么定了”胤禟无奈,八五八书房只能与其同行,原本轻便的四人便成了十数人的小队 一路走来,人云密布,熙熙攘攘 剑柔、绵凝从旁买了笔砚,众人来到一较空旷处,也见两三个人在那放灯” 沂歆脸一红,也不去理睬他,认真的在灯上写起来 两人见人头攒动,寻人实在不易,便拣了个高处静待尘芳累了,不拘小节的坐在石阶上,婷媛立了会,实在是脚酸,无法只得用手绢铺在阶梯上,方小心翼翼的坐下 “小时候,我外祖父常夸赞表哥,说他不仅生得好,更难得天资聪颖,性情稳泰,实有皇上少年时的风范日月星辰如此,沧海一粟也如此” 婷媛沉凝了半刻道:“你说的我不懂,我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 尘芳摇首道:“我羡慕你,羡慕得都快嫉妒了” “是吗?”婷媛呵呵一笑,“你看来还不坏,不像其他女人明明心里吃酸捻醋,表面还装作雍容大度” 想到自己天灯上的愿望,婷媛问道:“适才你在灯上写了什么世人为生而劳作、生而婚姻、生而养育,是因,却终究不能避免死亡”胤礻我在一旁喊道 胤禟只顾低头走路,也不答应 “九阿哥,莫不是也想踹奴婢一脚?”尘芳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瞪着他问道” 胤祺忙道:“小心三嫂知道了,回头又是一顿讨骂飞蛾的身体迅速被点燃,在雪纱制的灯罩里乱窜,拍动出痛苦却又妖异的舞姿原来挣扎在死亡那一刹的美丽,竟是如此蛊惑人心! 听到外间的动静,胤禟掀帘一看,竟见到小敏匆忙离去 胤禟一把扯下宫门外的灯笼,跌跌撞撞的摸索到后苑的一座八角琉璃井边,趴在井沿上大声喊道:“董鄂尘芳!董鄂尘芳!你在下面吗?你在吗?”见无人回应,他将灯笼往井内一探,见井底一个少女正歪坐在那,不正是她! 胤禟咬着灯柄,手攥绳索,蹬着井壁而下,在离地五丈处,绳索因不负重凌空而断 “你下来做什么?”他脚刚着地,放下灯笼,便听到尘芳的声音 “是啊你放心,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不知我们同井而坐又需修多少年 这日,郎氏知道胤禟下朝回府,忙来到书房前,对着在外间侍候的崔严克笑道:“崔公公,我特意做了些小点心给爷品尝,烦您通报一声” “爷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前儿采办的管事就来回报了此事,现已打发人去山西了” 绵凝拿她无法,又见完颜氏和兆佳氏正朝自己这边来,忙笑着迎了上去 待绵凝出去准备茶点时,兆佳氏道:“我娘家有个兄弟,人品相貌都是一流的,刚中了进士,只可惜去年死了老婆,膝下只有个闺女 尘芳还未开口,胤禟走了进来,见到婉晴和兆佳氏便笑道:“说什么呢?这般高兴” 两人忙站了起来,独尘芳径自在整理桌上的画笔、色碟待听了兆佳氏的话,胤禟笑道:“也好,我看这两个丫头都大了,是该放出去配人家了”兆佳氏笑得更欢 胤禟这里摸摸,那里翻翻,不时看着尘芳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戴上它,心里有多高兴吗?” 尘芳心软道:“其实我不是冲你,我只是心里烦”剑柔搭拉着脸道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家生的丫头,是格格自外边买回来的 胤禛心中一动,过去轻抬起她的脸道:“我想你了,想了整整四年了,你可曾想过我?” 绵凝将脸埋进他的怀中道:“没有,一天也没有” 胤禛宛然一笑道:“撒谎” 胤禛接过她递来的纸条,乘机抓住那柔腻道:“我知道你委屈,你已是我的人,待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给你个名份如果走累了,就停下脚步,看看路边的野花,水中的浮萍,风中的柳絮,把想说的,想哭的都宣泄出来,然后继续启程 “绵凝,你性格柔弱,胆怯自卑,这缘自于你的过去总有一天,你的绵薄之力,也能成为扎入敌人心头的一根针芒高处不胜寒,随着年纪的增大,原本对他隆宠爱护的父皇渐渐也起了提防戒备之心,年长的兄弟更是而你我诈,钩心斗角”自己也曾发誓要与他共同进退”随着年纪的增长,胤礻我也不似从前那般,老与她针锋相对,渐渐地也和自己熟捻起来 尘芳忍不住一笑,烟眉舒展,秋波漾溢,道:“只是偶感风寒,服了两贴药就无碍了我怕去书房,过了病,才在家休息的” 胤禟一愣,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忙低下头,看到她书案上的杉木蕉叶断纹古琴道:“怎么从不知道你会这个?” “只会些皮毛” “既然来了,就给我们弹一曲如何?”胤禟轻轻走到尘芳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笑道”尘芳忙摆手,那边胤礻我道:“怕什么,弹不好,爷也不会笑你”琴音袅袅,余音绕梁” 婷媛冷笑道:“有人似乎忘了这里住得是惠妃娘娘,不是宜妃娘娘三天两头的来这里请安,真是奇怪” 胤禟青了脸道:“我去哪里请安与你何干?” 一旁的胤禩怕两人真起了纷争,忙道:“婷媛,你是有事才来找九弟的吧,看你衣服后襟都被淋湿了,奴才们没给你打伞吗?” 胤礻我道:“外面下雨了吗?”开窗一看,果见阴暗的天空已下起了淅沥的小雨 “今年不一样,听说皇上觉得太子子嗣单薄,要借这次选秀为太子挑选庶妃”婷媛跺脚道万一皇上指婚,那可是金口玉言,改不了的了” “可是我阿玛——”婷媛为难“你可以去求皇太后,她那么疼你,她若开口,和硕额驸岂敢不听”黝黑的眼中满是笑意你大阿哥就不一样,孤零零的一人在外行军打仗” 尘芳隐隐猜到了两分,便也不好意思再问齐嬷嬷笑道:“可不是,比草原上的格桑花还漂亮” 皇太后点头,又笑道:“我年纪大了,平日里无聊时,总爱和孙子、孙女逗乐玩笑 待惠妃和尘芳走后,皇太后向屏风后道:“出了吧” 皇太后点点头,道:“太子中意的就是这丫头?倒是不错”齐嬷嬷一旁插嘴道石氏对上齐嬷嬷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沈氏笑道,执笔的玉手轻抬,在她的眉间点了朵褚红的梅花,“古灵精怪的,问这些做什么?” 尘芳撑着脸,静静地看着沈氏作画舅母的手指纤细修长,关节处峋骨微突,散脉着浅浅的纹路 “好啊” 还是有不甘吧!看着沈氏眉间笼罩地淡淡愁绪,尘芳暗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徐学士若真舍得现在的荣华富贵,苦心钻研学问,倒是文人之幸,后世之福 “大阿哥!”趁胤褆今日回宫探望惠妃的机会,尘芳拉着小敏将胤褆堵在房门口,“今天请您当着我,当着小敏的面,把舅母的死说清楚!” 胤褆皱着浓眉道:“你舅母是得疾病暴毙的”胤褆道小小的一件风流韵事却逼得他辞官退隐,纳兰家面上无光,可说是一石两鸟之计,果然是高明”尘芳依在他怀中,疲倦得闭上眼睛”尘芳淡漠道,星目微睁” 尘芳抚着脸颊,对着菱花镜中的自己叹道:“又老了一岁,岁月不饶人啊!” 绵凝噗哧笑道:“格格,您还和以前一样漂亮动人”随手拿起一朵白色的月季 尘芳只觉他的鼻息吹得耳根生痒,笑嘻嘻的想躲开,肩头却被硬生生地抓住,动弹不得 “好,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绝不会离开你”尘芳握住他的手,放在颊边摩挲 “尘芳!”婷媛走进来,笑道:“你知道吗?皇上今天将唐佳氏和范佳氏赐于太子做庶妃了”原来今日是尘芳的十四岁生辰”尘芳站起来,毫不含糊的喝了一小盅,烈酒呛鼻,她灌得太急,猛咳嗽起来”说着,将手中的筷子重重落在桌上” “好啊!”胤礻我大喊道:“爷这些日子也郁闷,这次要好好喝个痛快!” 兄弟两人笑着走去,亦如幼年时那般结伴玩耍每当自己叹息她的年幼时,她总会噘着嘴,冷哼道:“我都没嫌你老迈,你竟然嫌我稚小” “那我每天都戴着,时刻不离身 固山贝子府里今日格外热闹,正门上红灯高悬,各府的宾客迎来送往,府门前车水马龙 这边剑柔和绵凝端着漆盘走过来道:“各府送的贺礼都己经清点入帐了,奴婢们挑了几件好玩希罕的小东西,拿来给主子瞧瞧” “是吗?”尘芳一想,站起身走到胤禛那边,欠身道:“四哥,这玉佛我很喜欢谢谢四哥了” 胤禛平静无波的眼中划过道诧异,“你读过《悦心集》?” “四哥所编辑成的《悦心集》,里面有许多看透世事,任情放达的文章” “四哥说笑了,若说精通,这里有谁比得上您呢?”尘芳淡淡一笑,在盛京的四年里,她早已将那本《悦心集》翻阅熟记,不仅如此,还有他的《圆明居士语录》也已滚瓜烂熟”说着,她也不顾及旁人的侧目,将这玉佛揣进袖中你可还记得,你幼时生病,当时正值三番之乱,朝廷危在旦夕,你父皇却为了照顾你,辍朝三日 “保成啊!不是阿奶逼你,你可要想清楚了!”皇太后抹着泪道:“江山、美人,孰轻孰重?要做一个好皇帝,就不能有痴,有嗔,要懂得戒,要懂得忍啊!” 听到皇太后唤自己的乳名,胤礽热泪盈眶,扑到皇太后怀中道:“皇阿奶,孙子都听你的,孙子都听你的!” 祖孙两人抱头痛哭,外面的胤禛回过神来,见一旁还在震惊中的胤禟和胤礻我,忙轻推了两人,待他们醒悟过来,觉得此时不宜进去,便都悄然退下” 尘芳见他委屈的样子,笑道:“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难怪有时候,会和兰吟一起疯得胡天海地的” 胤禟轻拧着她的鼻尖,笑道:“不如我们再疯一次!”说着,便拉着她跑了出去 两人走上拱桥,宫灯下,只见水上落花随着水流,溶溶荡荡,曲折迂回” 胤禟奇道:“我怎么从不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听起来倒是比御花园还引人入胜我娘小时候就唤我梅儿,因为我是在梅花开放的季节出生的那朝朝暮暮的前世姻缘 ,终化作轮回时淡淡飞烟 口里充斥着混杂着酒香的馨甜,她的唇比想象中更柔软,更甜美如同临头浇了一盆凉水,身上的火苗瞬间熄灭,自己猛得推开她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其实心里肮脏不堪” 胤禟终于挣扎着起身,跑过去抓住她的手,颤声道:“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对你是真心的?” “把你的脏手拿开!”尘芳用力甩开他,冷着脸道:“真心?真心值多少钱?表面上对你甜言蜜语,背地里却捅你一刀 小敏坐在灯下,看向尘芳,眼神毫无焦距他若见你这副模样,肯定不会带上你,要把你送回纳兰家 那一天,是尘芳这一生的噩梦”轻拭着刀刃,世间最悲哀之事,不外乎美人白发,英雄迟暮以及这宝刀蒙尘了”胤褆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发着金铜色的光芒,“就像你一样 小敏圆溜溜的眸子望着他,用力地点点头可偌大一个紫禁城,找一个失踪的人又岂是易事,徒劳无功的回到长春宫,看到小敏独自坐在宫门外的台阶上,两只眼红肿得如核桃般,便走过去道:“回去睡吧,奴才们会继续找的在睡梦中被夺去了父母姐妹的她,看着满目荒夷,再也不能开口了 小敏将脸埋在膝间低啜当时,我想自己死定了,再也见不到父皇、额娘,再也回不了紫禁城了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做,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没有去,人生就要这样霍然而止“你可知,我家中已有福晋、妾室?”小敏虽笑着 “离开她吧?”尘芳挡在胤褆的面前道:“您的府里有的是才貌双全、健健康康的女子,小敏年纪小,还不诋世事,希望您不要伤害到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见尘芳一副沉着冷静的神色与自己谈判,想到她竟然和小敏一般年纪,两人却是天壤之别,胤褆不禁失笑道:“那么你认为我是因为不聊,才接近她,逗弄她吗?” “奴婢知道,您多年来征战沙场,风霜血雨,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血性男儿,您不是一个以玩弄失声少女为乐的纨绔子弟” “我,我会想到办法的”尘芳劝道 “奴才看着太子殿下闯了进去,知道董鄂格格正和您在储秀宫,所以也就没去打扰太子殿下惠妃又道:“找个机会,把这事透给和嫔石氏冷笑道:“一碗鹿血就值得如此大发雷霆,真不知见到本人时,他是怎么忍的 “噢,是吗?”胤礽抚着她细致的脸庞,眼瞳逐渐转为深褐,笑道:“那我心里的鬼一定快钻出来了梅儿长大了,我的梅儿是个大姑娘了不知过了多久,忽见天边晚霞,才发觉竟已走了两个时辰正待回宫,忽听到拐角居心亭内有人在说话”胤礽背身望着湖面,“她在你屋里,穿着你的衣裳,身上有你的脂粉香” “这是自然,不仅不会亏待她,也许会让她永远消失吧 “可是,我却不要你了年底节余下来,还不如您雍王爷一年的俸禄呢 胤禛看着眼前这个此刻笑容满面的弟弟,朗眉俊目,全无在朝堂上那咄咄逼人,与自己争锋相对的气势,不禁浅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来到翊坤宫,宜妃才用过早膳,两个宫女正在收拾碗筷见他进来,宜妃骂道:“总算来了,我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没生过你这位贝子爷呢?” 胤禟笑嘻嘻得走过去,将脸凑到宜妃面前道:“儿子可是来讨打的也难怪,也只有宜妃娘娘那模样的,才生得出这样的儿子” “这可难说”宜妃冷笑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作娘的会不清楚” 胤禟沉凝不作声,又听宜妃道:“你十五岁那年,生得那场大病,我至今想起都不寒而栗” 宜妃抹着眼角道:“你知道便好这宫里到处都是耳目,小心被有心人抓了小辫 “八阿哥,听说你会吹箫,我前日想起了首曲子,可惜只会唱词,你可能谱成箫曲?”尘芳笑问道,颊边的梨窝深现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原以为她最多不过是个才情出众的八旗闺秀,但从那时起方才明白,她真的是与众不同 胤禟见胤禩良久不语,问道:“八哥,你这是在想什么?” 胤禩回过神道:“我在想,当初若是由你站出来,也许皇阿玛就不会如此鄙夷了,毕竟你额娘的身份高” “还不是一样,皇阿玛只是不容朝中有人结党营私罢了,只可惜他的眼睛也看得有限 此时府中的侧福晋兆佳氏正急急忙忙的往完颜氏婉晴处赶去,来到她院中,见四下安静,只有几个丫鬟和嬷嬷在门外廊下听候 兆佳氏进入厅中,婉晴正与个嬷嬷在议论家务,说的是过两日贝子爷随驾去木兰的事宜自她回来后,我连见贝子爷一面都不易便上前拍着她的肩道:“你若真有事,我若能帮上忙,自然不会推托若是帮不上的,咱们便商量着办,何必闷在心里伤身呢?” 