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赛车开奖记录不为什么

2018-07-19  浏览4517:

  这些都是汉服爱好协会的姐妹们送的礼物,虽然风悠然平日看起来是个踩着高跟鞋的都会女子,可内心里总有一种百转千柔的古典情节,书柜里货币战争和唐诗宋词摆在一起,或者说哪个小女子不会对那些精钗细环,水袖三千丈的年代没有向往”   空气中有悠悠香气弥漫开来,让人面红心跳,看不见,所以那些细腻的抚触便如此敏感,肌肤禁不住泛起细细的疙瘩,听到他在低低笑意:“真敏感   “ICB集团塞浦路斯并购案宣告失败,大中华区财务总监云镜之涉嫌泄露商业机密,被传讯……”   “那……   风墨天慵懒地跷着长腿,单手支着下巴,笑得一脸无害:“来看看姐姐睡好没,这两天太忙,都不在姐姐身边,我真是很想念呢”他腻在她肩上,就像多年来那样撒娇,可手早已探入她身上,轻佻地摸索揉捻   可手没落下,被他擒住了手腕,风墨天轻笑着舔了舔自己沾了晶莹花露的唇,象在嘲笑她身体的敏感,惹得她面红耳赤外加羞耻愤怒   直到身上一凉,一具柔韧修长的身躯贴上来,恶魔般的低柔笑声在耳边响起:“怎么,还有力气醒着,看来是我努力不够呢”   “你还知道很久不见   风墨天身高和他们差不多,只是身材偏削瘦,过分精致绝美的五官和及腰的长发让他站在几人中间时,显得更为纤柔年少,也不如另外三人的气场来的强大,那笑吟吟的模样让人轻易放下戒备,可风若悠却清楚这个少年的恐怖与恶劣,至于另外的三人,看得出他们关系很亲密,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货   “妹妹啊……”风墨天露出个小恶魔一样的笑,凤眸微弯,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风若悠不自觉起了一阵寒意冰绿推推架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斯文一笑,向她伸出手:“很高兴见到您,零尘的姐姐,我是他的死党,海德里希“你舍得?”泷泽司不客气地讽刺回去:“不知道是看见零尘衣服勾破了个口子,差点把那没长眼的下人杀了”冰蓝吐出烟圈,不留情地打击某人   “你……你怎么进来的   “简直像个幽灵,不,幽灵都比她漂亮,真难想像这么丑陋的女人竟然是你的姐姐,零尘,你是不是搞错了   好赞的枪法!风若悠暗道,又想起此时如果是自己挂在上面,八成呜呼哀哉了,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蜷缩得更紧5口径的MK7的子弹正面穿过偷袭者口腔与脑干,子弹的灼热凝固了大脑的血管,偷袭者毙命”黑衣人们恭谨地低头行礼,   “嗯   无语地看了冰绿一眼,风墨天转身离开“从蓄水池里坐起身,风若悠吐掉吸管,大口喘着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用力推开蓄水池的盖子,瞪着那压在盖子上的水泥袋子一秒,她迅速地跳出来,时间很紧,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并没有逃离这栋楼   她一边爬一边祷告”   喜欢游戏的,那就开始吧,反正他们谁也拒绝不了神的游戏,拒绝不了便享受吧   她也不想连累好友,强忍着眼泪送她离开   ……   “小姐,云先生的包裹   不是的,这不是她温文醇雅的镜之,她的镜之有一双温暖深邃的黑眸,而不是这种阴森的金属色   身后不停传来的呼喊,她朝下一看,楼梯下亦有人不断往上奔来   他冷汗涔涔地告饶:“白夜,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神父的人,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嘿,我的雪呢!该死!”杰森骂骂咧咧地跺脚,他的洗澡票可是他每天在监狱工厂下班才有的福利,看着那苗条的背影,他不禁又咽了咽口水   一方是水银,一方是暗沉,不是对抗,却闻到危险的气息   “是么,谢谢   “亚莲,神父会生气地”白夜是神父假的宠物,可她怀里这个确是货真价实”亚莲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悲凉,复又挑衅地看着白夜:“你不敢抱我么?”任何男人在看到这样满是诱惑的目光,早就血脉上涌,把他连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了   “啊,你做什么!”亚莲诧异而愤怒回头看着白夜,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她腿上,小屁股翘得高高地,上面还有个鲜明的掌印”白夜看了眼远远站着的那个狱警,见他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便知道如果他不是组织的人,便是被收买了   “没办法,这是晋级考验之一    第十六章 谁是谁的宠 中   “很高超的技艺,什么样的纹身师呢?”修长干净的手指,幽灵一般地抚上她的锁骨下方的蔷薇,身后是男人冰冷干净的气息   还有身后那双神秘银灰色眸里微微的惊艳与沉思   “垃圾们,给我发挥你们在BLACK教养,让新来的老鼠们明白这里的游戏法则,这可不是联邦监狱的天堂!”一电棍狠狠地劈在无意挡住路的囚犯身上,听着肉体被撞击和对方的惨叫,那名狱警冷酷的唇边划开满意的森冷笑容   闭上眼,她正准备承受骨头裂开的巨痛,仿佛过了许久,也未曾感到疼痛落下”   神父还是笑笑:“来新人了,你觉得怎么样?”   “嗯,很漂亮,看你自己的喜好了   圣徒的灵魂、被恶魔禁锢的身体,还有那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散漫个性,像一杯奇妙的鸡尾酒,或者一种特殊的动物,也许还是濒危的……   莫名其妙的,神父一个轻吻落在她额头上,白夜僵了僵,她看起来很需要温暖与祝福么……她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对面北派‘家和万事兴’的模样,她摇头,返身回监牢,假装没看见身后一道淡淡的目光   听着里面的混乱的声音,白夜的手从门把上收回,她面无表情地正想转身离开,厕所门却在这时好死不死地开了”话音落地,她已出手,拳握凤眼,最易伤人,并合爆发的速度,击中对手身体致命柔软处,瞬间便可让其丧失攻击力   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亚莲,还沉浸在刚才白夜以弱胜强的景象里,一脸匪夷所思   白夜瞬间绷紧了身体每一根神经,她垂眸:“谢谢”她颓然一笑,躺上自己的床,忽然间觉得异常疲惫   感觉自己忽然又莫名其妙能动了,亚莲看了看自己的手,决定放弃这个疑问,支起身子,看着白夜似乎沉睡的面容,他小心翼翼地低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唇,又赶紧起来   虽然他也很喜欢美人,但是本能告诉他,这摸不清底细的危险分子,更合适成为伙伴”亚莲像只乖巧地趴在她怀里,粉嫩的脸蛋埋在她颈边,不时抬头黏哒哒地吮一下她丰润的唇   “夜……夜,你看看我嘛”   神父微微睁开眼   黑暗中,神父摇头轻笑   若是当面反抗的话,莉莉丝大概就会以袭警来弄死她或者废了她吧,可若不反抗……她眼里闪过一丝压抑的血腥   “他还真能忍,你不打算去搭把手么?”   风墨天支着下巴,脸上依然是那种101号笑脸:“要剥开一个木乃伊,也很费劲呢,既然有人帮忙,何必浪费呢   她垂下眸子,心中第一百零一次叹息,还是做不到啊,在这个怀里还是做不到不动声色   “神父会生气的”她头越垂越低,做出谦卑无奈的表情”她忍无可忍地猛地侧头躲开他的撩拨,她还是……装不下去   良久,她松开了他的手,冷冷道:“滚   第二天一早,白夜起来的时候,就发现神父早已不见,据说是有亲人来探监,她边刷牙边觉得滑稽,那个人不是上帝凭空造出来的么,竟然还有亲人啊   “你是……为了我?”   “你他妈别自作多情!”亚莲的愤怒地试图推开她,却不知撞到哪个伤处,疼得脸色发青”   “谁哭了,我才没有!”倔强的小东西扁着嘴,可惜盈满雾气的大眼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很久了,她已经不记得那种从心底涌上的浅浅暖意是什么感觉……   “不要亲了,很脏”   亚莲闭着眼靠在她怀里:“没关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爱上我,那么以后请来找我,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爱上你,那么我会找你   姐姐……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这样拥抱他,恶作剧一样的笑容,但是却很温暖”风墨天笑嘻嘻地一扶他的手肘,顺势凑上前:“你真要打我么?”随即恶作剧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看着面前那张无辜的101号笑脸,白狼忍不住翻了白眼,涨红了俊酷的脸:“臭小子,别他妈再在我面前提肯尼迪那三个字,小心我干得你下不了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白夜勾了勾唇,单手捏住她的下颌,让她出不了声:“何况,我也没资格管神父的事,像您这么美丽的小姐不需要担心这种无聊的问题   BLACK监狱在郊区,不远处就是成片的麦田,深深地呼吸一口带着秋季麦香的空气,她静静地仰望着铁丝网外的蓝天   她永远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能够这么堂而皇之地存在   如果不是为了在母亲那里听见一个确切的答案,她总也无法死心,是不是……当年的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却依然放弃了我?   那么干脆的、连风墨天和塔罗都找不到,如果没有事前的计划大概也无法做到”白夜……也许这个人连自己都不知道他那种孤傲的身影和淡漠清冷的眼睛,有一种让人心痛的诱惑,像一只美丽而神秘的黑猫,独自走在夜晚的墙头   没有人去注意新搭起的高台上方那个肥胖老头唾沫横飞的说什么,或者说其实不论典狱长大人说什么,犯人们都当他是放屁鱼龙混杂,人员繁乱,为了防止突发事件,警备也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与她同样占据着场内有利视觉位置的人都是南北两派的头儿,白狼正抱着一个美女亲得浑然忘我,而神父正一脸温和地和几乎腻在他身上的莉莉丝聊天,其他的头儿也各自怀抱美人,惟独不见了……风墨天?   不,还有一个人……亚莲?!   她微微皱眉,神父从来不让那小东西离开他视线太久,心中略微的不安在见到莉莉丝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时,蓦地阴沉下去   白夜冷冷地看着面前拿着枪一脸得意的女人   “怎么,你决定和神父决裂么?”白夜从容依墙而站,莉莉丝似乎有些陌生,之前那种敌意自从那天后分明消弭了不少,为何今日会毫不掩饰赤裸的杀意?   她妩媚地摸摸了自己的金发:“今天就算我把你分尸了又怎样,我是替他超度你们肮脏的灵魂”   白夜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风墨天沉默了片刻,暧昧地轻咬她白嫩的耳垂:“狮子大开口,那么同行,你也该知道掮客的规矩哦,你要拿什么来和我换呢?”   他太了解她的敏感地带,她一颤,低声道:“你想要什么?”   “痛快,如果我说……我要你呢?”   果然,白夜冷笑,狗改不了吃屎,但就算她拿自己换取交易,风墨天也不会轻易交出生意,那太不像他了”他嚅嗫着   “从这里过去,往前五百米,就到了”   “你……   她软软地倒下,然后感觉自己被抱上了床,有消毒水的味道,是医务室的床吧……   然后是亚莲清冽的怒骂声,还有那两个男人的对话,争吵后,似乎是哪里的门被关上了”亚莲微抖着手捧住她的脸,送上一记湿黏温暖的吻,手褪去她的衣衫和绷带,在触摸到那凹凸不平的肌肤时,他的瞳孔忍不住瑟缩一下,掩饰不住眼里的心痛”亚莲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忽然冲进身体深处的灼热坚硕,挟着带着罪恶感的快感,让她忍不住眯眼轻吟出声,抚上他充满弹性而滑腻的肌肤,耳边还传来子弹撞击墙壁与军用直升机的轰鸣声,伴随着性感的低吟构成一张交织着危险与情潮的大网,她只能被紧紧束缚,随着他炽热的律动起伏   红发男人与站在门边的另外一人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恭敬地道:“是!”   在医务室的门关上那一刻,白夜就梭地睁开眼,清冷星眸里何曾有一丝倦意,听到门外的脚步远去后,她迅速起身,将那层特制的假皮、绷带、衣服有条不紊地穿好   哼,东方人,在圣殿里面也不会太受重视吧,否则为什么南北两派上面都有人向他施压,要把这次事件压下去,而只有圣殿到现在仍然是沉默着的”   几个CO(狱警)互看一眼,交换了会意的眼神,便往审讯室里走去”只是根据那天的架势,冷血的典狱长大人会怎么想,并不难猜测   “小姐对墨天的影响太大,这会让他的安全受到威胁……”她星眸里闪过一丝嘲弄的冷芒,即便畏惧这位爵士大人,她亦不曾放弃诚实的美德,至于为何畏惧……    第四十一章 恶魔之鹰 下   “小姐觉得我帮助圣殿,是为了和恐怖组织那些渣滓合作么?”年青的德国爵士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高挑的剑眉微皱”   接下来他说了一些数据,让白夜原本淡漠地面容上都染上惊讶,随即沉声道:“如果被国际刑警知道了,您该知道这将是怎样的罪名”海德里希那个死变态,明明有严重的洁癖症,还老喜欢动手   “你真是怪胎,那个分量的麻醉剂会致命”白夜一手抵住白狼在她身上乱拱的脑袋,另一手压住他乱摸的手,咬牙切齿地道,被这混蛋粗鲁一抱,好像伤口又有点裂开了”男人示意护士为女子打了安眠针,温柔地看着她入睡”神父放下五张牌:“四张A,带一张K,抱歉,这一场我胜利”   跟着那狱警,走到一个隐秘处后,狱警忽然回头低声道:“先生很不高兴,莉莉丝小姐在你们眼皮下受伤的事,但是他没有任何动作”   “现在怎么办?还有安妮……”   “以不动制动”他转过身又补充道:“老规矩,给安妮家人的帐户打一笔款子,她毕竟是你的同事,还有查清楚莉莉丝干掉安妮顶替她进来的时间和目的……因为讨厌安妮的外号也是莉莉丝这种蠢借口……哼   那带着三分寂冷的身影,让人看了……真是火冒三丈,尤其是连白狼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悦,仿佛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熄灯令响起,万物具籁   她立即死死闭着唇,却立刻被对方的手指不容置疑的拨开   他在观察,估量着价格   一个、两个……围着她的三个人都是一流高手,她摇摇还晕着的脑袋,苦笑,来者不善啊她抹抹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寻了舒服的姿势坐下:“虽然我这杂碎、垃圾、不配这么问,但是如果各位先生能看在上帝的份上诉我一下原因,我真不想为什么死的都不知”   看似卑微却平静的语气,没有任何挑衅或低三下四,只是无奈   “可你是男人么?”艾森摇头,眼里闪过冷酷:“何必拖延时间,找你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也是我开膛手第一次不杀的人”另外两人在看清白夜的模样后,眼里闪过欲望的火焰   “风墨天……”   “传说中的中国医术么?”白狼很感兴趣地看着他的动作   真是莫名其妙,她自嘲地摇头,太恋旧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于她而言   推开隔壁检查室的门,白狼勾起笑:“你确定要在这里探讨这个问题么?”   她面无表情地下床,走进检查室,两名男护士立即视若无睹地出去”她毫不犹豫地打断”男人低笑,伸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忽然停在左胸那朵玫瑰上,感觉怀里的人一僵,他扬起个狡黠地笑:“找到了 风墨天慢慢走进来,明明光线很好,但那精致的脸上似拢了层雾气,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轻轻开口:“白狼,为什么要惹我生气呢,你明知道我想要那个人” 啊,那顶着她的是什么?拖把么?白夜不再说话,只能当没感觉,淡淡道:“这里的任务完成了大半了,我们是不是该下一步了,我已经被人盯上了” 神父从那本老旧的经书里抬头,叹了声:“如果圣殿都做不到的事,你为何觉得我一定能做到” 白夜看了他片刻,没有在他成熟线条俊朗的面容上找到心虚的蛛丝马迹,有些烦躁地跳回自己床上躺下:“到底谁在背后插手” 白夜默不作声地上前,在他衣领处摸索一阵,摸出一颗银色的东西,在杰森惊恐的目光中卡啪一声捏碎”他吞了吞口水,却说不出话身陷囹圄,一无所有,犯人们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一点小事都可能使他们变得凶残 “二位真的要做这种事么”   白夜轻笑,神父大人说话永远那么经典   “one、two、thriee,GO!”她轻轻念着   尖利的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彻天空,烟雾弹爆破后散发出的浓烟迅速弥漫了整片开阔地,未料到对方这个阵势,对面荷枪实弹的狱警们一片混乱”   看着神父剪开了铁丝电网,她这才略微加快了速度,握着神父的手踏上墙头 第五十三章 神父 上   “你打算用枪指着我到什么时候?”神父面无表情地看着脑门上那把点四五口径的MG15   神父看了她半晌,似在评估她话的可信度,最后道:“信守诺言的孩子,一向会得到神的庇佑”   “你的行程改了   椰枣树下那极具现代化风格的建筑与阿拉伯风情的建筑融合得异常奇妙,一弯新月隐在浅蓝的天际边   但既然神父大人不愿意说,她亦很识趣,点头向那位高大的阿拉伯男人致礼:“你好”   “呵呵,我一直搞不懂,男人怎么会有女人好滋味,不过你满意就好”   白夜一惊,忙潜入水中,隐身在椰枣树阴影下,不远处立在池子边的两名高壮男子,背对一人口音分明是穆罕默德,一人则是典型的亚洲人,而那男子的面容……她忽然浑身一僵”她含糊地道”冷淡地毫不掩饰鄙夷的日本式英语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若非你之前大意,引起穆罕默德他们注意,我亦不喜与外人共享一床”及他睁开银眸,只来得及见她星眸异常晶亮,若天边晨星,而扬起的手腕已然逼近脑后   “被胁迫?”泷泽司剑眉皱起   “没错   “你比我预想来的要慢些,黑主教”和这些心狠手黑,杀人不眨眼的角儿相处,若总是一根筋到底,她早就连灰都不剩了”若真的有用,她真的不介意试一试,白夜耸耸肩膀,可惜从很久以前开始她便知道求饶并不能改变命运   那些幽深的地下甬道,一间又一间,驯养着名为“人”的宠物,紫醉金迷的奢华水晶灯,溅碎鲜红的血液,破碎的肢体,欲望的呻吟,卑微惊恐地美丽脸孔,福尔马林与血腥交错的刺鼻味道,持鞭者兽性的笑颜,曲扭着谁的神智,撕裂谁的血肉能让您异常比如这时,如果没人帮我,我会全身痛几天重复同一梦境,什么都无法做   抬手摸摸身上,白夜若有所思:“有点麻烦,不过下点药,让对方不知道我是男是女就好   神父英俊成熟的面容上又出现那种忍耐中带着慈悲的表情,一字一顿从牙缝间挤出话来:“我今日才发现,你这人极有本事,能将恶魔气死欲望么?”   “嗯”   “抱歉   沉迷地伏在他温暖而强悍的胸膛,她的呼吸渗入了他的衣内,随即听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原本偏凉的体温也渐渐蒸腾,却不见任何动作”随即便被人绑缚住手腕,她却松了口气,至少这般不会伤人伤己   直到那吻落到柔软的花谷禁地,在那里翻搅挑逗,酥麻一阵阵传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冷道:“快点,乘我还有理智   眼前却是一片一片劲瘦小腹,腹肌线条优雅清晰,小小性感地微微凹陷边是一只古朴而精致的十字架,似乎有什么铭文于其上,最清晰只见花体py二字,蔷薇花枝蔓地攀附在十字架下,这纹身栩栩如生极富美感   顺道打量下面那些贵客们,猜猜都是些什么人,也是不错的游戏   这位梅迪西的教父大人,谋杀了他的侄儿,娶了侄媳——甘必诺家实权派的大小姐,几乎也成为甘必诺家族长   正是由于这两人最近对峙进入白热化,这担交易虽说是交给了甘必诺家,但这背后自是不简单,威尔斯和白狼谁获得这份生意的处置权,可以说是决定谁最终主宰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权力家族甘必诺家   这是神父出了Black后,之所以未打算立即实践监狱中的诺言,与白狼立即展开合作的原因,毕竟威尔斯的力量不容小觑”日式英文在她身后想起,声音依旧是丝毫不曾掩饰的鄙夷,此刻还带了槮人寒意   “不敢,不敢”她非常谦卑非常谦卑地摆出“汉奸”嘴脸   “别忍了,你的脸都变形了”神父面无表情地甩手离去,留下蹲地笑得抹泪的白夜,还有穆罕默德一头雾水地追上前   幽暗的房间,暗红色的窗棂,弥散的金丝线缠绕着圆顶柱,弥散着浓郁的香气氤氲缠绕,熏染着情欲的味道”   得到了一份好工作,连身价也倍增,她这小鱼也瞬间镀金么?   白夜淡淡回道:“谢谢”白夜下意识嘲讽 地勾了勾下唇”   “我难道还不够温柔和恭谨么?”白夜苦笑,似这般低姿态仍旧不得他心意么?   “我若强悍,又怎么会在这里,不得离去   “过刚易折 白夜目光淡淡扫过他,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来 她几乎可以想见一身唐装、艳绝惑人的墨天站在他身边,是怎样匹配,无关性别、俪人无双的水墨风流”King淡淡地看着面前修挑的男子,清秀的面容,垂下的看似恭敬的眼,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白夜目送着那优雅沉静的背景离开,空气里仿佛都留下淡淡墨香”威尔斯最后一句话拖得有些长,意大利式的花腔显得有些阴森 …… “爵爷,紧急电话 “虽然得苍蝇的存在是自然界的选择,但为了生态平衡,消灭自以为是人的苍蝇,是环保主义者义不容辞的责任” “Buee tlti你现在只要告诉我,是谁在你背后,让你竟然不顾及生意动我!”白夜冷笑着一拉他脖子上的鱼线”她利落地选择一个听起来没那么恶心的称呼   “因为我不喜欢在你嘴里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当然还有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啊   “……   同时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如果逃不掉,又试图阻碍他想要做的事,那下场会很惨   听着嘈杂的场内不断有爆炸声响起,声嘶力竭的嘶吼、怒骂、尖利惨叫早取代之前的淫靡之音”   “不必着急   白夜微微皱眉:“岗茨9毫米冲锋枪、M58CS袖珍防爆手榴弹……这些都是FBI的制式武器,但是FBI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打起来……” “‘钥匙’在我们手上,并不影响我们和白狼的合作不是么,反正没有到开启武器库的时候”那语气仿佛在说,这墙破了两洞,先拿纸糊上 “孩子,枪可不是你能玩的起的 但是看着神父有些阴沉的神色,她唇线扬起愉悦的弧度,掠过躺在地上不知是怕得发抖还是疼得发抖的二号:“中国有句话叫乱拳打死老师傅,老话果然是经验之谈 白夜看着他,叹息 “夜,听话”神父平静地道,枪口毫不犹豫地下滑对准她的膝盖 让姐姐顶替他 怎么可以呢?姐姐那样完美人生被破坏”也许还有他亲哥,无意间瞄见浴袍下袒露出的那一片雪白胸膛上点点红痕,冰蓝略窘地别开脸 | 第六十七章 被某种黏腻的、近乎地实质感的目光从头到脚舔舐了一遍,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尤其对象是这些大胡子,不过她的待遇不错,起码和那些人隔了一道铁栅栏,白夜懒洋洋地坐着打量着四周,看起来似乎是个看守所怕”白夜诧异地看着那人打开一份报告开始看起来,这人一上来就要给她大刑伺候么” 克莱森漠然地环着胸:“回答错误 白夜的瞳孔梭地一紧,目光紧紧盯着照片上的女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或者床上的女人头发似乎剪短了,比记忆上瘦了些 白夜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这样啊……”随手脱了碍手碍脚的长袍,把细长部分仔细缠绕在手腕上,然后一抖,甩出飒飒风声 克莱森的脸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如雕塑般冷峻,“嗯 他看见那个人做了鬼脸,脸上洋溢着浅浅的温和的笑,像一抹动人的春风” 白夜置若罔闻地在他身边坐下,拍拍他的肩:“好了,如果你不是个没长齐毛的男孩,就别装孬种躺着,又不是死人等牧师祷告” “好了”白夜不耐地提高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朝艾森比了比小屋的门,“门在那边,直走右转一千米再搭调船过对面的地方就是FBI所在地,如果你想走现在就可以”老康宠溺地给了白夜一个熊抱”瘦男人的灰眼睛里迸射出凶光 “原谅你的孤陋寡闻,不知道有种叫法医痕迹学的东西 “吸烟不利于健康,强迫他人吸二手烟更不好 如果让纽约警察看到他们深感阴森畏惧的变态杀手这幅尊荣,大概会集体向天主祷告,这是神迹 “……哈哈,这眼神真像,你这来卖的NB,打扮成李小龙的样子,还不错嘛 他迟早会用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的场子在她头上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监狱里的野狼王,出来了,倒也有那么几分贵族气息,白夜暗笑 …… 乖顺地任由白狼几乎是半架着进了房间,男人粗鲁地一甩,白夜便觉得自己和货物一样被扔在大床上,所幸早有准备,轻巧地一撑才没有被摔个七荤八素”白夜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床头,微笑:“威尔斯的死,直接将您送上了甘必诺家掌权者的位置不是么?还记得曾有圣殿的人和你联络过吧 “你和风墨天果然是姐弟,躺在床上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嘿嘿,宝贝,你又打什么主意呢?”白狼忽然离开她的身体,上下狐疑而危险地眯起眼打量她”说罢,把他的狼爪子移回床上,转身离开   “……”   莹绿的嚣张狼眼瞪了她片刻,“过来   “不行!”男人的声音凶狠地拔高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我……迟早有一天要用你的肠子在你脖子上打个蝴蝶结,不,还有用那条野兽的!”   他的威胁永远都没有新词”空洞而溢满悲伤的紫罗兰色大眼里渐渐染上惊人恨意,声音若月夜惊鸟般凄厉而失控:“她骗了我,她真的不要我了……我要她付出代价 “……” “利诺,你笑得真他妈的邪恶,上帝保佑那孩子   “准备一下后天应该准备的东西   这个男人啊难怪那样重视血统纯正的老甘必诺曾那样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妇,却会选择一个非纯种白人血统的孙子继承自己   曼妙的音乐,忧伤而华丽   亚莲面无表情的看着舞剧,身边的梅尔不时谄媚的看着他笑,但那些窃窃私语却完全不入耳那幵你为什么放过他们,您的信物到底在哪个人身上?我们的合作到底还算不算数?”   亚莲冷冷的瞥着她, 以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要和白狼那匹兽斗倒真是颇具挑战性的事,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靠着枪能解决的,受伤的野兽只会更疯狂”白夜沉默,谎言并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她要怎么告诉他,当初的一切,说她不是自愿的,可她和白狼最近的关系,谁又能相信?   亚莲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开口啊黑手党在意大利和美国的行事作风,你应该知道,招惹他们不是明智之举,神父之前背弃合约,已经让霍斯很不悦,你这次又这么鲁莽地在黑手党委员会上   “近身格斗你的拳脚比我厉害,但是现在枪说了算   白夜白着脸,忍痛低道:“我没事   “如果你真的恨我,那就开枪,链子就在这里   “我记起来了,那个东方人就是杀害威尔斯先生的凶手   蜷缩的人影仿佛漂亮的人偶娃娃,却没有生命”倦怠到极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如烛火熄灭般,只留一丝轻烟 是她么……是她在召唤他么?仿佛收到蛊惑般,亚莲慢慢起身,下床,梦游般地走向精致的窗棂边,爬上那柔软华丽的天鹅绒软榻看向夜空,天边幽幽闪烁着的寒星就像那个人的眼睛一样漂亮呢 “没什么,我只是起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而已 走了好……不要看,不要看这么脏的他,他不配留在她身边……威廉说的对,他一事无成,他失败到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凭什么留在她身边?不但帮不了她,也只会拖累她而已…… 冰冰凉凉的风吹过,树叶像谁在低低絮语”   许是翡冷翠的夜景太迷人,有一瞬间白夜呼吸微息,她目光越过白狼压在她脸上的直挺鼻尖,默默地看着远处,阿尔诺(arno)河静静闪耀着光芒,一切都像个梦,不知谁在沉睡   “”红发男人淫荡的目光从头把浑身颤抖的伊丽莎白舔了一遍”黑人鄙夷地挑挑眉”片刻后,他终于面无表情地道   “最后一次问你,愿意和我走么    | 第七十七章 歌剧魅影(下)   走自己的路,让说的人去死吧   之前在迪拜甩掉合伙人、现在拐带兰开斯特家的继承人、她貌似都能看见神父大人站在高高神台上看着她:“胆敢抛弃神的罪人,接受审判吧   早一点遇到这个男人,他大概只会送他一粒枪子,或者擦肩而过,当年的风若悠怎么会吸引危险男人的目标,同类的生物只会被同类吸引而已   白夜丝好脾气地笑笑:“先去合适的地方修整一下,我们也是伤兵   “俄国佬,你闭嘴!”德克一巴掌将莫森拍得龇牙咧嘴坐下   墨色的瞳,深不见底,仿佛隐着无数地狱的食人恶鬼,却平静得让人   而她在直到那人消失后,才艰难地喘出第一口气,潮水般噩梦的记忆再次涌回   “是么,那就好”   “怎么了?”探头一看屏幕,他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家投资集团所有的股票都跌得很惨呢,损失逾几千万美元,这是白狼给你的反击吗?”没有长期的前期准备,这种事是做不到的,看来白狼在BLACK的时候就已经着手了”   安静的阳光透过没有遮拦的窗户撒了进来”   把脸埋在她颈项间的少年,无声地红了眼,双臂以让她感到疼痛的力量反抱着她的细腰,低喃着:“我说过,如果出狱以后,我发现我爱你,那么我就会去找你,夜,现在我来了,你要拒绝我么?我从不做后悔的事   亚莲闻言米奇带着水雾的大眼,凑上前,伸出粉粉小舌头舔了一下她的唇,清朗的嗓音滑向甜腻软哝:“那就欺负啊,是夜的话,怎样也无所谓   亚莲半跪起来,低头一看,可怜兮兮地把自己的胸膛送到她面前:“肿了”左手勾住他的小脸,粉红潮润的舌尖一卷,把那小红果卷进唇间轻吮,又湿又热的感觉让亚莲觉得像一抹电流击得他难过又舒服地挺起腰,低吟着:“嗯啊”   破皮还用力?