兆佳氏哽咽道:“我实在是气不过,贝子爷凭什么被她一个人霸占了去 郎氏颤声问:“那她喝了吗?” “半路洒了”婉晴冷笑道:“若真喝了,我们这些人岂不是都要为了你而陪葬因为她,贝子爷将我置之不理,不让我参加宫宴,不让弘旷见我 尘芳走进来,拣了个位子悠闲地坐下,对郎氏道:“郎妹妹,这是怎么了,大暑天的坐在地上,别是中暑了?” 郎氏身子一抖,不敢说话,婉晴和兆佳氏忙上前行礼后,不安地站过一旁,只见剑柔掀开手中的食盒盖,里面却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尘芳笑道:“妹妹可不要辜负我的这番心意!” 婉晴和兆佳氏在旁早变了脸色,郎氏更是慌乱得直摇头那边,剑柔已捏着郎氏的鼻子将一碗药汤灌进了她嘴里,待小太监松手后,郎氏拼命地抠着喉咙,却只是干呕” 兰吟忙问是谁,绵凝和剑柔也好奇地睁大眼 次日五更,管围大臣率蒙古布围人先往开始布围,天亮后,康熙便上了土城开始观看布围接着,布围队伍军旗摇动,呐喊鸣金,压山而下,缩小包围圈,兽物则在围中狂奔那麋鹿东躲西藏,在林中急驰,却终究甩脱不了赤翎的追踪,口中不断发出凄惨的呦叫声 赤翎见有人与主人争抢猎物,自是不满,低盘而下,冲着那猎手嗷啸追了约莫一里路,前面竟是个数丈宽的沟渠,那猎手仍然控制不住坐骑,胤禟也顾不得多想,纵马一跃,将猎手扑下马 两人在地上翻滚了数圈停下来,胤禟还不及吐口气,双唇却被对方紧紧咬住,一阵脂粉香扑入鼻间,那猎手乘他还未回过神来,竟将舌伸进他嘴间纠缠原来是自幼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贺什、贺腾两兄弟,她也笑着颔首上了酒楼 “他呀,这不知是第几次走神了”贺腾道:“你不知道,今天云珠是和咱们一起出来的,才来这里前,说要去办点私事再来此会合 珠木花后怕的脸色发白,接着火冒三丈道:“臭丫头,你不要命了!”说着,将腰间缠着的马鞭解下,向那女子挥去 蓝衣公子扶稳少女,看到正在打斗的两人,皱眉道:“十弟,怎的才出趟远门,便就生事”楼下又走上一位少年公子笑道:“十弟,学了这么多年的功夫,好不容易来了个货真价实的对手,可不能这样就退下来啊!” 那十弟应了声,用足了力道,掌下唬唬生风” 贺什见她光洁的额头上冒着细汗,问道:“你这是去哪里了?看你累得!” 少女一笑,颊边漩出两个酒窝道:“哪是累的,是走暖了才出的汗你是和呼沦王爷一起来秋狝的吗?” “我呀,现在可是寡妇了” 胤禟方才笑道:“这才是乖!”说着,拧着她的脸蛋低语问:“我在围场呆了几日,你夜里可曾想我?” 尘芳脸一红,啐道:“又不正经了在三弦和扬琴的伴奏下,舞者两手各握两个酒盅,随着音乐的节奏,每一拍碰击一下盅子,击打出快、慢、碎、抖等声音听说皇上的九媳妇色艺双全,不知可否出来献上一舞,让大家也见识一下皇家的风采!” 听她一说,果然旁人纷纷附和,引得上座的康熙也停下和沙律亲王的谈话,侧目向尘芳处望来尘芳和胤禟对视一眼,胤禟站起来,笑道:“不好意思,我福晋不会跳舞,这点呼沦王妃应该也清楚” 胤禟和尘芳忙上前磕头谢恩,一旁的珠木花只冷笑无语尘芳在回去的路上低头不语,忽听得:“你这是跑哪里去了?让我好找!”原来是胤禟正迎面走来” 胤禟笑道:“这是自然的就象从前我第一次随皇阿玛巡幸塞外,到了察哈尔的第一天便又遇到了你 才走到半路,听到背后有人唤道:“云珠!”她笑着应声,却见胤禟和胤礻我走过来 “生姜?辣椒?”贺腾更晕乎了,“那是什么?我只吃马奶酒和烤羊肉的方正的脸,浓眉鹰目,虽算不上英俊却正气凛然,豪迈爽朗 “是吗?只可惜她在这里住不长了” “那可怎办?”贺什脱口而出,随即又道:“我是说,她若走了,这里的人都会舍不得 待走远了,胤礻我方问道:“九哥,你这是想让他去做手脚,让董鄂那丫头选秀落选吗?” 胤禟回首看了眼还在原地发呆的贺什,冷笑道:“有那么容易吗?纳兰容若的甥女,明珠家和惠妃那里有多少双眼盯着呢,就让他去碰这个钉子吧熬好的汤药喂进嘴里,只觉得苦如蛇胆,无法下咽,便不由自主的都吐了出来 额娘流着泪,跪在床前哀求他吃一口稀粥,自己却茫然不知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银河,只允许两人每年在七夕这一日,借着鹊桥相见一次有些人分隔天涯海角,一辈子却不能相见;有些人阴阳相隔,连书信都无法传递;最可怜的是有些人直到死,都不知道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人在默默地守候着自己尘芳正左右为难时,听到珠木花的问话,一顿方道:“想过”尘芳皱着两弯烟眉道“别动,我帮您拔出来,若伤了筋骨,小心一辈子握不了笔,拉不得弓您何不来个喜上加喜,将这指婚的好事,留给她老人家呢?我想郡主的婚事,也不急在这一时胤禩则举杯,若有所思的望着婷媛 待筵席散后,贺什送尘芳回自己的蒙古包,“今天太谢谢你了” “我自然知道他是谁了”尘芳越想越好玩,忍不住拍手笑道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其她女人投进自己男人的怀抱,而无动于衷呢?现在九阿哥脂粉环绕的局面,难道不是因为你刻意的躲避、纵容而造成的吗?” 尘芳站起身,整理着衣襟,望着一望无垠的草原道:“有很多时候,我知道他其实只是在试探我,希望我能够开口说一句话阻止,哪怕只是一个不悦的眼神都可以”尘芳凄凉的笑道:“再过几年,她便会出现了到那时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都会按着历史既定的方向前进不知为什么,自从和九阿哥定下婚约后,他便对我爱理不理的,还有他那表妹,动不动就找我的茬,若不是看在九阿哥的面子上,真想好好教训她一下”尘芳红着眼笑道:“这世上真的没有比贺腾更傻的人了,到头来却是枉为他人做嫁衣” 贺腾揉着眼道:“她才没闲功夫看我呢现在她的眼里,就只有那九阿哥了”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尘芳抿着嘴笑道:“你念啊!你不是想看吗?为什么不大声地念出来?” 胤禟红着脸,将纸页还给她道:“你没事写这作甚?” “我呀,是写着给兰儿临帖用的”尘芳妙目一转,又道:“顺便也可以给她讲个故事 胤禟在蒙古包中来回不安地走动,终于牙一咬,穿上件厚实的黑熊皮裘,带上火石和酒袋便掀帘而出,却见胤礻我守在外面,对他摇头道:“九哥,不要去!她在草原上生活了两年,不会有危险的珠木花更是着急了,转而问胤礻我道:“十阿哥,九阿哥这是去哪里啊!” 胤礻我沉凝会道:“他去找人,找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你可是当今皇上的阿哥,天皇贵胄,世间女子何止千万,为什么偏偏独钟情于她呢?她有什么好?她对你不苟言笑,对你冷若冰霜,对你肆意羞辱,对你无情无义,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让你醒悟吗? 虽如此想着,胤禟还是挣扎着起身,迎着风继续一步一步前行,山上的积雪越来越深,已快没到膝盖处,可是虽不见尘芳的踪影自己现在已冷得簌簌发抖,看样子这雪是要下一夜了,也许明早,人们就会发现自己冻僵的尸体 想到自己竟是这样告别这个世界,不禁好笑对于董鄂七十,对于小敏,对于珠木花,对了,还有他,自己只是他们生命中,或重或轻的一个过客罢了“你,是要我现在就去?”他苦涩地问这次,也不会胤禟看地发怔,忽听到声抽泣,方恍过神来,忙将那冻僵的双足放进自己的衣怀内 “小时候每到初冬,我从北苑骑马回来,额娘总会把我冻得冰冷的脚放在她怀里捂热,可十岁后,额娘就再也不给我捂脚了” “怎么会?”尘芳惊讶了半天,又忙问道:“她阿玛还在山西作三品协领吗?” “那都是老黄历了” 胤禟不明白她的话中之意,只道:“你还冷吗?我这里有酒,喝点可御寒,要吗?” “你为什么要来?”尘芳长叹道:“我适才想,也许会有人来救我” “我可是来讨债的,所以我不能让你死 “你不用在意,我知道你讨厌我,才是和你说着玩的” 尘芳拧着眉,盯着他的笑脸,一言不发” 胤禟听糊涂了,只道:“什么自己的路啊,岔路啊,老天爷的,你别是发烧了吧?”说着,倾身过去摸了下她的额头,才放心道:“幸好不烫” 尘芳突然摇头笑道:“似乎我每一次落难,都是你来陪我一起受罪” 故意忽略他眼中所流露出的忧伤,尘芳淡笑道:“就算有下次,也要选个好地方,我想再也没有比枯井和山洞更难受的地方了两人打开了话匣子,海阔天空地聊起来” “那是当然”尘芳不觉得意道:“纳兰性德取得名,还会有错!” “瞧你得意的!”胤禟指着她笑道:“我看啊,在你眼中除了你舅舅外,其他的男子大概都是些俗人莽夫吧” “奴婢不敢其他人不说,皇上和您以及您的兄弟们,可就都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旷世奇男子啊!” 胤禟放声大笑,随手拧着她的脸颊道:“就数你伶牙俐齿,刁钻古怪!” 尘芳一楞,胤禟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回手,尴尬地坐开了些距离也不知走了多久,风势渐渐减弱,雪光也慢慢照亮了前方的路贺腾只觉毛骨悚然奇Qīsuu贺腾抹了把血流满面的脸,不住地喘着大气,许久感觉恢复些体力,颤微微地从地上坐起来,却看见了不远处正徐徐踏步而来的令一头狼,那是头母狼,在瞥见了公狼的尸体后,它凄厉地长嚎了声,复仇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贺腾发觉他的眼皮颤动,自己忙紧闭上眼忍不住跨前一步,却发觉了脚下的异样,低头一看,却是方手绢,一朵红梅俏立一角 “别看了!”尘芳拉着他的衣袖道:“这样看雪,会伤眼的 可是珠木花该怎么办?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泪水不禁自眼角滑落,混杂着脸上的血迹渗进洁白的雪地 “怎么会这样,贺腾!贺腾!”尘芳跪在他身边,不住哭喊牧歌悠扬,清风夹香,在这片草地高处的山崖上建有一座朴实无华的石墓,墓碑正面朝着草原,似想让石墓的主人,每天都能够俯瞰到这片曾养育他成长的土地” 说到此,坎坎不禁笑道:“少爷别怪坎坎话多,坎坎知道少爷睡在这里很寂寞,是不会介意听这些琐碎的小事的云珠小姐既漂亮又和气,贺腾少爷和贺什少爷都很喜欢她,渐渐地连珠木花小姐也喜欢和她一处玩耍 那段时光,坎坎真的过得很快乐,白天跟着少爷小姐们去骑马、打猎,夜晚就围坐在篝火边,听云珠小姐讲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转眼便过去了两个春秋,原以为日子还会这样无忧无虑地过下去,可一切快乐却在那年寒冷的春天厄然而止 “是珠木花吗?”原本已萎靡的贺腾突然间双眼发亮,高声唤道你可高兴了?” 珠木花无语,只是不断地点头,饱满的泪珠一滴一滴地打在了贺腾的脸上 珠木花惨白着脸,瞪大眼看着在自己掌中滑落的大手,脑海中一片空白” 珠木花眼中一热,哽咽道:“大家都在怪我,怪我害死了贺腾,可是我是无心的,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出去,他为什么那么傻!” “是啊,贺腾真的太傻了!”胤禟抚上她的脸道:“为了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妄送了性命!” 珠木花脸上霎时褪去了血色,避开胤禟的手,有些畏惧地望着他” “我们的亲事是皇上亲定的,怎么能——”珠木花不信道九阿哥的嫡福晋,皇上的儿媳妇,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尘芳替她将沾在嘴边的一缕湿发拨开,浅笑道:“我以前听到过一首歌,叫做《好了歌》,其中有几段歌词可说是唱出了人生真谛” “若你真看开了,便不会有那么多的长嘘短叹珠木花轻咛了声,随即淡漠道:“是呼沦那个老不死的,他是个禽兽,喜欢折磨女人我嫁过去后,才知道他前两个妃子,就是因为不堪他的凌辱而自尽死的 尘芳示意无碍让她退去后,搂着珠木花柔声细语道:“谁说贺腾不在了?他一直在天上看着珠木花啊!你受得苦,贺腾都知道,所以他不是将其其格送到了你面前吗?现在呼沦已经死了,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茅亭孤坐,鼓弦而歌 尘芳一愣,忙磕头道:“奴婢给良嫔娘娘请安” 珠木花知她说的有理,便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总不能这一天天地拖下去吧可是在我答应贺什求婚的第二天,他就得了伤寒,药石无用,三日下来便已奄奄一息” 胤禩还未及开口,只听外面有人高声道:“我就说八哥在这里吗!他额娘刚封了嫔,咱们也进去道个喜吧!” 尘芳拍手笑道:“可巧了,这不又多了几个!” 只见胤礻我、胤禟、胤祯相继走进来,先见了胤禩还笑盈盈的,再猛看到尘芳都不觉怔了下奴婢是来参加今年的选秀的,才刚到了两日” 尘芳浅笑道:“察哈尔是很美,奴婢的确舍不得毕竟奴婢的家在这里,奴婢的亲人也在这里,再说了,奴婢还要还债,怎么能不回来呢?” 胤祯奇道:“你欠谁债了?多少银子?” 尘芳摇头不答,转而望着胤禟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来找债主的这里的族谱,记载的是我们历代的祖先,从今天起,你便要开始学习了解家族的历史皇九子原封固山贝子允禟,康熙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七日子时生,宜妃郭啰罗氏出,嫡妻董鄂氏,为三品协领董鄂将军之女——” 命运 木兰围场中,烟尘滚滚,八旗弟子策马扬奔,正抓紧这最后的日子狩猎,已便在庆功会上拔得头筹” 胤禟气黄了脸,冷笑道:“二十两银子欠了两年,这利钱倒也要不少不是因为他是皇上的阿哥,不是因为他姓爱新觉罗”尘芳一步步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道:“这样的胤禟让我无法拒绝,这样的胤禟值得尘芳厮守一生”胤禟望着面前清丽的素颜,艰难的道待被放下地时,尘芳眼前眩晕,脚软地跌进他怀中,只听他笑道:“这回你可再也跑不掉了!