白夜无语这边也肿了   “我永远记得夜动情的时候,好漂亮一条飞绳临空套来,拖走   德克:“嘿嘿,套住了小鸡仔了,当年在德克萨斯的套马活儿还没手生”蹲在路边抽出根烟,德克呲着大白牙,怪声怪调:“你知道该怎么满足一个女人么” 说完,他松开钳制住德克的手,起身淡淡道:“对了,抽烟会短命哦”说罢,转身离开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认为强暴那种事是她自找的,嗯,从某种规则上而言,反抗与挑衅监狱里的王者,只是被强暴已经是很仁慈的处罚了”说着递给她一只耳麦” 这可真是个奇妙又愚蠢的理由”抱住亚莲,白夜轻笑着亲吻他漂亮潮润的紫罗兰色大眼 它几千年来却从未平静,不断更换主宰者,从千年前阿拉伯的铁蹄踏上那里、十字军东征到现在,炮火依旧绵延不断,蜜与奶早就化作血与肉”   水蓝看了她一眼:“照顾女士的需要是骑士的美德   天狙者……根本还是个小屁孩……   终于把小东西哄得破涕为笑,一群还没绝望的大兵又东拉西扯地把他围起来,白夜才有空脱身走进加油站”白夜叹了声,在对方畏惧地紧缩瞳孔时却松了手,淡淡道:“我不是专业刑讯手,更不喜欢折磨人,我只想找到一个答案而已,所以请你帮助我,好么?”   平和得几近请求的语气让男人和她身后的佣兵们都蓦地一呆   “墨墨以后长大了要娶姐姐”   虽然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院子外骑着自行车的俊秀少年轻喊   ……………………   意识从遥远迷乱的黑暗中抽离,是因为耳边嘈杂的人声,白夜紧紧皱眉,本想忍耐着,喉间却似有自己的意识般开始发出难听的暗哑的声音   将所有的一切都尽可能地改造成致命的武器,不过是她在BLACK监狱里学到的技巧之一   门却忽然被人撞开,黑子抱着枪满身大汗地站在门口,低哑地嘶吼:“安吉尔夫人,快走,有人在包围这里,我们快撑不住了   还是再一次被放弃了么?白夜疲惫地闭上眼,朝拼命试图再背起她的人轻道:“你也走吧,黑子”愉快的口气听不出任何不悦,白夜却知道,这代表他的愤怒在呈几何等级上升,她接下来的日子会很不好过,但是……   白夜轻叹了声:“如果你想带一具尸体回去,我也无所谓   是谁在折磨谁,这样的抵死缠绵,你和我,在这无间地狱里,总是相似到绝望   我们都在梦中解脱清醒的苦,   流浪在灯火阑珊处……   *****   一遍又一遍,是亲密还是厮咬争斗……   直到精疲力竭   短短几日,先是差点被当成冒牌货炸成碎片,然后是上演一场狗血认亲大戏,随即又再次被抛下,与风墨天共赴一场血淋淋的性爱盛宴,外带现任小情人现场观摩   “KING,你觉得我当年为什么会愿意让你碰她?”   零尘从来都是微笑的,即使心中怒火滔天亦是笑意悠然,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   “KING,你对我是不同的,可有些东西,我绝不能容忍分享,却……”风墨天没有再说下去,也没有回头”说着主动移几个位置,把空间留给她们   “小悠,那孩子……”安吉尔看着她斟酌地开口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一切都可以在年华流逝后,渐渐归于平淡   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依旧是被所有人鄙夷的不赦罪名,更何况她还是一名以纪律与服从为天职的军人,在女孩被军队纪律稽查人员带走的绝望之际,身边的男孩站了出来,在所有人惊诧的眼神,承认那个孩子是他的   罪恶与甜蜜交织着的那些日子,不是不想起国内的家人,可是,男孩就像一株妖冶的罂粟一样,让她欲罢不能,直到有一天,她终于下决心了解这羁绊时,却接到男孩的警告电话与一件包裹,让她快逃 莫森喝了点酒,低低不知道叨念着什么,慢慢地用俄语哼起一种低沉、孤单的旋律,仿佛一台老手风琴吱呀吱呀拉动的感觉” 如果守护与为爱而战是你的信仰,我愿意继承 这般算准人心的男人,抓住所有事物关键薄弱环节,毫不留情给与致命打击的手段,倒与风墨天的行事手段有五分以上的相似” 随即身子微微一侧,让出身后的人来 “小悠……原谅是妈妈害了……你,我的小悠……应该是快乐的新娘,最幸福的……”安吉尔眼前已经看不清,恋恋不舍地想要去摸女儿的手,却无力动弹 白夜紧紧闭着眼,一点点的钝痛攀爬上心底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妈……妈……” 你到底还是终于彻底离开了么,再不回头…… 这般百味杂陈,该如何告诉你,有太多的事情回不去,又或许你早知一切,只是始终不肯放弃让我们仍旧做对甜蜜好姐弟 白夜第三发子弹已经毫不客气直接穿过他的右胸上方 “那是,大威最近走桃花运啊,当然旺啦,家里那个妹妹哦,超有味道的 至少该活的人儿如泡沫板消散,而他们这该死的人却…… “你是谁?”依旧记得被香港渔轮救起后,他初醒时,一脸的茫然,那双幽诡得仿似能吸食人心的凤眸变得懵懂畏惧 我带你走、提供一方庇护的天地,若这是为完成母亲的遗愿,至于爱……苍白的带着海水腥咸的指尖轻轻滑过他满含惊惧与疑惑的不安大眼,白夜苍白的唇边缓缓勾起一丝凉沁入骨的淡笑 然后一整天的精神萎靡,难过不堪” …… 顶楼,居高临下看着小乖又踢又打,满脸是泪滴尖叫着被塞进车子里,大威则被捆了个结实丢在一边,干瞪眼 而且……揍了的话,大概会哭道第二天吧” “我刚刚把他洗得很干净的”L妩媚一笑,故意朝苏陌促狭地道:“又热又紧,你看不见这孩子有多诱人么,不是女人才能满足男人的”清冽淡冷的声音从光芒照不到的黑暗小厅传来 “呜……呜,小乖错了,姐姐不要生气……小乖……小乖听话……”揪着破旧大布熊的少年蹲在床脚,吸着鼻子,细细地抽噎着”白夜淡淡地道”这对姐弟都有叫人想撞墙的本事” 苏陌差点被茶呛,这人说话都那么……直接而自信么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白夜皱起眉,略一使巧力,甩开瓶子 | 第九十四章 “真是可怜,姐姐不要你了么,小乖,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哦 曾经很像,苏陌哑然 “我是来为先生服务的 服务生早吓得倒退三步”两手轻轻勾出一丝剔透晶莹的线”没说完的话被清脆的巴掌甩断,钱像漫天雪花一样散开 黑暗蔓延,窗外的雷雨交加,眼前一切都模糊 “够了,白夜,我道歉,小乖只是以为有了钱,就可以还债,一直留在你身边而已,他只是个六岁的孩子,糖是他认为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对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孩子的排斥与欺负之心更重 算啥?那有这码子戏  “原本在20年前,你的灵魂应该投生的真身并不是现在你的身体换句话来说,一般人灵魂和真身是一起的,但你的灵魂和真身并不是符合的只能投世为苦命人家,受尽折磨只熬过20年才结束生命”他摇摇头  “啊?”我又呆住了没什么特殊的小女生”我狂奔了过去   我吓得往后退”看到我发呆的表情,那老宫女显得有些不安,连忙吩咐那小宫女:快,叫御医过来   这里——我看着这里的一彻不可能,我看着那远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尖三角建筑   好——好冷漠的男人与他相比,这个老宫女的怀还算温暖   原来在梦中那两个奇怪的家伙是真的   她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我迷惑   “老妈,开空调啦,”我喃喃地抱怨,极不舒服地转了个身”我惊坐了起来   立足在一群宏伟高大的建筑物群之中,而楼下经过一些美丽的庭院和树林,外面竟然是一片热闹的城市”我的脑海中回忆起索欧玛的话   就像妈妈!我感动的有些想落泪的冲动   又是一阵错愕,莎比罗吃了很久的惊才回个溺爱的笑   “你……别动”亚丝兴奋地叫道更别论现在她可以随意舞弄着王妃的饰物亦不遭责怪”   “没事她也不例外好生不安   “王妃,你感觉不舒服吗?”莎比罗关彻地问还以为荷香只是清,想不到淡淡之中竟带一丝甜甜的花香咋,在这个美丽古雅的池园里戏水真是一件人生乐事啊   怎么了?我下意识地回过头是我最欣享的乖乖女那种气质   “她是丝莉娅思小姐真的好久没和朋友玩上一阵了,我快乐地舞蹈根本没注意到院上的长廊上一双如鹰般的利眸投在我翩翩起舞的快乐身上任她们舞弄一番”玛度安皱着眉看着主人的脸色   “随她去吧,反正她擅长就是折磨人   一阵刺痛传来,我只听见人们一阵倒抽一气的惊呼声,身体缓缓向后倒……在我闭眼前一只刚强的大手及时搂住了我的身体”   “害怕?”莎比罗惊叫起;”王妃,你怎么会害怕王呢?”她抓住我冰冷的小手皱起眉心;“你可知道你受伤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时候,王有多担心啊?他几乎日夜伴在你左右就怕你有什么闪失   “王,你叫我吗?”高大的身影在白缦后行礼底问如今他却为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再推翻自己的旨意”加南沙凶巴巴地扯上我的面纱,险得让我呼吸困难   “啊!”我尖叫了起来”那男人站了起来   听到那凄厉的惨叫声,我也好奇地跟了上去因为他年老,因为他劳累   不可以!我的良心呐喊着   “谁?”监工长怒火燃烧地转回头   “洛蜜!”加南沙并不关心来着何人,飞奔过来,将已经奄奄一息的我扶在自己的怀里跳上马背小心翼翼地奔向皇宫莎比罗心痛得无法语言,拿着湿巾的手抖得厉害”母亲溺爱地捏捏我的鼻尖:“好了,回家吧   奇怪的是,一向怕苦的我却感觉不到那药的苦涩,反而在那温热的双唇里感觉到丝丝入心入肺的甜蜜赤裸裸地躺在他的怀中可把莎比罗吓坏了这到底是什么心态啊?   我皱起眉一直想着这个问题   但至于其人呢?那些被我的恶名吓怕的臣民呢?要洗清这个坏名声的种种恶迹看来不是一两天的事   只有那天看到那暴君之后,几天来我都没看过他但王交代过你的身体虚弱,不宜走动   好,出发!我兴致勃勃起做了一个手势每个人都对诺菲斯与西莉娅丝这对天设地造的金童玉女感叹不以,唯一不完美的就是夹在两人之间的第一王妃   尼罗河啊!这条闻名古今的河流啊!我今天竟来到了你的身边   “王!请不要出宫   “王妃   他一定很愤怒我不敢想象随之而来的凄惨下场心里再次燃着熊熊的怒火   “啊!王……王……”亚丝的小脸没有一点血色,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盛怒的王,吓的青白的下唇不停颤抖   “呵!”我重重嘘了一口气,几乎瘫癞在地上   最后她余惊未了地皱着眉:“王妃,请以后不要这样了   而与大堂宫殿相比,东侧的第一王妃的宫殿则是一片冷清   蒂蜜罗雅,这个为了地位不惜一切,为了欲望不惜手染鲜血的可恨女人,他真的不屑多看一眼,即使她美得就像尼罗河女神反正她只能属于他,永远永远……      上篇 第六章 一切都从归平静   “他……”我不敢回过头望向可怕的男子”仿佛宣告主权,诺菲斯楼紧我的腰,以自主者的口吻向洛迈得王子介绍道请恕我冒昧了   “你……可以放下我   看着被自己安顿在床上的人儿惧畏地缩成一团   竟让我为之沉沦,为了迷醉”在我的额前留下一吻”   一定要把无辜的加南沙救出来才行啊”开始有人不屑我的想法   对啊,找谁去给在他们眼中卑贱得不如猪狗的奴隶去检查呢?而且还是否带这可怕的瘟疫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平时以残人为乐的她竟会为了奴隶说这种话?   她亲自为奴隶看病,那降低她的身份不说,如果一旦是真的疫病,那么就连她也——   不!她不能从他手里失去!   “我知道”我忍不住翻白眼:“以同数换同数,以阶级换同阶级我心里有这莫名的感动   连身为21世纪的我不禁被他的威严所震撼,被他那种无尚的帝王气势所折服   全场的大臣都没有任何异议你知道吗?你今天在议事大厅里的提议,奴隶们不用牺牲还得到了改善,个个都对你敬佩不已呢这是她从前所没想到的   诺菲斯王带着淡淡的冷笑,冷漠地打量着在台级下喝得烂醉的使者们,得意与胜利的感觉伫立在心头但对于洛迈得王子的企图,他的心容不下那种不安   洛迈德王子的绝世聪明他不是没听说过为我们伟大的埃及王和他美丽的新王妃干杯!”在热闹的晚宴中,众臣借着几分醉意向诺菲斯讨好着,得到全场的附和她紧贴在他的强臂上,静静地享受那种无比的满足喜悦   “真是想不到王会立你为二王妃   但这次王竟立西莉娅丝为二王妃,这让索德兰饮恨得咬碎一口银牙没什么可怕的   当我的手被溶入那只有力的大掌时,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畏惧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带着醉意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我的脸”他的手指划过我因酒精而陀红的脸,刹那他怜惜的双眸和指间的温柔让我心跳加速   “听说王妃失忆了,一定不记得我了   奇怪!玛度安以面无表情出了名的亚丝她们的小报告怎么会有那种表情呢?   我正不解,却转手被身边喝得醉意连连的男人拥到了怀中   或许这是早已注定的事……   月光透过轻拂的缦纱偷窥着在床上纠缠的两个人儿,印在我娇羞而动人的脸上,也印在他英挺修长的身上   “王妃,你醒了?”莎比罗早有准备为我披上衣裳”莎比罗边替我梳洗,边以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那个霸道的男人呵!   “王妃一定饿了吧,我吩咐侍女准备了午膳,请到外厅用膳吧   这是个水上露台,引进尼罗河的河水贯穿入皇宫,整个露台罩着一层又一层的柔纱遮挡着炽热的阳光,只随清风荡漾   “对了,王妃,外面玛度安带来一个女奴要参见王妃我扯着荷花瓣狠狠地丢在水里窝在他的怀中实在让我不想再去想什么了   我回应淡淡一笑,但充满了无奈和悲伤那疑问虽是轻言细语,却是不容任何人反抗的专制"   "怕什么?有我在,你不必怕任何"我揉着朦松的眼,不满的喃道   "来,我们去狩猎"始终是一场体力的较量,如果不危险的话,一向自负高傲的他就绝不穿上铠甲的装备   当初蒂蜜罗雅就是这种妒忌的牺牲者——我绝不能重蹈她的覆撤蒂蜜罗雅"最前面的白色骏马飞驰而来,并一个漂亮的动作跃了下来   耶?我的脚不能着地只好圈紧他的颈部,眨着问号的目光看着他手上的东西   "喜欢吗?"他吻住我正吃惊的小嘴   "还有可恶的西莉娅丝,竟然怀上了王的子嗣   "不错,小姐已经计划好了吗?"男人凶恶的眼里带着几分兴奋"女人脸上阴毒的表情加剧了她本来的丑陋   这是大好的立功机会   他都可以想象到在王的面前邀功的大好前景了让我心情特别不舒服"脚下的兜兜非常不合作莎比罗的眼睛还是厉害着呢   又是叹息   "只是出巡三天,很快回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心里总是那样的不平稳呢?   就像暴风雨来临的郁闷……   夜里,我失眠了"我不忍地扶住那行动不便的女人   "嗳?王妃?"西莉娅丝睁大了好奇的眼:"不……不是王妃你要人叫我来的吗?"   咦?   怎么回事?我一下子糊涂了   "来……"刚想大声求救的加南沙忽然一声闷哼,徐徐倒在地上让她承担杀害第二王妃的罪名如果一旦被埃及发现了——顿曼感觉四处的空气是冷冽的冰凉"那男子贼贼的小眼里怀着下流的意味   "你说什么?"莎比罗被亚丝急坏了不能,更不能让诺菲斯的孩子受折磨……   不能!   我一定要想办法逃走,一定要怀疑自己的听力必须……   "玛度安!"他冷然叫住正在烦恼着自己失意的玛度安   "你醒了   "不行!'猛然,加南沙冲地坐了起来"西莉娅丝点点恐惧的头竟然是你在这里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也急了其中更多对埃及有企图的敌国军队……   "我们必须在这森林里想办法逃脱   好,就让这些可恶的家伙全暴尸森野,最好被野兽啃得不见骨头   "那……你是说?"我不确定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格可带着笑回应没有半点光线"休纳的脸色有着不安的慌张   "王妃!"   "王妃这是她的命数   "哦……哦……是   怎么王妃好象变了个人似的?好可怕哦!   把一直血流不止的西莉娅丝缓缓搀扶到休纳所指的洞穴内   我把披风解下,铺在冰冷的地面   "求你"我抓住她的手,恳切地哀求着   "竟……竟然给……她们逃走了?你们……"顿曼气得发抖的手直挥在下部的脸上"我嘶叫着已经沙哑的声音鼓励着咬住软布的西莉娅丝   孩子!诺菲斯的儿子!   我闭上眼,让泪水划过我的脸,让心头那百般交织的感情占据我已经不能跳动的心   "找死啊等待他的将是不可限量的前途   "王……王妃?"休纳惶恐地皱起眉   "加南沙虽然并不太理想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有危险   好朋友!真的好高兴在这个世界认识了你整个身体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一样   "现在你们都得死!"男子得到主人的指示"少年锐利的眼四周注意身边的人物"少年大步穿过人流,带着一身担忧的少女走向一个军事营地   "吓……"什么意思?   这里是那里?埃及?叙利亚?还是其他地方?   我抬起沉重的手扶着同样沉重的脑袋   突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害怕   "你说——蒂蜜罗雅王妃……她没有回来?"   "是的!"休纳低下头,不敢看着母亲的眼睛王妃为了救西莉娅丝王妃和小王子又给他们抓了回去了   像神砥般的轮廓让人不能直视,像神圣般的光彩让人生于敬畏"还没等我说完   "王妃,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属于她的孩子早就给她亲手箝死在腹中了,和她一起死在那个可怕的夜晚了   沉重的气氛笼罩了全厅,还有全国一颗早就不在的心痛得让我无法呼吸顺着脸庞滴落在衣裙上,滴落在冰冷的地上……   诺菲斯!   我痛声嘶叫着"王子,你的做法让我们都很有微异  事情怎么会变得这样的复杂?为什么?我根本还未消化现在的状况啊多有得罪了抖瑟地手轻轻脱下那侍女的衣物  他!会怎么处置我? 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不敢看他的脸"王子忍不住嘴边的笑意在这个时代,每个国家都有自己信奉的真神是非常神圣而严谨的  "真漂亮!"王子低沉的语气轻轻呼过我的耳边"洛迈德沉着脸低言"我凄美一笑  我笑了,在一个转身那愤怒的嘴脸已经把我用目光杀死了  我拿着短剑的手在颤抖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一点……也不……不在乎我?"他轻轻的说,那灰蓝的眼里全是受伤的哀戚   "一点也……不爱我?"他抓着利刃的手蓦然收紧   王子?他"我皱眉,抖缩的低下头,不敢望着那双让我愧疚的严厉的眼   "怎么了?还想接着看本大人的好事吗?"男人继续问,那狰狞的脸上带着温怒   好……好尴尬的   "你这样是出不了宫门的不解地看着这个对我怨恨的男人——他的样子好象想帮助我?   真的吗?难道他不再恨我了吗?   我真的迷茫了   "是的,开门吧   "哦   "哦,不,不是我也会接受——毕竟是我欠他的更是那美丽纯净的倾城娇容"池边,随身的侍女有些畏惧地看着池中行为诡异的主人:"请小心受凉,还有……小王子正哭闹   为什么?那个对她憎恨厌恶的女人会这样为了救她而……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好乱!被短短的一切扰乱了所有"   什么?索德兰的大脑根本转不回来!她不能相信这个西莉娅丝竟是这么一个城府深阴可怕的人物——她不相信   好   耶?我怪是不好意思说真的,我第一次恐惧一样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他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有点诧异自己的处境而四周却有着浓密的树木——是绿洲!   "你醒了?把这个喝了   "王!整个皇宫,包括地牢都搜查过,并没有见到王妃的身影   诺菲斯王就像传说的一样——一样的残酷!   "再问一次   "在哪里?呼唤我啊   可惜看惯他那冷漠的臭脸的我可不在乎而且还重得要命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在火光通明的宫殿上,大臣小心翼翼地向主人禀告着幽忧道:"如果这个时候给予救兵的话,那我索多达就没有了立场了非要回到诺菲斯王的怀中?那么他只有狠下心,让谁也得不到她!   但是——竟然都选择好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美丽的城镇   究竟是为什么?   蓦地被自己心底的挣扎所惊吓住了   我的血液像似从身上抽干了般   "去什么叙利亚嘛跟着我们的大哥回沙漠里,以后就有你好吃好喝的我要去……去叙利亚!他在叙利亚!他在那里要是你还恨我,我都乐意成为你的剑下亡魂,求你!"我痛哭地哀求着犹豫中的马赫斯,顾不上他那矛盾挣扎的表情   "马赫斯……"我含泪的眼已经看不到眼前的一切   他!答应了   "王!请三思"冷冷地回了玛度安一眼,诺菲斯此时的表情让玛度安心头一惊   "给你一次机会   "王子!"忠诚的大臣拉住了洛迈德   "还我!'那来自地狱的叫吼犹如受伤中的野兽让所有人生起彻心的寒意   "这是我妹妹的遗物可惜……"他自嘲地冷冷一笑那眼里深沉的仇恨让我不敢对视   他——会杀了我吗?就如他所说的,了结我罪恶的生命?   我把头埋在膝间他并没有为他的话付炬行动   真的天下最可笑的笑话   但回答他的仍是那时冰冷的沉默我竟然败在你的诺菲斯手上   他,洛迈德绝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诺菲斯挥手意识着玛度安的退下修长的手形成了紧揣的拳头不能!   小可爱,他的王妃!倒在柔软的垫上,埋在那长发中美丽俊气的脸泛着危险的气息绕在山脚下的是一条挺为寂寞的黄土大道,根本清冷的看不到半个鬼影   冷冷的马赫斯没回答我的疑问解下可可背上的软皮水壶,径顾喝上一口,最后把壶放在我的手上可是又不能冒失地催促马赫斯,毕竟他在帮助我他这个温暖的旅途终于走到了尽头   不属于他的甚至感激我前世给我这样的机会为了他,我宁可付出我的生命,只为能呆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守着他   我啊,这个后世就这样轻易占有了你所有的一切,希望你能原谅有些伤感   我仍是笑,心里清楚如果可以我宁愿让他痛快得解决我的生命但-----我真的不想这样摇曳在那落寂的山上,形成了唯美的风景"   他指示身后的将士"马赫斯挑高眉   "不得你说不   马赫斯根本没有让王子喘息的机会,一剑比一剑挥动得更猛烈,更用劲"我激动的步伐踢到地上的石头,一个不稳,整个身体重重跌在地上   "我……只是想爱你"剑落在地上——在王子松手的那刻,也在某人伸出来的有力大手的那刻   诺菲斯!   我的心这样恢复了跳动的频率   我承受不了,承受不了这些混乱得复杂的感情   不要再这样了,我怕,我怕再步上马赫斯的后尘   我的手不由松开了但也不会是轻易的到的胜利   "不!"我惊恐地奔过来,一把抱住诺菲斯的身体不要再这样了   埃及兵已经撤退了,没杀他们,也没有俘虏他们   败北,就是这种滋味!   "起程,回帝都!"终于他恢复了所有冷然的表情,傲然地吩咐着我朦胧中扯起嘴边的笑容整个宫殿的宫女都哄不住他呢责备的白眼看着那仍不肯翻身的身影"我得意地笑开,圈上他的脖子重重印上一吻更体切的说,我是玩弄自己的儿子才累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恩,没错"我带着怜爱地看着身边那眨着漂亮眸子的儿子,让得意伫立心头"你那么多孩子,想累死我啊?" "不要嘛,求求你嘛 "加南沙,莎比罗等 下会给我献上那你最爱的烤肉啊"加南沙身后的高大身影一把抱起了自己那可爱又可恨的妻子,黑着硬朗的脸色对我礼貌的一盍:"王妃,抱歉了 "王妃……"加南沙可怜兮兮随着那高大的身影越飘越远,最后惨淡地消失在华丽的皇宫中 躺在软塌上,随着凉凉的清风吹动着轻薄的缦纱,我的身体渐渐再处于沉睡之中…… "母后也让我感觉是在美妙的梦幻中 "二母后……还好吗?"我闭上眼,轻轻地问伊格"我轻轻呼唤着,带着衷心的爱溺伊格王子揉着蒙松的眼睛看着那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 这是——什么?我全身打着冷战 我不会是碰见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东西吧…… "洛蜜!醒醒啦……我来啦" 我——愣呆了 灵魂?对!我只是一丝没有肉身的灵魂! "我们回去罗慢慢地消失在这个古老的国度—— 我所爱的时代!我所爱的人!     下篇 第一章 梦境,是带着虚幻,也带着真实视觉中传来那曾经熟悉的景象快,快去准备竟然会醒来,真的太不可思异了回到属于我的21世纪! 那个小家伙毫不理会我的哀求,把我带离了那个时代 我翻白眼叹气了"苏敬不客气地打击着发春期的野猫死党:"再说,齐学长看上的是洛蜜"苏敬理直气壮地道:"其实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谢谢” 我把书捧在胸前,道谢着 熟悉的…… 我看的有几分迷惑 心,悲伤的心给一种温馨的暖流淌过,愈合了一点伤痛而如今,我能再次让可怜的他们再次承受那样深切的割肉之痛吗?我能吗? “妈妈,你放心,我不会再离开你的”我扑在母亲的怀里,感受着这刻的感动,也是——掩饰着自己的痛苦 “我……比较喜欢……这个古代文化可是一颗心却飘荡到了另一个失落的世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淡淡笑开了 齐磊冷冷地看着我哭泣的脸,没有安慰,也没有表情 “第一次吃到闭门羹,也太损我齐磊的颜面了吧它是让人感觉快乐的源头 我——也要学习着忘记! “你很悲伤吗?” 我无言 “如果——我再次给你机会……” 声音带着某种诡异的意味 什么?我猛然转回头 她,总是离开的男孩转身走开骚动的人潮,随手把手上的饮料摔在垃圾箱里   是梦吗?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我缓缓闭上眼,不愿去想象太多   “以后你必须亲手去抓住你的幸福!”甜美的脸蛋展开一个灿烂的笑:“我祝福你,也保佑你那感觉有着记忆中的味道   现在的我真的什么都不是了”维拉的好客笑容带动了我惆怅的心情   谢谢!   我在心里叹着无言的感激最后,两人在晃荡在平民热闹喧哗的市集上   “小主人?”卢可迷惑地看着主人的奇怪表情紧紧拉住自己的小主人   “我以前有没有这样的经验”他警惕着身边来往的村民   我幽幽叹了一口气   “你记住,以后不能在人前提到她的名字   “告诉我,维拉,那王呢?法老王呢?”我抱着冰冷的身体,喃喃问着也更是残暴得让人心寒   连——唯一能感觉希望的,也永远地把我遗忘了   “是谁?”维拉皱眉站起来,走过去”几声,那声音感觉就像那些鱼网给粗鲁地割开了好几个口子     下篇 第五章 “洛蜜!”漆夜中,维拉叫住了我偷偷摸摸的身影   我好笑地摇摇头丢下食物气冲冲地冲了出去   “这个臭小鬼   说实在,看到那个混世小恶童真的能给维拉修补鱼网还诧异了好久   唉!卢可无奈地叹气着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在维拉挥动恼怒的拳头前,一把拉过这个邪恶的小子   “住手!卢可!”喝住卢可的竟是冷硬了表情的小男孩!   “我倒要看看——这个该死的东西将是什么下场!”最后他冷冷地回过头看着我也不看我   “还生气?”我笑道,也坐了下来在他身边你再不回去的话,就……”   “回去吧,卢可!”小男孩站了起来在那里包含着复杂的颜色,有喜悦,有感慨,有伤痛,有激动……   只感到连绵不绝的液体由眼中滚滚涌出来   比记忆中的稳重成熟——也比记忆中的冷漠   “我可以饶过你的贱命也不知道亚丝女官是怎么想的?竟要她跟我们一起侍侯王子,真是沾污了我们的身份   “亚丝,你一定要管教好这些宫女们”   “不是……”我摇摇头,但总感觉她们眼里的古怪笑意中是有所企图”我点点头答应了   “笨蛋!就是等王在宫里才用这个计划的   仍然英俊绝美的脸,仍然高傲不驯的脸,仍然神宇昂扬的脸——却在其中埋藏了岁月的印记,埋藏了伤痕的摧残那一刻自己情不自禁地拥住了眼前的身影,恐怕这抹馨香的身影就如当初那样在眨眼间失去了   泪水沾湿了我的脸难道说,我就是他的王妃,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蒂蜜罗雅   “不知道才这样的吧,没所谓,你已经不需要知道了”冷着美丽的眼眸,诺菲斯抽出插在阶级的剑,接下来的动作——对着我的心脏!   “你这肮脏的身体污染了这池碧水!”眼里看不到属于人的温暖,只有冰霜般的寒冷心里闪着疑问:什么时候?这个娇宠的儿子竟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女向他低声下气?   “碧眼是禁地,我早说过,擅闯者亡!你应该知道的   “如果父王你非杀她不可的话,请也处置斯图特吧硬是把可娜和德菲尼吓得惶恐地打着冷战”说完,迈出宫殿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也不象埃及人是他,伊格王子   我轻轻一笑,掩饰自己的感情   “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到现在,埃及第一王妃的位置还在悬空   “还好,自从上次离宫后,他现在很努力学习王子的修炼课程   “但——”奥拉皱起眉:“他带回一个奴隶   “那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不悦我那应付的假笑   “又是你说,练拳击能转化我的暴力倾向真希望,他们不会知道是我想出来的点子”他严肃地皱起眉,回想那天那些宫女怨恨的眼神你不必担心其中,带着一种冷冷的寒光还不是随手可丢弃的奴隶   “这是伊格士的使命   “是的以尊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哥哥:“好玩吗?好玩吗?其他国家好玩吗?是不是像洛蜜说的那样神奇啊?”   “洛蜜?”伊格士拧起眉,疑惑地看着弟弟兴奋的小脸”斯图特不想这样打击自己兄长的感情,但第二王妃再次缺席已经给人议论纷纷了   “没有啊   “受凉了,应该喝点酒,身体会暖和点   幸好场面上已经称为凌乱的状态,那些妖媚的宫女以那些鼎酩大醉的大臣们打成一片了,窝在清冷的角落中的我们并不是很引人注目      “洛蜜?”斯图特沉下表情不悦地皱眉注视着在遥远角落中的熟悉身影   身边的伊格士疑问地抬眼看去,却发现同样的地方有着同样熟悉的身影她该不会像那些低下的宫女一样,一心想在这里旁靠个男人作后盾吧?   如果是,也聪明!能找上王兄最重视的麾下猛将   伊格士好笑地露出淡淡的笑意,不由又对那个奇怪的宫女多了一份好奇   这个男人无疑是自己最忠诚的属下——但天下事没有绝对的!   “啊……父王!”蓦然,斯图特错愕地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变化难道父亲对上次碧眼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诺菲斯冷着看不到任何表情的脸色,没有把注意放在身边的儿子身上“把她给杀了吧”冷漠的语气轻轻的,却让杜薇伊由心地发出一个寒战其中那淡淡的受伤竟在自己心里泛起了一阵不舍的涟漪   “我……”我抖动着唇,几乎要把压抑的所有话都发泄出来,但眼光碰触他那冰冷的眼瞳却生生吞了回去   “把她给我”另把冷淡的语气来自一直在默默注意的大王子   这种女人也美人的边都沾不上,何必成为祸水呢?   把手中的女人恭敬放在父亲的手中,伊格士拉起斯图特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下篇 第十二章 揉着沉重的眼,思想还处在迷糊的状态”嘴上说着,但眼里却是那样的冷漠转过冰冷的眼:“我不知道你耍了什么手段让王这样注意你?但我还是以总侍女官的身份劝告你,别抱什么野心,你还是微不足道的奴隶而已   “我……怎么了?”我咬着一肚子的疑问小心翼翼地问着这个已经给惹毛了的男孩   “这不是你的计划吗?”他还是怀疑我的动机   他的女人?我是在时刻渴望着   魁魂!   蓦然张开眼,我错愕地看着自己空白的掌心   咬着心底的震动,我默默行过礼   “这些太平得无所事事的老家伙,现在只能用这些无聊小事过日子了吗?”   “但这始终是他们都担忧的王,还是请你三思   同时她的每一步骤将落在这个沙漠帝王的眼里”跪在地上的侍女老实汇报着皇宫中的最新举动”挑起精致的眉,女人的美丽脸蛋上却没有意想中的愤怒   连见面的机会有没有,我还有什么能做的可以迷惑他的心?   真是可笑的下场!我冷哼着自己的心”高傲的声音带着讽刺毒辣的嘲笑刺在我的耳膜上”审视的视线是那样的不甘   我不回答   她?真的会……   “你们……”我企图喝制他们的身影:“住手!”   “哼!小小的奴隶也敢要我停手?”她冷哼着我的计划还没进行,不甘心就毁在这种女人身上但——她说的也对她抹过轻蔑的冷笑这就是我的目的   诺菲斯!这就是你的目的?   让我像杜薇伊那样给仇恨,给妒忌,给权势所折磨成为那样可怕的人?   这就是你的目的   赌约,还没开始就给我这样的下马威”深呼吸着” 我没有回答 “但她们比较快乐 这个人,是他吗?我的诺菲斯?怎么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呢? 以前的他只是任性横蛮,可是现在——却是那样的可怕,那样的冷漠 可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并不是什么受欢迎的地方啊? “哼,回答的倒是爽快”像大海一样清椹像大海一样幽深的眼眸渗着一种锐利的警告探入我的灵魂之窗,使自己在心底掀着一阵彻心的寒流 没有任何回答,格伊士只是冷淡地看了我一看,转身离开变得阴冷 “你……真不愧为这个狂妄帝王的儿子不过不需要你操心了 诺菲斯……你还是不知道我的存在吗? 甜蜜中,冰凉的水珠滑过我的脸但——不是我所要的   冷然缩回自己的手,他带着得意的笑,转身想宫殿外走去   “晚了,早点休息   “说什么,我……都是你的情人啊   带她来到皇宫,是对是错?   “看来王子与小王子感情很融洽啊”迈开脚步,伊格士越过高矣戈的身边,别有意味地拍了拍这个高大男人的肩头   手段?我心一沉   “昨天才说我是自大狂妄的暴君,昨晚就渴求我的怜爱”话落,在我错愕下猛然把唇印在我轻启的唇上……   “今晚会来,好好准备吧   眼前的景色有些熟悉,我把注意力落在自己闲逛的路线上,对眼前这座景色雅致的宫殿有种强烈的熟悉感——宫殿!我以前的宫殿!第一王妃的宫殿!   我诧异得无法移动步伐,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第一王妃的宫殿   一模一样!连小饰物的摆设都没有任何的改变张着惊异的眼,内心翻腾着澎湃的暗涌,我实在不敢再让自己奢望那些遥远的话还能清晰地在那样稚嫩的小脸上留下一种印象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斯图特 “你……还记得……那些话?”我不确定几乎破碎了我所有自信 “结论是,我想让洛蜜存在,这样才是完全的我,是完整的我”一种给认可的喜悦占据了已经冷痛了许久的心灵,兴奋的因子使我激动得跳了起来抱住眼前这个孩子 这里是奴隶制度的古老时代,眼前这样的我怎么又发挥了21世纪的“陋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她,我没有救你的必要”礼貌行了礼眼眸里的受伤刹那迸着一种幽寒 “在茫茫的大海中,总充斥着各种神奇的故事……”轻柔的声音飘在凌乱的房间中,竟带着点点的暖,点点的温,点点的香,点点的爱,一直在空气中撒开,穿在寂静的宫殿里,甚至穿过庭院,穿过长廊,穿过皇宫……到达每个母亲与孩子的心中 糟糕!竟让他…… 给眼前的一切搞乱了还糊涂中的大脑,我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能睁着惊慌的眼愣愣地注视着他那阴冷可怕的脸色诺菲斯那冷峻的脸色竟带着一丝无奈的挫折 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感情?带着这沉重的疑问,我最后救赎不了自己,只能跟着这个让自己爱狠交缠的男人沉沦在罪恶的地狱”   “今天老甘跟我说,他快不干了”   “盛哥也在?”张故问   张故不再出声,宁锐也不问,沉寂一如深夜”张故的声音依然平稳,只是多了些飘忽,那是缺乏信心”   张故看着她,白风衣,黑毛衣,又恢复了往日的干净清爽,甚至可以说利落,只在细微处上了点儿妆,使她的利落多了些从容,明明话音刚落,那些话似乎又不像从她口中说出,丝毫没有走投无路的慌乱”   “我知道”   第 4 章   宁锐推开门,张故首先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然后宁锐横扫千军地一挥手:“告诉你吧,老甘不走啦!”   “太好了”   “多少?”   “确切的说,一百八十万”元幽洗手,厨房传来水声   “别自责了,那种情况,当然是跑得快的先跑,连警察都是年纪大的冲在最前面”宁锐仰望苍天:“我是不是破坏了你们的缠绵?”   “你有罪”   第 6 章   正午的阳光热烈而雍懒,把女人幽黑的头发变成棕色,面对阳光,她的脸上只剩明亮,那是一种活力,九居暗室所没有的明媚”   “嗯?”   “我说我在找话题”   轻轻靠着墙壁,她用手梳了梳散乱的头发,一切都是无声的”   “高哥不是好选择,你说的其实你可以做到,你可以让同类过得更好,那很简单,你却诸多借口,无外乎想证明残忍有理,你说你认同我的原则,两者根本矛盾,你又在打自己的脸”   “你得罪我了”   “做人不要太诚实   第 9 章   阳光正好”   “高哥生气吗?”   “又不是女人,再说生不生气我怎么知道”   张故苦笑,真正的苦涩   宁锐尽力压制着怨愤,他觉得不公平,几十年与几十天,哪来的公平,哪有公平?这世界否定公平”宁锐踢灭烟头:“去银行   “你走不了,可以肯定   “理由?”   “你顶老甘的位子   “你见高哥,他对你什么态度?真没说过什么特殊含义的话?”   “他看我像看苍蝇,或者蚊子   “迟到了,你   张故不答,目光像盯在元幽身上,最牢固的钉子也不及,愤怒、失望、怨恨、鄙夷   “饭桶啊你们,这都能跑出来”高易叹息:“女人这样不好   “靠   第 12 章   没有囚禁,没有审讯,元幽坐在温暖的房间里,阳光只剩余晖,这是和所有日子一样的傍晚   “喝什么?”   元幽连头都懒得摇   高易微微张着嘴,很有点独孤求败遇到真正的对手的心情张天真的天真很可爱,说起来真是惭愧,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号的,所以作成标本以便研究”元幽缓缓道”   元幽淡淡地,毫不欣喜,眼中全是讥讽与不信”高易道:“练这个,不容易吧?”   元幽抱之冷笑”   “一男一女,功能又没障碍,想做什么做什么,叫绕弯吗?”高易开始烦她:“你这是侮辱我”   “袁峡这老骷髅,平时怎么训你们的?”高易充满不解:“都他妈妖精   卧室门没锁,元幽知道,就算锁了高易没能让人弄开,费心费力,何必呢?所以高易就这样怒气冲冲地进来了”元幽微笑:“还好,死不了人   “干什么干什么?我看谁敢动!”   搜索继续,没人因为高易的威胁不敢动   屋内的保镖犹豫了一下,矛盾于该不该对老板的儿子拔枪,一秒钟后,所有人掏枪”高易一字字地,像头呲牙的狼你,使的用的,包括这具身体这颗脑袋,都是我给的,你在对你的父亲不敬!好吧,鉴于你素来不知道什么叫尊敬,这两个字暂且不提”高易不为所动:“你这套,去糊弄水都没下过的小乌龟绰绰有余”高战鄙夷地看着儿子:“别违心了,心里叫着没面子,脸上再挂上这种悔恨,扮演逆来顺受的孝子,指望当主角吗?还是悲情主角”   “带下来   “很好”张故苦笑:“往下降比较容易”   元幽点头,赞同张故”   “有时候,我也想回到从前,看一眼曾经拥有的东西,哪怕只一眼”   “这句话现在比空气还轻”高战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凝视儿子的眼睛:“花了这么多心血,让你变成现在这样,我不想因为你偶尔发现自己的‘前世’,断送了自己的‘今生’”高战回头道   看着,只是看着,手脚健全,行动如常,却无能为力挽回一星半点,水流过还有痕迹,可这样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哎?”高易眼睛一亮:“我们去医院吧   元幽看着张故,迷茫显而易见”   “我不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宁锐愣在原地:“啥?”   张故远远冲他挥手:“回吧,你真准备当电灯泡呀?不觉着自己讨厌?好好赚钱,天天向上   杨香婷,今年刚从某重点大学心理学院毕业的社会新鲜人,有个交往两年,心心相映的男友,有份父母联系好的,待遇不错的工作,目前正在婚礼筹备中,你说,是不是很幸福呢?      好多年以后,我常在想,那以后经历的一连串变故,是不是老天对于我以前过得太过幸福的惩罚?   对于一个星期后将要脱离单身贵族的我来说,这最后的时光多半是和狐朋狗友一起度过的   “不用了!”我放下手中的小勺,“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和杜宇已经解除婚约了,他和我已经没关系了!”   他听完我的话,眼中锐光一闪而过,还是用温和的口气接着道,“我想,我们还是需要谈谈!这三天来,杜宇一直在找你,他知道你一定不肯见他,所以……”   “够了!”我猛地站起身来,“我都已经解除婚约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你给我坐下!”我的态度终于激怒了他,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浑然天成的气质极具压迫性   就在我在心底自己打着如意小算盘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起,洞房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只听得嘎吱一声,房门轻轻的打开了,我的心跳立刻加快了,是新郎来了吗?   头上的盖头被掀了开来,我好奇的抬起头,正对上一对探究的眼神,如同被一盆冰水泼中,我冷得混身发抖,竟然,是他!   眼前的新房似乎和那个夏日午后的咖啡店重合了起来,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着,我姓萧,单名一个炫字……   “疼——”被人狠狠的捏住下颚,我眼睛泛出点点薄雾,深黑的眸子倏地拉近,仔细的观看着,“你就是纳兰香葶?”   问完,也不等我回答,他猛地一甩手,仿佛是摸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警戒的往后挪了挪,厉声道,“你是谁?你不说的话我就要叫人了!”      来人似乎并不慌张,慢悠悠的在桌旁坐下,随手倒了合卺酒喝着,淡淡的声音带着警告,“我劝你不要叫比较好,否则被捉住的话,你北觐国王后的位置,可就不保了哦!”   我一愣,被激起胸中深藏了好久的怒火和所有的委屈,好,你威胁我,那我们今天就同归于尽,张了口就想大叫”我王风度翩翩,维持着该有的皇室风度   只见萧亦炫若有所思的眼光向我飘来,我尽力制止着自己不望向他,敛了心神看着我王一挑眉,并没有责罚我的失礼,而是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便”   “啊?”萧亦炫和杜骏宇一脸惊讶的望着我每天睡睡吃吃看看书,日子也过得清静闲适,只是面壁思过的日子只能青菜小粥,可把我谗得几乎到盯着人肉都流口水的地步,不过御厨到底是御厨,就算只是些青菜,也能做出不一样的风味来,倒也可以忍受   他也不恼,找个椅子坐下,一双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良久,我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书,“有什么事请说!”论耐力,我是不如他,被他这么看着,我有如针芒在背   而我的沉默似乎刺激了他,他站起身来,一步步的,向我逼进,我心中一颤,不由自主的向后缩了缩,“你要干什么?”   他猛的出手,一把攫住我的手腕,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皇后娘娘真是轻闲啊,看来皇上很少来的缘故吧!”又一个声音扬起,接着是三人的笑声”   我笑笑,“多谢凉王殿下关心,就是不知道本宫何能得殿下如此关心呢?”   和稀泥啊,谁不会,我这病好不好好象都不关你的事吧,不管你所谓的良方是什么,我始终相信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在这个世界中亦然   杜修宇不明所以的看着我,眼神中略带一丝惊讶,我想,大概我是唯一一个在他如此“情真意切”的表白下无动于衷的人了吧的 第八章   “凉王殿下不知道听过一个故事没有?”我咬了一下舌头,才把笑意逼回去”   杜修宇听完我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很快莞尔一笑,“王嫂如果听过我的良方后一定会觉得药到病除了,不用担心药不对症   “小姐,看你蛮有钱的样子,借两个钱来花花吧!”大汉一流着口水说道,这古今中外的抢劫,台词还真是一致啊!   我毫不迟疑,摸了钱袋就递了出去,钱是很重要,但命更重要啊!我承认,我胆小,但我有承认我胆小的勇气   手刚一举到半空中,凭空出来一双手将我一拦,抬头一看,“凉王殿下!”我不禁惊呼出声   我和他一前一后的走着,他也没有勉强我一定要走在他旁边,反是自己配合着我的脚步,我奇怪得不得了,不管我怎么放慢放快,他在我前面不必回头都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不愧是花花公子出身啊,我感叹着将一切定论!   “嫂子,走了大半天你一定也渴了,前面有一家不错的茶楼,不如上去喝杯茶吧!”等他回过头来提议的时候,我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答应他便是,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我还不信他就能在天子脚下杀了我灭口了!   在杜修宇说的那家茶楼坐下,我随意地四周张望着,所有的地方都不显得华丽,却偏偏在典雅中透出一种贵重,间或点缀的茵茵绿草更是匠心独具,我不由得流露出一脸赞叹的神色出来      “嫂子觉得这里怎么样?”杜修宇浅笑盈盈今天我也来附庸一下风雅,学学古人举杯邀月”   “笑容满面绿意丫头早就和她情郎到一边幽会去了,我看了看,挺不错的小伙子,不然怎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将呢,恩,恩, 不错,可惜就是没看到传说中的林决辰,据说他有什么军务耽搁了,下午才会到,不知道传说中的剑士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小说中写的那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呢?   我低头想着,从树林小路中一跳而出,不小心撞上一个人,我慌忙习惯性的道着歉,“对不起!”   “啊,是你,登,登……徒子!”   “姑娘是你!”   两个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我几乎语无论次,把所有知道的道理都搬了出来,就希望他听我一次,到后来他都没什么反应,急得我红了眼眶,哽咽着道,“修宇,你就听我一次吧!!我不希望你死啊!!”      “别哭……”温暖的手带着人体特有的温度抚了上来,“我听你的,我走!”他擦干了我的泪水,朦胧中见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眸中意味我看不分明,然后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   “谁?”我猛得转身喝道   “没想到我无聊的呆在这里,竟然还能看到这样的一出戏啊!”黝黑的眸子,倒映着月光,嗜血的味道在里面弥漫   “他竟然没杀你!为什么?”萧亦炫怒青了一张脸斥道,“你背叛他他竟然没杀你!”   我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这位仁兄在吃醋呢,这下我可惨了,吃醋的人最不可理喻了,被他的气势吓到,我缩了缩,“那你想干什么?”   “他不杀,我来杀!”他开始逼近我   “无辜的,你用什么证明?”萧亦炫阴森森的问道”   我回他一个不屑的白眼,“皇后这个身份能让我站着不累吗?不能吧,所以我宁愿选择坐在地上!这就叫实用主义!”   他被我噎了一下,愤愤的拂袖而去,而我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悄悄再次树起了中指!   然后我又在地上坐了三天,直到我肆无忌惮的拿了被子来垫在地上,萧亦炫才冷哼一声,给了我一把椅子   我倔强的梗起脖子,不答他   一路上赶路甚急,也没什么时间感受一下风俗民情,过了峨岳,行不了几天,就到了南冥和勒苛的交界处的大草原   我不由得赞叹非常,从进入驻军地开始,就明显能感觉到气氛肃穆,军容整齐,像我如此一个怪异的存在进去大将军议事的军帐,也没有一个人对我投以目光,闵王带的军,竟然如此出众      马车上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四个字来,“背,水,一,战!”   萧亦炫也集中了精神,“如何背水一站?”   我默然不语,静静的凝视他,良久才道,“如果你要我助你打嬴这一仗,我有个条件   “我们这是去什么地方?”找个地方舒服的靠起来,我懒懒的开口,即来之,则安之是我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第一准则!   “回我国的都城,盛临!”   “刚才为什么打昏我?”   “香后智计名动天下,那里又是边塞之地,不可不防!”   “哦,那陛下捉我来干什么?”   “你说呢?”他挑高了凤眸,一副蝴蝶戏猫的表情   等我好不容易在泪水快要涌出来的时候止了笑意,才发现眼前的人一脸怪异的望着我   “啊,难道是我走之后?”我低呼出声,“陛下,是不是炫王移情别恋,然后要和你分手,所以你心灰意冷,所以要退位给凉王?”   瞬间,我脑袋里闪过好几百种剧情   “哈哈哈哈……怪不得骏宇会生气,哈哈,你打听这个,哈哈哈哈……”杜修宇笑得更起劲了”   “你不想我生气?”杜修宇的声音,有些冷,让我不住的发怵   我猛点头   虽然早有些感觉,但忽然之间听到告白,我还是只觉得头脑里像是被塞入了一大团糨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看着我的呆愣,杜修宇苦笑了一下,“本来我还打算等等的,但是没有时间了,麒龙祭快到了,我知道,想要你的……并不只我一个,所以我只能乘机现在告诉你……你……现在不用回答,好好想想……再告诉我   “是的,是四国十年一次的祭典,在四国中心的麒龙山上举行,四国的国主,皇后和世子都要参加,历时一个月”杜修宇解释道,“这是四国唯一一次都必须参加的祭典而且不能带任何随侍之人   “侍女素心奉神主之命来迎接北觐皇后   “那请跟我来吧   “为什么我要帮你洗衣服,你凭什么?”我跳脚,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我没有任何人敢这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叫我帮他洗衣服的,就连当然我和杜宇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没叫我洗过,更何况他还是我的仇人!   “我似乎是记得某人把我绑住,还威胁要那,啊?什么,了我的,我好象还没有报仇的样子!”   “你放屁!”我指住他的鼻子,激动得要跳起来,全然顾不得女子该有的教养及优雅,“明明是你罪有应得,还怪到我头上来,你要不要脸啊?”   “哼……”萧亦炫撇嘴轻哂,一脸讥诮的睨我一眼,转了身就走,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气得吐血!   我呸,你叫我洗我就洗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指着地上的衣服一阵好骂,然后还嫌不够泄愤的冲上去踩了两脚   “香葶你不要动,只听我一会儿话好不好?”他的声音低得,似是在哀求般   我停下所有的动作,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到我的放松,他也放松了我,拥着我坐在草地上,还是不让我抬头   “不,不,不要逼我……”我捂着耳朵,一步步的退后,落脚之际,脚步竟有些踉跄,“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逼我……不要……”   “为什么要喜欢他,为什么爱他,爱一个根本不可能爱你的人!!”几乎咬牙切齿,杜修宇对我吼道”   良久,杜骏宇才长叹一声,“你错了,她看的不是我,她总是透过我,看着别人而已……”   “什么意思?”杜修宇敛着眉来   “为什么?”   “你的感情,搀杂太多其他的东西,她不会允许这样的感情的!”   我再次怔住,杜骏宇他,怎么会知道?   “你胡说,你不过是要阻止我得到她罢了!”杜修宇红了眼吼道,“你不过是嫉妒罢了!”   “别乱说,你知道我爱的是……”   “我没胡说!”杜修宇猛然打断他的话,“你说你在当时势必除去她,但是你做了没有,你只是把她软禁而已,不是因为爱她,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手下留情?不只对她,还有纳兰家?还要她失踪的几个月,你又为什么担心?为什么帮她隐瞒下她失踪的消息?那些不说,就说这次你为什么会退位?”   杜骏宇苦笑连连,“你弄错了,我对她,只是愧疚而已,而退位……因为炫的心里……”他摇了摇头,接着道,“如果惹急了我,我怕管不住心里的……心里可怕的怪兽,”他指指心口的部分,“我怕会做出错误的决定……我不能让北觐百年的基业,毁在我的手里……”   “呵呵……”杜修宇忽然笑了起来,笑得人背脊发凉,“我想到了,只要杀了你不就好了,杀了你,她就不会知道我做过什么,杀了你,她也不会为你迷惑,呵呵,不管是不是你都好,杀了你一切都解决了!”   浓浓的杀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惊呆了,使劲挣扎了想冲过去,却被轩辕御天捉得紧紧的,“不要急,还有人没出场呢!”      “你下毒?!”不远处,杜骏宇的惊声传来      你错了,轩辕御天,心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无法补起来,就像是脆弱美丽的玻璃,‘砰’的一声,碎成千片万片,片片都如此尖锐,却片片 都倒影不出任何的存在……   碎了,就是碎了……   修宇,其实,只差一点点,只差那么一点点,我就爱上你了,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   可惜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了……第二十八章   “你错了,轩辕御天,心碎了,就再也补不好了!”   一字一顿的,我缓缓道来,在眼到他目光动摇后满意的加大了笑容,获得一种近乎变态的满足   “回香后,虽说是四国祭,但每次到的其实都只有三国,因为另一国的皇室会以神主的身份参加   我不动,其他四人也不动,冷笑一声,我朝最左前的椅子走去,哼,就是要不懂礼貌,怎么着?   不知他们在身后做了什么,只见四个人比我还快一步坐到了左边,竟然还排好了顺序,一个个优雅得让人想吐血   “神主殿下所料不差,今日之香葶确已非当日之香葶,同样亦不属于这个时空,不知为何错乱时空而来”他将手摊在我面前,修长优美的手指骨节分明   “是吗?”温雅的笑意再次出现在黎清的面上,我看得目不转睛,有什么不同呢?有什么不同呢?啊!对了,不再是那种无嗔无喜的笑容,有了点点的温度,就是如此了   “是啊,我的二皇姐嫁给了林家长子,也就是决辰的父亲,所以他是我的侄儿,嫡亲的侄儿!”   天啊,地啊,谁来告诉我他是在开玩笑的吧!!!!   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到底多大了啊   “也许是逃避吧,”我笑着摇头,“或许我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拥有百折不饶的坚强,一而再再而三受到伤害,是人都会伤心,都会想要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吧”   萧亦炫静静打量我良久,下一刻,他仰天一阵长笑,“不错,敬天下无双的香后,败在你手上,我心服口服   蓦然间,我像是掉进一个冰窟之中,浑身冷到发抖,徒然环抱紧自己,却发现根本没有用处   “等等,香葶,你要去哪里啊?”杜修宇反应也不慢,一把捉了我的手急问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我是南冥的王,我有我自己的责任,自己的义务,留在这里等候神主的指示就是我必须要做的事,你真的以为我会不想追吗?”他咆哮着,“我不想吗?”   “是,我是不知道!”我像是在和他比谁的声音比较大,“我不懂你们所谓的为王之道,不懂你们的狡诈算计,我甚至是女人不懂你们男人的爱情,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如果我爱上了一个人,不管多么艰苦,不管多么难过,不管会遇到什么挫折,不管会遇到多少磨难,我都会和他手牵手,肩并肩的去面对,我都会和他生死相依,祸富不离,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四周,沉寂了下来,只余自己最后的那几个字在山谷里回荡,天涯海角,不离不弃,天涯海角,不离不弃,如果有人爱我,那么一定会为他做到的!为什么他们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却不知道珍惜呢?为什么?为什么……      我紧紧的捉住胸口的衣服,试图来减缓里面一阵阵的发疼,真的,好疼啊……   缓缓的,我跪了下来   清风拂过,掀起画舫上朦胧的一方轻纱……   美人卷珠帘,素手把酒杯,红酥手,黄藤酒,满船春色,莫言笑,莫道迟,最是醉人乍现还隐时……   停停停,卡卡卡,你们当是拍唯美派的电影”   = =+你什么意思   但是,我睡得不熟,因为,我在等待……   子时   一阵扑翅声从我未曾关拢的窗口传来,我悄无声息的下床,行至窗前,那灵巧的猫头鹰立刻顺从的落在我的手背上   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从喉咙深处涌了出来,我捂住嘴,不发出一点声音,却无法阻止鲜血从指缝中溢了出来”   “什么?”我差点跳起来,“拜帖,她送拜帖给我们”   “是啊   其实香葶的皮肤很不错,白得晶莹,因此不需要画得太厚,否则反而不自然   眼影要画得深些,因为是晚上,灯光下看人,总不会那么清楚,晚妆和日妆总是不同   “妹妹不必惊慌,跟姐姐来就是了   我冷静的打量着这间装饰得华丽异常的房间,悄悄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你没事吧?”背部被人轻柔的拍着,我渐渐止住了混乱的气息,该死,平时里不沾酒这类东西,今天就喝了这么一杯,竟然给我搞出这么多状况来   扯出一个枯涩的笑,“没有用的,不是病,是这个身体崩坏了,从身体内部坏掉了!”   紧紧的环着自己的肩,奢望着一点温暖,但是,还是很冷”我笑着摇摇头”不一会儿,一个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他望我一眼,单膝跪地”放软口气,我长叹道   “就算你放的下你所说的这一切,但你放不下一点   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退了一步,“为什么要逼我”   “怎么会,他们一定会夸他们的王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修宇打着哈哈,掩饰眼中那一丝的失望和伤痛,我也跟着笑闹,既然他不想表现出来,我又何苦要去挑破这张纸呢”   杜修宇赏了我一个你很笨的眼神,“我当然知道,北觐已经和南冥签定了条约,现在南冥的军队已经到达澄江边了      迷迷糊糊中,有什么扑动翅膀的声音,我猛的睁开眼睛,见到熟悉的猫头鹰,微微笑了笑,伸出手避,它乖巧的停在我的肩上,蹭了蹭我的脸   “香儿你看这里,”萧亦炫指着澄江上游的一个峡谷道,“这里的地势隐蔽,因为有一个大大的拐弯,所以水势不算太凶猛,如果在这里堵住水流的话,再加上大汛一至   本来我告诉轩辕,如果你们不再来找我,神主大人也不再想要利用我做什么,我就当你们是无心之失,不再计较什么,毕竟我的命,是偷来的,应该感到庆幸,但是,为了你们的野心,你们来了,好,于是计划就这么展开 注册完成确认 [raymondfei@sohu] 发表于2006-04-24 16:09:33 [回复] [发留言] [送礼物] [投诉此帖] [ ] 第四十四章   坐在勒苛熟悉而又陌生的马车,我靠在一角,沉默着,轩辕御天从那天起便不再告诉我任何外面的事如何,四国的战事如何,我也累得不想再知道这些,只想安静的过完这最后的日子”   “可你还要我放了他们?”   “原谅,比愤恨更能获得心灵的平静,我不想死的时候还带着一颗怨恨的心离开,况且,我也伤过他们啊!听过一句话吗?离于爱者,无惧无怖!”   说着,我打开窗口,微凉的清风拂面,天气,真好   “所以,一切都结束了   “不,不——”用尽全身力气的,我叫道,然后,眼前一片漆黑”   彼此相爱?我几乎能感觉到轰的一声,脸上像爆炸了般”苦笑着,黎清指着床上的人答道谈了谈,谈了许久许久,谈到我们初中、高中、大学,谈到她和她的那位,还有我和我那位……于是,有了动笔的构想我这个在外流浪多年的不孝女终于决心回家了 敏一字,则参透了父母历经的沧桑 知敏,聪明一点,狡慧一点,宁愿自私一点,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世界因而五彩斑斓,充满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十六岁,正是多变的花季雨季 为此,他的同桌人选换了再换 第二天,换了座位” 话题一下子扯远了而且,还要排队 许知敏向班长要了乔家的地址,骑着单车带上乔翔的课本前去乔家 幸好遇到了个好心的司机,从车前镜里看见她,停下车子等了她会儿 【他知道我在看他,而且也一样在看着我听人提起过,月华小区是这个城市第一个规划小区,里面的居民大都是机关干部家属电视里每天在黄金时刻插放“月华花园”的宣传广告,月华花园是这个小城市首个豪华住宅区 “孔雀”号称慈蔼的圆脸庞挤起两团颊肌,挂笑道:“我这儿子真是的,还要麻烦同学帮忙送书”乔伯母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孩,其一双闪亮的大眼睛不像在说谎,于是向屋子里喊道,“乔翔,快点出来,你同学有话跟你说别误会我这次是为了给你送书 他望着她一点雀斑都没有的纯净脸蛋感到出奇,木呐地念出:“13569966985最后,请把你的手伸出来 “很高兴可以第一个预先恭喜你进入实验中学,因为从此以后,我们可以说拜拜了 不过,她敢于说出这番话,也是因为有自信乔翔不可能不会放过她 安置好单车,许知敏斜挎了个提包走出单车棚 说起来,不是她故意去记住他 “我和哥哥小学都只读五年,是机关实验小学的五年级学制” 接下来呢,她该说什么?说“很高兴能认识你们”吗?客套话还是应该的吧许知敏入眠前,不自觉地回味起两次与墨深的相遇——【他知道我在看他,而且也一样在看着我】 “因为是同一类人的缘故吗?”