我呀,会把你紧紧拴在身边,寸步不离” 胤禟,你可知道,其实我们的姻缘早在前世便已注定,只是我领悟的太晚而已你自小机智,安亲王对你可是赞不决口的,日后你若被指派了差事,定要认真办妥当了,也好为额娘争口气” 胤禟顿时心里如被掏空了般愣在那,后来也不知是如何走出慈宁宫的,和胤礻我分手后,随便坐在块山石上发怔,良久才发觉眼前站着个人,抬头一看,却是她 他神情惆怅的脸上突然一惊,为何那滴绿的沉稠竟如同是血,恍惚中,自己已嗅到了血腥味难道不是自己的心在滴血吗? “快入秋了,这样站在风口里,小心着凉”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胤礻我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再说小赌怡情,无伤大雅 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映,胤禩一怔,随即道:“我只是开玩笑罢了,你这一丢,大家岂不都玩不成了” “八阿哥说的倒也不错,毕竟咱们赌注稀罕,除了杀人越祸不能答应外,这心愿可大可小,为了以防出千,就用最干净利落的法子吧结果婷媛要了胤禟一块玉佩,胤祯则让胤禩下月带他出宫玩一天,胤禩和胤礻我坐庄皆没被对方猜中,便无所得我会一辈子感激你,我什么都可以不争了,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只要你把她让给我!” 手中的绸伞骤然落地,立即被风雨吹跑到了远处,尘芳反身倚着墙沿,泪水夺眶而出从最初的胯下之辱,萧何夜追;到后来的拜将封王,三军统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莫敢与之相争;直至最后淮阴黜侯,为萧何所骗,被吕后斩杀幸而胤禟自幼生得唇红齿白,又机灵乖巧,很是招人喜欢,除了太子外,皇上最疼爱的便是他可是待他逐年长大,却和生母地位卑贱的八阿哥胤禩渐渐亲近,整日往惠妃那里跑,后来从婷媛口中得知,胤禟每回去长春宫,总会去看望那里的八公主伴读董鄂格格宜妃乘机会去看过那格格,生得眉目如画,且口齿灵慧,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姑娘你以为天下的人,就都白生了双眼睛?” 胤禩一怔,随即道:“你倒是知道的不少,不愧是自小在宫里长大的,耳明目聪” 听他话中带刺,婷媛立即大声道:“紫禁城里那么多人,我才没那闲情去打听旁人的是非她一生最厌恨的地方便是这里,却最终不得不在这里瞑目这个优绰的资本,可不是每一个宗亲格格都有的哦!” 胤禩的眼神逐渐转浓,婷媛明艳的脸上绽放出绚烂的笑容,她踏上石墩,迎风望着夜幕下华灯初上的重墙宫銮” “那是因为他们愚昧无知,谁说其其格是没人要的野种,当初是姨娘不小心把你弄丢了 尘芳艰难地点点头,一把将她的脸埋入自己怀中,泪水无声的落在她头上洁白的茉莉玉簪上那次当尘芳又徒劳无获地从外边颓丧着回来,小敏将自己绣的刺品展示给她看,还将绣着梅花的一叠子绢帕塞进她的怀里,得意的指着自己发笑可是天地之大,又能到哪里去寻找那稚嫩柔弱的幼小生命呢? 站在门外,听了许久的珠木花红着眼走进来,笑道:“瞧你们,把我的其其格装扮成什么样子了,哪还有一点蒙古女儿的英迈豪爽!” 尘芳忙也抹着眼道:“我看就很好,其其格穿什么都漂亮!”又道:“这房里太气闷,咱们到外面逛逛去 胤禛上下扫了她眼,道:“皇阿玛让我来看看山庄里的各位娘娘们,是否已打点好后日回京的事宜”尘芳握紧双拳,咬牙道:“既然如今逃不掉,也避不开,咱们就硬闯过去其其格不是什么野丫头,不是没人要的野种珠木花也对上她的目光,暗暗点了点头,她方坐下来” 一旁的兰吟突然问道:“额娘,其其格姐姐呢?怎么没看见她啊?” “其其格?”胤禟不解道:“兰儿说的是谁啊?” 尘芳忙道:“是珠木花的女儿,你在木兰这段时间,她与兰儿玩得很是投机 见他眼中的疑惑,尘芳踌躇了番,方下定决心道:“有件事,我瞒了你十多年但听这胡曲婉转回肠,不似萨满舞和蒙古舞那般干涩呱噪少女随着拨得越来越快的胡琴,身体也飞旋起来,五色罗裙抖成一把伞,细密的长辫散开来,连同那帽上的银铃抡成了一片环如此赏心悦目的异域风情,令得众人直鼓掌叫好” 此刻珠木花笑盈盈站起道:“太后娘娘,这是我女儿为了此次赏功大会,特地排练的胡旋舞,跳得不好,让您和皇上见笑了”又向那领舞的少女道:“孩子,快来见过皇太后和皇上!” 少女缓步走过来,给康熙和皇太后磕头请安一时间众生百态,神情各异 珠木花暗自深吸了口气,又道:“其其格,你这孩子太不懂礼数了,怎么能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不自称奴婢呢!” 其其格一怔,疑惑地望着珠木花,随即又磕头道:“奴婢该死!回太后娘娘,奴婢的名字叫其其格!” 康熙颤声道:“孩子,你过来,让朕再仔细看看!”随侍的一个宫女机灵地上前,扶起其其格拉到康熙面前” “是只聪明的兔子,死了也让那豺狼得不偿失就赏下面案上摆着的那对玉如意吧!” 此言一出,座下一片哗然,这对玉如意原是预备赏赐给今次秋狝猎物最多的射手,没想却被横空冒出来的小姑娘得了去胤礽则恢复了常色,淡定地接受着其其格目光的巡视” 皇太后听了珠木花的话,松了口气,随即笑道:“我看这孩子和皇上极是有缘分,皇上何不指门婚事,将她留在身边岂不好?” 康熙拍案道:“真是极好的!珠木花,朕帮给你找个女婿,你可愿意?” “只要不嫌弃我家其其格的出生,皇上指婚,珠木花哪有不愿意的 “谁让皇上会调教呢?您的阿哥们站出来,一个个皆是人中之龙,只可惜当初我与九阿哥有缘无份,所以一直想把这份遗憾,弥补在其其格身上我凑过去仔细一打量,果然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 康熙哈哈笑道:“好!其其格,你告诉朕,你适才盯着的是哪家的小阿哥啊?” 其其格羞愧地捂着脸跑回珠木花身边,一头扑进她怀中,珠木花笑指着边座上一位身形修长,面容白净的小阿哥道:“就是他了”珠木花冷笑道:“只是不知雍王爷拒绝,是因为弘时阿哥年纪小?还是终究嫌弃我家其其格呢?” 场面当即僵持下来,胤禛和珠木花瞪着对方皆都不作声,康熙沉凝了会道:“此事容后回京再谈吧” 胤禛这才硬生生地坐下,冰冷无波的眼一转,望向身侧”尘芳埋首在他胸口,冷笑道:“既然他将难题抛给了我,而我又没能力解决,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难题再抛回给出题的人以后无论事态如何发展,相信咱们四哥,定会好好保护其其格,不敢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缘定(上) 秋狝结束后,这日胤祥和筱琴来到慈宁宫给回鸾的皇太后请安”胤禛背身又望着画道:“这梅花篆体空灵、清雅,是书法中的千古奇葩待贴墙屏息而立,却听到皇太子和一个女子的对话 “你果真要参加选秀?”胤礽望着眼前这朝思暮想的容颜,清丽依旧,只是却没有了当初的温柔甜蜜 “回太子殿下,奴婢是按祖制参选,不敢违例我以为只要彼此情投意合,便可以永结同心 石氏问道:“四弟,可曾看见太子殿下?” 胤禛想了下,道:“没见啊!想是还在皇上那儿吧?” 石氏疑道:“我刚从养心殿来啊,这倒奇了”胤礽面无血色道” 胤礽颤抖着唇,喃喃道:“宿命?这并不是我要的石氏冷着脸,燃烧着怒火的凤目瞪着她道:“你竟敢教唆太子退位?” “奴婢不敢,太子殿下也不会” “你——”石氏被抢白得无语,又见胤礽毫无反应,不禁咬牙切齿道:“你小小一个秀女,竟敢顶撞本宫” 尘芳回到东所的住处,刚到门外便听到房里传来银铃般的娇笑,走入一看,却是同屋的秀女白佳氏桂月正和胤禟在闲聊,见自己来了,便笑道:“你这是去哪里了?九阿哥等你半天了” 胤禟起身道:“可不是,幸而桂月格格也是个好客的,否则我可是要吃闭门羹了” 见她尴尬离开,胤禟正色道:“桂月格格留我在房中等你,我只是和她说了半盏茶的功夫,并无其他”尘芳放下杯盏,满不在乎地笑道:“桂月并不是个多话的人,也只是对你如此今夜的慈宁宫,馥香缭绕,管弦齐奏,殿中一群歌姬,正高声吟唱,歌颂这繁华盛世,锦绣宫闱 皇太后微微皱起眉,一旁的齐嬷嬷冷哼道:“这大喜的日子,送这样的画也太不吉利了”尘芳又道:“众位绣女知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的万寿,皆焚香为您祈福呢前日,盛京来人进贡上了两支长白山的百年野参,一支哀家给了你皇阿玛,还有一支你今日便拿回去,到了冬至食用,最是益气补身了”皇太后又指着下面道:“尘芳格格送了哀家一幅无字画,说是要现场题字呢?” 胤礽这才将目光转向面前的尘芳,淡淡道:“那么请格格起笔吧 “五岳红梅开盛世,九州瑞雪兆丰年哀家是老了,耳目不聪,可心却不瞎,你的心思都寄托在这画里了”皇太后看向胤礽,笑道:“哀家也年轻过,也曾笑过,哭过举目四望,夜幕下的紫禁城在烟火的照耀下,分外清晰,西有燕山,东是平原,北为景山,南亦殿宇算来他的丧讯此时也该传到礼部了” “但是圣旨已下,已成定局了” 尘芳取下髻边的红绸褶花,对着菱镜簪上了朵白雏纸花,身后的胤禟见她满脸木然,不忍道:“梅儿,心里难受,哭出来便是,憋久了反倒会伤身乘着清风,最快的回到你的身边” 尘芳心中一动,抬眼道:“我其实是个不祥的人,身边的亲人皆一个个离我而去但愿老天垂怜,让我们这一路上少些波折、困苦 看着眼前的混乱,石氏突然厉声呵斥道:“够了!一个个都没用的东西!真以为我也疯了不成?” 尚嬷嬷忙道:“娘娘您没事就好!”众人也随即都安静下来 “在数万年前,西方一个古老的国度里,有座名唤奥林匹斯的神山,天上的众神们皆住在那里,统治着当时还被称做‘黄金时代’的世界” 这个孪生兄弟的神话,是许久以前,云珠讲给自己和贺腾听的,当时只觉得好玩稀奇,却从没想过,原来死亡离自己竟也是如此接近” “是一年零三天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尘芳望着波光粼粼,泛着碧稠的湖面道:“有时候死亡的可怕,并不在于死者的逝去,而是生者的思念”尘芳望着他,笃定道:“你和贺腾不是一般的兄弟,你们是一脉相承,融入彼此骨血的至亲比起祖辈们征战飘零的岁月,我们现在的日子已算是美满的了” “我已指了婚,怎么能抗圣旨悔婚呢?再说天命如此,我不能违抗” “早知道你会如此说可是人最难看清的,往往便是自己 “你在逃避自己的心” 尘芳一愣,呐声道:“可是——当时你的确病得很重”贺什说完,霍然转身离去 云珠!忘不了初见你时的惊艳,你如清泉般甘甜的笑容,在我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忘不了你讲的每一个故事,你天马行空、充满梦幻的想象,给我枯燥烦闷的生活带来了无比的乐趣;忘不了你的一言一行,你精灵古怪的言谈,让我震惊之余更感到新奇愉悦 再见了,云珠!不知再聚将会是何年? 再见了,我心中最美丽聪颖的女孩! 再见了,我生命中最是幸福的时光! 南柯 白佳氏桂月痴望着坐在窗边的男子,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泛着白玉般润泽的柔光,春风吹拂而过,飘然掀起他松绿色长衫的下摆,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纱裤即便已经完婚一月余,桂月仍觉犹如生活在梦境中,身边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却又是如此缥缈 去年,在母舅的资助下,阿玛买了个大理寺堂评事的七品官事值朝廷正在严办官员贪腐,阿玛经过一审便被判定发配边疆劳役所以当皇太后身边的齐嬷嬷找上自己时,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监视同房秀女董鄂氏的要求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还不是和自己一样沦为帝王品头论足、挑选赏赐的货物,还不是任由权贵玩弄于股掌间”胤禟笑道,将稿纸交到面前这个神情呆滞的秀女手中”桂月干涩的答应着,胸口却翻涌起阵阵酸意” 胤禩淡然一笑道:“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也是有兄弟和亲人的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婷媛冷哼了声,道:“这丫头倒合我的脾气,我最看不得男人花心,到处招蜂引蝶” 胤礻我看得津津有味,不禁又道:“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我看那小姐定也是个母夜叉,不知是谁这般倒霉,做了这家的姑爷?” 女童人小腿短,自然追不上对方,终于跑累了停下来” “所以你宁可自己痛苦,也不去强求他对你的忠诚,是吗?”穆景远冷下脸道:“你宁可抛弃自己曾经接受过的教育与伦理,而屈从这个时代吗?” “如果他不是一个阿哥,如果他不是康熙的儿子,如果他不是胤禟,我会用我的标准去要求他,可是——”尘芳黯然道:“可是他是爱新觉罗胤禟,我还能怎么办呢?” “有区别吗?就因为他也姓爱新觉罗?”穆景远不解道,随后脑海中闪过个念头,立即摇头自语道:“不会的,不会这么凑巧吧?” “就是有这种巧合我害怕的,就是有一天必须要面对这样的局面 “没有一哪有二?没有兄哪有弟?”尘芳背过身,沙哑道:“就好比没有爱新觉罗栋喜,哪有爱新觉罗梅?这是为了能和胤禟在一起,我不得不付出的代价穆景远从桌上的花篮里抽出朵玫瑰,递过去道:“宝剑配英雄,鲜花赠美人 “哈,你倒会反将我一军在他玩世不恭的笑容下,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孤独和痛苦我怎么可能寂寞呢?” “家乡?”尘芳喃喃道:“我也好想家乡啊?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好,我答应你那现在,就把人都叫回来吧”老狱卒捋着花白的胡子,冷笑道:“听说这人曾经还是个将军,落到如此田地,定是得罪了权贵 是啊,为什么当时自己不能挣脱名利的诱惑,不去归附在皇太子的羽翼下,只做个单纯的战士呢?如若真的如此,也许今天自己仍还在沙场战敌,还能纵马平川,也许早已马革裹尸,魂归故里见此情景,安巴灵武忙跪安告辞若不是那丫头跑得快,还能容她活到今天?这次切不能走露了风声,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占了先机” 两人越走越远,已听不清谈话安巴灵武从蛛丝马迹中,恍然想到了五年前那场关于皇太子秽乱宫廷的流言风波” 胤礽颔首,朱笔一挥,丢回给他道:“率领你麾下的骁骑营,即刻予以围剿请太子殿下等奴才的好消息”安巴灵武精神抖擞,虎步生威地走了出去 由于除夕将至,各州府上报呈阅的公文骤然增多,待胤礽处理完近日堆积的奏章后,已是华灯初上之时”六合道 “凡是奴才跟随着的几次,都没遇到 “跟头栽多了,也会学乖的这一次,我要她痛得撕心裂肺,我要她恨得寒彻透骨!” 