她自言自语地喃了一句,探出手拧灭了床头灯刚好呢,你佬姨还没给孩子断奶,奶水也多,因此墨家就找上了你佬姨可母亲在回述起这一段往事,脸上隐现出了淡淡的一层忧虑 纪源轩是大表姨的儿子,年长许知敏整整六岁,与许知敏是表兄妹关系没想到的是,其中竟有这么一段曲故” 许知敏立刻联想到墨深走进去的月华小区”红衣少女扬高下巴,眯起猫眼,“我叫做梁雪,这所学校跆拳道部的选手,级别是蓝红带” 看她勾出挂在脖子上的一张蓝色方卡,乔翔脸色大变 本校的跆拳道馆很有名气,聘请的老师都是黑带高手,有韩国特级导师坐镇 恶神退去梁雪一掌拍在了许知敏的肩头:“打算怎么感谢我?” “谢谢” 许知敏明白了,梁雪帮自己是因为欣赏她许知敏突然感到的是好笑,心想梁雪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口口声声说喜欢的是墨涵,却对墨深的事如此地介意 梁雪悄悄对许知敏耳语:“我去前面问问墨涵,看能不能走后门行自然,她并不知道,在5幢402室客厅的落地窗前,墨深正注意着她走入自己的视界聪明又贤慧,那是老一代人的思想 然后,第一次在公车上与她巧遇 第二次去教育部看中考放榜成绩,又是巧合,在单车棚遇到了她两朵幸福的红云飞扬在她白净的双颊,而美丽的双眼皮大眼睛一反以往的沉静,流放出醉人的光 墨深在旁边看着,不觉地心灵为之一震他立刻想起第一次在公车上遇到她,她也是随意间就解掉了领扣,那时暴露的是高领毛衣,这回坦露的却是大片润泽的肌肤 墨深兴味地笑笑,这不怪她看着杨明慧靠在门边上,左手里尚抱着本书长长的秀发挽成了发髻,用绿色发卡固定她若想要往上爬,那么站在顶端俯视她的人之中,必定有杨明慧矛盾的表象是自己,而根源就是身边的佬姨了然而,佬姨性情好,杨明慧是聪明贤慧的墨家媳妇,两人起不了争执拿起佬姨梳妆台上放着的一把昂贵的羊角梳,将发梢梳理得整整齐齐后,她定了定神,走出了房间 再说,真正的商业人,做事肯定有自己的一套路子 另外一间是书房,主要为墨家夫妇所用,墨家兄弟可自由进出 佬姨习惯清晨五点起床,五点半到市场买菜,六点半回来烹调早餐;上午清洁厨房,处理材料和精心煲汤;午休后开始打扫屋子紧接他脱下手套,急急忙忙走上前接过佬姨手中的菜盘子再加几味草药,奶娘,我下午把方子给你睡在小铁床的凉席上,听佬姨轻手轻脚走了出去阖上房门,许知敏睁开眼 这就是差距吗?自己家和墨家的差距,平房人和楼房人的差距——饭前的一碗汤楼房人的世界,远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墨深应答 车门哐啷打开,司机埋怨:“刚刚车靠站时你们怎么不上车?真是的,现在却来拦车争执的途中,突然花圃的灌木丛后方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暗地狠狠地蜷缩起了拳头 见到许知敏出人意料的举动,乔翔反而稀奇了:这又是怎么回事?明明刚看到墨家兄弟送她上车的 从车窗俯瞰,见乔翔在路旁拦了辆出租车,许知敏说:“你们下个站也下车吧” “不她确实没有男朋友,做一个乖乖女,就应该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上面自然,她也不会因此就把自已与乔翔结怨的缘故说出来 小儿子保证:“第一次见面就叫姐姐了 当然,也有某位“资本家”高姿态地表明不参与这种“愚蠢”的游戏规则乔翔将三张考卷一并扔回讲台上:“老师,我中午有事,没空做” 底下有人唏嘘,被乔翔一扫眼,没了声 他对着她小声道:“配合点” 她感觉得到,身后乔翔两道冷飕飕的目光像是尖刀戳着她的背,心口间不由一凛 沿路拐进小道,穿过小林子,跳过灌木丛,猫腰通过大大的水泥管 他的头慢慢地垂了下来,汲取着这种味道他知道,这种味道世上只有嬷嬷有,能承继下来的女孩也只有一个许知敏之前,她从未试过三十分钟内完成这么一张难易综合的试卷你们先去睡吧坐下一心一意答题 许知敏冷漠地掉过头 墨深走了过来,瞅了眼书的封面,低声问:“看过没有?” “没修长的身子,谐调的侧影,而修长的手将《简爱》归放回书架的本来位置,锐利的眼睛一扫,继而饶有兴趣地捡起了一本童话故事集 这样的手足,还真让人羡慕呢!许知敏嗪起笑,也不觉地想念起远在另一个城市的大表哥墨深有点不悦墨涵识趣地建议:“知敏姐,我们去音像区吧 至于外国这块区域,她英语成绩是不错,可作为一名高一的学生水平毕竟有限 都怪自己的一时鲁莽 墨深笑了笑,穿过客厅,直接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对任何人说话都是这样的吗?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性”拿着磁带走了几步,听到卧室里传出隐忍不住的低低的谑笑声,一向沉静的她也不禁冒起了些许火苗子磁带算是他硬塞给她的,然里面的歌是她很想听的,事即已如此,没必要为难自己把卡带放入录音机,躺下,戴上耳麦,摁下播放键,静静合上眼帘 没料到梁雪也喜欢国外流行音乐” 她眨了眨眼,自己不是那种会撒娇的女孩,以她与他的关系也不能 许知敏和梁雪立在一棵榕树荫下,避开人群,边乘凉边快活地聊起话儿 这并不是说乡下人如何如何第一次,看在老人家的份上,墨振给了第二次、第三次,屡次下去,墨家怎能给,也给不起”墨深收回手,提起书包,准备离开 记得杨明慧前几天还与墨振说,纪家的长孙男在大都市混得不错,已经寻到合适的门路进了某大学当上体育教师” “那是因为你很忙” “嫂子?” “是啊你嫂子也挺想来见你的,一直说,若来这边,肯定会来见你一趟佬姨像平日里絮叨起家常琐事,许知敏也如以往适当地应上几句,墨涵一样偶尔笑笑地附和,只有墨深一顿饭都寂默无声又能出些什么事嘛许知敏匆匆忙忙拾掇起文具和书本,离开座位时斜扫了一眼乔翔的空位子:告病在家休息一天,若只是一天还好,若是一天加一天长久下去…… 她可笑地晃晃头哥哥没有忘了来看她,来鼓励她抬头望望老式摆钟,刚好,快到七点了墨振摆摆手:“歇着,保持点体力” “嗯可我什么都没能做——”墨涵喃喃着,抬起了头,双目呆滞地望着老人小卧室闭紧的房门” 墨深不禁忧心忡忡:“妈,她没事吧?” “止了血,没事这孩子一向都很小心的,这次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墨涵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墨深没有出声许家的人道德观或许还好点,可许家单脉相传,许知敏的母亲只生了个女儿一样必须承担起“愧疚”明知身边有许多人在细心地照料自己,可心里仍是孤独地听着屋外一声声风的呼啸梁雪只好拨开双腿使劲地追,在校门口拉住了墨涵的一只手臂:“墨涵!!!” 他转过脸,漠然地看着她:“怎么了?” 梁雪霎那哑了声,自己究竟想说什么 梁雪加快脚步,紧跟在他的身后 墨深拧了拧沾湿了酒精的小毛巾,帮病人擦着发烫的手心退热现在终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杨明慧更不作声了 “那么,他们一直都没给你写信?”梁雪很是吃惊” 许知敏浅笑:“好” “是的这个忙只有你能帮上他们没与许知敏联系,可他们心底始终挂念的还是一个许知敏 “梁雪,我和你是朋友,你和许知敏是朋友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知敏她不由地笑笑摇了摇头 约定的时间是九点 蓦然是,心底浮现出一种与两年多前的那一夜一模一样的感觉:【他正在看着自己】宁静得让他感到窒息的疼 她张开眼,睁得大大地看着他 他摇摇头,把东西放落一边,道:“先把鞋脱下 她低头看着他,浓密的黑发上点缀有零星的雪粒,不禁探手帮他拂去他急忙脱掉滑雪板,跑上前,抢先两手搂住她” 许知敏跟了上来许知敏一眼扫下来,这名年轻貌美的女士,钻石耳钉戴了,宝石项链挂了,一只翡翠玉镯在袖口露出了一半”墨深检视后,答道,“按照陈小姐的主诉,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其它的问题 许知敏在一旁静静地聆听,心里边想的全是:他选择了医这一行,那自己呢?自然,很快她否决掉这可笑的余念他要走的路子又与自己有何干系!由此微微一笑时,觉察到了对坐王何其正在看着自己 王何其挑眉:“你女朋友很年轻啊放水洗手时,水花不小心溅到了绷带若医生不在,我想我也可以帮她换换 “我,双方都卖个人情” “那么,可以订两间单人房”说到这个份上,他貌似恼了,任门开着,进了洗漱间听着他关上浴室门,不会儿传来唰唰唰的流水声锁上房门,把自己的手机电池褪下 他取出弟弟墨涵嘱咐的小玻璃药罐,跳上床你身上没穿衣服也就是说,他昨晚终究没有趁危对她做出不可弥补的事来翻翻行李袋,比昨天多加几件衣服穿上,应是不会再受寒了 他翻着当地的晨报,一手拿着牛奶杯起身,他打开门,先下楼办理退房手续 这不是《送别》!演绎者无疑赋予了《送别》崭新的生命力,使得同样的音律,却没有伤感的离别,昂扬的是全然不同的激情他的妻子于青皖同样表示出叹息:“女孩子选择医这一行会很辛苦的 这时候的年轻人,没有分别的泪水,只有对前程一片美好的向往 她情不自禁地眯起了微笑少男少女磕着瓜子壳,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那姑娘疑惑地望望她们两个,在她们对面的空位子坐了下来此时列车出了小城,穿梭在青山田野之间,弥散的泥土气息洗去了城市旅人们心中的尘嚣喜欢心无旁骛,这么静静地享受大自然的安宁”许知敏“坏坏”地勾起指头经再三检视,袖口无恙,全身衣物完好许知敏挑挑眉:这人把自己吹得好像混了多少年的社会,却连社会里最基本的条规都不知道大伙儿转回头,各做各的事 将近半个钟后,众望的郭烨南总算是慢悠悠地从车厢一头走了过来也就是说,他大致猜得到是她出的主意 “那人应是医学生吧 待车里的人全走了稍圆的脸却是极斯文秀丽,戴着眼镜,绒绒的短发,笑起来两个小酒窝浅浅的许知敏看着眼红说真的,我的厨艺比起他差远了于青皖不仅是个称职的妻子,也是个极好的女人我们学校同一级公开交往的情侣只有几对 于青皖神秘地眨了眨眼:“我们就结婚了坚守到最后一刻依然不见妹妹的身影,他心里立刻明白:出事了说今晚和外婆一起在外面吃饭,不回来了阳光细琢在她半张漂亮精致的侧脸,五官娇艳如画像里的杨贵妃所以就闹了呗在许知敏从小竖立的观念里,每天大清早打扫马路的清洁工阿姨一样是最可爱的人M大的奖学金是很可观的,尤其是一等奖学金举起右手中指,沿着先人凿刻的凹痕,慢慢地勾画“求学、严谨”四个大字肌肤磨砺沙石的疼痛,一丝丝地沁入了内心深处,指头久久停留在谨字最后一横的末尾 底层一楼就有五台卡式电话机,均无人使用而且在医院内部,讲究团队精神本女子虽无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尚可我得走了,下次见 许知敏难免焦躁了,这雨是R市典型的秋季绵雨,有时一整夜不间断地下 她愕然弯腰拾起伞,他拉过她的手直接塞进她掌央,回到位子上继续静心看书原先还以为他会不会是音乐学院的人,没料到他竟然和自己同校你明晚把伞放回对面的诊室就行了林玉琴在门诊大楼苦苦等了一个钟,未能见到袁和东的影子,只好按照许知敏的嘱咐将伞放回诊室见她几次彻夜未归后,王雅丽评价:“念书念疯了 袁和东从来不怕众多的追随者跟他在同一个地方自习林玉琴坚持撑眼皮,守到了十二点许知敏视若空气,充耳不闻 许知敏平和道:“我不认得你,师姐我认得你,你是护理学院的吧 夜路很静看不见星星,大片的墨云遮住了半截新月,联想到她尚在课室未走,他的眉拢起:希望不会下雨…… 袁和东猫腰穿过国际学院的小铁门 国际学院是M大一个特殊的区域所以这里仅落有三幢学生宿舍楼,住着的是港澳台生、世界各国留学生其实是这样的,我认识两个朋友,他们住国际学院的 这么冷的天,没有带伞,这场雨看来一时半会停不了,她在课室里十有八九会着凉的他敢肯定,墨涵发给梁雪的那条短信被许知敏看到,绝对是立马删掉” 听他的口气强硬不容人拒绝,许知敏无奈,紧跟在袁和东身后走出了课室 骤降的暴雨,使得校园内一部分低势的地方积水,淹没了几段路张医师以他的经验之谈建议我,先读西医,到了临床,再自己慢慢琢磨中医 第二十章 翌日,郭烨南梦醒,看看表六点半,爬起身披上衣服,见袁和东在整理书包,问:“阿袁,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一点半左右” 这话错漏百出,去买东西何必拿两把伞对许知敏的信任,他从来没有动摇过,那源于他的自信” “他读完了我的导师更舍不得他走” “这小子越来越恐怖了”墨深说到这,不免黯然张导在黑板写上转校生的姓名,向全班介绍:“这是刚从香港大学医学院转校过来的墨深同学与墨深同一间宿舍的杨森和袁和东,之前对新室友的来历有所猜测,此刻经确证,仍是有些微的惊异把莫名的心悸按耐住是谁?你男朋友吗?” 想起袁和东昨夜强悍的作风,许知敏无语许知敏烦恼地想   “来,我们的宿舍长这方面需要开化金丝眼镜没摘下,却不是单纯掩盖情绪的面具了,而是为了记住因为有些书要给你,你得自己过去挑” “好 夜空清朗,一轮明月懒懒地挂在半空,秋风轻轻地带起了尘埃”   她连忙转过身   宾士立刻停车,司机急忙走出来探问有没有人受伤   许知敏摇摇头,随意地望过去,见宾士车后座独坐着个女人原来对象是护理学院的啊,哪一级的师妹?” 这家伙向来就是没个正经的 “喂喂,等等我啊相处至今,她相信他不是那种随随便便花心的人那里有椅子” 他的手骤然捏紧了她的上臂,看着她微肿的嘴角溢出血丝,一点一滴渗入到他骨头里,像是一道道冰刃撕裂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 妈,你放心我和墨涵会照顾好她的”她正言道 他笑了笑,接着音调转低:“许知敏,只有我,才是你的同一类人香港开奖直播香港六盒采开奖结果,香港六合彩官方,手指伸出去抚上吻痕,感觉这疼不断地往深处去,一口一口啃噬着心头她是他的,她始终会是他的看的女人不比他们两个少,切身的体会远比他们两个要多”走到屋外,手抓住门把故意用劲一拉,发出砰的巨响 不多久,他将她送下楼女人唯有自立,才能获得起码的平等,无论是恋爱还是婚姻”   许知敏机警地问:“还有其他人吗?”   “没   大家彼此介绍,寒暄几句,开打郭烨南联想起许知敏的一身朴素衣装,暗道:这女孩挺聪明的,知道如何藏住自己的美她猛一惊,刹住步子与路人迎面相撞”那人走开 只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做?许知敏茫茫然地环望四周,一会儿甚至记不起这条路是通向哪里 “我啊,是这样的——”乔翔手叉腰,嗯嗯两声道,“我除了平常在学校学习,课余时间都在我叔叔的公司实习 袁和东也觉出奇,多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郭烨南来不及使眼色掩住赵远航的口俨然,这事必是需要先跟当事人提一提了   乔翔左手一挥,甩开方秀梅抓来的手,方秀梅不稳跌坐在地他是想要她,一直想要的只有她,却还是得不到——“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他的头垂落,抵住她纤瘦的肩膀,泪一滴滴泛湿了她的格子衫”赵远航担心地喊乔翔糊里糊涂地身子一歪,倒落于地   围观的人发出尖叫我相信你也是个聪明人,你最好快点选择一个 许知敏怔怔,很不解 “兄弟啊,你听我说 袁和东的梦,是先在大城市医院获得更多的临床经验,将来,考虑是否回故乡开办私人诊所她看着他的时候,那双大眼睛也是如此 虽说这样对待他残忍了点……鼻子发痒,取出了薄荷油汲取清冽的芬香,忆起佬姨温暖的手 第二日,墨涵约了她一起用三餐 到了许知敏大四那年,墨深他们毕业,被省医留用 “很难说 墨深沉静地倚立在窗边,眺望大千世界,霓虹灿若繁星为何?为何每每与她分离的日子里,他就是无法问候她一声,任心底对她的欲望不分昼夜地焚烧自己,用尽各种其它途径得知她是否平安” “妈,嬷嬷为什么?” 杨明慧断断续续的告诉传来,墨深的脸逐渐由青转白 郭烨南见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 “烨南,帮我拿最快的机票 陈茗骂她白痴:林玉琴不就是去巴结师兄吗? 许知敏冷着脸:不要将我和她混为一谈! 陈茗吃了个闭门羹,一时愣愣地望着许知敏:相处四年,此刻方知宿舍里最厉害的人是平常任她们“欺压”的宿舍长 这时候,许知敏没想到会在急诊遇到叶雯,更没想到叶雯还记得她嬷嬷不是还要买东西吗?”   “对”   许知敏道不清此刻的心情,水花隐隐在眼眶里流转回想起小时候上幼儿园,佬姨举着手跟着她说再见”   “哪?”   “教堂他更快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我不信神拂开一缕额发,他的眉宇若是两条化不开的浓墨”   许知敏听着这话,似是明白了九分下定决心,过年争取回家时顺便探望佬姨   许知敏起身,随着墨深一行人走到酒店门外   郭烨南走过去拉拉表妹袁和东平静地答:“我叫过她挂急诊的她不去许知敏只好急忙送好友进了最近的卫生间,在走道等着,不觉就走到了众人坐落的地方莫茹燕正叽叽喳喳地过问他们省医的事而且位于R市的最豪华地段,新的城市中心,附近住的全是富人反正我明天要上班,今晚就在这里睡好了   “哥,你去吧”许知敏想的是,这郭烨南够花心的,主意打到她好朋友身上了他甚至羡慕起了墨涵,能因着那条疤痕使得未来的路变得有意义有了乔翔的前车之鉴,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才算妥当   而在许知敏思量着这前前后后的事儿的时候,墨家一家人正赶赴嬷嬷的故乡西庄   在旅馆的杨明慧接到大儿子的这一通告知,惊呆了对了,问问许家   “墨叔病了,他们回了趟香港   人病了,很容易显得懦弱因此袁和东用尽各种法子推拒他们的种种好意   她听完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我阻止他?”   “是的袁和东这一步迈错,终遭罪的还是他自己他不是墨深,会去到她身旁的,无论她最终选择爱的是谁”   墨深伸手就想推开他”   对侧的护士赶紧把听诊器递给他她现在的情况不宜见客,请你出去!”   郭烨南一听:这还得了!急忙插到这两人中间,向袁和东解释:“阿袁,那馊主意是我想的   “我不骗你接着问:“只是感冒吧?”   袁和东抚着她的头发,温和地说:“至多是肺部感染他不冷不热地应答郭烨南的话:“好而且心肌炎的诊断仅是怀疑,没能完全确诊袁和东不主张告诉病人“不排除病毒性心肌炎”的这一诊断,其他人赞同   袁和东收起手,拿起笔书写中药医嘱:“康复得很好   “一附院想提前要我?”许知敏不敢确定并且私底下有这么条不成文的规矩,合同工很难获得竞选护士长的资格走在楼道,不停地有同班同学和师妹向她恭贺唐主任鞭策我,小李啊,你再不念书,就等着干扫地的活吧   考虑到这次特招针对的是心脏科,汪主任道:“考个简单的吧”   “哪个科?”   “五官科”敲定,唐主任坐下处理其它公事   一路走,李干事告诉许知敏书里说,口红是女人最有利的武器车程不需十分钟,就可到达R市最繁华的新市中心地带许知敏眨眨眼,对方已是看到了她,惊奇地说:“许知敏,你怎么在这?”   “杨师兄,好久没见身体好点没有?”   “嗯,病好了前面的是杨森,后面的——是墨深毫无怀疑,他再次牢牢地牵住了她的手”   墨深斜睨:“有这个必要吗?”话虽是这么说,心里仍是担虑着她   用了些时间走遍整个病区,把大楼里错杂的路摸清楚办完事许知敏预备打道回府,绕到急诊,找到墨涵将上次看病的费用还给他除了本院的医师,大部分是外院的进修医生和实习医师刘主任稍胖,王教授和蔼近人,辛教授道骨仙风”张主任闻而有感,“你的父母对你期待很高啊   几位主任因她的低姿态不由又多瞅了她几眼怎么办呢?不能多说话就多做事   不多久,毕业考顺利通过,省医护理部帮许知敏等人拿到了职业护士注册证,这意味她们这班学生正式成为了可独当一面的临床护士许知敏想了想,自己是绝不能向护长请假了,或是要求调班表现出来,就是对任何一位医生教授,皆是一视同仁的淡漠 第二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呃,这章码得好感性方秀梅与林玉琴、王雅丽搬去了省医附近住   谁都知道,现在国内的介入手术领域是块肥肉郭烨南一直跟着王教授袁和东刚回省医那时,辛教授的爱徒张齐悦就亲自找上了袁和东谈心,对袁和东的日常工作生活爱护有加   墨深知道自己苦等的时机到来了,于是认真地反问:你确定要阻止,无论我用什么办法?   郭烨南正色道:是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张齐悦又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你和我都很清楚以他的性格,无事不登三宝殿   “知敏,就这样,结束后我再打电话给你”放下手机,她跑到洗手池边干呕”   “什么?”张齐悦讶异,“和东,已经跟教授说好的啊出租车飞驰而去,他气急败坏地跺跺脚,抬头见着三楼墨深那双幽迥的眸子隐没于暗处,愤怒地一掌拍向车板现在他是谁都信不过”郭烨南应了声,追问墨深,“你确定她真的病了?”   这话无疑激怒了墨深   郭烨南挡住在他面前:“等等   郭烨南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墨深,你冷静想想,你去了,不是更令她为难吗?”墨深不为所动仍然欲要往前走,郭烨南忍不住大喊:“兄弟!算我求你,行不?!我实在不想见我两个好兄弟起正面冲突!而且,你不是相信她吗!”   相信?墨深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语的痛苦可是世事难料在走下最末一个台阶时他几乎踉跄了下   郭烨南在他身后死死地拉住他而这个月底我要交稿了      所以,这文从今天开始,改为慢、慢、慢地更……我得看手上的稿子情况,周更以上      不想买书的亲,反正我这文不V,我只能请求大家等待,等书出版后,我会将后面全部贴出来亲们若有什么问题,可以文下留言,也可以加我Q,我尽量解答   有温馨快乐点的歌希望大家介绍给我,谢谢,我自己听,呵呵 第二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呃,以后我还是先公布下次的更新时间,大家就不用蹲了不会儿,一名护士端着放了血样标本的托盘出了抢救室,急匆匆送去检验科   病床边守着名护士和墨涵”   “血气呢?”   “抽了,结果还没回来墨深真的不知道她病得这么重,不然绝不会找她主意是我说的袁和东一个吸气,松开了他,沉声说:“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一切吗她眨眨眼,走过去拉起老人盖住脸的一只手:“外公,你不舒服吗?”老人身子歪了歪,接着倒落于地”袁和东摁住她,吩咐旁边的人,“准备心电图机,要做十八导联心电图”   许知敏驳:“师兄,你是唬我没在临床干过吗?例行也是十二导联心电图,何必做十八导联醒时,床边剩下林佳林佳对她神秘地眨眼:“他们刚刚才走,因为要赶着去交班   他熟练地给她的手背消毒,扎上针眼”   刀子嘴,豆腐心待送走墨深,许知敏方知,陈茗从墨深口中得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招聘信息   “一附院想提前要我?”许知敏不敢确定”   大学快五年,许知敏从未担任过班里以及学院里的学生干部要职,更是从来没有像其她学生有目的地去讨好老师要好的人全在省医,阿袁、墨涵、方秀梅、林佳、杨森、赵远航……还有一个他农村户口?”的   “我妈是农村户口记得M大一附属的护理部主任非常随和,经常亲切地拍着下属的肩膀,与大伙儿扯家常话”   “我是去过,是去那里看病所以——”她微微地眯起眼审视许知敏的脸:“我觉得你应该适合CHANEL的水之吻,安娜西斯护理部要求必须淡妆上岗安静的一条几十米长的通道两边尽头,是两扇紧闭的墨绿色大门,写的是手术重地我去拿点东西,然后带你走出这片迷宫吧”   墨深斜睨:“有这个必要吗?”话虽是这么说,心里仍是担虑着她   许知敏径自走到了护士站,对一名同事说:“你好,我想找江护士长许知敏早在M大一附属就知道这条不成文的规条”   许知敏轻挑起眉毛:室友俨然是有交往对象了”      江护长原是本院心血管内科护长,二分院前两年新成立这个心脏中心,护理部因此将她调了过来在许知敏的眼里,阔步走来的江护长身材丰腴,容光焕发,只是眼角多了几条明显的鱼纹”   “我也一样为了庆祝知敏姐到我们这边工作,我叫我哥买礼物王晓静停下笔,走了两步,转过身对许知敏说:“我从没有带过学生,也不会带学生   袁和东心旷神怡,就是焦急着对不上她的眼睛然而,这么多天来,她没能与墨深他们单独说上半句话   学院定在周五晚为她们举行戴帽仪式   王晓静的大名全省医护理人员皆知,非特殊情况王晓静是绝不肯上夜班的帮主任出谋划策的人呢?思及那时候墨深希望她阻止袁和东,曾隐晦地提及科室里的矛盾科里前年刚来的这五名住院医生,“花花”的手法各有千秋女研究生没执行,借口当晚做啥米论文研究忙不过来   话题兜回到石头阿袁”   许知敏咧嘴:“为什么?”   玲玲边笑边说你自己量了,自己知道不就行了到了科室,不能叫‘杨主席’吧她与王晓静定点去巡视病房据大人们说,属猪的人最幸福了,一生可以好吃懒做   郭烨南叔叔点点头:“墨家几代了,男丁香火过旺哎,看来我也是一时糊涂   叔叔们头皮发麻,落荒而逃走出房间时,爸爸不忘对我竖起指头,神秘地眨眨眼:想要小妹妹吗?就要保密   年前更新到此结束 “心肌梗死”   墨深笑道:“我对待病人病情有什么态度问题?王晓静护士从这个科建立起就一直在这里工作,她有丰富的临床经验,提出的建议主任都会仔细听取也许仍在气头上,他们没发现是她,都专注地翻阅那一沓单子两人齐齐转过头当时在治疗室挤掉了污血,碘酒刚蘸上伤口,有人喊需要帮忙,她就随便贴上了纱布,端着治疗盘就往外走   许知敏杵在空空的屋子中,苦笑不已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她龇牙咧嘴,硬是没吭声”   王晓静的唇弯起,用手背掩住了嘴他执意用她的笔下达给她医嘱,她使用他的笔签过他的医嘱”自己不说话,自有江护士长挡驾不过,诚如方秀梅所说,这点决定了她们两个永远与林玉琴是两类人”   话已至此,两人的心里都凉了一半,彼此敷衍地笑了笑,林玉琴进到里面换衣服去了林玉琴听了谣言向她示好,可她帮不了林玉琴,一是以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帮到她,二是帮了林玉琴等于是自作孽果然不出意料,他的手刚伸过去,不需片刻的等待,她的持针钳已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他的掌心不需要张主任开口,之前护士长已是注意到了,因此,护士长定下了她在手术室期间上墨深的术台,帮同事减轻压力这里安静,她可以一个人待会儿,默默地喝水,享受着窗外吹来的风 这时门开了” “那你以前掉了扣子怎么办?” “送洗衣店啊那时,她想考大学,可是她去的地方条件不好,晚上只能点着煤油灯看书” “真的?”   扣子钉好了,她咬断线,道:“半真半假”   “所以,袁和东的意思是,若外科能一块儿解决,就不做介入他在手指轻轻敲打着窗框,眼睛微垂,正在静默地沉思许知敏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慌忙道:说来是我不好,多嘴与方秀梅提过师兄的口琴,方秀梅跟我打赌那把口琴应是某位佳人送给师兄的,这是很无聊的赌约,所以,师兄不需要解答了 许知敏目光闪烁,那次的事说来自己也有错 徐志敏不想因自己的问题让他们之间起矛盾,道:师兄,这件事 知敏!他冷冷地打断她大家催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是签了纸约的出版社的说法是,书应会在年后出版,但我不敢把话说死,说肯定是二月或三月能出”   许知敏不敢随意应答,以免落人以新人招摇的口实,仅低低地“嗯”她报以笑容,眼角扫到墨深抱着双臂一双黑亮的瞳子正默默地观察自己,心中略感尴尬,祈祷这场有关她的话题尽快结束王晓静教她什么,纵使是最普通的技术,许知敏一样虚心请教、认真复习”   一向不在乎的王晓静也不禁惊呼:“这么倒霉?”   许知敏好奇:墨深与袁和东两人同时值班,就怎么了?   玲玲瞅到许知敏不解的样子,笑道:“我们这新来的同事,还不知道我们科这群年轻医师的脾性杨森是私底下的花心而且他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会宽厚点;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则苛刻   王晓静深有同感,警示许知敏:“谁都好说话,只有墨医生,你千万别去顶他的嘴嫌弃阿袁冷若冰山嘛,他做起事对女性其实是很爱护的,很容易让人产生暧昧感”   她疑窦顿生,走近仔细读了医嘱,注明了是s”   收到袁和东的拒绝很正常在管理层方面,黄护士长不止管理心外手术室,也管理普外的手术室,即手术室的护士和麻醉医生组合成一个独立的麻醉科,两个外科所得的收入与麻醉科协调分配王晓静每次因休息或公差离开介入室几天,一回来又得全部自己重新整顿因而,有人说王晓静是目中无人、持才傲物外语成了王晓静取胜的一大武器,现在又是许知敏的优势了许知敏抬头,刚好与他匆匆对看一眼发现郭烨南倚在门口等她 对此,许知敏有自己的主张,她道:我不过是王老师的徒弟,以后也是 她果然是非常聪明的一个人一手抓着胸前的衣物,她感到心烦意乱,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有关许知敏的种种事情 这不奇怪我一听真是火大了林玉琴拍打着枕头说:不甘心,不甘心! 想看她出丑吗? 林玉琴歪了歪脑袋,看见王雅丽高高地举起十个亮晶晶的手指,露出了鬼黠的笑 那可不行,要赶紧把袜子脱下来,不然要起泡的于是,她拉开墨深的椅子坐她下来他径直冲上去夺走信纸,匆匆将信塞进办公桌抽屉里,锁好后把钥匙放入她贴身口袋他撕开一个外科伤口换药包,戴上手套给她处理伤口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许知敏屏住气,道:那我得回去,什么时候举行葬礼? 葬礼?老人过世至今已有大半年了,他们甚至还不知道老人的坟地在哪里呢护士急忙追着他问:“是那个病人要抢救啊?” 袁和东正好在那边做完造影手术,顺道到麻醉科咨询十三号床的病人手术的安排,就过就看到了墨涵和护士捧着托盘急匆匆地从配药室往外跑”她起身,向他伸出了手,“师兄,我又得跟你借伞了这次上门,她没有事先打电话通知表哥表嫂,只是突然拜访,会不会扑了个空呢?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摁住门铃” 在厨房里洗碗的于青皖擦干手,出来迎接,道:“知敏,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听你表哥说起?” “嫂嫂,表哥他在吗?” 于青皖扶了扶眼镜,这会儿才看到许知敏红肿的双眼,吓了一跳,道:“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你先坐下,秋儿,给你姑姑倒杯水表兄妹面对面坐着,他们大概一年多没见面了趁着这个机会,纪楚燕直接说出了心中的苦闷” 两姐妹只好动员起家里所有人,卖的卖,凑的凑,纪源轩将自己这几年的存款全部带回了老家你大表哥毫无办法,抱着母亲说:‘妈,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墨家的错!’你大表姨这才缓过气来,‘没错,是墨家的错你听了骂我也好,你不听也行,但是我必须说——哥,你知不知道整件事受伤害最大的是谁?不是你们,也不是墨家,而是我!” 隔着门板,许知敏听见纪源轩徘徊的脚步声停下了跟了王晓静这么多天了,王晓静渊博的医学知识远远超越了护理的领域林玉琴神色稍缓,对许知敏的疑问也越来越大”于是即使萧红心有不甘,也是没办法因为是熟识的朋友介绍的,辛教授给她开了特例,做了血液、心电图和心脏彩超等检查然而,许知敏在科室里只是个新来的,没有发言权二线医生都回家休息了杨森打了个哈欠悄悄地问墨深:“你那样和辛教授说话,是不是口气硬了点儿?”墨深拽着领口透气,“他那人欺软怕硬此时此刻的他,只渴望她 手术室里的手术全部结束了,整个走廊都很安静 许知敏这时兴冲冲地拿着体温计回来了,一开门,见他们两人都表情阴郁先量个体温吧 张亦悦走到许知敏的身边,看了看她左脚上的绷带,低声道:我知道,她是有意地烫伤了你的脚 今天王晓静恰好外出办事了,许知敏应墨涵的邀请一起吃午饭说自己是因为担心一只小猫而胃口不佳,会不会被这群男人嘲笑?< 只是什么?其他人接连问,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穷追不舍 这要说到一个月前,王教授的一个侄子得了莫名奇妙的偏头疼,找了著名的神经外科专家,做了X光、CT、MR等一系列检查,也没能查出病因,又不好说没病,西药吃了也没见效,他的侄子生不如死 郭烨南趁机建议他弄几副中药试试王教授对中医有了兴趣之后,对 袁和东的相关临床研究表示支持 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郭烨南说:护理组有护理组的决策,不是我们医生组能干预的方秀梅说自己立刻回家复习 墨深皱眉,道:它是猫吗?只见过狗对生人叫,怎么她养的这猫想忠心的狗一样对他张牙舞爪? 它怕生”她摇了摇头,说:“也许真如你说的那样,他被冲走了,可是,我不信他会就这样死掉”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发现自己竟然还能笑一笑,“谢谢你”   “不用,我只想睡觉   他们进去之后顺手关了门,所以她也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只是在外面等了约莫十来分钟,肖莫才率先走出来”   苏冬低头看看,丝毫不以为意:“要看就让他看好了   好老板苏冬就问:“那么你要不要投奔我门下呢?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给你的抽成可以适当提高一点   能够代替陆夕,方晨大多数时候都觉得很高兴,因为在她看来,这似乎是一种延续   内设的休息区里有人正自对着镜子画眉涂唇,此时见了都纷纷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冬冬姐!”   苏冬神色冷淡地应了,目光从那一张张妖娆美丽的脸庞上扫过去,最后定格在房间的一角,手指点了点:“你过来”   浓浓的夜色之中,整座建筑霓虹流动灯火辉煌,表面上看来实在是光鲜无比派头十足,而这里头也正上演着活色生香的戏码,倒是内外呼应得恰到好处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认识许多年了,她永远记得第一次与方晨见面时的场景听说你们医院每年都会捐一笔款项给慈恩孤儿院,对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   “慈恩的院长和我也算认识,前阵子去看望她的时候,她希望我能帮忙找个熟悉的心理医生,给那里的小朋友们做些简单的心理指导”   “为什么?”   “那女孩在夜总会里做事,而据说陆夕以前念书的时候,也在酒吧里打过工”   “是”   车正开在回市区的路上,纵然是双向六车道的高架环线,在这个时间点上依旧堵得一塌糊涂   他并没有再提起那日邀约的事,而事实上方晨也几乎将它忘记了,这段时间工作繁重,加上夜里常常睡不好,脑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坐在车上都差点睡着了   这时肖莫转过身来问她:“想喝点什么?”   她这才回神,说:“雪碧   明明隔得那么远,却还是清晰的   肖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结果立刻笑了起来,将手一扬:“韩!”   她这才像是被惊醒,稍稍敛了神”   想起这个,方晨不禁笑了笑那是小时候多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是当时见过的多半只是街头的小混混,小小年纪恐怕连烟草的味道都还没习惯呢,却偏要在嘴巴里叼根香烟装模作样,连讲话也要拿腔捏调的,眯着□的眼睛抖着腿,没坐相更加没站相,似乎就怕别人觉得他们不够流氓   后来在回家的路上恰好碰到去学画画的陆夕,陆夕叫住她问:“跑什么?怎么脸这么红?”   “生气”她头也不回地说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有些人甚至不相信她与陆夕会是亲姐妹,又或许根本不信她是陆国诚和曾秀云的亲生女儿,因为他们一个是国内医药开发领域的知名学者,另一个则是大画家,一年中倒有大半年的时间是在外地办巡回画展的——如此优秀的基因组合到一起,绝对没有理由会生出她这样一个连普通考试都有可能不及格的女儿   雨还没停,而且越下越大,整个天空都是黑的   他从她的面前经过,还是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去,然后平稳地移向前方,神色漠然   不得不承认,这个揣测很阴暗,不过当记者当得太久,正如老陈说的那样,黑暗的事情见得多了,所以难免有点职业病,也怪不得她   过了一会儿,他又兴致勃勃地提议:“为了证明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晚上带你去见我新交的女朋友,怎么样?”   方晨十分感兴趣地说:“好啊   最后她借着醉意走到吧台边,在众人的起哄下勾住一个陌生单身男人的脖子,索要了一个吻   她坐在圆圆的高凳上向酒保要了一杯芝华士,刚刚举起杯子,却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下一刻,一只手越过她的肩头,将酒杯抽走”韩睿晃动了一下杯中金黄色的液体,那道琥珀般的光华仿佛渗透到漆黑的眼底,璀然一闪   结果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飘过来,淡淡地挑起眉毛问:“怎么?”   “没事”   有点不给面子      韩睿并没告诉她要去哪儿,而且这次居然没有前呼后拥的阵仗他亲自开了辆银色的Carrera GT,载着她沿着城市中心线的主干道,一路由西向东而去   最后一直开到城区另一边的滨海大道上,车子才缓缓停下来,方晨的头发早就被夜风吹乱,丝丝缕缕地纠缠在一起,她却只是禁不住感叹:“这车真好!”   韩睿说:“你也懂车?”   “略懂一点点”   他扬了扬眉,大概这就算是回应了,又从身上掏出烟盒来,看她一眼,“不介意吧   冰凉的感觉刺激了神经,终于令她缓过来一些   近几年曾秀云也几乎不再全国甚至世界各地的跑了,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与小阿姨一道做做家务,偶尔在画室消磨一下时间,但也终于在向传统的家庭主妇靠拢   帮佣的小阿姨是四川人,已经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今年也不例外   “看电视   方晨顺手开了顶灯,灯光如水般倾泻下来,静静地流淌在天蓝色的床罩上”      果然就如预料的那样,假期一结束,踏进报社便又立刻忙个人仰马翻   靳伟还远远站在队伍里,这个时间点餐是需要更多耐心的”尾音很低,如同一个叹息,很快地消散在空气里   结果睡到凌晨却突然被手机声吵醒,主编大人在电话里头急急忙忙地吩咐:“市里刚出了一宗人命案子”陈队长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说:“请让一让,不要妨碍我们办公其实除了拍到现场颇为混乱的一些影像和照片之外,几乎再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现在方晨只担心靳伟,他一个人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我看你他妈的确实该死!”韩睿两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声音如同浸在冰水里,“我让你管场子,你倒好,把那玩意卖给小姐?带着个女人去泡温泉好玩么?可你他妈知不知道凌晨三点我在哪儿?公安还没找上你是吧?知道死的那个是什么人么?”   指间的半截香烟被重重地弹在地上,溅起零星火花又倏忽隐灭”   她想给他换装的时间,可是里面的那个男人却似乎不以为意,只是看她一眼:“不用”   他丝毫不带怜惜地扳正她的脸,最后一个字音便犹如一声叹息,化在他与她的唇畔之间   身体被钳制住,几乎一动不能动,方晨渐渐觉得缺氧,明明不想哭,可是眼泪不自觉地涌出来,胸腔里更空得难受”   他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怒,只是在下一刻便彻底松了手,方晨猝不及防,膝盖一阵发软,差点跪到地上去   如今偌大的饭厅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靠,真神奇了!”钱军吐掉牙签,不免在心里头小声嘀咕:嘴唇上破了老大一块呢,那可是过去从来都没有碰到过的事!不过,倘若真是被那个女人咬破的,她怎么还能安然无佯地走出大门去?   “什么神奇了?”蓦地,背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嗓音”   话虽这样讲,但谢少伟还是第一时间拿起手机通知了另外两辆车上的人   “那赶紧吃饭去吧   只迟疑了片刻,她便试着将自己的手挣脱了出来   可是,等到真正看清楚了车里的情况,她才着实呆住了   那女人在夜色里扬了扬眉毛,然后便伸手过来扶他   韩睿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如此能忍耐,倒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的胸膛下上起伏,静谧的卧室里似乎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由急促到逐渐缓和,最后他动了动嘴唇,微不可闻地说了几个字   “伤口太深,又刚刚才缝合,所以大哥他现在不适合被移动,需要暂时留在这里休养”   一个在道上打杀抢掠的人,居然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善始善终?   一时之间,方晨的心里也不知是可气还是可笑   月光下,年轻人的面孔十分柔和,从浅眠中惊醒弹起来,其实神情还有些迷糊,像个半大的男孩子,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却又极为迅速地移开   事实上,这几天弟兄们也会在私底下悄悄议论,都在猜测老大与这大美女之间的关系,不过各种猜想都没能得到证实,可也正因为如此,才越发叫人不敢放肆所以连一向不说正经话题的周家荣,尚且忍不住归劝她”电话那头的声音慵懒而性感,仿佛掩口打了个哈欠,“睡了一下午,现在特别精神,不找点事做怎么打发时间?”   方晨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才说:“那我们去看电影吧,半个小时后新天地娱乐城门口见”   放映的是部贺岁片子,导演是在国内电影业内首屈一指的人物,所以即使全天候三四个放映厅滚动式上映,仍旧场场满座”   “为什么?”她皱眉   而方晨自己,则因为一件又一件的突发状况,也无暇时刻关心那个男孩子”   “有这种事?”方晨听了不由微怔可是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他们对于靳伟可能的行踪都一致摇头,完全不知晓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表情在旁人看来甚至带着点难以名状的倨傲,所幸商老大并不在意的样子,打了个哈哈,亲自将他们领到座位上   席间,寿星端着杯子过来敬酒,刚走到他们旁边,韩睿便已经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多谢多谢   等她回过神来,韩睿已经将杯子举到唇边,一仰头,面不改色地尽数饮了下去   他倾身举起杯子,遥敬了一下,自己先喝掉一半   而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需要带个女人来到这个看似完全没有必要有女人出现的场合了”她不禁瞟向他伤口的位置,“可你每次只会给我惊吓   也不知道他会跑到哪里去?还有查寝时候的失踪,虽然年级组长不说,但他极有可能是偷偷溜到校外去了   是指刚才的事?方晨转头看他一眼,“没有   他曲起食指,在腿上轻敲了敲”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是在告诉她:你可以继续保持下去,一直到我觉得厌烦为止   方晨的手指在暗处渐渐收拢   现场没有镜子,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称不称得上难看,只能维持着平静的腔调,冷冷地转过头去,“谢谢你,再一次惊吓到了我   聒噪而又无趣的节目,很显然这位观众的心思并不在这上头”   “谢谢   他淡淡地扬了扬眉,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吃惊,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出现一样   是真的逃离,连脚步都是仓惶的   可是,这该是多么小的概率?   向来文静淑女的陆夕,又怎么可能卷入到那样混乱不堪的场面里?   虽然报告已经出来了,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在那里,就算在梦境里也是那样清晰确凿,并且加盖着最官方最权威的印章   结果中午在餐厅里,刚坐下来没多久,一位同事就关心地问:“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大姐也说:“看你吃这么一点,难道是在减肥?小方啊,我看你不胖不瘦身材刚刚好,可千万不要学那些人乱节食,身体搞坏了可划不来   可是,刚拿着钥匙把门打开之后,眼前的情景便足以令她呆立在当场我说方晨,你这女朋友当得可不算太称职,难道你不知道韩睿病了?”   女朋友?   她几乎都要佩服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能如此了解韩睿了?他果然没让她失望   他大大方方地住在她的公寓里,然后告诉突然回来的周家荣说:方晨是我女朋友   是为了一解相思之苦?   还是因为寂寞难耐?   反正周家荣的思想一向够活跃,指不定现在正在用什么眼光看她呢”   其实在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她已经预想过了他的许多种反应”   “那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修长的身影背着光,淡淡地笼罩下来,“不要说是因为你已经爱上我了,所以才会关心那种问题   那点浅淡的光华在眼睛深处幽幽淌过,如同皎洁月色下的一汪漆黑潭水   她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其实这里面有大半的人方晨都不认识,只觉得一群人尽是衣着光鲜,气氛热闹非常   肖莫也不再看她,转头对其他人讲:“我说,你们怎么还不去叫酒水?另外谁去找个人进来把这玩意换成点唱系统   一个死于吸毒过量的姐姐,一个生前竟然做着那种事赚钱的姐姐,他连想一想都觉得可怕你认为事到如今,我还有那个心情去念书考试吗?与其坐在那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出来做事”   “那不可能   苏冬已经到了,正坐在那儿跟一众新认识的朋友聊得热火朝天   难得这样喝着,还能够一眼就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人   苏冬很快放下空杯,朝着方晨招手:“你上哪儿去了?”目光似乎无意地往方晨旁边一斜,然后便再自然不过地滑开来   “你想追方晨?”   说完,她也并不急着离开,只是退开稍许,借着背投里的光,果然看见那双眼睛里的一抹异样色彩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再谈感情应该就不止是玩玩而已了   只是方晨恰好也有心事,于是没有太在意,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之后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行告辞他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敢在他们兄弟几个面前大声说话的,就更别提谁敢用冷言冷语对待韩睿了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她根本就从未了解过他,应当一直都是陌生的才对倘若你有麻烦了,恐怕我的麻烦会更大吧   说话间,车子已经无声无息地启动,顺着车道驶离医院   转弯的时候,身体不经意中带动肩膀倾斜,又是一阵隐约的抽痛她不自觉地抿住嘴唇,实在不想在这个人的面前显露出丝毫柔弱的样子来   那么以后呢?   时刻处在高度警备、剑拔弩张的状态确实也挺累的”方晨将手抽回来,又想了想,“那我就权当这是一句赞美吧”谢少伟仔细观察着韩睿的脸色,声音莫名地低了些:“他说有要紧的事,一定要当面和你讲”   两个孩子同她很熟,欢快地飞奔过去,一左一右扯住她的衣摆   韩睿只是抬起眼睛看向她,深黑的眸底闪过一抹兴味的神采,唇角微动,仿佛哂笑:“你怕什么?”   方晨不禁有点尴尬,确实是反应过激了”身后那栋颇有些年岁的小楼与他们隔得太远,大院里又疏疏落落地栽着古树,几乎全然隔绝了教室里的读书声,因此周围显得尤其安宁而静谧,她兀自笑道:“我送东西给这些小孩子可都是有条件的”韩睿倒像是完全没想到一般,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   于是,那座豪华恢弘得如同宫殿般的庄园,此后便成了他的新家   疏朗的月色下,他注视着母亲平静安宁的侧脸,仿佛等待了很久,母亲才从窗边转过头来,目光一如当年困苦潦倒时候那样坚定,甚至有着某种摄人心魂的坚毅的力量,穿透空气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去   她直觉是自己刚才的某句话或某个举动出了问题,所以才会使得如今的韩睿以一种近乎幽深难测的神情看着她”   这是个有些拙劣可笑的借口,可是不知为什么,韩睿并没有拆穿她   和这样的人相处,每分每秒都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刺激   当然,还有危险而事实上,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她却很少能够感受到他流露出来的真情真意   方晨没去注意自己正成为多少双眼睛注视的焦点,只知道此人看上去像是来撑场打气的,实际上,倒更像是来监督她的,不允许她中途退场或许是白天工作太辛苦,再加上后来在那样的环境里待得太久了,精神难免高度集中,间或大输大赢的时候还要神经紧绷一下,结果,方晨就在过于静默的车厢里睡着了   可是,除了韩睿自己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就在方才短暂的几秒钟之内,他突然有一点后悔了   不管平日在人前有多么亲密,这却是在那晚的强吻之后,他第二次碰她   他兀自退后了一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声说:“你上楼吧,晚安   良久之后,他看着她一言不发地举步离开   白色的水汽自通透的玻璃茶几上袅袅升腾,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方晨不由抬头看他一眼:“你兼职当中介了?”   “你对我怎么从来没有一句好话?”周家荣佯怒道,又讲:“人家就是想和美女认识一下,有可能的话再交往交往   几乎每一次见面,她都会比上一次更加神彩飞扬精神熠熠”方晨笑了笑,扬长而去   偏偏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韩睿却对这种变化若无所觉,反倒将这个动作越做越自然,有一次带她出席某场酒宴的时候,甚至还一边与某帮派大佬谈天说地,一边在桌下不动声色地玩弄她的手指,仿佛这才是他打发时间的最好工具   她仿佛不经意地问起:“你什么时候跟着韩睿的?”   年轻的男人扶着方向盘想都没想就回答:“有好几年了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她依稀看见他的眼神倏忽闪了一下,犹如暗黑的天边稍纵即逝的流星”   “什么?”   见她不动,韩睿干脆兀自起了身,修长的双腿绕过黑檀木餐桌,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她扬了扬眉稍,毫不掩示地表达诧异:“多谢关心”郑玲玲眨着眼睛反问:“难道你没逃过?”   “有吧只是唯一令人奇怪的是,她能有什么跟踪的价值?      郑玲玲回到房间后,惊魂甫定,拍着胸口说:“看来做记者这行也不好,本来我是胆子挺大的一个人,感觉天不怕地不怕,但是自从上回跟去现场报道过一起公园奸杀案之后,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太危险,随时有可能飞来横祸   “这两天过得怎么样?”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又问:“是不是后天就能结束?”   “按照课程安排应该是的”他说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韩睿才带着他的手下们离开”韩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将目光从后视镜中收回来于是当天晚上便揪住准备扑上床补眠的方晨,充分发挥了自己八卦的本领,硬是逼得方晨承认了那个又酷又帅的男人的身份   她原来还有些疲惫,但在车上睡了一觉,此时精神恢复得很不错   其实她承认自己确实是故意出言恐吓,因为实在觉得闷得慌不过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都代表着毫无诚意的漫不经心   其实根本无需去考量他话里的真实性,会令方晨睁大了眼睛只是因为没料到他竟然会在一众手下的面前说出这种话来”韩睿回答所以她才会对亲姐姐恶形恶状,有段时间甚至看见陆夕便觉得讨厌他淡淡瞥她一眼,吐出一圈烟雾:“没有   方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着什么,只知道这种感觉并不好受,甚至有些难熬并且,她发现有时候要伪装成若无其事也是十分艰难的一件事情   手边没有镜子,所以她根本看不见自己此时的表情,只知道当韩睿终于开口的时候,覆在抱枕上的手心里已有一层微薄粘湿的潮意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他会到今天这种关系和地步,也不完全是韩睿单方面强势的原因   这也是她默许的,在看似抵抗和偶尔略作挣扎的表相下   二十几年的人生,仿佛是她第一次迷惑,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选择才好”临出门时又转过头吩咐道:“小方,一起走吧,和我吃饭去   虽说是照顾女士,但几轮敬酒下来,方晨也觉得脸颊发热   “我可不需要这种夸奖自从带着一群小姐奔走于各大夜场之后,苏冬俨然便成了标准的夜行生物,而白天则是她雷打不动的睡觉时段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如果连自己都有人跟踪的话,那么韩睿那边遇到的状况估计要比她严重得多韩睿眯了眯眼睛,突然对此不确定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有房子?”方晨确实觉得太不可思议,环顾四周,如此清静幽僻的地方,这样古朴原始的建筑,怎样也无法与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联系在一起起初子弹还经常打偏飞出去,在靶上根本找不到弹孔的痕迹,可是在场的几个男人几乎全是这方面的老手,经过他们的一番指导过后,居然也能玩得有模有样起来   像黑色的羽毛,轻细柔软,随着他无意识的摆弄从指腹逐一刷过,却仿佛悄然无声地一并扫过他的心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不能想   虽然山上通了电,但是除去白炽灯之外,房子里并没有配备其他的家用电器,对于过惯了城市生活的人来讲,吃完饭之后的那段漫长的夜晚时光着实有点难打发”   “能喝多少?”回到屋里,韩睿问”   “所以说,你从没醉过?”   “没有任何人的醉态应该都不会太好看”   “电视剧看太多了   “好吧”她笑笑:“其实那时候女孩子比较占便宜,发育早长得高,而且男生多少顾及面子   她眨眨眼睛说:“我从没有过一夜情”   “当然隔得这样近,她似乎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却又消失得那样快,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两人贴得那样近,因为位置狭小,她几乎被嵌在他的怀里   不清楚对方来了多少人,只是之前的几轮扫射就已经足够惊心动魄然而一念未歇,却只听见大门被人破开,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撞击声令她不自觉地神经再度绷紧了一分   她在害怕   他从未体会过这般心慌的感觉方晨用伤后缺乏精神的视力努力望过去,只是再一次觉得他仿佛已经与这无边无际的黑夜融为一体   也不知是感觉累了,还是故意哂笑,只见她眨了眨眼睛,略失血色的嘴唇边笑意愈深,“记不记得你曾经嘲笑过我强烈的正义感?在那种情况下,应该就是它在驱使我的行动   钱军在手指间把玩着小半截烟蒂,笑了一下:“我哪里说她不好了?事实上这回我真对她刮目相看了,嘿!你说,一般女人碰到那场面,估计早给吓昏过去了吧!”   谢少伟“嗯”了声,转头对着阿青似笑非笑道:“你小子够机灵嘛   手臂绕过伤处揽住她的肩膀,韩睿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微微扬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苏冬轻吸了口气,一双眼睛仔细地盯着方晨的脸,似乎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如果你还没有爱上他,何不干脆趁早抽身?龙哥当年的遭遇太让我记忆深刻,他们那个世界太可怕了”   在这件事上苏冬已经劝过许多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般严肃认真的”   他又多看了她两眼,然后才满意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新闻上   她张了张嘴,可是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修长的手指便抚了上来,带着不同于以往的热度,仿佛顺着嘴唇上的每一道纹路,极仔细地探寻   呼吸与目光一同变得愈加深沉,他的手指略过那个伤疤,突然一言不发地俯低身体,吻住那只小巧洁白的耳垂   他只用单手便将她的手腕合扣在头顶,腾出另一只手来侵掠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激情与欲望在他的冲刺之下渐渐将她的思绪融着一滩水,化作无形,最终再也找不到……      这一夜,方晨最终在极度的疲惫中沉睡过去,中途似乎感觉到有人将她脸上被汗水粘覆的发丝拂开,动作轻柔,指尖流连,但她实在太累了,连眼睛都睁不开   尽管衣冠不整,但她的表情很平静,拉起快要滑到肩膀上的睡衣衣领,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说:“我打算尽快回单位上班”   “你待会要去哪儿?”旁边的男人很快就对她这一身打扮提出疑问   “在想什么?”韩睿将车子停在路边问昨晚沉入黑暗之前她这样对自己说,刻意忽略掉了心头在那一刻仿佛被某种巨大的情愫所填满的充实感,而那种充实感,令她在迷蒙之间忍不住想要紧紧地抱住压在身上的那个男人其实除掉稍微清减了一些之外,大概是最近营养补充得太好的缘故,脸色反倒比没受伤之前更好”同事甲突发感慨   所以,事后方晨在狠狠唾弃自己的同时,又免不了更加憎恨他   温热的唇留连在最敏感的部位,舌尖灵巧,吸吮啃啮,她微微皱着眉最终还是发出一声仿佛喘息的声音,在黑暗中抱住对方肌理流畅结实的腰身,逐渐收拢了手臂可是她的手机此刻就在枕下,屏幕上既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待阅短信   后来有无数次的机会让她去回想这一刻的决定,她仍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突发其想   她立刻站起来,走到安静无人的地方去接听方晨发现,即使是在三更半夜,无论什么钟点,他的眼神里却从来都不曾流露出任何睡意迷蒙的样子她却翻个身不说话,兀自背对着他,沉默地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更加可怕的梦魇的侵袭   方晨算了算,两天之内自己大概就这样被惊醒过七八次   站在灯火流溢的马路边,川流般的车辆汇成一片光的海洋,本该无边的夜色因此而被点亮   说实话,这样子的方晨令阿天有点犯怵,开车途中数次偷偷瞄她,却越发忍不住在心底打起寒噤来   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女人沉默下来的时候,脸上竟然也会有那样冷淡的表情   “你要做什么?”韩睿沉声问”   “那请问要等到什么时候?”   似乎终于控制不住,方晨冷笑一声,挥动胳膊想要甩开来自对方的钳制,然而其实韩睿的力道并不大,而她却用力过猛,出于惯性连续向后退了好几步   她并不是怕他   可是这一次,韩睿的动作却更快,力气也十分大,一把揪住她的手,仿佛想要阻止她的离去”她说当日山上那场枪战,终于还是调查到她的头上了,虽然时间隔得稍微久了一点   面对对方提出的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方晨并没有显出丝毫的不耐烦,除了最开始那极短暂的一瞬间略有些根本不被人察觉的迟疑之外,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十分稳定的气息和镇定自若的声音,语调匀速、口齿清晰地陈述道:“我前阵子确实休了年假,不过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我是一个人旅游散心去了,你们说的那个案件我想我真的帮不上忙”见对方眉头似乎皱得更紧,大有不满和怀疑的意思,她又不慌不忙地接着说:“警察同志,作为一名向来遵纪守法的公民,我很清楚公民应当承担的义务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配合你们打击恶势力,这一点请你们不要怀疑”做笔录的工作人员停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那请你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韩睿的男人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我们很久没联络了”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泊在公安局大门对面的路边,当方晨快步经过的时候,车窗恰好降下来   “哎,这么巧!”一眼瞥见车里的人,方晨先是有点吃惊,尔后却又疑惑道:“……你该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我吧?”   肖莫笑着偏过头,抬了抬下巴,“上车再说   其实早在她与韩睿交往之初,就曾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与肖莫碰上过好几次   车里流淌着风笛吹奏出的轻音乐,他倾身用手指敲了敲前方的椅背,示意司机将音响调小,然后才问:“你要去哪儿?”   尽管工作还没做完,但方晨此时也无心再去单位加班,于是想了想,说:“回家”   她的语气不好,阿天只能陪着笑,明显踟躇了一下之后才说:“以防万一嘛”   “我打电话去那边问过了,据说他这次带的人手不多,估计是不想动作太大惊动你毕竟这里不是他的地盘,真要动起手来他吃亏的可能性更大   今天趁着下大雨,她趁机甩开他,坐下之后连餐牌都没看,只点了杯意式特浓咖啡   正因为自觉不能融合,所以母女关系曾经一直不算太好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西方男子有着极为深邃的五官,鼻梁微勾,一双眼珠的颜色近乎湛蓝,仿佛白昼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海水   “我认识你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依旧没有丝毫动静她根本不好奇他是如何知道她的手机号码,事到如今,可以很明显地看出Jonathan是怀着某种目的而来的,只要他有心,估计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信息都并非难事   此时此刻,对方要玩什么把戏也都只能由着他了,听他这样自信满满的语气,仿佛是真的知晓什么内幕一般,于是方晨只是稍微斟酌了片刻,便临时请了假,打的赶过去   对方似乎十分谨慎,也不知道究竟在提防什么,等方晨赶到购物中心的时候,又突然在电话里更改了见面地点   “欢迎,美女   不过,幸好一切还在控制之内   向来自诩冷静的心里如同被突来的风雨洗卷过一般,过境处留下一片凌乱   这一刻,她仿佛就是那个守在电话那端的人,在静候着一个答复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咬着牙扭头就走”Jonathan语带嘲讽,停了停,忽又话锋一转,眼珠子也跟着微微转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或许是被这室内的香气熏得头晕脑涨,方晨凝住眉心,苍白着一张脸孔反问:“什么?”