祝融(二) “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见花 夜闻归雁生乡思,病入新年感物华” 尘芳望着马车外粉装玉砌的冰雪世界,低声吟诵” “好啊婷媛却冷笑道:“我不仅是醋坛子,还是醋缸子呢!别说是个通房丫头了,便是入了宗籍的侧福晋,庶福晋的,我都照撵不误!” 胤礻我龇着牙,回头对胤禟道:“这女人若嫉妒起来,可真是不可理喻” 极力忽略掉她笑语中的迟疑和无奈,胤禟紧搂住她,默默地闭上了眼” “原来如此待过两日,剿清了余孽,咱们再来探望小敏吧” “小敏不会有危险吧?”尘芳不禁担忧道:“那宅子里通共才两个护院,能保护她吗?” “那不是普通的护院,他们可是大阿哥精心挑选出来的武师 见前路已被封锁,尘芳叹道:“也只有如此了没想到太平盛世,竟也会有这等扰民安乐的事发生” 胤禟正欲上车,突见一人一骑飞驰而来,待走近一看,正是大阿哥胤褆尘芳的额头已冒出细密的冷汗,沿途不断听到路人的哀叫和哭泣,她强自镇定,只用力地握住胤禟的手,心中默念: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要去哪里啦?”胤禟拉着她问道” 一滴泪水滑落在纸间,男孩替她抹着眼泪叹道:“还在为昨天受罚的事感到委屈吗?我知道你是因为隔壁的小胖嘲笑我是个‘软脚虾’,才和他打架的来——小敏,给你这个表姐行个礼吧 尘芳心中一酸,走过去紧握住小敏的手,哽咽道:“小敏,从今以后,我们便是亲人了” 安巴灵武稍缓过神,随即沙哑地道:“九阿哥,奴才真的不知道那绿柳别苑是纳兰家的产业,不知道那里住着的是大阿哥的家眷啊!” “是吗?”胤禟冷笑道:“显然你的主子不是这般想的,否则怎会以渎职之罪,将你在年后便即刻问斩了?” “奴才——”安巴灵武想辩解,却又无话可说,亦如当初在皇太子面前一般的哑口无言 看出了他眼中的恐惧,胤禟淡淡道:“大阿哥救你,是为了不让你死得那般痛快,而我救你,是为了还你一个人情只听胤禟继续道:“你主子杀你的原因,也就是我要救你的缘故” 尘芳看着亲切和善的敏,楚楚可怜的小敏,又回头望着倒在血泊中的胤禟,终于还是忍不住移步向他走去“我知道命定的结局在等着我,可是即便是输,我也要走到最后!如果连这一世,我都因逃避而放弃,那还谈什么来生,谈什么生生世世呢!” “梅——”“表姐——”敏和小敏失望地跌坐在地 尘芳狠心转过身,向前大步跑去,脚下的剧痛逐渐消失,荆棘也变成了彩云,承载着自己飞向胤禟”尘芳浅笑道:“适才想到了南唐的李后主我是那种愣会往刀口上撞的人吗?” 想到胤禟一向做人圆滑,说话处事总会为自己留下几分还转的余地,的确不似个莽撞冲动之人,可为何在若干年后,他会性情大变,与当权者正面冲突争执,导致最后的悲惨结局呢? 胤禟见尘芳苦思不解的模样,不禁笑意更浓,轻弹着她的脑门道:“想什么呢?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讨厌!”吃痛地揉着额头,尘芳跺脚道:“我不理你了!”说着便往山下跑去” “文华殿?”尘芳急忙问道:“这里可有半间屋子?” “哪里有半间屋子?紫禁城的屋子可都是完整的 “我看这里宁静祥和,倒是个藏书的好地方前些年整修过一回,不知哪个没记性的剪了这松柏的一棵残枝,便被砍了脑袋 胤禟并未察觉到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一口答应道:“好,我原想将他调到京城来,让你们姐弟俩有个依靠,如今你既这么说了,我也就作罢了 岁月在人们不及回味时,已悄然流逝,唯有这古老宏伟的皇城屹立在此,无声地注视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恩怨变迁因两人素有心结,荣妃呆了会便告辞离去母子俩私语了阵,见四下无人,荣妃便问道:“你可曾去看过废太子?” 胤祉犹豫了下,轻声道:“咸安宫有禁军看守,没有皇上的手谕是插翅难入的儿子只好打点了些银两,让里面的人对废太子的饮食起居多予照应你舅爷也被殃及在内,祸及全家” 胤祉见荣妃面带哀凄,不觉也心酸道:“额娘莫要伤心,身子要紧儿子会继续在大臣们间走动,以想出个还转的法子可如今,想已是被废太子伤透了心,经再三考虑才做的决定 “那是老黄历了”荣妃笑道:“别说是你,就是大阿哥都没出生呢!想当时赫舍里——”当说出这个名字时,荣妃自己都不由一愣,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你是谁?” 那女子道:“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兄长” “你是说我荣喜大哥吗?”马佳氏随即笑道:“你莫哄我 一时间,偌大的坤宁宫鸦雀无声,只听到轻若无息的落子声寂寞深宫,最是思乡 惠妃颤抖着指着对方,说不出话来,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赫舍里站在面前,怜悯地问自己道:“明惠,你真的如此恨我吗?” 坤宁(中) 尘芳见惠妃摔倒,忙上前与王贵一起扶起她道:“娘娘,您没事吧?” 惠妃惊魂未定,颤声问道:“她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 “这是齐齐格,科尔沁呼沦王妃的女儿” 惠妃见齐齐格簌簌发抖的模样,方定下心神,勉强笑道:“小孩子家,由她去吧”又细端详了她一番,自言自语道:“难怪皇上喜欢,竟生得这般相似朕有事情嘱咐你们却见赫舍里手拿银剪,正专心致志地在修剪花架上的一盆石榴花” “信与不信皆在一念之间” 明慧暗松了口气,忙道:“娘娘请说,臣妾听着呢 赫舍里,你真得就如此信任我吗? 而与此同时,乾清宫内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廷剧变,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康熙坐在上座,看着鳌拜举手挥臂间便甩开了三个小太监,心中一紧,衣襟已被冷汗沁湿 “是你——”鳌拜绝望地指着面前之人 “鳌少保!”适才替康熙挡去窝心腿的小太监,此刻手中正拿着把小巧的手弩,冷笑道:“难道我爷爷没告诉过你,我是满洲第一神射手吗?” 乾清宫外,只听得有人高呼道:“奴才马佳荣喜,奉旨救驾!” “奴才康亲王杰书,奉旨救驾!” “奴才安亲王岳乐,奉旨救驾!” 一时间,涌进众多的八旗士兵,将鳌拜压在重重刀刃下 “皇上,珠木花王妃和齐齐格小姐来了!”内侍通报道 风抚青丝,花间垂笑,琥珀色的双眼如同遥远夜空中的星辰,清澈淡雅,霍然间虏获了少年帝王悸动的心还没等抓住头绪,只听背后冷然有人唤道:“九弟妹,皇上没将你一起叫进去吗?” 尘芳身形一僵,转身笑道:“是四哥啊!您怎么也来了?” “碰巧经过罢了”尘芳定下心神,反问道:“那么四哥似乎是很厌恶我?” “哦?”胤禛饶有兴趣地问道:“此话从何而讲?” “每回遇到四哥,您总是绷着脸,莫不是厌恶不想看到我?”尘芳眨眨眼,抚着脸自言自语道:“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生得这般不堪入目?” 胤禛平静无波的眼中闪过丝笑意,道:“难怪胤祥和胤祯打小就爱跟着你,果然是有趣九弟妹说的很对,皇上不会轻易相信毫无证据的传言,但是不相信,不代表不会怀疑 尘芳回过神,见地上遗落下一个精巧的金镶双扣扁盒,便捡起道:“四哥,您的东西掉了!” 胤禛回身,看着她手中的扁盒,脸色瞬即变得阴晴不定 养心殿内烛火如炬,肃穆庄严臣妾梦醒后,想这必是神明在指点臣妾,故此才有后来的欺瞒之举” “什么——紫芫——”康熙登时脸色一变,猛得站起身道:“可是孝诚仁皇后?” 尘芳也是一愣,随即道:“臣妾不知皇上难道会为这等小事,而耿耿于怀吗?” 康熙红着脸,呐呐道:“可是朕还是输给了二哥,朕可是皇帝啊!”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性情各异,技能参差,无完人也为君者,不单论其一能一技,而在于能知人善任、任人唯贤待到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之时,朕就带着你下江南,去塞北,将这天下的名山秀水都游遍,你看可好?” “好这名字,在树上孤零零呆了几年,今日也该有个伴了 “如若在从前,你何来这般闲暇时间,观看这小小的蜘蛛织网”胤礽冷笑道:“我想他心里既已定了我的罪,索性便将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也不在乎他再废我一次” “十三年来,齐齐格一直被人唤做是野种,心里对抛弃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曾抱怨痛恨过如若早知道有你的存在,即便寻遍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天空终于放晴,远处宫檐上架起了道七色长虹,色彩斑斓,绚丽夺目”赫舍里奄奄一息道:“这孩子——无论将来是一登九鼎,还是庸碌无为 “我知今生,已无法求得你的原谅否则当年在德州,我也不会生那场大病了” 尘芳迟疑了下,方慢慢走到胤礽面前,欠身蹲下你虽对我无情,我却舍不得你将来被老九拖累受苦”胤礽淡笑道:“你如此冰雪聪明,一定能化险为宜” 德州府最著名的酒楼‘心阅居’的雅座内,一位身着莲青斗纹华服的儒雅公子,正站在窗前,望着艳阳下繁荣热闹的市集低吟 “你们也不是离了御驾,偷跑到这里来了?”雅坐上一位艳丽少女冷哼道”胤禩也笑道:“故此,我最爱骆宾王的诗,清新俊逸,风骚一时无二你现下胸口,可还发闷?”胤禩关心道只是刚才走了两步,便觉得心里赌得慌,直想吐那一脸的仓惶无助,若有所失,令自己心如刀割,举步艰难 “胤礻我,为什么她总是那般的不开心,难道我对她还不够好吗?”记得一次和十弟醉酒后,他扯着胤礻我的衣襟问道:“我为她放弃了那么多的理想、抱负,难道这还不够吗?” “女人啊!我也搞不懂啊!”胤礻我打着酒嗝,道:“我府里的那几个,成天的争风吃醋,搅得我不得安宁!” “她似乎从来不会吃醋!”胤禟面红耳赤地嚷道:“我不知道她是宽宏大量,还是故作大方她喜欢我,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胤礻我指着胤禟,大声笑道:“九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犹豫,不自信了!哈哈——” 胤禟气恼得推了把他,道:“你敢笑我!你懂什么!” 胤礻我顺势倒在地上,丢了酒壶,喃喃道:“是啊,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九哥,看着你这一路走了,我都怕了,我不想懂这些,我不敢懂这些,我怕啊——” “我也怕!我也好怕啊!”胤禟躺到胤礻我身边,自言自语道:“梅儿,我怕看见你的眼泪,怕看见你的忧郁,怕看见你——你眼中的绝望!” “有人坠搂了!有人坠楼了!” 听到喊声,尘芳回过神来,快步走了过去近得似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近得似乎可以触摸到彼此的灵魂,近得似乎那百年光阴只在弹指一瞬间! 德州(下) 康熙第四次南巡至德州,一时间德州府各处官员,皆奔相忙碌,安排各项接驾事仪,调运马匹粮草,停定船只 她梳理着长发,见胤禟在那边愣愣地望着自己,不禁道:“你发什么呆呢?” “咱们什么时候成婚啊?”胤禟脱口而出道,随即红了脸,忙纳纳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却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急得直搔脑袋 胤礽冷笑不答,却见尘芳突然用种很古怪的眼神望着自己,不禁疑道:“你这是怎么了?” “原来是你——”尘芳眼含悲哀,伤感道:“原来竟是你!” 六合鬼祟地环视四周,见并无旁人,暗松了口气,哼着小调,推门而入才跨进门槛,当即吓得趴倒在地 胤禟对身旁的崔廷克道:“就是这个吃里爬外的奴才吧!你看着他进了太子住的院子?” “是,奴才按照主子意思,留意今日各处下人的动向除了两个丫头,出去采办女眷们的随身用物外,咱们府里选出来南巡随侍的奴才里,就只有他今早出了院子 “梅儿!”胤礽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如被掏了心窝般得难受,不由绝望的喊了声,随即砰然落跪 “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胤禟站在房中,面色不善地问道 “你倒会卖乖,每次淘气后,就爱撒娇 “姑娘真是心细,难怪这贝子府里,福晋最疼的就是你和剑柔姑娘了”绵凝点头道:“若是吃了坏了的牛乳子,可是要拉肚子的若不是被我搜了出来,她还想矢口否认呢!真是个没脸皮的贱人!” “好了,才那点碎银,收了便收了那日,我陪她逛园子,看到了乳娘正带着大阿哥在捉蛐蛐’当时我心里,真比剜了块肉还难受 “格格说你心里有人了,是真的吗?”曾经,剑柔好奇的问道”尘芳浅笑着,两颊的梨窝深陷,“我刚从慈宁宫过来,皇太后下旨,命我们下月完婚 宫灯成对,凤雉偕双,金鼎御香,马蹄踏花 喜轿抬过了洞房前的火盆,一身礼服的新郎走出来,向轿门连射了三箭,喜娘方掺着新娘子跨出了轿子,将手中红绸扎口,内装五谷杂粮的宝瓶递到新娘子手中,又扶着她踏上红毯,跨过了洞房前摆放着的马鞍,进入洞房但见梅杆劲俊,昂扬向上,枝繁花茂,圈团点蕊,空气中弥漫着淡若无息的冷香,沁入心脾 “你还记得?”尘芳惊喜地捂住嘴,不敢置信地望着胤禟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现在还未到隆冬,你怎能让梅花开放的?” “这是我特地让人从杭州运过来的树种,那里四季较北方温暖,梅花向来早开晚谢”胤禟看着满目的红梅,嘴角挂着笑意道:“在察哈尔的那个雪夜,我问你可有即便呆上三天三夜,也不觉厌烦的地方?” “我说如果能有一片梅林,夏日的傍晚坐在树下喝着青梅酒纳凉,冬日里则欣赏着红梅吐艳,独立冰雪,春天交芒种节时,在那里祭饯花神,秋天则在林中临帖读书我定会专心致志地等着你的出现,决不看向其他人,决不会让你再受那般的痛苦了!” “有你这句话,我便知足了参杂着痛苦的记忆,才是最深刻的,才是最耐人寻味的”尘芳抬手抚去他额头的汗珠,道:“所以阿九,此刻我好开心开心这样的痛是你带给我的,开心这一夜将会成为我一生的回味” 尘芳颔首,又环顾房内,见四壁雪白,全无字画挂件,红漆桌案上只有一个美人花瓶,且也无鲜花供着她拉着尘芳的手道:“看着你,就如看到了过去的我,实在是太累太辛苦了对不起,我知你必会生气的,但是我也无可奈何啊!” “我和皇上提了咱们的事,他应允了,过两日便会让内务府办理 当被一阵疼痛惊醒时,才发觉自己被紧搂在一个男子的怀中透过自己的眼睛,皇上流露出得是更多的失望和后悔你也收敛些脾气,别再说些忤逆不道的话,若传到宫里,岂不又连累了八哥你来了也好,可以陪他说说话,开解一番总比我坐在这里,望着他无计可施的好小时候我和胤礻我不明白其中缘由,还一直很嫉妒气恼 “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总说我伤春悲秋的,可今日你倒是满面愁容,欲言又止?”尘芳边走边打量他道 胤禟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她拉入山石后,眼神炽热地盯着她 “这光天化日的,你想做什么?”尘芳不断退后,直至背贴着石壁,不能动弹,方羞急道:“这是宫里,你究竟在想什么鬼点子” 尘芳一愣,樱唇已被轻啄了一下,她不由讪讪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想先拿甜言蜜语来哄我高兴?” “傻丫头!”胤禟浅笑着,继续俯身缠绵”胤禟眼中厉光一闪,恨声道:“我讨厌枫叶,我讨厌做一个一辈子都在追悔莫及的人!” “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呢?该用午膳了!” 媛婷的呼唤,将两人从各自的记忆中带回到了现实” “这就是了无论兰吟对错如何,你自然是要偏帮她的,亦如皇阿玛对废太子与我这般”胤禩苍白着脸,冷笑道:“我额娘是个替身,我便也是个赝品” 兰吟 望着在庭院中嬉戏的兰吟,尘芳不觉回头对绵凝笑道:“兰儿这丫头也不知像谁,调皮得很” 固山贝子府,这几日一直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中”胤禟吻着兰吟的额头,抬眼道:“若你再被过了痘,那我该怎么办?” 借着烛光,尘芳这才发现他眼中的盈盈泪光,不觉也热泪溢涌,哽咽道:“你呢?若你被过了痘,我又将如何自处?” “我——哪顾得了这么多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尘芳忍不住浅浅一笑道:“让你想个女孩的名字,你还老大不愿意的”胤禟道,嘴角不禁也勾起笑意” “她是我的命!”胤禟布满血丝的眼充斥着痛苦,他紧紧抱住兰吟的身子道:“她——决不能离开我们!” 有了兰吟,才确切的感到了与尘芳血脉相连的充实;有了兰吟,才能在尘芳远走盛京时,笃定她将来的回归;有了兰吟,才知道生命的延续是喜悦和期翼的”穆景远蔚蓝的眼眸含着笑意,意味深长道:“上帝在你阿玛心中植下了幸福的种子,用爱情的甜蜜来浇灌滋养,让种子开花结果” “哦,那就这样吧!”穆景远见胤祥走起路来吃力的模样,以及筱琴在旁小心呵护的神情,不禁呐呐道:“原来真的是不方便啊!“ 尘芳白了他一眼,待送胤祥和筱琴出了府,回来却看到穆景远站在那里,拿着调色板全神贯注地做着画,便也不去打扰他,径自离开先时她对穆景远这个西洋人还感到羞涩和陌生,只摆了姿势,由穆景远作画,待后来两人也渐渐熟捻起来,便聊开了话题常常能见到穆景远说了些什么,筱琴则大笑到直揉肚子在她的眼里、心里,只有她现在的丈夫和子女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万里长城在那泪水的侵蚀下,也不禁动摇坍塌我所后悔的,只是自己的过份偏执与冷漠”穆景远遗憾道:“所学虽多,却从不曾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施予过援手但当我偶然间听闻这个消息后,便急忙从天津赶了过来看到我的遭遇,你难道还能沉默、平静吗?将来是未知的,你确定再一次投生到这个时代后,还能像今生一般,得到九阿哥如此情真意切的爱吗?你可知自己有多奢侈?你现在浪费的不是生命,而是穷尽生生世世才可能得到的一次幸福啊!” “穆先生,您画得真好!”筱琴爱不释手地捧着手中的版画,赞叹道:“您把我画得太美了!” “福晋原本就是丽质天生,您的美丽不是我可以用笔墨可以描绘的我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筱琴见尘芳走过来,便道:“时候不早了,我该与九嫂子去道别了” “等等——”穆景远忽然喊道,见筱琴疑惑的眼神,缓了缓脸色,摊开右手道:“这是我送福晋的礼物,希望您不要嫌弃,一定要收下”尘芳望着穆景远的身影,拿起那琳琅象牙胸针,轻轻打开了上面的珐琅盖子,眼中一热,又递还给筱琴道:“拿着吧,你一定会很喜欢的,这是穆景远的一片心意那一个妙人儿开动了你玉肌,眼儿漏了多少香和气——” 花香缭绕,红纱绿裹,精致华丽的包间内,一名十一二岁的青官怀抱琵琶,唱着令人搔心的艳曲现下已忘了八九,只知故事的大意是说,不仅女子需恪守妇道,连男子也需对妻子忠贞” 青玉酒盏重重地摔在桌上,房中众人立时安静下来 一旁的花官们见势不妙,其中一名自持容貌出众的红衣女子,大着胆子上前扯着胤禟的衣袖,娇笑道:“九爷,您是来这里找乐子的,怎与自家兄弟斗起气来?常言说得好,家花不如野花香,难道咱们这些姐妹,还比不上您家中的那位?” 胤礻我闭上眼,心中暗叹不妙他虽进宫不到两年,却很得皇太后的喜欢和信任 绵凝奇道:“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连捻个线头都不乐意,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尘芳含笑不语,补了两针,又看看,端详了一下,继续落针胤禟似也知道了不妥之处,镇定的望着她一时间,房中气氛凝重,安静异常 望着她的背影,胤禟摇头苦笑了声,疲倦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马褂发怵阿九——阿九——我想,我想——” “只要你开口,我任何事都可以答应你”婷媛望着亭外的人来客往,满眼的红彩绿瑛,啧啧道:“不知又砸下了多少的银子,表哥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我劝也劝了,说了说了,他就是不听,硬要这般的张扬” 沂歆一边逗弄着乳母怀中的兰吟,一边回首道:“这娃儿真是太可爱了,难怪九哥当是心肝宝贝似的,开口兰儿闭口兰儿的,十四爷这些日子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婷媛冷哼道:“哪是这孩子可爱啊,是她的额娘惹人爱罢了”尘芳一顿,道:“这里风大,你身子虚弱,还是回房静养才好 “兰儿要阿玛抱,是不是?”胤禟从旁接过兰吟,看着抓着自己衣襟不放的女儿,不禁笑道:“兰儿可是想阿玛了?我的兰儿最是乖巧听话了!” “爷——”桂月失落地喊道 “她上月小产,你才去探望了一回,这也就罢了今日她只不过想抱一下兰儿,你何苦这般数落她呢?”尘芳忍不住指责道,想从胤禟手中抢过兰吟我这也是防范未然罢了 “我这是怎么了?”尘芳恍惚地问道” “傻子,你觉得这是件好事吗?”婷媛望着远去的一行人,想到了自己与胤禩间的种种,五味含杂道:“你难道没听说过,‘爱之深,恨之切’吗?” “奴才给九阿哥道喜,福晋这是有喜了!”太医诊脉后,笑容满面道只要这孩子在我腹中一日,我就决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额娘给的,自然是好东西了剑柔见了,唬着脸悄声对绵凝道:“格格这是怎么了,近些日子三天两头的和九爷怄气?” “随他们俩去吧,不消片刻便没事了 直到有一日,尘芳自清晨起床后,便坐在窗下,怔怔地望着远处发愣 “奴婢打听过了,那位侧福晋这些日子身子健朗,虽只有四个月的身孕,却足有五个月大般的身子,可见是母子平安” 两人又说笑了会,尘芳便起身告辞 “真可怜,就这样被活活打死了!”“ “谁让他敢偷波斯进贡的香料呢?那一两东西可比黄金还贵啊!” “怎么一开始,没发觉呢?” “听说是偷梁换柱,掺了其他东西填斤两,才没察觉的 “吃药了!”胤禟敲着碗沿,笑道:“每日里可都要我亲自督促你,才能吃下这安胎药我适才问你,自小产后,身子可已大愈了?” “已大好了,太医给吃的药现也已停了 “好啊,都怨我太过懒散,将这府中的大小事务一应都丢给了婉晴,确是辛苦你了,多个人帮手也可分担些”尘芳端起茶盏,瞄了眼桂月欣喜的脸,抿了口甘中带涩的龙井后,又慢条斯理道:“等下月,便升了兆佳做庶福晋吧我回头和九爷打声招呼,过两日便呈报上内务府去” 兆佳氏这才急忙从座位上起身,向尘芳磕头谢恩” 胤禟一愣,径自将斗篷递到她手中,走到软榻边对尘芳奇道:“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素日里可没见她对我这般殷勤啊?” 桂月则难堪地收回双手,讪讪地走回到原位” “这屋里啊,就数你最眼尖伶俐了”桂月小心翼翼地将环佩收藏到盒中,又道:“爷,您今夜会——留下来吗?” “这是自然了那对茉莉南珠,是宋孝宗之妻,夏皇后的心爱之物,黄金百两也买不到第二对” “近两日,她都心绪不宁,脾气也焦躁了许多皇太后冰冷地望着自己,齐嬷嬷则一脸鄙夷地在旁道:“果然是一家子的骨肉,在慈宁宫里进进出出的,真真是玷污了这干净地方幸而哀家都查了遍,没听说有何不妥之事,便也作罢了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日以继夜的盯着她,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监视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让我看看吗!好姐姐,让我看看吗!”远处两个丫鬟在嘻笑玩耍” “福晋人美性子又好,府里无人不称赞的”小箸啧啧道:“姐姐的命可真好!能跟在福晋身边,不仅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还时不时会得些赏赐” 见她对手中的玉佩如此爱不释手,绵凝索性甩手道:“罢了,看你这眼馋的模样,这玉就送给你了!” “真的!”小箸瞪大了眼,又喃喃道:“可是——如此贵重的东西,我怎能平白无故就收下呢!” “傻子!”绵凝拧着她胖乎乎的脸蛋道:“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咱们是什么人家?天家皇子府,便是那府里的门房也抵得上一个六品官在这个颓废、美丽的季节里,自己的心却是那般冰冷、孤寂” “格格,咱们快把此事禀告给九爷吧!我这就去找爷,定要那个女人好看!”剑柔咬牙切齿道”尘芳沉下脸,严肃道:“越来越没规矩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剑柔一跺脚,噘着嘴捧起书就走了出去 尘芳松了口气,正盘算着事后如何解决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福晋有孕在身,妾身也不便久扰,还是改日再来吧!”桂月坐立不安道”尘芳按住她的手,笑道:“那会儿,咱们俩可没这般的拘束啊!” “今非昔比,现在您是福晋主子,我是妾室奴婢”桂月讪讪道:“哪里还能和您没有尊卑高下的说话呢?” 绵凝将药盅里的汤药倒进碗内,递了上来”说着,便将药碗塞给了桂月 离间 瓢泼大雨倾泄而下,天地都迷失在朦朦雨雾中,彩羽鸳鸯拍翼游到残荷下躲避,池中蛙鸣被劈天惊雷震慑地了然无声剑影白光中,桂月只觉右脑勺一痛,忍不住抬手一摸,手中鲜血淋漓,再待一看,地上的发堆中赫然混杂着半截耳朵 “啊——”她顿时瘫软在地,惊恐的大喊妾,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爷要娶妾身的性命,妾决不敢偷生 “你做什么!”胤禟暴喝道 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胤禟阴森妖异的脸,他环视众人,恶声道:“谁都不准靠近,否则我杀了他!” “我自然是不忍心了!”胤禟望着怀中之人,苦涩道:“所以才要和她一起走!”说完,在惊呼声中,带着尘芳倾身倒向了湖面在冲破水面的那刹,热泪经不住潸然而下” 地面上的水迹逐渐干涸,胤禟僵直着背坐在桌旁,怔怔地望着一滴蜡油沿着红烛缓缓流下,最终落在白玉碟上凝成了蜡冻只不过——”太医谨慎地看了眼一旁的胤禟,叹息道:“福晋今后——恐再也不能生育了”便领着太医下去开方煎药 这会儿,剑柔走进来,见这般情形也忍不住过来跪下,决然道:“格格,是奴婢多嘴!是奴婢害了您!您就惩罚奴婢吧!”说着,连连自煽起耳光来 “傻丫头!”尘芳挡住她的手,苦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被衾内散发着淡淡的龙涏香,那是自己今生最爱的气息胤禟一口口灌着酒,最后索性端起酒壶豪饮我来时,看着她的马车刚出了西直门” “江山多娇,尤胜美人!”胤禟把玩着手中的空盏,突然猛力一捏,瓷片碎落 胤禟只觉心如刀绞,一把揽过胤礻我,在他肩头沙哑道:“怎么办,胤礻我?我是不是已无药可救了!死了是痛,活着更痛!我该怎么办?” 胤礻我红着眼,良久方道:“我的马正拴在‘百艳居’外,今夜守关的统领,是前年,我从汉旗营里提拔上来的,他认得你——” 还未待自己说完,胤禟已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 “为什么?”胤禟望着手背上的鲜红,喃喃自问道:“为什么伤你至深的那个人,竟会是我!”说罢,他颓然走出屋去” “一年有三百六十日,一日有十二个时辰,人生在世,又能够挥霍多少岁月呢?”尘芳红着眼道:“更何况对于你、我来说,更是一寸光阴一寸金 将脸贴着那挺拔坚实的后背,尘芳抽泣道:“适才你说了那许多,无非是责怪我不将真相如实以告我若有错,你尽管责罚”尘芳抬手抚着他俊逸的脸,深吸了口气道:“阿九,我要你的全部,你的发,你的唇,你的笑,你的泪,能都给我吗?” “我早已——”胤禟刚开口,却被纤指点住了唇 “不一样的,我说的不是这里真有男子可以从一而终吗?”胤禟反握住她的手,哑然失笑道:“天下之大,红颜何止千万,却都只是障目之叶,只有你,才是我心中所求 胤禟,冰冷的雨水洗涤了我们彼此间的困惑和猜忌,咋凉的秋意已不能熄灭我们心中的热情真是羡煞旁人啊!” 尘芳听她话中含酸,也不去理睬,只转过脸望向台下”沂歆拭目以待,边道:“这几年呢,倒是有了些出息,偏去年比试,又输给了五哥,他便一直闷闷不乐的”沂歆忙接嘴道”便对坐在身旁的一位年轻妇人道:“既然九弟开了口,你便替我凑个趣吧你自然是不认识的了嗖嗖两声,三箭齐发,皆中正心” “四哥平日里虽严厉些,可待胤祥却极好,可见他心中未必无情 尘芳见池塘中停着一叶扁舟,有两个宫女正嬉笑着在采莲,不禁道:“乘彩舫,过莲塘,棹歌惊起睡鸳鸯” 一旁的绵凝听了,笑道:“这诗倒是应了景,想来果然传神 “这位大人,难道不知此处为行宫内庭,多有宫中女眷出入,外侍应回避吗?”