她发现自己竟连思考的余力都渐渐失去了   她曾经敌视的人,却也同样是陪伴她成长的最亲的亲人   Jonathan停了一下,脸上闪现出一丝恼怒的情绪   为什么会是他?   方晨闭了闭眼睛,无心再去理会任何事,只是从那两个高大的白种人中间穿过,疾步离开可是,为什么非要等到了这种地步,才有人来告诉她,陆夕的死是由韩睿造成的?   从酒店冲到马路上,方晨坐上计程车直接向着韩睿的PUB方向驶去   付完钱,就在下车的前一秒,她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难道你不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   “你刚才的话,应该可以这样理解”韩睿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如冰棱般低凛清冽,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从没有哪一次会像现在这样,他的突然出现让她觉得恍如神兵天降”嘴上虽是这么说,但他并没有给手下任何暗示,所以方晨仍被几个高壮的外国大汉隔着   “这么巧?”Jonathan扬起眉毛表示了一下惊叹,随即双手在身体两侧摊开,努努嘴巴象征性地解释,“这只是个误会,Alex,我刚才的举动纯属无心”   而事实上,不单钱军他们吃惊,就连方晨自己也对韩睿的表现大为疑惑”方晨心想,何必交待得这样清楚?这和她根本没有关系   Jonathan那边暂时没了动静   第二天是周末,方晨起床之后便提出要回自己家里取些东西她不知道韩睿怎么会突发奇想,但她确实有好一阵子没去看望过院长和小朋友们了其实在认识你之前,这些人过得好不好,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如此坦承,倒教方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接话才好最后她离开之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竟然饱含着失望与鄙夷,那个瞬间就如同有一条蛇窜进他的心里去,用尖利的毒齿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令心口隐隐作痛   或许任何事情都有例外   她近距离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有好一阵,她似乎都是静止不动的”   “可是你这么做值得吗?你也说了,他满身都是缺点,根本不可靠,你却还要为了他去冒险,这样值得吗?”   “我觉得值得如果是在非清醒状态下的呢,算不算?   苏冬长吁了一口气,语调恢复了以往的干脆利落,反过来问:“我把事情的原本本都说给你听了没了他们的关注,她至少偶尔还可以放松一些,不必时刻注意自己的表情行为是否会不小心出卖了隐藏在心底的动机”   “那就坐一会儿吧,我们好久没聊天了 这边靳伟又接着说:“你以后是不是就住在这儿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似乎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你和男朋友已经正式同居了? 方晨扶着额头,无精打彩地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我好多了,不过今天不能陪你了,改天再约吧 他过去从没和韩睿打过交道,对这个男人的唯一了解,也只来源于三十几天前同别人的一场谈话” “信不信随你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孔,一字一句的开口问:“你来干什么?” 心脏在莫名的狂跳,她深知自己已经若怒他了,深吸一口气,说:“我要带靳伟离开 韩睿原本还在为Jonathan的事有些心烦,此刻看见她发怒,心里突然轻松起来,犹如疲惫至极等人被注射了一针兴奋剂,身体力的血液与脉络都在一瞬间重新活跃了起来 所以他好心情的看着她,任由她用各种说辞来指责自己,最后等她终于累了,他才说:“只要你保证不再干涉我的事,我就放你自由 她看不清他 为了它们,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是否会不惜扫除一切障碍? 就像,他今天对待她的那样 她的身体被他强有力的手臂禁锢住,随即整个人便被不容反抗地向后压倒 他想要控制她的行动简直易如反掌,甚至在压制了她之后,还大有余力对上她的视线,语气轻松而满怀邪恶地说:“你终于承认自己对我没有感情了?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之间也不再需要顾及什么了可是那样短促的声音已经无法阻止对方的行动,裙子从她的腿上迅速地被剥离,如同一团破布般被扔到一旁 身体几近光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轻微战栗,同时惊疑万分地抬起眼睛 不如就这样割断一切的关联吧,她想,就趁这次机会,将所有发生过的通通结束掉,然后各自开始新的生活,从此再不相干! 所以她狠了心,长痛不如短痛即使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没想过原来竟是那样的痛 她躺在那里,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上无声的律动,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这边电话刚挂断,便有厨师上来敲门,向韩睿报告说:“午饭已经送到方小姐房里去了,她说刚晒过太阳,要等洗完澡再吃 同样是灯火辉煌,将轮身一侧的花体名字映得异常显眼 车里僵持已久的沉默被打破,气氛立刻起了些许极其细微的变化与上一次见面时候的剑拔弩张相比,此时简直友好得过分” |小说论坛莫、陌^^手打,转载请注明|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1页 他颇具绅士风度地朝方晨遥举了一下酒杯,说:“抱歉,方小姐,希望那天KTV里德第一次见面没给你留下太坏的印象”这是一枚造型别致古朴的指环,戒面花纹繁复,弯弯曲曲,扭成颇为怪异的图案,在灯光下反射出青褐色的哑光毕竟是专业黑道家庭出身,他的速度快力量大,令方晨不禁怔了一下,等到想要摘下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她下意识地交叉着双手,有好几次都几乎 忍不住想要去摩挲一下那枚指环,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最终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Jonathan坐着没动,静静地听了几秒之后才挂断电话,下一刻变了脸色,径直起身过来抓住方晨的胳膊Jonathan与方晨之间的距离并不太远,而且动作太快,几乎是临时发难或许是还不想和韩睿正面冲突,又或许是自己心里也不是那样肯定,总之Jonathan在韩睿出手之后便松了力道,任由方晨回到韩睿的身边“大概吧”具有金属质感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支离破碎,方晨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因为顾及她,所以才忽略了那一瞬间异样的痛觉   Jonathan早就料到他会出手维护方晨,甚至连他的反应和举动都一丝不差的估计了出来   她的身体一边向后蜷缩,一边咬着牙根扳住那只冰凉的大手向外拉   新的一波眩晕袭来,韩睿不得不用收撑住船边护栏,五根手指紧握住冰凉的钢铁,略显吃力地抬起眼睛对方晨说:“还不走?”   方晨余惊未定,但也很快觉察出异样,脱口便问:“你怎么……”   可是最后一个“了”字还没出口,只听见那道愈加清冽的声音对她低吼:“滚!”   他从未对她说过这个字,用这样的语气,所以方晨一时怔住了,仅仅两秒之后,离她数米开外的男人仿佛支撑不住,单膝跪了下去   “你会不知道?”   方晨决定暂时忽略他冷淡的语气和质问,只说:“没什么时间了,我们快点离开,好比好?”   方晨半蹲着,表情坚决   他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看似平淡,又仿佛看得十分仔细,微喘了一下之后,最后低声道:“你可以轻易离开,但我不行,再说你一个人也没办法移动我   在这里遇见方晨,大大出乎徐天明的意料之外 她记得自己才登陆不到两分钟,一声巨响便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耀眼夺目的冲天火光,震慑得她下意识地举手挡住眼睛 大楼里的灯渐次暗下去,只有方晨独自一人在办公室一直待到深夜 言情剧、喜剧、动作剧,甚至动画片……谢少伟陆陆续续买回那么多,却始终无法为她大发掉漫漫无边的长夜 只因为那个人不在了房前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原本是用来晾晒海产品的,结果现在足足挤了一二十人,全是韩睿的手下 这么多的大男人聚在一起,换成平时制造的噪音肯定不会小,可是此时却几乎是鸦雀无声,有人默默地抽着烟,有人则干脆面色严肃地站着不动 韩睿逃过了可怕的爆炸,被冲到海边救上岸来 “你和阿睿的关系我听说了,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说得这样突然,方晨不免有些吃惊:“您的意思是,您要走?可是他的记忆……” 韩母淡笑着点了点头,“医生说,让他早些回到熟悉以前的生活也有好处点头答应之后,才在韩母的注视下起身离开 这天稍晚一点的时候,在韩睿的要求下,方晨不得不放下带回来加班的工作,在他的房间里帮助他回忆过去的事情”她喝掉大半杯水,一直不停地讲话,只觉得口干舌燥 可是,记得住并不代表能够立刻想起来 “谢谢 他们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在某些方面又好像一拍即合,连彼此适应迁就的过程都不需要 果然,她的这个回答也令当事人产生了疑惑 他转过头看了看她,似笑非笑地微微眯起眼睛,“看来不仅仅是我对你感到陌生,你对我似乎也不算太熟悉   然而方晨没有注意到这么多   这是她第一次实践,担心掌握不好力道,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连续按压了七八次之后,她问:“会不会太重了?”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仍旧闭着眼睛,只是眉心不知何时已经渐渐舒展开来   盯着她看了许久,他才微微低沉着声音吩咐道:“上来   她逐渐阖拢双眼   极其听话”她侧了个身,用背对着韩睿”   “不要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早已不是二十刚出头的年纪了,大半夜的却还要来这一套看着一个女人睡觉的样子,他居然还会着迷般地出神   韩睿也不再吭声,只是再一次试探性地覆了上去这一次,得到的排斥反应微乎其微 她被韩睿嵌在怀里,双手紧紧地攀住那坚实有力的肩膀,仿佛正有股热度逼人的炎焰从脚底升起,一直窜升到头顶”方晨愣了一下才冷冷地说”她笃定地打破他的妄想”或许是因为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疯狂的状态,他才会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她丝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的暴戾手段,却强行克制自己在此刻表现出任何一丝恐惧来而今天……”Jonathan扳动了手枪的保险栓,在方晨额角上重重一顶,“Lucy的妹妹也将迎来同样的命运,就因为你!” 方晨紧紧咬着牙根,太阳穴上抵着冰冷的硬物她却恍若未觉 Jonathan扬起嘴角冷笑道:“Alex,这是你心爱的女人吗?看见她哭,你的表情怎么还可以这样平静?” “你想要什么?”韩睿纹丝不动,目光却牢牢锁定在方晨的脸上”他看着韩睿,一字一句地问,“你带来的手下都藏在哪里?” “门开着,你可以看得见,我遵宁约定,他们并没有跟来” “那么,你呢?把身上的枪丢在地上,快!” 方晨离言微微一惊,睁大眼睛看着矗睿将衣服内袋里的手枪交出来 方晨心里微微一震,只因为不知道Jonathan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此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张英俊冷肃的脸上连半分心思都没透露出来 他牢牢地扣住她的脖子,眼睛却盯住韩睿,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痉挛了几下 “砰!” “砰——” 两种不同的枪声差不多同时响起 __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__ 方晨还保持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枪响之前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一定不能影响阻击手的瞄准   韩睿单膝跪在地上,手掌按住胸口,刺目的鲜血已从指缝间大量涌出,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形成触目惊心的一摊印迹   原本她一直以为,在韩睿的眼中,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想再接受他充满兴趣的审视,拍开他的手就去开门,可是下一刻便被他拉住揽进怀里   “你……”她吸了口气,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然后才责怪地抬头看他,“干吗?”   “我不喜欢你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这个男人,其实与她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干吗?”她问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中间又隔着恩怨情仇,这段感情从设局和利用开始,似乎注定不会有好结局 “奴婢巧萱见过九阿哥” 胤禟贴着她耳边轻声道:“前几日,一个法兰西的商人送了我一瓶香水,原是想给婉晴的,现下先给了你吧 巧萱怔怔的望着两人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气自背脊一涌而上,透彻心肺,脸上的伤仍隐隐作痛,却再也流不出泪来”自己则吩咐着回房换衣服 一旁两个小厮正欲上前,那丫鬟却冷笑道:“连自己的正经主子是谁都没弄清楚,就要来查办我,不要命了吗?” 小厮们见她面无惧色,一时到没了主意,犹豫不绝她们俩自然是和主子一起来的啊!” 听到这黄莺似的清脆嗓音,巧萱没由来的心头一颤,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但见一位少妇缓缓走近 少妇将视线从女儿的脸上转向胤禟,停留片刻,又慢慢看向他身后道:“八哥,十弟,十四弟几年不见,大家可都安好?” “尘芳姐姐!”不待他人回答,胤祯的嫡福晋完颜氏已按捺不住跑过去拉着她的手嘟囔道:“这些年你一个人躲到盛京去过安生日子,也不知道我有多记挂你,更可恨的是九哥,将你丢在脑后置之不理 直到那一天,那是康熙四十年初夏的一日,她已怀上了大格格,每日午睡后都会在阿哥府的花园里逛一圈初夏的微风搔痒着脸颊,就如她此刻的心境,温馨惬意 “怕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还想去别处瞅瞅呢!”少女娇嘤道:“你说过京城里的茶馆有人说书,带我去见识见识!” “那里龙蛇混杂的,你一个女儿家怎去得 郎氏见尘芳一行走远,冷哼了声,高昂着头也唤了丫鬟离去” 尘芳向胤祥笑道:“是个有福的孩子,你不可亏待了她每当被其他阿哥嘲笑时,你总是跑到敏妃娘娘那里哭一场”胤祥喃喃道尘芳原不管事,又见郎氏在那,便去送他夫妇出门这两年,您的心思越来越重,每夜睡得时辰也越来越少,纵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的煎熬 “剑柔!剑柔!”她大声唤道,绵凝先走进来道:“格格,你醒了!”“剑柔呢,我叫她!”尘芳下了床胡乱穿着衣裳,嘴里焦急道 郎氏则道:“姐姐你见不得那场面,妹妹我替你去办了剑柔凑到巧萱耳边低语:“若想救你家兄的性命,还不快如实回答福晋 胤禟坐在床头,轻轻握住尘芳冰冷的手,嘴角残留的血痕令他焦心的一痛 “我来!”胤禟接过碗,仔细的吹凉了,笑道:“怎办呢?自小就是怕吃药的人,喝完了给你拿些英吉力的奶糖来,就不苦了”胡什礼揣量道“你怎么会死?我不允许你死!你的病不碍事,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大夫,给你用最好的药” 尘芳轻轻侧过脸,淡默道:“快穿衣服吧,我今天有事要出城,得早点出发”尘芳转身看到小敏噘着嘴,走过去柔声问:“怎么了,小敏不高兴了?”小敏指指她手中的毽子,又点点自己 “主子,八福晋来了”婷媛发着牢骚,忽然看到他书案上的麒麟白玉衡川笔架,眼前一亮,走过去拿在手中细细鉴赏了番,道:“表哥,这就给我吧,我家那位一定喜欢”婷媛转念一想,讥笑道:“定是她送的,就算是根草你也会像宝贝般供着 “她以前并不喜欢,只是因为是你送的,她便觉得是最好的” “前些年一直在外领兵打仗,这两年我又犯了事,出来一次不容易,平日里就请了人每两个月来清理一次 婉晴坐下,瞄着坐在远处的尘芳,想到朗氏昨日的抱怨哭闹 宜妃似想起了什么,招手示意她走近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又病了,现在可大好?” “已没什么大碍了,劳额娘费心惦记着 胤禟手紧搂着她轻叹道:“真要能把你放在手里,含在嘴里,我宁愿一辈子都不松手,不开口 尘芳俯首跪地,明黄色的绣龙衮袍在眼前一闪而过,接着是随侍的太监、宫女,待一队人走远,早已虚脱的坐在地上,仰望宫墙上一方狭隘的天空苦笑” 石氏一楞,道:“这等小事,唤个奴才去便可了单注着寡人今岁揽闲愁, 一曲唱毕,皇太后道:“唱的虽好,就是太凄凉了 胤禟霎时变了脸色,兆佳氏更是紧张的跪在地上,“是媳妇没看好弘相艾子大笑,免去了对孙子的体罚” 尘芳忙磕头道:“臣妾不敢我阿玛痛心之余,走访各地遍寻名医,千金散去仍无成效”皇太后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不是哀家的记性好,是这丫头的一手字写得好他的汉文是众阿哥里最劣的,每回都要被徐乾学拿来与他的得意弟子纳兰性德比较,直叹两人的云泥之别,纳兰性德简直成了胤礻我人生中的噩梦 “孺子不可教也!”徐乾学将手中的戒尺往书案上一扔道:“莫说容若是你不可及的,你连他未及妍的侄女都难逾越“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董鄂氏尘芳”她有些吃力的笑道”那小格格当即吓得腿软,泪流满面若凡是引用了清风、明月之句便都该罚的话,那么奴婢,还有从前擅用过这些的人是不是都应该按律惩处呢?”那格格笑问道您和太子是结发夫妻,更是旁人所不能比拟的,您何苦为难自己呢?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尘芳一楞,随即道:“我才不稀罕呢!”她蛾首轻靠在胤礽的胸前,幽声道:“有些事并非人力所能改变的不知不觉来到太和殿前,犹记当年大婚时,自己凤冠霞披,彩绣辉煌,站在云阶处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可谓是榴开富贵,春照宫闱 元宵 这日到了元宵佳节,宫中上下人等,皆打扮得花团锦簇,人声嘈杂,笑语宣扬,炮竹烟火,络绎不绝我知道了,是个‘翠’字!” 沂歆不解道:“怎么回是个‘翠’字呢?” 胤祯得意道:“一个‘羽’,一个‘卒’,合起来不就是个‘翠’字吗!” 沂歆了然点头,不由道:“好刁钻的谜面 沂歆登时气红了脸,撩起衣袖便要作势捶他,胤祯忙不迭的闪躲,口中念道:“只许你平日里数落我,就不许我撩拨你一句!” “自然只许我洲官放火,不许你百姓点灯了!”沂歆也回嘴道”席间众人见两人打打闹闹的,也不稀奇,皆释然一笑,随他们去” 沂歆脸一红,也不去理睬他,认真的在灯上写起来 待三人写完,拿了火折子将灯笼点亮,孔明灯冒了缕青烟,便在手中冉冉升空,婷媛直至自己那盏天灯在黑夜中消失方收回目光,见尘芳正对着自己嫣然含笑,不觉尴尬的转身而走这几年,他表面上无动于衷,左拥右抱,可心里恐怕是苦的很若不是因为一直无所出,我才不会让他纳妾,皇阿玛说我是妒妇,我就是妒妇,世人骂我专横,我就专横 傍晚时,胤礻我过来神秘兮兮的道:“九哥,这回我可替你出了口气了!” 胤禟正搭在床上玩个九环锁,懒懒的瞟了眼他道:“我哪受了气?” “还不是董鄂家那丫头,若不是被她气得,你怎会中暑?”胤礻我解开马褂,不停地打着扇子道原来挣扎在死亡那一刹的美丽,竟是如此蛊惑人心! 听到外间的动静,胤禟掀帘一看,竟见到小敏匆忙离去” 郎氏僵下脸道:“你都没通传,怎知爷没空” “那可怎么好,去山西?难不成要运车馊了的奶回来啊!”剑柔嚷道:“我去问爷,何不买头牛回来,养在家里,既省事又新鲜 郎氏见崔严克竟未阻止,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把扯住剑柔道:“爷现在谁也不见,你个贱丫头凭什么擅闯?” “凭什么?”剑柔甩开她的手道:“与庶福晋您无关她说你性格耿直,脾气火暴,如出鞘之利剑,既伤人也伤己,希望你能刚柔并济”兆佳氏笑得更欢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家生的丫头,是格格自外边买回来的这时,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映入眼帘,温暖的柔荑握住了自己生息渺茫的手 “淡兮其无味”琴音袅袅,余音绕梁” “是哪般风韵啊?”门廊下倚着一个锦衣少女笑问道,却原来是胤禟的表妹,安亲王的外孙女郭络罗氏婷媛 尘芳一听,放在琴弦上的纤指骤然紧握,光滑坚硬的弦丝不经意划裂指尖,她不由轻呲牙,将指头放入嘴中轻吮” 那老嬷嬷自幼便服侍皇太后,又随太后自科尔沁陪嫁入京,自然与其他嬷嬷不同,连康熙见了也要称一声齐嬷嬷”尘芳冷哼道命我和大学士伊桑阿祭金太祖、世宗陵,上月,我又晋封为直郡王” 尘芳听明白了,心中似被剜了刀,痛得彻骨”沈氏道,火光映衬着她年轻却沧桑的娇容” “好”胤禟俯下头,在她耳边轻语 “好,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绝不会离开你” 胤禟笑道:“那里是阿哥所,摆在那里,也不会打扰到惠妃娘娘,快收拾一下来吧 “奴婢谢谢各位阿哥的抬爱,今日就容奴婢放肆一次,与各位阿哥同席而座谁输了除了罚酒,还要回答一个问题,你们看可好?” 见众人应允,婷媛自一旁花瓶里贡着的花束中,抽了枝粉色的月季,又唤来个小太监,待他背过身去,便传命响鼓 胤礻我冷笑道:“早知你会这么回答沂歆拍手笑道:“好了,总算轮到寿星了 “有一天,我也要像皇阿玛一样,俯览天下,傲视群雄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琥珀珠子 可是如今,胤礽看着手中的琥珀珠子,原本该是一对的,却已形单影支独四格格兰吟不按制而坐,设位坐到了胤禟的身旁 胤禛看着尘芳……当她放好玉佛,抬眼看着自己时,璀笑颜开,媚眼如丝,那一眼的风情啊,不禁让人扼腕 那是很多年前,那一日胤禛去给皇太后请安,路上遇到了也去请安的胤禟与胤礻我,三人结伴来到慈宁宫” 尘芳见他委屈的样子,笑道:“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池边两行垂柳,夹杂着桃杏,红绿相衬,分外妖娆” “被毁了 胤禟看天色不早,便带她抄条石子铺成的甬路出宫回府”尘芳拍手笑道:“我最喜欢听别人唱歌了!” 胤禟先是不允,尘芳借着酒意撒娇,两人磨蹭了半日,胤禟只得席地而坐,唱起了首《巴图鲁满尼》”尘芳拿手绢用力擦了下嘴道:“你的吻真令我恶心 小敏坐在灯下,看向尘芳,眼神毫无焦距他若见你这副模样,肯定不会带上你,要把你送回纳兰家”轻拭着刀刃,世间最悲哀之事,不外乎美人白发,英雄迟暮以及这宝刀蒙尘了情况直至尘芳的到来,才得以好转” “我,我会想到办法的宫外传事太监见是他,照例直接让他进了内室”王贵尖声细语”那王贵则乘机退了下去” 尘芳脸一红,从他的怀里跳起来,啐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没事额头不住冒着热汗,喉中干渴,身体更是绷紧地作痛”尘芳望着波光粼粼的御池,无限感慨 兄弟 到了六月,这日胤禟下了朝,想到久未进宫看望宜妃,便乘机溜了弯往后庭西宫走去 胤禟见胤禩良久不语,问道:“八哥,你这是在想什么?” 胤禩回过神道:“我在想,当初若是由你站出来,也许皇阿玛就不会如此鄙夷了,毕竟你额娘的身份高”说着,便闭上眼作势睡觉你怕热,去了正好见胤禟随即笑得得意,她心里却极是不安横竖是去不了的,咱们便在府里清闲几日便上前拍着她的肩道:“你若真有事,我若能帮上忙,自然不会推托” 两人互相搀扶着向尘芳的房中赶去,才半路上却看到个丫鬟在打扫一滩药渍,问了才知是福晋的药在路上不甚被洒了,现正回去重熬着婉晴重重松了口气,方神色严肃道:“去找她,我倒要看看,她胆大妄为到什么地步兆佳氏见婉晴全无了往日里的温柔和善,也唬得颤微微地跟了进去上万人的秋狝队伍延绵数百里,扬起了遮天盖日的烟尘,沿途皆是乌压压的一片,争相观看这盛况的百姓 尘芳见胤禟盔帽下,面若白玉,清癯俊秀,剑眉入鬓,凤眼生威,一身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银光,红缨在风中飘舞招展,不觉当下愣住了 尘芳也转过脸,不解地看着他 珠木花见少女已落单,冷笑着又向她甩鞭而去,那少女一时措手不及,连连后退,撞进个温暖的怀抱,她仰目一看,方松了口气” 珠木花又惊又喜,再看那公子丰神韵润,笑若灿阳,脸红得更厉害,接过花道:“我叫珠木花,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那公子轻抚了下她头上的流穗,俯首在她耳边磁声道:“我在家中兄弟里排行第九,你可以叫我一声九哥后来叛乱平定,察哈尔汗室被消释待尽,唯有肖镕氏所属的土默特右翼旗一支因平乱有功而被存留下来”珠木花捏捏脖子道:“那老不死的,去年就挂了” 尘芳淡漠道:“如今不比从前,满汉文化交融,父死子娶庶母、兄死弟娶嫂的习俗在宫廷中已是行不通的了 “你不该打我的,我最恨别人打我了!”珠木花的神情混乱,将她死命的往湖中按去,尘芳大半个身子已挂在石栏上,眼看就要掉进水中从此以后,云珠就是珠木花的妹妹,珠木花就是云珠的姐姐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手在舞、腰在扭、眼跟手、脚步稳,舞姿典雅优美,引得众人一阵叫好听说皇上的九媳妇色艺双全,不知可否出来献上一舞,让大家也见识一下皇家的风采!” 听她一说,果然旁人纷纷附和,引得上座的康熙也停下和沙律亲王的谈话,侧目向尘芳处望来” 其其格想是被尘芳适才的举动吓着了,只攥着珠木花的衣角,怯声声地对尘芳唤道:“姨娘好!” 尘芳听了心中感慨万千,早乱了方寸,胡乱地应了便掀帘走出蒙古包,外面的剑柔和绵凝见她安然无恙的出来,皆松了口气董鄂七十近年来患上了痛风之症,常有发作,尘芳因怕下人服侍不周,便住进了巡幸的蒙古包群,亲自在阿玛身边服侍” “那有人在守候着娘吗?”其其格随即点头道:“一定有外面的蒙古小伙子高举银杯,开怀畅饮;姑娘们伴随着马头琴,放声歌唱见他正作势要跪,尘芳忙低语了两句,当即那青年如触上烙铁般,慌忙松开她的手,她乘机溜到了对桌”胤禟猛灌了口酒,将空杯递到她面前道:“不怕吓跑了你那些贝勒、贝子吗?” “是自己的,跑也跑不掉,不是自己的,追也追不到”又对滚斯斯扎布道:“这亲事咱们就先定下了,等到了皇太后万寿节那日,你带着你的孙女来京城,朕就正式下旨指婚” 肖镕王爷忙带着珠木花磕头谢恩,待珠木花起身回座时,只看到那边婷媛得意地对着自己冷笑点头,她随即也抬高了脸,暗哼了声不去理睬其其格比兰吟年长六岁,却是个天真浪漫的孩子,反观兰吟虽小,却老成娇纵,相处了半日便开始指使起其其格来”尘芳好奇道”尘芳轻声道” “可是我知道,在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比贺腾对珠木花更好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贺腾沙哑地问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坐骑无法再前行,胤禟弃了马,提着盏小玻璃油灯徐步向山上移行,疾风打在脸上如刀割了般的痛,冷不防被掩埋在积雪下的山石绊倒,他抬起嵌在雪中的脸,忍不住放声大笑,心中自嘲 “你在干什么!”贺腾冲进来,挡在珠木花面前道:“你这样,是想让整个察哈尔的人都看笑话吗?” 珠木花一听,当即叫嚣道:“连你也知道了,是不是?还有谁听到了,还有谁知道?还有多少人知道我被人抛弃了,你说啊!”见他不语,珠木花气急攻心,举起鞭子便往他身上打去 “小敏不见了” “这里不比京城,你回京后可需找个医术精湛的大夫给她瞧瞧,姑娘家带着个病根子总不是好事又道:“听说你已娶福晋了?” “你是说婉晴?”胤禟轻描淡写道:“她只是按惯例在皇子开衙前纳的侧福晋罢了若让你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我,那受罪的还不是我吗?你那张厉嘴,我可无福消受 雪夜(三) “好了,脚可暖了!”胤禟将尘芳的双足自怀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替她穿上缛袜和靴子后,大功告成般的长舒了口道”尘芳许久方道:“本以为有了先见之明,便能随心所欲地走自己的路,却原来即便绕了再多的岔路,还是走在老天爷早就安排好的那条路上” 胤禟也不觉听楞了,良久方道:“你果然是爱梅之人,难怪小名叫梅儿呢!” 尘芳抿嘴笑道:“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尘芳叹息道:“大概是太伤心了吧,伤心得连伤害到了别人也不知道一人一兽对峙片刻后,黄狼猛地一扑窜,在空中划出道健美腾跃的轨迹,贺腾敏捷地一闪而过,却被狼爪划到了左臂,厚实的衣裳不堪一击便撕裂了个大口子,血丝慢慢渗了出来,闻到这血腥味,黄狼更加兴奋地低嚎贺什少爷前些日子摔了的腿已大好了,可是乌兰夫人说还需休养,就是不准他出去骑马,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是夫人的醋劲上来了,怕少爷去木兰参加秋狝”黝黑的脸贴上冰冷的石碑,轻轻叹道:“大家都没有忘记少爷,都记挂着您,坎坎也是好想少爷啊!” 坎坎自记事起,只知道自己不断地被更换主人,那些主人们高兴时便会丢给自己一块肉,不高兴时便会对自己拳打脚踢” 少年被少女拉着离去,坎坎知道那少爷是位好心肠的人,可惜却成不了自己的主人” 自此珠木花小姐便成了坎坎的新主人,虽然小姐的脾气并不好,有时候还会拿鞭子抽打坎坎,但贺腾少爷待坎坎很好” 号角嘹亮,王师启动,康熙结束了塞外之行,摆驾回京胤禟笑意更浓,狭长的眼中却是寒彻入骨的冰冷 “云珠,其实九阿哥也是个可怜之人,别让他落得和我一般的下场啊!” 汤池 避暑山庄后面的山林湖区,有常流不断的温泉注入庄内,出了山庄又汇入武列河,故武列河也叫热河,这便是避暑山庄又俗称热河行宫的缘由 尘芳坐在庄内修建的温泉沐浴处,闭目养神,口中不禁吟诵道:“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我嫁过去后,才知道他前两个妃子,就是因为不堪他的凌辱而自尽死的茅亭孤坐,鼓弦而歌” “你带其其格去见了他,是想让其其格认祖归宗吗?”