尘芳转着手腕中的芙蓉红玉镯子,漫不经心的道任意叱骂污蔑朝廷命官,按律当斩 一旁的小太监忙上前道:“福晋,楚大人确是雍王爷叫进里办差的” 尘芳红着眼,沙哑道:“婶子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说罢,硬是不顾尘芳的阻止,给她行了个大礼尘芳举目望向供桌上挂着的一副画卷,不觉又惊又奇正闭目只待受死时,只觉左臂被人紧紧攥住,方延滞了下落的速度 尘芳探身一瞧,断木下压的却是那幅无颜美女图”尘芳牵强地笑着,浅浅往后退了两步,又道:“四哥不是也该陪着皇阿玛,在大殿中颂经吗?怎么也偏巧来了这处?” 胤禛不语,环视了下四周的废墟,闷声道:“不知此刻外边灾情是否严重,依情形只是震了半盏茶的功夫,应是无大碍的你——是第二个!”胤禛淡漠的眼中划过丝怜悯,叹息道:“真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做?” “看您这情形,似并不严重被困在此地已是晦气,竟还要与我这个不苟言笑的人做伴,更是艰难了有四哥您做伴,也总比我一人被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好”胤禛脸上流露出赞许之色,颔首道:“只可惜你是个女儿身,若为男子,必可封候拜将,覆手翻云”尘芳笑的更欢,放在背后的手,却已被指甲掐出了血丝 胤禛朗声大笑,但似吸入了些空中的尘埃,顺即便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他顿时只感胸痛异常,大汗淋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倒下”凌潇白了他一眼,指着书案上的一叠经文道:“这《功德经》我只抄了七七四十九遍,原该每日念颂五百遍的《心经》,也才只念了三百遍若不是你耽误了时辰,我早该做完这些功课的”胤禛用力地抱紧她,恨不得能将这副娇躯嵌入自己的骨血中,且道:“你是这世间最了解我的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你才是我真正的亲人!” “胤禛!”凌潇心中一动,清淡的眼中闪过丝哀伤,抬首道:“我只是希望,在这世上能多一个人爱惜你,你心中的痛苦便会稍减一分他能体恤百姓疾苦,能悲天悯人,能整顿朝纲,能创世立业 凌潇睁开眼,嘴角的笑意顷刻便消失无踪,一双皎若辰辉的眼,只忧郁地望着他瘦矍的背影 待胤禛回过身,却见凌潇发髻边不知何时簪上了朵荼艳若火的红花,不禁奇道:“这花倒是极美,我竟从未见过?” “此为彼岸花”凌潇的眼角淌下一滴清泪,哽咽道:“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四哥——”尘芳仰起脸,深吸了口气,决然道:“我只求你,能用我的命——换胤禟的一生平安!” 废墟(下) “笑话!”胤禛撇过脸,避开她的眼神,冷笑道:“胤禟的平安是否,与我何干!如今圣心叵测,也许明日被圈禁的人便会换作是我,我又何来能力保他人周全?” “世事难料四哥,您慈悲为怀,便成全了我吧!” “九弟能得妇如此,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胤禛拿起手中的画轴,沉凝了片刻,严肃地问道:“我若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又焉知我事后不会反悔呢?到那时,你岂不白白丢了性命!” “我相信四哥,必是一诺千金的君子”胤禛盘腿坐下,摊开画卷端详道:“可就在我大功完成之际,却恍然发现,自己竟记不得凌潇的容貌了!” “怎么可能?”尘芳狐疑地看着他,道:“莫说是自己的心爱之人,便是一般的寻常人,见过几次,也会记住对方的音容笑貌” “我又何必诓你呢!”胤禛痛苦地捂住头,喃喃道:“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记得她的每一件事,她的每一举每一动,都历历在目,清晰可见,却想不起她的容貌,她的笑颜在梦中,我总是狠狠地盯住她的脸,将那容颜铭刻在心间,可每一次梦醒后,脑海中便又是一片空白每一次都是如此,二十多年了,我已在梦境与现实中,苦苦徘徊了数千个日夜!为什么?这终究是为什么啊!” 见胤禛说到激动处,又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那金镶双扣扁盒,颤抖地倒出两粒药丸,吞服而下四阿哥,我猜对了吗?” “你一向是个猜谜的高手 “等等!”胤禛忙冲上前制止,他按住凌潇单薄的身子,在她耳边轻语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将我的秘密泄漏出去,是迫于无奈 胤禛颤抖地接过佛珠,紧紧握在手中,随后又听那太监道:“回四阿哥,适才罪妇咽气前,奴才还听她说——” 佛珠坠地,琉璃点点”尘芳想了下,又道:“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也未可知为了医治我的恶疾,母后甘冒宫闱大忌,带着着我乔装出宫,走访民间良医,甚至去看过西洋的大夫我绝不会出错的!” 尘芳知此刻多说无益,不禁仰望墟顶,自缝隙中,看见了满天繁星,闪烁有光,不禁叹息自语道:“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得见星辰了” “这世上又有谁不怕死呢?即便是得道高僧,也会希望多活一日,以宏扬传颂佛法可是人活百年,终归逃不过一死,若是能死而无憾,便也含笑九泉了” 尘芳心中一窒,正待开口,忽听得自头顶上传来的敲凿声,不禁面容惨淡地望向胤禛既然我无法得偿所愿,那也就不能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不是吗?人,终究还是活着的好”尘芳缓缓褪下中衣的一角,露出一段滑腻细致的香肩,目光炯炯地望着胤禛道:“不过我的生死,仍还捏在四哥的手中 “小心啊!”上面拉绳索的两个侍卫突然大喊道我既答应让你活着走出这废墟,就决不能让你死在这里面眼见着日落西山,我越发的心寒恐惧若再见不到你,我快发疯了,我一定会发疯的!” “阿九!”尘芳抬手抚着他憔悴的面庞,沙哑道:“我虽被困于废墟下,度日如年,可你又何曾好过”说罢,便打开锦盒,送到胤禛面前 见他不接手,胤祯便将锦盒与画轴放到一旁的神坛上,又道:“幼时,我总爱欺负胤祥直到他被皇阿玛圈禁,直到他腿疾严重,无法再与我比剑赛马时,我才发觉,其实一切的厌恨都是假相我有能力去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亲人,无论你心中在盘算什么,我决不会再容忍你伤害任何一个人的!” 望着弟弟决然离去的背影,胤禛止不住咳嗽了数声,更觉伤口处疼痛难忍,额头冒出豆粒般大的冷汗”耳边似又响起了那熟悉的颂经声,他眼前一亮,恍然看到了那梦中熟悉的容颜娟丽的五官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那眉下的小痣,那右侧嘴角的梨涡,都分明可见那丫头可做了您的福晋?你们可曾有了小阿哥,小格格?” “她死了难道您连自己所看到、所经历的事,都不相信了吗?” 老者觉得嗓干,不住咳嗽,胤禛见状,解下身上的水囊,喂了他两口道:“谙达,这地方太过简陋,饮水也污浊不清我这身老骨,还能活上几日娘娘出身显赫,又是当今皇上的表妹,自幼抚养在深宫,锦衣玉食,万般娇宠,天下间可说没有比她更惬意的女子了” “这是什么话!”佟佳氏面色一僵,冷笑道:“我纵是铁石心肠,也不会咒你早死,毕竟咱们是自小在一处长大的如今,你还是静心悉养的为重” “我曾问过五哥”罗纭抬眼望着佟佳氏道:“我问他,若我不是他的族妹,在你与我之间,他究竟会选谁?” 佟佳氏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一颤,牵强地笑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提也罢他对你、我皆只有兄妹之情”罗纭冷笑道:“毕竟我才是他的族妹,你与他并无血缘之亲若非当年你不及向太皇太后请旨,他选择的人定是你无疑这些年,每逢相见,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冷嘲热讽四阿哥还在宫中等着我一起用膳呢,我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是啊,算来你也是四阿哥的额娘 “唉,我自知快不久于人世,纵是有百年灵芝,千年人参,也只医得了病,医不了我的命你以为五哥真得对你有情,对我有义吗?若非当日我听到了他的酒后之言,恐怕也会一直这么糊涂下去” 常宁颔首,侧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你在这里已哭了一个时辰,还是早些回宫去吧” 花瓣上的露水悄悄滴落,滋润了新绿的草坪虽只是那么一点甘甜,却带给了大地春的芬芳,虽只是那么一次偶然的相遇,却在少年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见你躲在窗下听课,可见你的确有好学之心没想才过了几日,倒是能落地走动了石拱桥旁,灯火阑珊处,佳人依约赴会,只不过怀中多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尘芳感叹道:“若是能日日如此,该有多好啊!” “那有何难!”胤禟笑道:“只要你喜欢,咱们可以夜夜划着船,坐在这湖心观星赏月啊!” “今夜别有不同吗!”尘芳手指轻描着他的薄唇,娇笑道:“过了子时,你可就又老了一岁啦!” 胤禟一把攥住她的手,佯装不喜道:“怎么,你敢嫌弃我不成?” 看着他阴柔俊美的五官,在岁月的历练下,昔日的美少年已成为了成熟风雅的美男子,举手投足间爽朗清举,言笑欢谈时霍鼓春心” “胡说!”胤禟沉下脸,将她搂住怀中,语重心长道:“我的梅儿,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世间无双呢!近些年,我时常自问,若今生从未遇到过你,我的人生将会是如何?每每思及,竟能吓出一身冷汗来” “又说丧气话了!”胤禟责怪道,捧起尘芳的脸,吻着她眼角的泪珠,喃喃道:“别再哭了,我的心都痛了!” 尘芳低应了声,只觉浑身酥麻,双臂不觉揽上胤禟的肩,缠绵悱恻起来此物珍贵之处,这是在此 这日尘芳午睡醒来,见房中只有一个小丫鬟侍候,却不见绵凝和剑柔两人,心里泛疑 只听绵凝道:“你也是个明白人,如今这般的世道,咱们躲着那些人还来不及呢,你倒好,却越发的纠扯在一处了” “你呀,想当初提及他时,便咬牙切齿,可如今却又心心念念地记挂着他” 剑柔想了下,决然道:“我也知此事不妥,几次想与他一刀两断,却终下不了决心” “原来是他!”尘芳颔首,对剑柔笑道:“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丫头,果然是有眼光你难道真要一辈子守着我,做个老姑婆不成?”尘芳笑道:“别管他是哪个府上的人,只要是两情相阅,天大的事我都替你担着!” “格格!”一旁的绵凝神色忧虑地唤道:“可是雍王爷那里——” 尘芳摆手,对她道:“我尚且为情所困,挣扎多年,终也不能释然,更何况是涉世未深的剑儿呢?” “格格!”剑柔呜咽道:“您是这世上最好的主子,您的恩惠,我此生都无以偿还,来世愿再为奴为婢,侍侯跟随您一辈子!” “来世?”尘芳仰望着蓝天赤日,苦笑道:“我已是无来世之人,只想今生过得如意些,便余愿足矣了!” 端详着面前局促不安的青年男子,尘芳不觉笑道:“想来我也见过大人两次了,却一直还不知道大人的名讳,不知可否相告?” “奴才姓楚,名宗,字汇海,山东人氏——” 还未待对方说完,尘芳手中的杯盏已滑落在地,四分五裂,顿时堂中之人皆惊讶地举目望向她” “福晋请讲,奴才自当从命 “好一个忠臣不事二主!那我又岂能离开主子,反随你入雍王府为家奴?”剑柔冷冷道,颤抖着自头上拔下支金簪,狠狠砸在地上道:“还给你,用你主子赏的银子买的东西,我不希罕!” “你——”楚宗铁青着脸,沙哑道:“未想你竟是这般无情无义的人!” “你我也只是各为其主罢了” 午膳后,尘芳正在房中徘徊嘘叹,忽听得一个小丫头走进来问绵凝道:“剑柔姑娘正在院子里架了火盆烧东西呢,是姐姐让烧得吗?” 绵凝一愣,随即看了眼尘芳,放下手中的针线,怏怏道:“我去看看,那丫头不知又在做什么傻事呢?” 绵凝走出房,见剑柔蹲在角廊下,将地上的一摊书信,往烧旺的火盆里丢去,顿时火光高窜,烧黑了的纸灰在空中纷乱飘舞 剑柔扯着书信的一角笑道:“这倒奇了,明明是我的东西,要留要烧,任凭我处置,你急什么?” 绵凝将书信揣在怀中,望向正房处,道:“急得人不是我,真正心里焦急的人在那里!” 剑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见尘芳默默地站在窗下,乌黑的眼眸中似凝着层水雾,黯淡地望着自己,眼眶一红,正欲开口,却见尘芳将窗户猛地关上,一时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 听了这话,剑柔抬起脸,小心翼翼问道:“格格,您不生奴婢的气啦?” “傻丫头!”尘芳弹着她的脑门,笑道:“我何曾生你气过?从小到大,你那火爆脾气,替我闯了多少祸,惹了多少事?若一件件数落过来,我岂不早就气死了!” 剑柔眼眶一热,倾身跪在尘芳脚下,呜咽道:“格格——我,我以为您再也不理睬我了!这两日,我都怕死了!” 尘芳手轻抚着她头,柔声道:“你自幼便跟随着我,事无巨细样样亲历亲为,虽然有时候会莽撞误事,却也是因全心为我而致”尘芳端详着剑柔英气的浓眉,乌黑的杏目,又道:“可今日里,我却格外喜欢剑儿我们的剑儿长大了,是个脂粉不让须眉的好姑娘” “我知道格格这是在哄我高兴呢!”剑柔红着脸,扭头对绵凝做着鬼脸道:“姐姐别生气,今日就让我扬眉吐气一回,明日便给你赔不是去!” 绵凝破涕为笑道:“才说你长大呢,这会儿却又说孩子话了 尘芳微微颔首,又道:“楚大人依约而至,看来已收到我的信函了” “奴才谢福晋的成全,奴才自知势单力薄,也无能为福晋效力之处”楚宗激动道:“待回去后,奴才便为福晋您设个长生牌位,日日上奉,以求上苍保佑您长命百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给剑儿的,便是还给她一个女子完整的人生少看你一眼,我心里便堵得慌!” “你这张嘴,也不知诓了多少人!赶明儿,让绵凝用针线缝了它,这世间也就少个祸害了!”尘芳啐道,红着脸推开他 “天还没黑呢!”尘芳急道:“若被奴才们听到了,我还有脸出去见人吗?” “不管!”胤禟将她放在床上,解着她的衣扣,沉声道:“是你先撩拨我的!” “放手了!”尘芳推攘着他,轻声道:“是我不对,是我错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梅儿!我的梅儿——” “梅花帐里笑相从,兴逸难当屡折冲” 芙蓉帐外搭拉下一支纤瘦合度的玉臂,在翠绿的碧玉镯映衬下,更显得肌肤白皙光润”望着绵凝苍白的脸色,胤禛嘴角含着笑意道:“今日我有一事相授,你若办妥当了,则可立即离开贝子府,到我府中开房立室” “好——”绵凝干涩地应声,接过小瓷瓶,用力地握在手中,又道:“绵凝告辞,请四爷静候佳音”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手握兵权,的确可以纵横全局”胤禛哼了声,又道:“虽说天高皇帝远,可有时离皇帝太远了,也未必是件好事可是,适才那个侍婢,真得能相信吗?将毒药给她,您不怕打草惊蛇?” “谁说是毒药了?”胤禛幽深的眼中厉光闪现,冷冷道:“那是解药,也是我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韩文公之诗词,向以气势充沛、巧譬善喻著世”德妃也止不住笑道:“放着正经的婆婆不去讨好,却在我这里下功夫,就不怕你额娘知道了,又要编派你?” “尘芳说得是事实,即便额娘听到了,也不会责怪与我”尘芳抿嘴笑道,冷不丁地又道:“幸而娘娘当年没为雍王爷请旨,否则我和九阿哥的夫妻情缘,岂不是失之交臂了?” 德妃一怔,良久方尴尬地道:“四阿哥的事,我做不了主原以为孝懿皇后逝世后,自己能与胤禛再拾亲情,却不料已是母子疏途数十年来,胤禛虽说晨昏定省,从不落于人后,可与自己终不如胤祯那般贴心无阂 “贵妃娘娘,您要喝水吗?”当时还是德嫔的她,对着在凤榻上昏睡的佟佳氏,小心翼翼问道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位小格格” 德妃也没注意听,手指着宫女递上来的托盘,笑道:“这东西是四阿哥孝敬给我的,听说在法兰西,只有贵族才能用 夜宴(上) “还给你!”将一对制作精美的蜡烛往桌上一放,穆景远大咧咧地坐进太师椅内,嚷嚷道:“我化验过了,这蜡芯的确泡过药水,含有大量的大仑丁成分不过若只是用来燃烧,对人体是没有损害的怎么样,我这个药剂师还算合格吧?” “大仑丁?”尘芳拧眉不解道:“那是什么药物?” “嗯,就是苯妥英钠的学名” “癫痫?”尘芳的手指微微一颤,又道:“若是长期或大剂量的食用呢?” “药物的副作用,并非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尤其是这个时代人类的体质又与后世不同” “所以你才急忙派人把我从天津找回来,做分析鉴定?”穆景远没好气道:“你呀,简直是杯弓蛇影,杞人忧天!” 尘芳淡笑了下,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首见绵凝走过来,手中抱着一只玳瑁色的碧目波斯猫”尘芳望着水榭前结了薄冰的池塘,摇首道:“你说我杯弓蛇影也好,杞人忧天也罢!可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场毫无硝烟的战场中,最后决战的号角已经吹响!” 康熙五十七年,三月席间众人无不举杯欢交,声声笑语,一派融洽欢愉的皇家景象”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尘芳点着她的脑门,笑道:“在你眼里,除了十四弟,还有谁会是有趣的!” 沂歆双颊一红,吐着舌道:“好马配好鞍,我也只能与他对上眼了”见尘芳仍愁容满面,他便又笑道:“现已开了春,南方正是花红水绿,千里莺啼之时你若失约赖帐,我和兰儿便再也不理你了不禁挑眉问道:“我为何要救你?没有我,姑娘自己,不也能挣脱那登徒子的纠缠吗?” “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女子跺着脚,娇嗔道:“难道你不能英雄救美吗?” “抱歉了,这位美女 “噢?难道这酒除了芳香扑鼻外,还有其他的奥妙吗?”尘芳颔首淡笑道:“若真如此,我倒也要见识一下?” 朱凤芩打量着尘芳,也笑道:“百花酒有养颜美容之效,福晋丽质天生,辅以此酒,定可力压群芳,独占花魁” “这酒太过猛烈,不宜女子饮用 “既如此,我也祝四哥心想事成,诸事一帆风顺”胤禛沉下脸,冷笑道:“以后我会拭目以待的”尘芳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道:“谅他也不敢公然在这酒中做手脚见到床角下的红色书角,便拣起来,发现是本外文书,便道:“穆先生,是这本吗?” “对,对,对!”穆景远接过来匆忙翻看了会,随后脸色苍白地道:“原来还有这种副作用?为什么我先前没想到呢!” “穆先生,您究竟知道什么了?”绵凝也不觉焦急道:“您快说啊!您别让我在这甘着急啊!” “绵凝!”穆景远望着她,艰难道:“如若忘记痛苦的过去,是种快乐,那若是忘记了幸福的记忆,那——又会怎样?” “喝酒!我还要喝酒!”见胤礻我醉得脚步虚浮,口中仍不住嚷嚷要酒喝,跟随在后的胤禟及尘芳不觉对视一笑 “咱们坐在这里,等小崔子回来吧” “噢?是什么?”胤禟拢紧她身上的嫩黄披风,笑道:“别是你杜撰而来的?” “写此五言律者乃惊世文豪,岂是我可敢怠慢的我可说对了?” “早知如此粗浅的东西,难不住你!”胤禟垂首,深沉地望着她道:“梅儿,咱们俩情投意合,心无旁骛今生今世,任谁也不能把咱们分开!” 尘芳揽住他的脖子,目光盈盈道:“好——今生今世,任谁也不能把咱们分开!” 胤禟笑意更欢,胸中止不住一阵翻涌,忽觉耳鸣若刺,头痛欲裂,随即眼前似分幻出无数个尘芳的面容,不停地在旋转破碎” 穆景远反复阅读着红皮药典上的这段文字,只觉背脊发寒,心中隐隐不安” 那太医一愣,瞄了眼一旁面无表情的胤禛,才道:“是,奴才这就下去煎药” 尘芳闻言,不觉诧异地仰起脸看着他”尘芳轻抚着胤禟的面颊,感慨道:“这些年来,他为我受了许多的苦虽然那些艰难的岁月,我们共同熬过了,可是我更希望在往后有限的日子里,他能过得轻松舒畅些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此刻自床旁的暗门中,走出一苗衣女子,俏丽可人,正是适才的朱凤芩您的命令,凤芩哪有不遵从之理”面对尘芳,巧萱显得有些拘谨,垂下眼又道:“绵凝姑娘适才见不到您,正急得在四处寻找呢!” 尘芳将身上的外衣取下,见是件素朴的石青色棉布花衫,心中不觉一暖,浅笑道:“我可没你想得那般娇弱 尘芳昏沉沉的支起身,这才感到手掌刺痛,定目一看,却是被适才的磁片扎破了多处,鲜血自伤口处沽沽流出” “格格!疼吗?”绵凝一边替尘芳擦着脸上的冷汗,一边嘱咐在清理伤口的太医道:“您轻点啊!轻点行吗?” 那太医连声称是,待包扎完后道:“福晋,这几日您可要格外注意”尘芳点头道:“我没事”尘芳冷笑道:“只不过比你虚长了数岁,多了些历练,深知‘世事无常’这个道理” “您——还是离开吧!听说您从前在盛京住过几年,这会儿便还是回那里去吧!”朱凤芩迟疑了下,又道:“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您能够过得更舒坦些”尘芳冷哼道:“可我不会走,决不会离开胤禟如若生命中只充斥着甜蜜和喜悦,那么我们从前经受了巨大的考验才换得的幸福,从前那无谓艰辛携手共立的海誓山盟,岂不成为了南柯旧梦和一纸空谈可这从痛苦中滋生出的爱,却是维系我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朱凤芩望着面前的梅林,虽是高树枯枝,回映在碧天下,却别有一番凛然洁傲的气势 “就是这里啦”朱凤芩笑道:“贝子爷让我在府中选块地种花,我便要了这一处 绵凝不及照顾她,便冲上前去,挡在花农面前喊道:“不准砍!你们若要砍,就砍在我身上吧!你们谁都不准动这里的一根树枝!谁都不准!” 花农们顿时停下手,为难地看向朱凤芩你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小小四品都司的庶女,从穷乡僻壤中提拔上来的女子,你知何谓尊卑有序,上下有别吗?我是正室发妻,你不过是个则室旁妾在我面前,你竟敢三反两次的挑拨离间,肆意妄为?这巴掌不是我赏的,是你自讨的!” 朱凤芩一时无语,动了动嘴唇,还欲想开口 尘芳又抢白道:“国法、家法你无一遵从,又怎敢理直气壮地站在此处高声喧哗,支使奴才呢?我今日不是要教训你,而是要提醒你” 望着她黯淡无华的脸,胤礻我心中一惊,转而道:“九哥,我看嫂子似病得不轻,歹请个高明的大夫好好诊治一番了!” 胤禟瞟了眼尘芳,又指着面前的梅林道:“这是怎么回事?” 仍与花农僵持在那里的绵凝,高声道:“贝子爷,他们要将这梅树砍了栽花!贝子爷,这片梅林可是您授意栽植的,难道您连这也忘了吗?” “栽花?”胤禟望了眼朱凤芩,恍然笑道:“是了,是我应允你的既然这林子己伐了大片,那就索性都砍了吧!” “九哥,你疯了!”胤礻我面色发黄,诧异道:“你——你忘了自己当初是何等辛苦,才从杭州将这些梅树移植而来的吗?” 胤禟一愣,使劲摇摇头,方道:“想是忘了吧” “是我听错了吗?”胤礻我不敢置信的望向尘芳,颤声道:“九哥说他忘了?他竟然会忘了这片梅林?难道连你——” 尘芳苦笑地颔首,低声自语道:“此刻方能深切地体会到穆景远当初的煎熬,遗忘果真是能令人痛彻心扉,苦不堪言 胤礻我一愣,随即微微颔首,又道:“回去吧!别让九哥将来痛不欲生 “爷,您——笑什么?”朱凤芩试探地问道:“您是想到什么可笑的事了吗?” “我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起那就诊的小男孩患有癫痫症,导师便将配置大仑丁的方子送给了那对母子”尘芳冷笑道:“其实我早已猜到了” “那么朱氏所用的方法,也不外乎这几种了 “福晋!”朱凤芩绝望地看向尘芳,凄厉地喊道:“救救我!我不能死啊!我腹中已有了爷的骨肉!” 绝唱 康熙五十七年,秋”胤禛一身戎装地走进来,将马鞭丢于一旁,道:“我刚送了十四出城,便顺道来瞅瞅你”胤禛冷笑道:“你的主子虽聪慧,却不知明哲保身之理此物你好生收着,待到危难之时,方可打开这也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想到此生,也许再也不能见到他的笑脸,再也无法听到他的呼唤,终于忍不住发足跑上关隘,站在高处眺望那远行的大军未曾料到,连这御赐之物,他竟也舍得送人高硕魁梧的身材,微卷的黑发,拥有黄色人种少见的深刻五官,笑起来嘴角有些歪斜,带着丝痞味 罗浩的座位被安排在梅的后排,他一坐下,便友好的向四座打招呼,待和梅说话时,更是双眼发亮,笑意昂然” “你还没回答我呢?”罗浩轻扯着她的马尾辫,当即受到了白眼,忙举起双手道:“Sorry!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告诉我吗!” 梅瘪着嘴,忽然发现罗浩浅棕色的眼瞳在光线下,竟散发着圈淡金的亮光,不觉讶意道:“你——是混血儿吧!” “Yes!”罗浩掰着手指算道:“我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八分之一的西班牙血统,八分之一的越南血统——” 见他如数家珍的追诉自己的血源,梅忙不迭的嘘道:“下课再说吧,别影响其他同学的自修!” 罗浩也学着她的样子,手指点住自己的唇,颔首道:“好,好!下课再说!” 梅松了口气,回过身看书,却听到背后又传来愉悦的哼曲声,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一堂课便如此混混沌沌地度过了” “踏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罗浩冷笑道:“如若你永远都遇不到他,难道就找寻一辈子吗?梅,没想到你的思想竟然这般幼稚可笑!” “幼稚也好,可笑也罢对不起,浩!伤害你,我很抱歉,可你不是我梦想中的那个白马王子!” 寒风飒飒吹过,罗浩望着消失在巷口的身影,良久方喃喃道:“梅,其实你已找到了那条通往梦想的捷径只是我——我——”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理睬我了?”梅笑着坐下来,裹紧身上的棉衣道:“在楼顶约会倒是清静,只可惜太冷了!” “再过半个小时,人类便会迎来2000年,在这个千禧年的最后一夜,我想和你一起渡过 “临别Kiss!”罗浩攥住她的肩膀,痛苦道:“永别了,我的梅!”说罢,便用力一推,眼见着梅惊惶地翻身坠下了30层的高楼—— 千禧年的钟声响起,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欢呼雀跃声,五彩缤纷的焰火照亮了天际,高楼下依旧车水马龙,没有任何不协调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了”说罢,便将腕间的一只五色宝石攒丝金镯褪下,替她戴上,又笑道:“你若推辞,我可要恼的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 “人言柳叶似愁眉,更有愁肠似柳丝”尘芳走到他身旁,叹道:“似这般寂静的夜晚,更会徒生千般惆怅,又怎能安然入睡呢!” “你——”胤禟侧目望了眼她身上的月华色罩衫,不觉皱起剑眉道:“风寒露重,怎穿得这般单薄?你是嫌药还吃得不够,想让太医再多开几帖吗?” 尘芳感慨道:“若是如此,才能得到您的瞩目,多吃几帖药又有何妨?” “别以为说些乞怜讨好的话,我便会原谅你那日的行径!”胤禟冷笑道:“真是个胆大妄为的女人!这些日子,我在人前颜面扫尽,皇阿玛和额娘直追问着你自寻短见的缘由,只道是我委屈欺负了你我真不知,这场风波要到何时才可了结!” “未想四哥竟是个古道热肠之人,会在此刻为您解围?”尘芳冷哼道:“真是个冷面佛爷啊!不知还有多少人,暗地里受了他这般的恩惠,却又不能说出口来可是人生便是如此,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有谁能一世无忧,逍遥红尘呢?” “你若真是看透了,便不会有那纵身一跳!”