尘芳收回手,将葡萄放进自己嘴中,道:“是想让他把其其格,从你身边带走吗?” 珠木花一愣,随即道:“其其格是我的女儿,谁也不能将她从我身边带走!”又道:“我只是可怜这孩子,从小就被人笑作是野种” “是好了 也许正是因为当时自己的无可奈何,所以在后来和胤禟的相处中才产生了那么多的间隙和波折,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又更真切地明白了自己,所想所要所求的” 康熙三十九年的十月,对胤禩来说是喜悦的,自随皇上巡幸塞外归来后,额娘卫氏在九月被册封为良嫔,想到额娘总算在宫中有了立足之地,可以扬眉吐气,自己便兴高采烈地去给她道喜,可是额娘却淡淡一笑道:“只是多了封号而已,其他的又有何不同呢?” 自己不懂,额娘为何总能如此淡漠地看待这宫中的一切,不想也不争,难道就这样平静寂寞地在禁宫中渡过一生吗?每当宫中庆典盛宴时,没有名分的她只能待在房中抚箫弄琴;每当遇到妃嫔,即便是刚入宫,才册封的贵人,都要下跪磕头;每次到长春宫看望自己,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走正门,只能从侧门而入”卫氏叹道:“别看你皇阿玛坐拥天下,却也有无可奈何的事啊!” 胤禩越发听不懂了,俯身将头靠在额娘腿上道:“难道皇帝还有做不了的事吗?我若能坐上那个位子,一定会让额娘母仪天下,为百姓所敬仰” 只见背着他的那位女子转过身道:“奴婢给八阿哥请安” 在很久以前,母亲对女童道:“不能忘祖,是作为爱新觉罗家后代最基本的责任” 尘芳盯着他的眼,坚定道:“君当做磐石,妾当为蒲草凭什么她在我面前就止高气昂的,嚣张跋扈!” 胤禟顿了下道:“大阿哥是直郡王,去年率领八旗兵丁协助修永定河堤,差事又办得不错,皇阿玛前几日在朝上,还夸赞了他谁也改变不了!” 胤禟猛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喃喃道:“这一次,绝不放开你 “你可曾怨过我?”婷媛叹道:“其他阿哥们都儿女成群,唯有你膝下只有一双子女 “咱么就赌个愿望吧!”胤禟环视众人,笑道:“输家要完成赢家的一个心愿,不可反悔!” 胤禩按在骰盅上的手一紧,望进胤禟墨黑湛亮的眼,刚想开口拒绝,只听那边尘芳道:“这可不行,九阿哥您连赢了数把,在场的,有谁比得上您的手气?”又道:“不如咱们反着来,赢家要完成输家一个心愿” “八阿哥说的倒也不错,毕竟咱们赌注稀罕,除了杀人越祸不能答应外,这心愿可大可小,为了以防出千,就用最干净利落的法子吧 “吓到了吗?”婷媛笑道,手中的灯笼照亮了他憔悴的脸,“没在撷芳殿里寻到你,便知你会到这里来我只看着你,听着你一个人而已” 胤禩手心渐沁出冷汗,干涩地问道:“这件事本该是永远不为人知的秘密,你为什么要和我说,不怕传出去惹来杀身之祸吗?” 婷媛摇头道:“我之所以告诉你,是要你明白,我在皇太后、皇上面前倍受宠爱,并不仅仅因为我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和硕额驸的女儿,更因为他们心里对我额娘、对我,感到内疚亏欠 尘芳艰难地点点头,一把将她的脸埋入自己怀中,泪水无声的落在她头上洁白的茉莉玉簪上尘芳无奈地松开她,喃喃摇头道:“为什么要这样?那是个多可爱的小格格啊!你怎么忍心这样!” 小敏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那——那真的要去今晚的赏功大会吗?”珠木花犹豫道:“这孩子长得显眼,我怕一不小心就露陷了”说着将其其格招到自己的面前,问道:“姨娘今晚要带你去参加赏功大会,那里会有皇上、皇妃、还有许多王爷、贝勒、福晋以及数不清的王公大臣,你害怕吗?” 其其格垂首,蚊吟道:“怕!” “抬起头来!从今后,要抬起头来说话!”尘芳捧着其其格的脸,望着她那双琥珀色的双眼,道:“你要记住姨娘对你说得每一个字左侧坐列的是以皇太子、太子妃为首的各位阿哥及其内眷,右侧坐列的是以沙律亲王为首的蒙藏回的王公大臣就赏下面案上摆着的那对玉如意吧!” 此言一出,座下一片哗然,这对玉如意原是预备赏赐给今次秋狝猎物最多的射手,没想却被横空冒出来的小姑娘得了去说来她的身世也确实可怜,幸好这些年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总算熬了过来” 胤禛这才硬生生地坐下,冰冷无波的眼一转,望向身侧”却如画龙点睛,将此画顿然拔高了一个档次 胤禛预备去德妃的永寿宫,商量寿礼的事,刚走到一处馆榭,却见皇太子的贴身太监正守在馆门外张望,忙闪身到墙角石氏冷着脸,燃烧着怒火的凤目瞪着她道:“你竟敢教唆太子退位?” “奴婢不敢,太子殿下也不会”尘芳柔声笑着,突然语气一转,又冷涩道:“但如果奴婢的心愿无法达成,那么太子妃您也休想安枕而眠了石氏回身,气鼓鼓地对胤礽道:“她竟敢威胁我!她一个小小的秀女,竟如此胆大妄为!” “哈——”胤礽突然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他抹了下眼角,对石氏道:“好可惜,竟然是个女儿身!我的太子妃殿下,听到了她的话吗?别让她失望,否则你会后悔的!” “殿下,您难道不想要她了吗?”石氏拉住欲走的胤礽道:“您是要我成全她?” “成全她吧” 尘芳一愣,笑道:“我说着玩呢,你倒是当真了今夜的慈宁宫,馥香缭绕,管弦齐奏,殿中一群歌姬,正高声吟唱,歌颂这繁华盛世,锦绣宫闱” 仁宪皇太后垂目叹息道:“果真是与众不同啊!”良久,她看向太子妃道:“这样的孩子若不留在皇家,岂不是暴谴天物了 “宣旨——”洪亮的声音响彻慈宁宫内外,“皇恩浩大,福泽大清,今日赐婚——” 烟花灿烂,宫城巍峨,环宇四海,普天同庆 “尘芳是胤禟的福晋了——梅儿要嫁给阿九了——”胤禟高声喊道,顿时山峦中回音不觉,绵绵不断地传向天际”胤礽冷笑道,突然一掌将那鸟笼拍落在地,受惊的金雀不停地在笼中挣扎鸣叫,扑翅折腾你若再说这等丧气的话,我可要恼了!” 尘芳闭上眼,依偎在胤禟的环臂中,闻着自他身上传来的龙涎香,淡定道:“进一步是前途黯淡凄凉,退一步却是万丈深渊”尘芳猛得站起来,强颜欢笑道:“明日就要扶灵回盛京,我要回去收拾行礼了 云珠!忘不了初见你时的惊艳,你如清泉般甘甜的笑容,在我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忘不了你讲的每一个故事,你天马行空、充满梦幻的想象,给我枯燥烦闷的生活带来了无比的乐趣;忘不了你的一言一行,你精灵古怪的言谈,让我震惊之余更感到新奇愉悦”胤禟笑道,将稿纸交到面前这个神情呆滞的秀女手中”胤禟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桌案上的笔架,嘴角微扬起满足的笑意” 胤禟轻摆手,道:“董鄂格格看似机灵,却不会照顾自己生活起居之事,麻烦白佳格格多予照应 桂月恍惚了下,随即笑道:“一时走了神,十弟别介意啊” 同桌的婷媛冷哼道:“小家子气,畏畏缩缩地上不了大场面 “八哥,你看楼下那个撑伞的女子!”胤禟答非所问,指着对面临街一家商铺前的一个少女道:“那姑娘的头发可真是乌黑亮丽啊!” 胤禩也没去张望,只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谁不知道咱们九阿哥的准福晋,奔丧离京已快半年,却未曾寄回片言半语这一住便是半月,胤禟只道她舍不得小敏,便也任由她去了 “没想到,你还能写的一手好字啊!”穆景远晃着手中的纸稿,啧啧笑道 疲惫地捏着鼻梁,暗叹自己为何会招惹了这个大麻烦” “又是个可悲的故事 “没有一哪有二?没有兄哪有弟?”尘芳背过身,沙哑道:“就好比没有爱新觉罗栋喜,哪有爱新觉罗梅?这是为了能和胤禟在一起,我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尊贵的小姐,在这美丽的夜晚,能否接受邀请,与我共舞一曲他则望着夜空中那疾驰而去的流星,洒脱地笑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可再多的悔恨也无法弥补他所犯下的过失,再多的惩罚也不能将他带回到康熙四十年的那个冬天,那个除夕的前两日将军可莫要手下留情还有——” 见他犹豫不绝,胤礽皱眉不悦道:“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奴才只是觉得此事困惑倒是你,怎得越发的清瘦了?”胤禟轻抚着她瘦削的脸,指尖下的肌肤是如此的苍白冰冷,而美丽的眼眸总是在无意间流露出淡淡的哀伤没想到太平盛世,竟也会有这等扰民安乐的事发生 “爱新觉罗梅——”男孩带着她写完一遍后,随即又在后面自行添了几个字,“我最可爱的妹妹 “她——”尘芳诧异道 “小敏自一场意外后,就不能说话了原本你是该死的,但念在我还欠你的这份人情上,就让你继续活下去吧 “想死?太简单了 太医环视左右,又压低声道:“这话,奴才只敢乘九阿哥不在时对您说” 太医忙声称是,哆嗦着下去开药方子” 胤禟抚着她额头被汗水浸湿的刘海,柔声道:“你呀,总是让我提心吊胆的!” 靠在他宽阔的肩头,尘芳满足的闭上了眼,低语道:“阿九,幸好我能够回来,幸好你能一直守候着我,幸好我们谁也没有抛弃谁!” 祝融(四) 云烟缥缈,宫墙缭绕,尘芳站在御花园的堆秀山上,俯瞰着夕阳下这座威严庞大的紫禁城” “我想好好看看这皇宫”尘芳浅笑道:“适才想到了南唐的李后主” “你呀,脑子里总会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下不为例!”胤禟勾着她的手指轻声道:“只此一次,决不再犯!” 见天色不早,胤禟拉着尘芳起身准备回长春宫,冷不丁地听她问道:“这宫里有唤紫芫的妃嫔贵人吗?” 胤禟想了想,道:“似没听说过,即便有,还容我们这些个晚辈知道吗?” 尘芳颔首不语,任胤禟牵着自己离去,一路上仍不时回头望着文华殿深思饶是让那些人嚼舌根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赫舍里望了眼一旁的马佳氏,随即又道:“待日后伺机而动,一举歼敌“告诉你大哥,待到来年榴花开,便是请君入瓮时” 惠妃见面前的蒙古女子出言颇为不敬,心中虽不悦,口中却对尘芳道:“既如此,你们便去吧有空常来长春宫坐坐,我一个人闲着也是无聊” “你与皇上青梅竹马,自小在一处长大”赫舍里扶起她道:“此刻我信你,所以才有事要托付予你 鳌拜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倒退数步,慢慢转过身去” 那少女似感到了背后在注视的目光,回首看向康熙但她经不起别人的夸赞,竟然要和天上最聪明、手艺最好的女神比赛纺织虽然她织的画很美,但她的自负和傲慢却激怒了女神,最终被女神惩罚变成了只蜘蛛” “心疼?你看这是什么?”胤礽掀起左袖道,只见他的左臂上裹着层层白布,“这是剑伤,若不是我用手臂挡着,那剑便会刺进我的咽喉 “齐齐格明日就要随珠木花回科尔沁了,皇上特恩准她来向你辞行”尘芳震惊之余,心中暗道:难怪他要带着那东西了 “日观邻全赵,星临俯旧吴 “你们也不是离了御驾,偷跑到这里来了?”雅坐上一位艳丽少女冷哼道唉,一代俊杰,淹没尘嚣 婷媛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可吓死我了!瞧他刚瞪着我的模样,似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她喜欢我,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胤礻我指着胤禟,大声笑道:“九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犹豫,不自信了!哈哈——” 胤禟气恼得推了把他,道:“你敢笑我!你懂什么!” 胤礻我顺势倒在地上,丢了酒壶,喃喃道:“是啊,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九哥,看着你这一路走了,我都怕了,我不想懂这些,我不敢懂这些,我怕啊——” “我也怕!我也好怕啊!”胤禟躺到胤礻我身边,自言自语道:“梅儿,我怕看见你的眼泪,怕看见你的忧郁,怕看见你——你眼中的绝望!” “有人坠搂了!有人坠楼了!” 听到喊声,尘芳回过神来,快步走了过去 她梳理着长发,见胤禟在那边愣愣地望着自己,不禁道:“你发什么呆呢?” “咱们什么时候成婚啊?”胤禟脱口而出道,随即红了脸,忙纳纳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却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急得直搔脑袋 正在清扫庭院的侍婢、太监们听到房中传来的嬉笑声,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待用过午膳后,尘芳独自一人在行宫的园林中散步如果能忘却,我早忘却了康熙的南巡之旅,便在皇太子这次突如其来的急病中结束了”胤禟道,俊逸的脸上尽是宠溺的笑意”绵凝点头道:“若是吃了坏了的牛乳子,可是要拉肚子的” “这是自然,若是有个差错”绵凝端起食盒,冷笑道:“我就不相信,还敢有那胆大包天的人,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绵凝不觉一时愣在那里,却听胤禛淡笑道:“听说你去年才进的宫?是董鄂格格在南巡伴驾途中买的丫头” 明黄色的穗丝在微风中轻抚着他石青色的衣角,绵凝低头不语,只望着那腰间的九龙玉佩发怔”在尘芳狐疑的目光中,绵凝决绝道:“奴婢不能回头了所以他会相信奴婢的!” 大婚 倾城名花为谁开?自是富贵帝王家胤禟取过如意秤,伸到红盖布下一挑而落难道咱们还呆坐在房里,束以待毙不成!”胤禟回头,眼中发亮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可不能吃这亏啊!” 尘芳红着脸,啐道:“满肚的花花肠子,不正经!” “孟子都不是说食、色,性也吗?”胤禟笑道:“圣人都且如此,更何况我一个凡夫俗子呢?” “你呀,就会强词夺理!”尘芳见他牵着自己穿过荼蘼花架,越过了水榭,走到一处幽静地,疑道:“这是何地?带我来此作甚?” 胤禟颔首不语,待两人转过处玲珑大山石,只见眼前霍然是一片开阔的梅林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你毅然跳入枯井,与我相伴的那一夜,我定会明白你少年翕动的心,将你的那份纯情收藏在心底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我离京前的那个寿夜,我定会将你炽烈热情的吻,当作是最美好的礼物珍藏在心底”又打发了那两个宫女下去,方叹道:“我知道你这孩子面上虽看去冷淡,其实是个热心肠只可惜我没那福气,让你唤我一声额娘” “娘娘——”见尘芳还想说什么,卫氏又闭上眼,挥挥手道:“我也乏了,你先回去吧 “听宫里的人说,皇上宠幸了一个辛者库罪籍的宫女?原来竟是你!哈——哈——难怪今日他改口,不再赐婚了!原来他自己已捷足先登!我真是个傻瓜!天字第一号的傻瓜!” “你不用狡辩!我不会再相信你了!自此后,你我以前的情份一笔勾销!你就安心的待在宫里,做个皇帝的女人吧!将来封嫔晋妃,一门荣耀,鸡犬升天!” “这还给你!今生今世,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攀龙附凤的女人!不许你再碰我!不许你再喊我的名字!你肮脏得令我恶心!” 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紫竹箫,卫氏望着那决然离去的身影,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亮炫目,那是她最后一次望着爱人在眼前离去,真正的最后一次 “朕该如何补偿你呢?以弥补朕犯下的过错?” “皇上的不闻不问,便是对臣妾最好的补偿”听到的竟是裕亲王福晋的声音 待太医被请来后,胤禟也闻讯赶了回来,两人嘀咕了两句,都道是无妨 尘芳知道此时莫说是寻常的老百姓,即便是彪悍英勇的八旗子弟,可以闯关入室,横扫中原,却也无法对抗天花之毒” 胤禟迟疑地点点头,良久又道:“我——很怕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 “教父,兰儿不明白您说的!”脸上涂满膏药的兰吟,眨着眼睛,疑问道:“亚当和夏娃是谁?兰儿认识吗?” 穆景远搔搔脑勺,灵光一闪,笑道:“就好比说,你的阿玛是亚当,你的额娘是夏娃,那你是你阿玛和额娘的女儿,也就是——” “也就是亚当和夏娃的女儿!”兰吟恍然大悟,笑道:“兰儿终于明白了!那么上帝从亚当身上抽了那么多的骨头,亚当就不痛吗?” “只抽了一根啊!”穆景远敲着她的脑门道:“小鬼,没专心听我讲故事吗?” “可是如果一根骨头只能做出一个夏娃,那么我阿玛有那么多的夏娃,他身上不是该被抽去很多的骨头吗?我看他一点也没事啊!”兰吟理直气壮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穆景远一愣,随即点头道:“小鬼,看不出你还挺机灵的吗?嗯——你阿玛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夏娃,是因为上帝忘了在他的身体里放进一样东西”尘芳叹道:“事已如此,也无可奈何,你——只能放下了!” “放下?”穆景远仰天大笑着,良久方擦着眼角道:“你知道我轮回了多少世吗?你知道每天在希望中醒过来,又在失落中入睡的艰辛吗?你知道当我发觉,以往的一切经历都只是徒劳,自己竟是个被历史和命运耍弄的笨蛋,那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吗?” “范郎,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啊!” 凄厉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响彻宇内,连天地都为之动容,鬼神都为之黯然 “我适才自问,如若现在就死去,那么心中最大的遗憾会是什么?”穆景远跳下石墩,踉跄地走过来,满脸通红道:“想了许久,竟然不是今生与她失之交臂的遗憾,而是后悔!” “后悔?”尘芳问道:“你是说,后悔自己爱上了她,后悔了这些年的追寻吗?原来就算是你,也不过如此我甚至——”说道此,他的眼中闪过丝哀伤” “等等——”穆景远忽然喊道,见筱琴疑惑的眼神,缓了缓脸色,摊开右手道:“这是我送福晋的礼物,希望您不要嫌弃,一定要收下”胤祯看了看胤禟,又道:“后来我进宫,恰巧遇到九嫂子失魂落魄地从慈宁宫出来,见着我也视若无睹地走开去”说话间,却已一不留神扎到了手 尘芳无奈的一笑,凄凉道:“更可悲的是,那孩子是被他的阿玛亲手毒死的 “我这是怎么了?”尘芳恍惚地问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尘芳摇头不敢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再有孩子?怎么还会有孩子!” “兰儿,你又要有个弟弟或妹妹了!”胤禟欢喜地似个大孩子,将兰吟抱到床上,指着尘芳的身子道:“这一次,兰儿想要个弟弟,是不是?有了弟弟,长大了就可以保护额娘和姐姐,是不是? “妈——妈——”兰吟爬到尘芳怀中,含糊地喊着 待哭累了,尘芳方松开兰吟,擦着眼角强笑道:“我只是太高兴罢了为人父母,保护子女是天职和本能” 取过笸箩里的小衣,桂月轻抚着衣角的浪纹绣花,眼中流露出柔爱祥和之色她淡笑着拿起把剪子,咔嚓一声,将小衣狠狠地拦腰剪断尘芳原本就不思饮食,wωw奇Qisuu書com网这一折腾更是没了胃口,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咸福宫里的小太监送来了个食盒,打开一看,却是一碗陈酿的大头菜我回头和九爷打声招呼,过两日便呈报上内务府去” “若是被利用,无意间做错了的人呢?”尘芳眼含悲意,沙哑地问道”尘芳冷笑道:“这一回,她是休想再踏足慈宁宫一步了如今只需那最后一击,便可马到成功了” 尘芳终于满意地看着手中的狂草,这才侧目望向窗外 “等等!”尘芳淡笑道:“素日里说你急躁,你还嘴硬不承认这会儿没凭没据的,你去告了状,若是一个误会,岂不让人说我矫情”桂月观察着胤禟阴晴不定的神色,乘势又道:“福晋之所以要打掉这腹中的骨肉,是因为她不想再有拖累,她——她与皇太子殿下暗通曲款!” “胡说!”剑柔上前,连煽了她两个巴掌道:“你自己做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竟还敢污蔑我家主子!” “我胡说?”桂月吐出口血水,戏谑道:“福晋,我若是胡说,又怎会知晓您和皇太子殿下过往的私秘之事呢?我区区一个妾室,又何来这天大的胆子,敢污蔑当今的太子千岁呢?” 胤禟面若死灰,上前按住尘芳的双肩,颤声问道:“是——是真的吗?你,果真还和他——” “阿九!”尘芳眼中一热,喘着气道:“你若相信她,我们岂不是——白认识了一场,白做了这几年的夫妻!” 胤禟一犹豫,忽听得绵凝一声大叫,回首只见桂月已拾起地上的剑,正泪目盈盈地望着自己 “妾自知人微言轻,不敢奢望爷会全然而信 “九哥,原来你在这里!”胤礻我走进包间,看到满脸通红,酒气熏天的胤禟,不禁大声道:“你可让我好找啊!” “胤礻我!”胤禟笑呵呵,打着酒嗝道:“来得正巧,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上几坛子!我今日才发觉,这酒真是个好东西,简单、痛快!比女人好懂,比女人听话!” 胤礻我心中一酸,打发了那花官后,才道:“你府里的奴才正四处在找你呢,我听到了消息便尝试着来这,果然你在此处胤礻我长舒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壶自斟了一杯,淡淡道:“情孽之毒,果然侵蚀腐骨!” 千峰叠翠,龙走峻岭,长城内外,关山阻塞”剑柔一顿,又不禁低声道:“咱们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若是心无牵绊,便是十年、八年都有可能当你满腹委屈,远赴盛京时,便该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诉我,那你我何至于分隔四年,两地惆怅 沂歆见了自是极为欢喜,与她并坐在高台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有人还没成王妃呢,倒是先学会趾高气昂的说话了!” 沂歆涨红了脸,刚想开口反驳,却被一旁的尘芳制止道:“算了!好不容易,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玩乐,何必为些无伤大雅的事败了兴致呢 席中众人听了,不觉都得了趣,有几个便也押宝下注” 胤禟拧着她的脸颊道:“胳膊肘尽往外拐,都忘了自己是谁的媳妇了!” 尘芳拍开他的手,笑道:“这可是两码事,我最是喜欢与人打赌的 待射圃开始,只见胤祺一马当先,开弓拉箭,厉光一闪,正中靶心,众人无不叫好正想着,忽闻得脚步声,刚要发问,待听到来人的声音,心中一紧,不觉蹲身躲到了块九孔大奇石后”胤祯转而望向一旁垂首不语的纽祜禄氏,眼含怜悯道:“小嫂子,您也要保重”尘芳劝道:“毕竟你们血缘更亲更近 “这位大人,难道不知此处为行宫内庭,多有宫中女眷出入,外侍应回避吗?”尘芳转着手腕中的芙蓉红玉镯子,漫不经心的道眼下他虽只是个四品的领班侍卫,可将来即便做不了封疆大吏,也必能官至一品,位及人臣” “难不成,就任由我额娘病入膏荒,听天由命吗?”弘历跺着脚,咬牙道:“如此我岂不愧对了额娘的养育之恩,自后又怎能立足于天地!” 见他转身欲走,尘芳忙拉住他,叹道:“你这孩子,竟也是个耿直的脾气婶子的好意,侄儿心领了便是,还是不要牵连您的好!” “傻孩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我们是一家子的骨肉呢?”尘芳抚着他的脸,柔声道:“你额娘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将来还有段大福等着你们母子呢!你必要好生保重自己,不可再任性枉为了!” 弘历听了虽有不解,却止不住感激道:“婶子的恩情,弘历铭记在心”绵凝迟疑了下,又道:“他——是一个没有了心的人!” 峰峦绵叠,苍松巨柏中,百年古刹屹立不倒为皇太后祈福的法事完毕后,尘芳忍不住避开众人,出了大雄宝殿,来到法海寺的后檐,观赏其墙上的壁画见那楼门上挂着个已打开的铁锁,想是刚启用供香客游览,她便不假思索地推手走了进去”尘芳强忍着心中的惧怕,打起精神道:“想是用药物便可压制住了”尘芳苦笑道:“刚才您救了我一回,眼下我不就立马回报了”胤禛垂着头,涩声道:“旁人都说我孤僻、严肃,难以相处,可是我又能如何呢?小时候在南书房上课时,我每一刻都过的战战兢兢,唯恐发病时丑态毕露;习武骑射时,总是不能集中精神,手脚有时也不听脑子的使唤,止不住地颤抖;每当清晨睁开眼时,总会惊出一身冷汗,唯恐自己是倒在了路边,发病后才清醒过来被困在此地已是晦气,竟还要与我这个不苟言笑的人做伴,更是艰难了可当时我却只知,今生非卿不娶,这世上除了孝懿皇后,对我最好的人便是她了”胤禛脸上流露出赞许之色,颔首道:“只可惜你是个女儿身,若为男子,必可封候拜将,覆手翻云” “那我帮你!”胤禛忙起身,汲着鞋来到书案边,整理着凌乱的经文道:“抄写经文,我可是最拿手的 凌潇睁开眼,嘴角的笑意顷刻便消失无踪,一双皎若辰辉的眼,只忧郁地望着他瘦矍的背影”尘芳倚靠着墙角处,神情麻木道:“我幼时学过些医理,适才情势所迫,贸然救治,幸而无碍我知素日,胤禟有诸多得罪您之处,不敢奢求他日后的平步青云,只望您能法外开恩,保他一世太平,一生无虑!”尘芳用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哽咽道:“我今生欠胤禟实是太多,所享之荣华富贵,皆由他赐,身无外物,唯有这性命是父母所育,与他无干”胤禛突然将画轴丢向远处,咬牙切齿道:“她竟将我身患恶疾的秘密,告诉了旁人我——没有错!” 小太监将落在白绫旁的一串琉璃佛珠拣起,躬身送到胤禛面前 “凌潇格格将您的秘密,究竟告诉了谁?”尘芳不解道:“您不是说,在这世间我是第二个知道的人吗?那还会有谁!” “自然是废太子了若非我苦苦哀求,恐怕连凌潇也难全身而退”胤禛冷笑道:“你要怨,便怨时不助你,让雍王府的人先找到了此处 只见绳端不负重量,赫然而断,就在自己绝望之时,突感双腕生痛,却是胤禛扑身下来,将她牢牢地拉住” 胤禛听了心中一动,望向他——其实只要有你的地方——我便——我便宛若在天堂——” 宫闱 积满尘埃的屋子里,一双干瘦若爪的手,颤微微地自床内伸了出来,端起桌上一碗浑浊的茶水,却不料中途被砰然打落” “不必了”罗纭喘息了两声,又道:“真是一段孽缘啊!” 佟佳氏想了下,涩声道:“你、我既已为人妇,就不必对昔日之事耿耿于怀空闲时最爱下棋,切记对弈,要全力以赴,不能迎合让子我在宫中呆了数十年,看多了人生起伏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倒是我阿玛,每逢到了她生祭之时,便会消沉伤感好一阵子”胤禛淡淡道:“即便是所谓的人间天堂,终也逃不过名利的熏染,怎会有清心寡欲、尘埃不沾之人呢?” “王爷,您为何突然会提及我的三姑姑呢?”纽祜禄氏小心翼翼地问道石拱桥旁,灯火阑珊处,佳人依约赴会,只不过怀中多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尘芳感叹道:“若是能日日如此,该有多好啊!” “那有何难!”胤禟笑道:“只要你喜欢,咱们可以夜夜划着船,坐在这湖心观星赏月啊!” “今夜别有不同吗!”尘芳手指轻描着他的薄唇,娇笑道:“过了子时,你可就又老了一岁啦!” 胤禟一把攥住她的手,佯装不喜道:“怎么,你敢嫌弃我不成?” 看着他阴柔俊美的五官,在岁月的历练下,昔日的美少年已成为了成熟风雅的美男子,举手投足间爽朗清举,言笑欢谈时霍鼓春心”尘芳笑道:“可今日这玉佛,却也非昔日之玉佛了” “格格——”剑柔擦着眼,不解地望着她 尘芳拍案起身,见绵凝上前欲言又止,便摆手道:“我意已决,你也休得多言是她做错事了,在那里受罚吗?” “不是” “是啊,年幼的你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如今的你呢?”尘芳从身边拿过一个包袱,伸手进去摸索了阵,取出一支金灿灿的簪子,道:“这是你丢下的,我替你拣了回来”尘芳摇头笑道:“楚大人,其实我多希望你一个可以趋炎附势的小人,抑或是个为情所困的痴情种” “真的?”胤禟眼色深沉,问道:“你果真答应了?” 尘芳脸红若霞,低声道:“我只觉得那样别扭,你若学了这拼音,我便照着去试试可事先说好了,若不舒服,我可再不做了 “小心着凉了!”胤禟将她的手臂拉回被中,吻着那光洁细腻的肩膀,柔声道:“累了吗?” 尘芳将脸埋在软褥中,闭着眼低喃道:“你下去了,压着我全身筋骨都痛了!” 胤禟笑着起身,看到弃落在床角的那册书,倚着床拣起翻了下,便道:“这拼音也不是实用的学问,值得你如此费心讨好,非要逼我学会吗?” “谁说不实用了!”尘芳睁开眼,支起脸道:“不实用的学问才稀罕呢!只有你看得懂的文字,岂不方便联络” 绵凝不解地望向他,见胤禛竟又比上回相会时消瘦了许多,面色蜡黄,两颊凹陷,一副病容,心中不免疑惑”绵凝将微颤的手藏于背后,哑声道 待绵凝走后,自内间又走出一魁梧彪悍的铠甲男子,面目端正,英气勃勃想皇阿玛乃旷世圣主,慧眼识辨天下,这宫中的得失,他心中自然明若镜台” “恭王爷确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我冷眼瞅来,这么多子侄里,也就你家老九有他那几分品貌 “娘娘,您的围脖掉了!”尘芳拣起地上的真丝围脖,上前欲替德妃戴上,突然手一顿,不觉愣在原地 “原来你还在这里?”温柔若水的声音在头上响起”绵凝梳理着波斯猫身上厚重的背毛,笑道:“幸而没事,否则这么乖巧的小东西死了,岂不可惜?” 尘芳神色复杂地望着绵凝的笑颜,良久方道:“你——以后再也不准去见他了!” “为什么?”绵凝诧异地抬起眼,不解道:“难道奴婢做得不好吗?” 将手中的猫放下,尘芳凝重道:“这猫没死,他给你的便决不是毒药 “你为何不过来救我?”女子涨红了脸,高声道:“没听到我的呼救声吗?” 望了眼那落荒而逃的身影,胤禟又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君有柔情千万种,今生能与谁共融 胤禟笑抿了口酒,望向前方尘芳诧异之余,不觉道:“果然是色泽多变奇幻!” “九弟,弟妹,你们先选吧!”胤禛神色坦然道:“我主随客便 “究竟是什么?我究竟还忘了什么呢?”他忍不住敲打着脑门,自言自语道:“大仑丁——大脑皮层——电传播——癫痫——苯妥英钠——这里面还有什么联系呢?” “穆先生,用夜宵吧!”绵凝敲门进来,手中端着食盒道:“人是铁,饭是钢无论是穿着红衣,戴着红花的男女,抑或是老人孩子,她一律都恶言相向,有时还会拳打脚踢”绵凝擦着眼角,笑道:“这世间,哪有人可以随便选择遗忘的,除非是脑子坏了的人” “昏倒了?”穆景远更是急道:“那你家主子呢?” “自然是还陪在那里四阿哥实在是个厉害的对手,布局缜密,既然已出手,想来是决不会给他们留下一条退路的”尘芳冷哼道:“九爷为何会昏倒,想必四哥心中定然有数 “兰儿!”尘芳惊呼着护身冲上前去,陡然间脸颊火辣辣地生痛,身形不稳地扑倒在地 尘芳昏沉沉的支起身,这才感到手掌刺痛,定目一看,却是被适才的磁片扎破了多处,鲜血自伤口处沽沽流出” 闻此言,刹时间绵凝泪水溢涌而出” “费心了” “您——还是离开吧!听说您从前在盛京住过几年,这会儿便还是回那里去吧!”朱凤芩迟疑了下,又道:“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您能够过得更舒坦些”瞟了眼她故做镇定的脸,尘芳举起自己的双手,宛然一笑道:“与之相比,此伤微不足道” “是我听错了吗?”胤礻我不敢置信的望向尘芳,颤声道:“九哥说他忘了?他竟然会忘了这片梅林?难道连你——” 尘芳苦笑地颔首,低声自语道:“此刻方能深切地体会到穆景远当初的煎熬,遗忘果真是能令人痛彻心扉,苦不堪言”尘芳叹息着想站稳身,忽感喉头腥甜,陡然吐出一口鲜血来,打在梅枝上”胤禛看着手中的佛卷,淡漠道:“下了一夜的雨,让她把鞋脱了,别弄脏了我的佛堂”尘芳抢在巧萱前答道:“到了用晚膳时,便会回来绵凝姐姐绝不会在此刻离开您,她也一定出事了” “那换言之,解药也不难配置了待听到外间一声娇喝,不禁摇头道:“说曹操曹操便到,真不知我这子孙债,还需还到何时?” “福晋,听说您这里来了一位高明的大夫?”朱凤芩走进来笑问,待进屋见到金发碧目的穆景远着实一怔,不禁呐呐道:“原来是个西洋人 罗浩的座位被安排在梅的后排,他一坐下,便友好的向四座打招呼,待和梅说话时,更是双眼发亮,笑意昂然可我还是个学生,将来还要读大学,还要工作”梅轻笑道:“每个女生,都有编织瑰丽梦想的权利灵魂与肉体在红色的光焰中分离,我看着自己的肉身,在一瞬间化为无数微小的颗粒,散落在空中” “你真是罗浩?”