胤禟摇首道:“可见你还是心有不甘的本意是想忘却前尘往事,安分守己地过好此生” 胤禟拧眉望着她,却见尘芳倾身鞠躬后,抬眼笑道:“这样的舞,我只跳一次,这样的我,您也只能看到一次 白衣无暇,舞姿轻盈,优雅含芳,淡若无痕” 摔在地上的宫灯瞬间燃烧,窜起高跳的火苗” 胤禟一怔,随即笑道:“是啊,何苦压抑刻薄自己呢” “别和我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胤禟不悦道:“我现在要的,是你的回答这大半年来,四格格受了许多的委屈,难得见她笑得这般开心,可见与这王子定是极为投缘 尘芳则忙将女儿自雪地中拉起,紧紧地抱在怀内,眼中禁不住流下一行清泪,沙哑道:“吓死额娘了!兰儿,我的兰儿,没事吧?” “兰儿好好的啊!”兰吟靠在尘芳怀中,撒娇道:“额娘,我也要只像雪影这般的白狼,好不好?” “再说吧!”尘芳擦着眼角,回身看向渥巴锡,见对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与女儿,忙道:“这里太冷了,王子可否移步到暖阁一叙?” 渥巴锡颔首,见尘芳又戒备地望着雪影,便搔抚着雪影的脖子道:“你便待在这里,别让人发现了五官倒也俊俏,唯独那双冰冷的碧目,望之生畏” “原以为是这样,不过我却发现你的女儿很讨我欢心” …奇…土尔扈特原属于蒙古克烈惕部,成吉思汗时期曾游牧于蒙古高原偏北地区,后随着历朝更新,一度驻牧于塔尔巴哈台山南侧,由于该地狭小贫瘠,加之不堪蒙古准葛尔部的压迫,便决计西迁至伏尔加河草原,占领了伏尔加河中下游,形成了单独的土尔扈特汗国可见世间的甜与苦,并非能用财富来衡量”尘芳颔首道:“王子的救命之恩,他日定会报答”兰吟狡诘地笑道:“兰儿不傻,才不愿嫁到那个叫土尔扈特的鬼地方去呢!” 尘芳不语,良久方叹息道:“果然是平日对你约束太少,方才惯出了你这不知胆怯,肆意妄为的性子既有手谕为凭,我劝大人还是退身让路,免得引起国事纠纷,反因小失大,岂是不值得了?” 守城官员想了想,颔首道:“那你们便出城去吧”筱琴也止不住热泪盈眶道:“从第一次见到九嫂时,我便知她是个好人不会因爷的失宠,而疏远我们;不会因四哥的得势,而曲意奉承;暗地里送来西药,治疗您的腿疾;每每在人前,维护照顾我这日胤禟御前侍奉后,便顺路来到翊坤宫探望宜妃可听说下月恭代祀天的,是这个主啊!”说着,她比了比四个手指故而让奴才们常备着酸梅汤,今日想是一时忘了,方也替你送了碗上来” 见他跪安欲走,宜妃忙高声唤住他道:“胤禟——” “额娘还有何吩咐?”见宜妃犹豫不决的模样,胤禟笑道:“您什么时候也吞吞吐吐起来了?” 望着他丰神俊秀的笑脸,宜妃心头止不住一酸,涩声道:“这几年来,你一次都没去你媳妇坟上给上过香 朱凤芩怀抱着栋喜,坐在湖边,望着清水潺流,黄花随荡,不觉喃喃道:“福晋,一年又转眼即逝只可惜喜儿还来不及唤您一声额娘,您便这样离开了!” “额娘!”栋喜抬起滚圆的大眼,呀呀道:“您和谁在说话啊?” “额娘啊,在和这湖里的仙女说话啊!”朱凤芩指着碧波荡漾的湖面,笑道:“这湖底住着位很美丽,又好心肠的仙女,便是她将喜儿赐予额娘的无论在野蛮或文明社会,无论在过去还是未来,即便母亲本人是个作奸犯科、无恶不作的罪犯,也没有任何人能有权利,剥夺母亲腹中孩子生存的权利!” 穆景远一怔,良久方道:“那——那你怎么办?胤禟怎么办?” 尘芳淡然一笑,转而看向朱凤芩,将带血的右手抚到她雪白的面颊上,红着眼道:“看到了吗?这是我为你流的血,以血偿血,以命抵命,至此我再也不欠你们母子,不欠爱新觉罗家任何东西了!” 朱凤芩的脸沾染上了猩红,看起来血肉模糊,分外狰狞” “只要能保全腹中的孩儿,妾身万死不辞”尘芳蹲下身,盯着她的双眼道:“为了能做一个称职的母亲,为了能给你的孩子做个堂堂正正的表率,你一定能办到!” “我办到了!福晋,从今后我再也不会任人呼喝了!”朱凤芩擦着眼角,自语道天边晨曦渐露,清风划过微敞的窗户,吹熄了烛台上跳跃的火苗,一股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最后在空中无息的消逝 “梅儿!”胤禟呢喃了声,翻身怀抱住枕边之人,嘴角不禁扬起满足的笑意 “别碰我!”胤禟伸出手,拧眉嘶哑道:“谁都别碰我!”说罢,便踉跄地冲了出去 亭台楼阁,雕梁玉栋,路旁的景物是熟悉的,可隐隐却又透出几分陌生,仿佛被层纱笼掩盖着,似幻非幻,似真非真”尘芳摇首,叹道:“我这病,今生——恐是治不好了 “对不起!这次真的——太累了,支持不下去了沐浴着灿烂的阳光,他却仍止不住打着寒战,仿佛自己的身体已被忧愁和郁结腐蚀,再也不能感受到光明和温暖” 胤礻我颔首,随即深吸了口气,推门踏入了森暗的房间次月,封八阿哥允禩为廉亲王,授理藩院尚书,十三阿哥允祥为怡亲王,隆科多为吏部尚书,共同授理国务他要办我,却也需问过我这手中之物?”说罢,便自怀中掏出一枚金灿夺目的方牌今日他是代替自己抱病在家的阿玛,来参加登基仪式的 “允礽!”胤禛自语道:“未曾料到,你竟和老九联起手来了允禵,你携剑上殿,已属谋逆,念在你奔丧情急,朕姑且饶了你这次你纵是手握千军万马,却也不能在这紫禁城中纵横无忌吧?你奔丧随带的五千亲军,不是还驻扎在城外吗?难道,你想他们群龙无首,束手就擒吗?” “你若知道他对我,对九哥,对九嫂的所作所为,还会这般帮他吗?”胤祯抓住胤祥的前襟,咬牙道:“我真是错看你了,十三!” 胤祥反手揽住胤祯的胳膊,贴近他压低声道:“年羹尧已早你一步到京了,你的五千兵马,此刻正被他重重包围保重!保重! 若愚姐已不幸离世,万不可寻衅九哥”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妙音边向铜鼎中添着香料,边道:“贫尼这样做,也是为尘芳施主积德祈福,更是为自己赎罪” “同生极乐国?”胤禛望着墨画中的女子,喃喃自语道:“不知朕在堕入地狱之前,是否能先上极乐一趟”妙音双眼盯着那明黄的背影,冷涩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皇上若真要杀贫尼,贫尼早已不知死了几回 “凌潇——”胤禛不禁身形一颤,伸出手唤道:“潇儿——” 凌潇轻身落到他面前,星目含泪道:“胤禛!真的是你吗?” “是我!”胤禛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哽咽道:“若这是一场梦,就让我永远都不要醒来 “胤禛,救我!”凌潇匍匐在大火中,凄厉地喊道:“我好痛,我的身子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 “天啊!”胤禛心如刀割,热泪纵横地仰天喊道:“朕是皇帝,是天子!朕命令你熄灭了这大火!朕命令你!朕求你了——” “胤禛——胤禛——”凌潇在火中奄奄一息,喃喃道:“你终究还是负了我——纵然如今你已是九五至尊,你——终究还是会负了我——” “不——”胤禛跪下身,血红的眼绝望地看着凌潇被大火吞噬待尽,成为一具狰狞的骷髅,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吹散在空中虽如此,却也不曾忘记过往的种种辛苦,自然也不会忘了自己的本名”绵凝跪到尘芳脚下,仰目含泪道:“格格的每一言,每一行,绵凝都不曾忘记!” “绵凝,你便是那颗久经磨难,雕琢精致的珍珠!”尘芳梳理着她的一头乌发,沙哑道:“你是我的绵凝丫头,是我耗尽心血培育出来的明珠啊!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的绵凝可是这世间最善良美好的女子!” “格格——”绵凝扑到尘芳怀中嚎啕大哭,“对不起!格格!奴婢让您受苦了!奴婢对不住您!” “错不在你,只怪我当初太过自私,不曾断然阻止你与雍亲王的接触胤禛,妙音罪孽深重,便陪着你一起,在这人间炼狱中慢慢煎熬吧!” 西宁 雍正三年,春”胤禟颔首道:“梅儿素来便喜明山秀水,这番充满诗情画意的华夏风光,定能令她耳目一新早知如此,从前我便该带着她和兰儿来西宁一趟——可如今,莫说是这里,便是曾经答应过的江南之游,都未曾履行——”说到此,他心中一痛,双眼不觉酸涩而我与梅儿却是磨难重重,生不能同欢,死不能同寝更不堪的是,我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似具行尸走肉般地在这世上颠沛流离!” “主子!”崔廷克猛地跪下,呜咽道:“我的好主子,您不能再这样了!您这几年来身体每况愈下,西宁又比不得京城,没有名医良药我来到西宁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送信 胤禩幽长地叹息了声,起身向房外走去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舍不得看我受苦的!” “回去吧!你即便在这里站上三日三夜,我也不会改变心意的随后她舒了口气,惶然道:“这封休书,我决不承认!我,也决不会离开你!” 碎屑飞舞,若絮风起娶你,只因你在仁宪皇太后面前请旨赐婚,我不敢违旨”胤禩握紧身后颤抖的手,瞥开眼道:“可你多疑擅妒,骄横跋扈,且身无所出,又不容妾室,令得府中子嗣单薄,先皇更是不喜厌见” “你提这事伤我!你竟提这事伤我!”婷媛瞪大了泪目,摇首喃喃道:“你说我,不会提及子嗣之事的!你说过,绝不会提及此事的!” “不提并不代表不在意”婷媛冷哼了声,摇首道:“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日照西斜,当望着他流连的身影消失在宫墙的尽头,自己仰目对着一脸沉思的胤禟道:“表哥,我想要他!” 胤禟神情古怪地看着自己,正色道:“要他?他是人,是大清的皇子,不是个玩偶 “婷媛是个美丽耀眼的女子,她高傲自负,任性骄蛮这也许是种幸福,也许更是种负担此等僭妄非礼之徒,实应严加管教,以儆效尤”年羹尧朗声道:“可见这‘塞思黑’是何等的处心积虑,揣奸把猾!” “皇阿玛,您可看仔细了!”与胤禛面坐对弈的弘历,突然指着棋盘开口道:“儿臣已将腹地这一片都包围了,您还要坐以待毙吗?” 胤禛微拧着眉,冥思良久方轻轻地放下一子,随后豁然笑道:“弘历,你终究还是年轻气盛啊!下棋最忌心躁,急功近利反而往往会事与愿违”胤禛抬眼望着东墙之上,自己亲手所书的‘勤政亲贤’匾额,冷笑道:“所谓帝王,不仅是坐拥天下,富有四海,更是站在风口浪尖上,掌握日月乾坤之人”胤禛心中一紧,讪讪道:“至于你八叔和九叔,是朕逼得太紧了但这天下,除了皇阿玛您,谁都没有资格在您的面前,可以这般羞耻八叔和九叔胤禟躺在窗旁的藤椅上,望着四围高墙,以及在院中行走的官兵,冷漠地瞥开脸去,深邃的凤目中涌起浓郁的忧色 房门豁然而开,胡什礼一身花翎官服地走进来,望着胤禟道:“九爷,您有客人来探视并让妾身带两句话给您 剑柔放下针线,抬眼浅笑道:“回来了”剑柔搂着他的胳膊,娇嗔道:“你看,我不是毫发无损的站在你面前吗?” 楚宗随即也笑起来,待看到她发髻边簪着的白褶花,不禁笑容一僵,艰涩道:“你——已经知道了?” 剑柔颔首,淡笑道:“人活百年,终有一死”穆景远走到她身旁,遥望两岸重山,舒展着双臂道:“好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说及此,穆景远不禁愁眉深锁,低语道:“兰吟那丫头也不知怎样了?着实让人担心啊!” “穆先生!”剑柔咬着唇,犹豫地问道:“格格——格格真得死了吗?” “丫头,你果然长大了!”穆景远一愣,随即捏着她的脸颊笑道:“回去吧!楚大人还等着你和孩子一家团聚呢!你放心,我保证他与胡什礼此次可以涉嫌过关,性命无忧!” “穆景远!”见他言词闪烁,剑柔红着眼,提高嗓门道:“我是在问你,格格真得死了吗?亦如我们看到九爷那般的死了吗?” “董鄂尘芳的确死了”穆景远收敛起笑意,按住剑柔的双肩,严肃道:“丫头,你的格格已经死了,但她却将她的灵魂留在了你的心里求皇上,念在还剩下的那一点兄弟情份,让前去验尸证身之人wωw奇Qisuu書com网,将此物放入棺柩,陪同九哥一起落葬吧!” 胤祥说罢,往御案上狠力一拍,负气离去 “不下六处?”青衣男子眼中浮现忧色,喃喃道:“难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先生是路过泉州,还是预备在此地常住?”桃花眨着双大眼,笑道:“咱们崇武客栈虽简陋,却极是干净整齐的” 望着桃花天真浪漫的脸,青衣男子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以往种种温馨,双目渐生暖意,柔声道:“她——是这天下最美丽聪慧的女子她冰雪聪明,却不持才自傲,她外表看似柔弱,其实内心坚强无比” 胤禟闻言,便又将自己还未动筷的一碟子翡翠水晶包推到小七面前,见他吃香斯文,笑意更深道:“长得好生齐整!看你这身装束,想来不是大清的子民吧?” “谁说不是大清子民了!我的家的确不在这里,我的朋友和伙伴也皆是外国人” 胤禟一愣,随即抚摸着小七柔软的乌发,频频点头道:“好孩子,果然有血性 见小七已安然回到母亲身边,胤禟微笑着转身离去 望见依偎在船栏上的身影,尘芳浅笑着走过去,将脸贴着那宽阔的背脊,低语道:“在想什么呢?” “在看日出”尘芳白了眼胤禟,又不觉感慨道:“但若非有他,我这些年也是熬不过来的富贵荣辱任由他人评述去,你——永远都是我的胤禟,我此生至爱的阿九!”尘芳垫起脚尖,轻啄了下胤禟的唇笑道:“我的王子,你可已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 胤禟俯视着她,嘴角荡漾起笑意道:“只要有你在,我无所畏惧!请问美丽的公主,这艘船将带我们驶向何方呢?” 尘芳迎风而立,双目奕奕有神,手指着前方大声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大海的另一端文明才刚刚踏足那片大陆,而那里将会是我们新生的开始,一切都是要依靠自己的双手重新创造!” “听起来还是个未曾开化的地方,但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有买卖可做我要让你们谨记的,并不是爱新觉罗这个姓氏所带来尊贵和荣耀,而是你们祖先那若黄金般灿烂珍贵的高尚品质为了皇位权利而两败俱伤的他们,更确切地说来,其实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拼得你死我活浩,我等着你,在千禧年的那个夜晚,等着你将我推入既定的命运!浩,我等着你,等着你去完成我和胤禟的百年之约!” 1999年,12月,沈阳 浩站在教室外,看着坐在里面的梅静静地翻着书本,周遭同学的喧哗吵闹,都无法影响到她专注于阅读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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