尘芳奈何眼皮发沉,睁不眼,“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我吗?我是你的过去,也是你的未来”尘芳颔首道:“近日来辛苦了,这个镯子你务必收下,以表我的谢意” 巧萱这才收下,又道:“能够伺候福晋,是妾身的福气” “人言柳叶似愁眉,更有愁肠似柳丝” 胤禟略带失望的叹息了声,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得尘芳唤住自己道:“爷知道吗?其实我还有一项才艺不曾在人前显露过,原以为荒废多年,无法再拾”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尘芳则忙将女儿自雪地中拉起,紧紧地抱在怀内,眼中禁不住流下一行清泪,沙哑道:“吓死额娘了!兰儿,我的兰儿,没事吧?” “兰儿好好的啊!”兰吟靠在尘芳怀中,撒娇道:“额娘,我也要只像雪影这般的白狼,好不好?” “再说吧!”尘芳擦着眼角,回身看向渥巴锡,见对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与女儿,忙道:“这里太冷了,王子可否移步到暖阁一叙?” 渥巴锡颔首,见尘芳又戒备地望着雪影,便搔抚着雪影的脖子道:“你便待在这里,别让人发现了” “很奇怪吧!”渥巴锡冷哼了声,淡淡道:“我是个杂种,自然与其他人不同了”渥巴锡眼中闪过异光,邪昧地笑道:“你将银盘中的冻蜡和你的女儿都一并都送与我吧!” “王子说笑了”尘芳来到软塌旁,为兰吟盖上条羊绒毯,抚着女儿的脸,轻声道:“即便是将我的性命拱手相还,我也不会将兰儿当礼物送于任何人的” …奇…土尔扈特原属于蒙古克烈惕部,成吉思汗时期曾游牧于蒙古高原偏北地区,后随着历朝更新,一度驻牧于塔尔巴哈台山南侧,由于该地狭小贫瘠,加之不堪蒙古准葛尔部的压迫,便决计西迁至伏尔加河草原,占领了伏尔加河中下游,形成了单独的土尔扈特汗国所以王子,您的确配不上我的兰儿额娘平日里便是太纵容他们了,方才让这一个个的都不长眼色额娘答应仙女的事,也终于办妥了待在摸手绢时,方发觉在自己走神之际,怀中的栋喜早也不知了踪迹,忙起身去寻找 “这一次,我是按照福晋的嘱咐行事 “九哥——”胤礻我眼中一热,上前抱住他道:“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让一切都过去吧!”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胤礻我——”胤禟突然抬起眼,面无血色的脸上带着无助的痛苦,哑声道:“我该怎么办?如今我连死都不能了!黄泉路上,她是不愿意再见到我的——告诉我,告诉我该怎么办?” 胤礻我,我最亲的兄弟,可否告诉我,怎样才能让我搓骨扬灰,魂飞魄散,再也不用面对相逢的机缘,再也不用经历阴阳的轮回更未料想,即便有御赐的黄马褂在身,也保全不了九嫂的性命!” “打得好!”胤禟颤微微地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水,沙哑道:“十四,你果然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好男儿,也不枉皇阿玛当初对你的一番栽培和厚望!” 胤祯看着面前形容枯槁,华发纵生的胤禟,心中一酸,撇过脸望向銮座上一身明黄的胤禛,眯起虎目道:“四哥,你好狠的心啊!” “十四,此话怎讲呢?”胤禛哼道:“你与朕乃一母同胞,朕待你向来宽厚,何曾有过半分怠慢轻视?” “既如此,为何不等我回京,你便将先皇大殓发丧?为何不等我回京,你便匆忙登基为帝?”胤祯自袖中掏出一封书信,丢于地上道:“为何皇阿玛病重时,命我即刻回京的八百里快递,半月前才送到我手中?” 胤禛闻言不语,良久方道:“朕是大清之主,天下间诸事无不听从君命,朕又何须向你解释 “胤禛,救我!”凌潇匍匐在大火中,凄厉地喊道:“我好痛,我的身子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 “天啊!”胤禛心如刀割,热泪纵横地仰天喊道:“朕是皇帝,是天子!朕命令你熄灭了这大火!朕命令你!朕求你了——” “胤禛——胤禛——”凌潇在火中奄奄一息,喃喃道:“你终究还是负了我——纵然如今你已是九五至尊,你——终究还是会负了我——” “不——”胤禛跪下身,血红的眼绝望地看着凌潇被大火吞噬待尽,成为一具狰狞的骷髅,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吹散在空中您全当奴婢死了,不要再管了!” “你——”尘芳闻言岔了气,止不住一阵咳嗽” “珍珠!多美的名字啊!若非怕你执往于过去,我是不会为你改了这名字的” “奴婢记得佛曰,众生渡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但见他身形瘦削,孤单影支,仿佛是徘徊在苍茫人世的一抹游魂,历劫风霜,行无定所这世间确实有许多不公道的事奇Qīsuu如今我已被革职软禁,开除宗籍,既然已无翻身之日,便再也不用顾忌避讳也罢,今日我便成全了你!” 胤禩身形一颤,待抬起头来,却已不见了婷媛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不祥之感当时的胤禩总是孤独地站在角落里,羡慕地望着其他皇子在一起读书玩耍” 年羹尧忙叩首谢恩,又犹豫道:“皇上,罪臣允禟该如何处置呢?西宁山高路远,奴才恐怕夜长梦多,会横生枝节啊!” “弘历啊,你替朕拟份旨,命都统楚宗将允禟自西宁转监至保定,交由直隶总督李绂暂禁,观其行止” “儿臣遵命但这天下,除了皇阿玛您,谁都没有资格在您的面前,可以这般羞耻八叔和九叔这件衣裳掉的扣子,我也补上了“ “我可没那么矜贵努力去过自己的人生吧,她——永远会陪伴着你的!” “死了?”胤禛眼中流露出疑惑,抬眼问道:“真是因腹疾暴毙吗?让仵作验过尸了吗?” “皇上是说让一个担当仵作的贱民,给九哥验尸?”座下的胤祥眼中泛起水雾,冷笑道:“皇上是在怀疑九哥的死因吗?那么让臣弟告诉您,九哥是为何而死的一个向来养尊处优的皇子,却按犯人之例,在酷暑季节被关押在密不透风的房间内,吃着粗糟难以下咽的食物,喝着肮脏不洁的水,他能不被折磨的病弱不支吗?九哥死得那日,正是他四十三岁的寿日!他才四十三岁啊!” 胤禛沉默不语,良久方道:“纵是如此,也需派人验尸证身后方能落葬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泉州与台湾隔海相望,是福建重要的出海港口之一,自然商贾云集,经贸繁荣”青衣男子缓缓坐下,望着窗外人潮川流的码头,不觉叹息道:“茫茫人海,若要相逢,果真不易啊!” “先生要找谁?”桃花坐下来,问道:“我自幼在此长大,人头地面熟得很,说不定能帮上您!” “我要找之人,乃是在下的妻子终有一日,叶落归根在他们高贵骄傲的面具背后,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心酸和痛苦” 浩一愣,抬眼正视着父亲,方发觉父亲英俊自信的脸上,竟流露出疲倦惆怅之色,不禁奇怪地问道:“爸爸,是出了什么事吗?是公司的问题吗?” “公司一切都很好中国有句谚语,‘有缘千里来相会’,相信今后,我一定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的可是这一次,我已下定决心,一定要陪伴在他身边你们,应该为我的幸福感到开心吧?女儿不孝,请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对不起……   拜过佛祖,敬过父母,现在,轮我们自己了“吃完早饭我就走   他有些恍惚,回神看我,眼角带笑:“艾晴,你把我的衣物和用具也带去罢   弗沙提婆送我到了别院就离开了,临走时安慰我不要怕让他坐下,为他拿捏肩膀他搂着我的肩站在身后,随我一同看我被他带动着进入天堂,欢愉的呻吟无法抑制,随着一波波的惊涛被一次次掀上浪尖露天的集市热闹非常,各种商品琳琅满目悲哀地发现,原来我所谓的好手艺全靠色拉油、鸡精、还有各种已经配置好的调料   罗什从来不吃晚饭,他有过午不食的戒律有不少人手上还提着篮子,恐怕是直接从集市上召集的,连家都没来得及回这一刻,心里被幸福充盈得满满   下面的群众目瞪口呆着,似乎对我们这般毫不避忌的承认不知所措了   “小吕将军!”手下的人急匆匆赶到他身边,将他翻个身拼命摇晃,却毫无反应许是他国师的身份起了作用,人群渐渐安静,每个人都眼望着他”我看着那双从他十三岁起便令我痴迷的纯净眼睛,用最肯定的声音告诉他,“我会保护你,站在你身后成就你,帮你完成使命可老板是从不要改变历史出发,而他,却是完全在为我的安危担忧罗什一定用全身心爱这个孩子   这样幸福的小日子让我们暂时忘了一切烦恼没有洗衣机肥皂粉柔顺液,只有被挤揉成团的皂角,搓衣板和洗衣棒回去后,我对着那把菜心瞪了很久,一直到罗什回来等我莫名地按照他的要求换好衣服出来,他拉着我的手,向街上走去路上还碰到不少僧人,走过时虽然诧异地盯着我看,却仍对着罗什合掌敬礼走回去时已经天黑,我和他手里捧着满怀东西然后妻子被针刺到,丈夫心痛地含着妻子的手指就算阴差阳错地成就了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难道不也是宗教的落败么?可是这些政治经济学的理论,我却不想告诉他他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吕光最后的决定当然是走所以,权衡再三,走是上策歌舞表演开始,吕光不许罗什提早退席,只答应让他以水代酒求思咯咯笑着跑开,轮到弗沙提婆做大灰狼了”他横眉冷笑,“符坚现在哪还有心思听法他没有走平常走的大道,却绕路弯进了王宫后的一条巷子他仍然温柔地笑着,将那只簪子拿起,插进我发里我的打算是四十万字左右其实吕光的心思也很好猜,他不信佛,带上僧人对他毫无价值,反而消耗口粮蹲下抓起一把泥土包进手帕,递给他长河落日圆现在是浅水期,沿路河床大半干涸,由于泥土富含矿物质,这些盐滩呈现出大片彩色的不规则纹理,在阳光照耀下闪着令人炫目的光芒,美得让人屏住呼吸这些地方,到了现代探测出富含石油和天然气,整片戈壁都是开采石油的磕头机,冒着火苗的天然气采集机他说小时候曾听人说起过,楼兰因河水改道,水分减少,盐碱日积我看着忙碌扎营的众人,突然意识到,这里,将会有一场惨剧发生……   峡谷惨变   在所有人忙碌之时,罗什一直沉默着看天,又蹲到草地里看了一会,担忧地摇头:“黑云压顶,虫蚁匆忙,今夜应会有雨”他吐出闷气,奇怪地看着我,“艾晴,你在做什么?”   我笑着把行装扎紧:“准备随时逃命啊罗什,你去跟杜进说,他是吕光身边唯一明理的人听到呼唤我的声音,是罗什!他跑到我身边,把我掩在怀里,挡住风雨你跟着我,反而拖累,我找到杜进就回来朝外面望去,是乱成一团的乐舞和工匠队伍看到现在的井然有序,我放宽心,在罗什怀中沉沉地睡着了那么,若我当时冷漠处之置身事外,死者会有多少?   “未伤及根本,乃是大幸”   瞥眼看他,却见到一脸的无波现在东归,焉耆王泥流更是竭尽所能讨好,所以吕光在焉耆停留了五天左右,又收了焉耆王很多礼物在那场战争的最后,车师人把妇女儿童全沉入井里,以免他们遭受侮辱被奴役所以我漱洗完毕,兴冲冲地打算出去了听得身后的动静,转身面对我,晶亮的灰眸里流淌着一江春水心境开阔之人,面貌也同样能反映出来他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被我强制着牵手几次,也就无奈地随便我了   那天我们逛到天快黑了才回去,几乎把整个交河城都走了一遍,工作啥的早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就算他不会说笑话逗乐,就算他让我拉着手都会四顾有没有人看到,就算他动不动要管束我,不准我吃太多不准我乱跑”   “你是僧人,不可经常这么做   “结果会怎样?”我们在营帐中相拥着说悄悄话,我舒舒服服地枕在他手臂上若是男骨,色白且重”   受戒后的程雄满心欢喜地离开,这是罗什在军中发展的第一位居士等到只剩我们两人,我问罗什:“他是军人,这不杀生恐怕就难做到梁熙逃到姑臧,被武威太守彭济以计绑下,向吕光乞降告诉我你们觉得哪里改的可以,哪里改的不好不打分也没关系,关键是你们的感想他倒是命好,淝水之战后趁机降了晋国,在江南善终十六国中,凉州一地,便占了五个席位,先后有五个凉国   “法师,公主!”   回头,看见身着铠甲的杜进正大步走向我们,身后跟着的一队人中,有我熟悉的段业法师与公主,真乃神人降生,造化苍生,杜某代弟兄们一拜总之,将军无须多虑,上天必佑,捷报不日便来而张大豫听得一点落败的风声,竟然吓得带上几千人便逃张大豫逃到广武,被人抓住,送至姑臧张大豫之死,宣告了由张轨始建的前凉王朝的结束   罗什在空闲时走遍了城内所有可以勉强算得上寺庙的地方,却是脸色铁青地摇头叹气他在普通民众中的知名度,远不如一些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神棍我疑惑地抬头,看到有大队人马正朝这里过来与俊逸搭不上边的五官,却因着浑身如弦在弓的张力,组合得极具英豪之气唉,这职业病犯得真不是时候   “艾晴,你……”他惊得差点跳起,脸一下子红如艳阳,喘着不稳的气息挣扎着,“你干什么?”   我抬头,看进他深邃的如渊潭水,也有些脸红,轻声说:“想让你快乐起来红晕尽染,半睁双眸,清浅水雾在眼里漂荡否则,若是事实,我一个21世纪来的女性,怎可能接受与人共享一夫?我肯定会发疯   我寻到一间破庙,其实应该说道观更合适我赶紧轻拍他的背,好瘦小啊好奇心大胜,便乖乖陪着他继续蹲在脏脏的供桌下现代的三岁小儿哪个不是父母祖辈心肝宝贝得捧在手里怕化了有这么漂亮的母亲,再加上慕容家的优良基因,难怪《晋书》里描述慕容超“身长八尺,腰带九围,精彩秀发,容止可观”   “妾身不请自来,万望李公子原谅妾身的莽撞只是一己之力,终是杯水车薪”   “妾身冒犯,万望李公子恕妾身直言吕光父子无道,在这场饥荒中不施与任何援手,迟早会彻底失去民心虽然不大,内里器物还算齐全”   我有些不解,我们不是被吕光安排住在宫里么?为何要送我们房产?   杜进看到我眼里的疑惑,叹了口气:“今日早朝,凉王为此次平叛分拨粮草,粮官禀报尚有部分余粮,法师便要凉王赈灾但若直接交与法师,怕法师心性,不会接纳他眉头紧锁,一直定定地思考什么别说罗什看到他们感动得热泪盈眶,连我,也为这群僧人们的执着触动   十一月下旬天气骤然变冷,风似刀割,雪如絮下我这个财政大臣,每日犯愁什么时候我们自己也要开始变卖家产了我们赈灾主要靠的就是高粱和小米   这个男人,唉,除了做精神领袖,他还真的不懂柴米油盐”那个在忙着填名录的军官不耐烦地回答她抬头,脏得不成样子的脸上看不出肤色”   “法师……”   队伍里响起越来越多的哽咽声,罗什抬头环顾,几千个衣衫褴褛的人,只为能得一顿饱饭,离开家人,去往那不知生死的战场而我,任由泪水沾湿他衣襟更有甚者,在这种野蛮的大混战中,他们面对的敌人中也许就有自己的亲人   那天晚上,罗什默默地收拾着这些粮,得留着我们自己过冬……”   “不可”他似乎根本没在意我说了什么,眼光熠熠生辉,整个人被昏黄的灯光剪出异样的光晕我们都是敦煌柳园人……”妇人回头喊,被推着进城门   妇人最后望一眼孩子,喊声从黑暗的城门洞内飘出然后,他毅然决然地站到了我们屋外的马路中央,挡住了那群人罗什来自西域,亦非姑臧本处人,是否为流民呢?”   “这……”那人被呛住,两眼不敢对视罗什,气焰也瘪了下去,“法师自然不是那个骑在枣红大马上的高大男人居然是沮渠蒙逊他没有跟伯父和堂兄去战场,反而留在了姑臧吕绍问了几句,眉头皱起,跳下马走到我们面前到现在我也吃不透蒙逊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收留了两百多人,加上我们家里的其他成员,一共两百三十多人在同一屋檐下十天之后,我们怎么办?寒冬还有起码一个月才结束啊      “师尊!师母!”   我和罗什正在重新安排铺位,希望能再多挤出点地方让睡在屋外的人也能进屋闻言抬头看,是罗什的三个弟子,今天去了城东王家超度刚过世的老夫人一会儿,放下我的手,抚摸着我的脸,痴痴流连,眼里满溢着浓重的留恋与不舍他的手也是冰冷,手背上发紫的冻疮好几处肿起头顶传来他低低的喟叹:“罗什又怎舍得呢……”   在他的臂弯中抬眼看天有读者说,后面不如前面好看了走出店外,摸一摸脖子上挂的结婚戒指,这个,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卖这个冬天,好久没笑过了看你饿成这样,先吃吧听他这么一说,差点喷出来不理会他期许的眼神,先填饱我的肚子”      “罗什!”我有点急了,站定不动,“这点羊肉只够一人吃,家里有两百多人,切成肉末也分不上一粒!”   “艾晴,知道你心疼为夫我怕要急用了,身边却一个子儿都没有长夜漫漫无法入睡时,我会抚摸着玉狮子,心中告诉他,我和罗什过得很好,很幸福……   “艾晴……”他手忙脚乱地为我抹泪,然后拣起一块肉放入嘴中,慢慢嚼着,对我绽放微笑,“真的很好吃   我们大年夜的特别加餐,那天,每个人都贪婪地闻着粥里那淡到几乎无味的肉香在他臂弯里,我依旧听着城外的哀号入梦   插入书签 --------------------------------------------------------------------------------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读者说,罗什怎么现在经常愤怒,没有以前淡定了   “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叫我一声蒙逊?”他开口,却是答非所问救你一次即可换来奇书一章   拒绝吃那盘羊肉不是因为我气节高只要保持清醒,我还有麻醉枪可保护自己言犹在耳,他怕是已经在动这种心思   他满面欣喜地告诉我,这是中书监张资所赠偷偷告诉罗什,其实张资的病无法断根,过不了几年便会死” 插入书签 --------------------------------------------------------------------------------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读者说艾晴的光芒盖过了罗什顷之,光又卒,子绍袭位大年初八,雪已不再下,融雪滴滴答答沿着屋檐滴落我看看难得转出一抹亮色的天,心想这难熬的冬天应该快过了吧?看到呼延平在大门口如常站着,嘘出心中憋闷,抬脚向他走去”   我暗自摇头吸口气说:“我没有告诉他未来但我不会为自己辩护,说历史本来就是这样发展平常时候有,但面临挨饿时,我想的还是我自己挣开他扶住我双肩的手,与他拉开一些距离,凉薄地咧嘴笑出声:“是不是很吃惊?你冲破层层艰难一心要厮守的妻,竟也有这么自私的一面,这么可怕的想法   “我一直在帮你,从不在你面前抱怨,是因为我爱你是你要收留那么多人,是你要让他们都活下去我的目的,就是活下去!改变历史又怎样?你接受与否又怎样?这些都无法阻止我要自己活下去,我要你活下去的心泪水滑落,狠命擦去躺进被子,脸朝墙壁,缩在角落真的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么?难道相爱如我们,也跨不过那道坎么?   被窝底下传来簌簌的细微声音,感觉出他的两脚在搓动他也巍巍颤颤地将唇触到我的眼虽有救人于难之心,却忘了自己究竟有多少力   “这是姑臧城内最大的客栈,为李暠所开”   我再次看向这清爽的房间,有多久没看到这么干净的地方了?鼻子泛起酸意,还未开口说话,便听到有人敲门”我挑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撒娇着说,“来,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但天知道我有多想洗澡啊起身把丢在床尾的衣服拿过,从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来这个冬日,唯有今天才是真正晴朗为何是这样一群人在把持着政权?为何这个时代最低贱的,便是人命?   吕光在人群最集中的鼓楼前大声宣布:平叛胜利,是天佑凉州仔细辨认,那个女人是我们收留的刘嫂,后面一个瘦得浑身露出骨架的男人无力地拉她   “艾晴,你先回去好让俺下一世去吃得饱的地方,每天有白面馒头吃,多好啊……”   拉着罗什衣角的手无力地垂下,罗什忙将他翻过身,手探到鼻下,已经没气息了沉寂片刻,飘零的声音再度响起:“艾晴,自从来到姑臧,罗什救人不得,传法不得这里本来就佛法不兴,无人理会你的背景,没有权贵来支持你的想法十六年后,你在长安收徒三千“你总能让罗什在最迷惑之时走出困境”我抬头看他,为这个想法而高兴   他敲一下我的脑门,也不禁失笑:“这怎么可能?他能捐助便不错了所以,天梯山石窟说是中原石窟艺术的鼻祖也不为过   想起蒙逊,不由暗暗吐口气我这几天抱着狗儿在登记处等他娘,却一直没有结果”   呼延平嘴里不住说着感激的话,一面跟我们朝家的方向走”   呼延平拉过小慕容超,面色沉重:“小主人是大燕国北海王之子本想借法师之力,在姑臧隐名埋姓,伺机再往吕绍对结果自然极度不满,瞪着我们,一脸寻衅模样   “小将军,至此我已讲完了这位奇人的所有君主之术这红枣汤里,的确下了蒙药你若吃了,我反而会放你走   他将我抱上一旁的大床,覆在我身上,高大的身躯结实有力呼出的热气喷在脸上,有一股羊肉的膻气,又让我差点忍不住想吐探头到床边,大口呕吐起来现在要摆脱他,岂是让他昏睡几次就可以的?麻醉枪再多用,等到他看破,我就毫无办法了下意识地要往回跑,却在转身后意识到这样做的无用性”他仰头哈哈大笑,慢慢踱步到我身边,眼里流露出以前不曾有的提防神情这些不是这奇人自创,而是真正的帝王本来就是如此背靠在墙上支持,冷汗涔涔,挣扎着问:“你要杀我?”   “虽然很舍不得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如此轻飘飘过”他坐在床沿,握住我的手,柔溺地看着我,“那为夫陪着你,晚饭好了再叫你你是妈妈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准父母的生活   四月末已是万物复苏,草长莺飞杜某不才,想恳请凉王放法师东去长安法师若有所需,杜某定全力相助我的妊娠反应强烈,这些天一直都吃不下,每天要呕吐好几次”   他把我拉回床上,按我躺上枕头:“你等着,我去给你煮面   想想还是起身:“我去叫张妈吧   罗什明白,他再次被吕光软禁了   微微叹息,唤一声:“罗什,来漱洗吧当一块帕子覆在鼻上时,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潘某以前不敢确诊,观察三个月中,夫人对病情又多有隐瞒,今日方可如实告诉法师”   “何需什么气派?”他摇头,盯着我的肚子,幽幽叹息,“这名字,从父母而来,就是父母爱他的证明这次,跟前几次比起来,间隔时间更短,血也更长时间才止住窗外透进的明媚阳光正投射在那个高大男人身上,熠熠生光   "那你能背出依次被秦灭掉的六国吗?"旁边一个看似大学生模样的女生问道"小孩不假思索地回答,周围又是一阵笑   抱着他暖暖的小身体,我吸一吸鼻子,笑着介绍:"爸妈,这就是我电话中说的,要带回来的那个人小什,从刚生出来,就患有白血病专家们一再告诫我,我自己只是靠药物将白细胞降低到标准可是,看着小什一天天红润起来的脸色,当妈的心,总算宽慰了不过脸型像我,没他那么狭长反正退休了在家也没事做回想起在研究基地时,小聂就很喜欢小什,经常带他出去玩,教他生物知识好些知识,连我都不知道,小什会得意地在我面前炫耀才三十岁,真是年轻有为换个时空,你愿意去吗?我们的试验,希望能见到的是对历史进程有更大影响的人物我笑着告诉他,以后聂叔叔跟白阿姨在一起时,他要知道回避奶声奶气的童音,让我不禁想起曾经的一对兄弟为我过生日的情形   "皑皑,在发什么呆?"我停下讲课,叫醒眼前梦游的她她说的没错可是,我从聂征远那里听到了您的故事"她拉住我的手,声音突然起了哽咽,"艾老师,我哭了你呢?"我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而一旦停药的话,骨髓会制造出更多的不成熟白细胞"我笑着打断她,将他们的手拉在一起,"皑皑、小聂,谢谢你们"   "艾老师,你真的要……"   "皑皑,我的丈夫在长安等着我,这是我们的诺言……"   "艾晴,你等一下   "这是目前最好的中医治疗白血病的药方"   我道谢,接过药方放进口袋,打开门时,听到背后传来鼻音浓浓的声音:"艾晴,你一定要回来完成诺言,我一定回来"小什揉着眼睛,一脸睡意,奇怪地看我"   "小什也要去!"他一下跃起,在床上蹦跳,兴奋地手舞足蹈堆积在枝叶上的雪,被我身体打到,簌簌落下,堆在我身上罗什要回龟兹时,他还苦苦挽留过罗什"   以前罗什曾经跟我提过他这位师傅年少时的趣事之所以告诉他实情,是因为对他的好感陪伴他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去想其他?   "法师,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前面的村庄--"   飞驰而来的马蹄声打断我的话我总觉得她依稀有些面熟,问她的名字,叫严静然性度简傲,颇以知见自处,谓少堪己师者,故不为诸僧所重可密装夜发,勿使人知①   他的父亲刘卫辰被苻坚封为匈奴西单于《晋书》中说他"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   他对面有个人正在说话:"姚邕不日前又进言,说你天性不仁,难以亲近,陛下宠遇太甚"姚兴兴高采烈,目光发亮虽然后秦是亡在刘裕北伐,可是,最后捞到好处的还是赫连勃勃雪压在枝丫上,千姿百态罗什,我等这一刻,已经六年时间在你我身上,为何一直这么不公?   缓步踏上台阶,一级,两级,三级温暖的气息将我紧紧围拢"   门外应诺,脚步渐远至无声手腕上戴着的,是那串带有一生承诺的玛瑙臂珠一直到点亮油灯,昏黄摇曳的灯光下,我们继续碎碎叨叨地谈话既如此,我便使用这些能迎合他们的招数"   他停顿住,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吕隆拒不开城门,百姓无以为生,更无柴过冬但对于他本人而言,译经是牺牲了他四十年的理想,用中国人能理解的方式让佛教迅速传播   小什站在代表自己的小雪人身边挥手,酷似罗什的小脸上笑如灿烂的阳光"他看着信,鼻音很重,闷着声音回答我,"你的笔记,罗什已经反复看了上百遍,早已习惯了"   小什的信我没有看过妈妈有时候也会生气,因为小什太调皮小什是男子汉,一定会快快长大,用心照顾好妈妈   爸爸,你等我长大我想儿子,想得心都揪成一团了……   好不容易我们的情绪都平静了下来满室光亮中,他一直噙着浅浅的笑,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他还算够人情味了,给了我们完整的两日后才来   与僧肇再说了会儿话,姚兴马上要到了罗什吩咐仆人唤我夫人,僧人唤我师母所以,何须在意呢?   僧肇进屋,低声告诉我们姚兴即刻到了"他对踞坐在下首的我看一眼,颇有深意地说,"朕可是听说国师自前日将此女带走,一连两日不曾出屋历经几十载风雨,本相约地狱再见听得姚兴又说:"当年国师之妻,若能产下后嗣,如今正是青春年岁到时我该怎样办?   罗什摇头:"陛下无须费心罗什已垂老,还有更重要之事,等待罗什在有限之年完成皆由先译失旨,不与梵本相应人离开几案越远,眼睛却是越来越眯起这样历尽风霜的脸,比少年时更耐看,凝视多久也不会腻"暖和吗?冬天穿着这袜子,可以防冻疮再犯   我鼻子酸酸,掏出手帕擦眼角:"都锈得不成样子了,扔了吧,有这么多新的呢,够你用好几年以为美瑞,谓智人应入研微造尽,则穷年忘勘我掀开帘子往外看,这座举世闻名的十八朝古都如此真切地展开在我面前却在慕容冲围攻长安后烧杀抢掠,关中尽成阿鼻地狱” 我点头姚兴不是吕光,为政上算清明 ,应该能听得进罗什的劝诫年纪最多二十岁,个人非常高,接近一米九 想起刚刚的年轻人,总有份好奇,我便让郑黄门先 带着我去那个侧宫门我急忙上前喝住,士兵虽不知我的身份,但是看到有等级颇高的太监在旁陪同,便停了手告诉我你叫何名,家住何处 我忍不住开怀而笑,真是老天安排的缘分,果真是当年那个可爱的小鬼 看着四处漏风的矮小破草屋,屋内几无象样的东西公孙氏在超儿十岁时病死家中无钱抓药,又碰上饥荒,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1 ) 之后,他们实在过不去了,正好姚秦吞并了后凉,他们便随着逃难的人一起来长安寻条活路不料静儿被抓,现在生死未卜” 走到了一家大宅院前当你弱小之时,什么人都可以任意欺负你他将水贝放在几案上,拥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你不是最爱这经文中的偈语吗?”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那时他狠心赶我走,我伤心欲绝的念出这句句偈语姚兴拉住罗什的手臂,大笑着进院门” “国师莫要推辞” 她这么急着走,又不肯让人护送,恐怕有什么难言之隐近日见到法师,再见到姑姑,静儿已是满心疑惑姑姑都没有准备贺礼呢初蕊比我们早一个多月进乐坊,也是那个动不动就砍人手脚的刘将军所送王嬷嬷惊慌不已,便将初蕊充入凑十人之数看到呼延静,先是吃了一惊,继而开心地抱住她转了一圈,嘴里大喊:“静姐姐,你回来啦!” 我笑咪咪地看着这小两口” 他脸上一红,拿起最后一个馒头蘸着红烧肉的汤汁大口咬一幕幕往事随着歌声在脑海中回放,感慨万千 他听完一遍,惊诧地说:“这歌超儿只是脑中有模糊印象,却一直不记得是谁教的,原来是姑姑!” 他央求我再唱一遍,我再唱时他轻轻跟着我哼,嘴角噙笑,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童年乐事今天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头晕目眩轻轻隐到角落,心里苦笑:今晚邪门了,怎么尽做听墙角的事情? 有个沉稳低沉的男声在说话:“罗什的年龄足可以做你的祖父,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可如此不自重?” 是罗什!他在与谁说话?心一惊,额头迅速冒出汗来” 他转头面对我,蜡烛照亮了他眼眸中的淡定从容,浅灰深潭水波不兴:“你虽未说过罗什能活到几岁,但罗什自己明白,余下生命已无多了” “你不怕姚兴怪罪吗?” “罗什可对佛陀发誓:‘绝不纳妾!’陛下还能强求不成?”他笑一下,箍在腰间的手更加用力,将我紧贴着他,“再说,他也是一时心性,怎会每日来查问这些女子的情况?过一段时间,他也就忘了此事 他脸色有些僵硬,隐约的不快迅速飘过叔叔无子,超儿已是他最亲之人我希望那些年轻女孩能嫁个好人家,便在这方面毫不吝啬 我迷糊地睁开眼,清晨的初阳已透进室内,照在一个月牙白的高瘦身影上,一张绘满风霜的笑靥在视线中渐渐清晰,灰眸中流淌着一江春水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整个过程,大概用了不到五分钟 百姓愤怒了,有人大喊:“这等恶僧,还敢狡辩我赶紧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这当下,你出面也无济于事,先回去吧,我自有主意” 他带上眼镜,用指尖跳起一枚针,放到蜡烛下仔细观察:“确实不一般,没有针眼” 他看了看面前逼真的针,抬眼问我:“这是否也是罗什的记载中写过?否则,你怎会预先知道并准备这些假针?” 我笑着点头,他还是那么敏锐 我大惊,问明了原因他如同我自己的孩子一般,舍不得他被人欺负 所以,我们回草堂寺时,除了罗什新收的弟子,三位跟着我们的女子,还多了慕容超一家这是罗什送给妻的礼物,所以,你是第一个读此经的人佛经浩瀚如烟海,千万卷不足以涵盖,到底选什么经文来译?译经之时,到底重文辞还是重原质?” 他昂头,一直在沉思不必拘泥于务得本文,只要原意能达即可曲高和寡,古今殊同他让人给我安排了一个侧边的位置,隐蔽却能清晰地看到大殿上所有的活动我有些担心,这样公开的坐着,会不会招来非议? 他只是笑着摇摇头,示意我不用担心 他这几天翻译的是《正法华经》凡是觐见国王,必有赞颂德业,拜佛之仪,以歌叹为贵只求文笔华丽,过于‘艳’看着身边的他,我嘴角的笑一直挂着,怎样也抹不去今天突然想爬另一侧的紫阁峰,没有找到慕容超,便自己一个人爬了讲完刘邦项羽,又讲《三国策》 我爬到半山腰,想去亭子里歇息片刻,便顺着一条开满梨花的小径走去” 哎呦,错怪他了!我搔搔头,尴尬地咧嘴笑荣耀富贵?你以为那个皇位是那么容易坐的吗?你以为自己坐上皇位就能要什么有什么?你热切盼望的那个位子,是让你丢掉短短小命的根源!” 他眼里的热度一下子被浇灭,怔怔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又没说出话来他停了几日不陪我,等我怒气平复了,他再次出现在奎峰半山腰的亭子里他紧紧搂住我,用低哑的声音呢喃:“姑姑,超儿真的很喜欢你从你在宫外将超儿从卫兵受伤救下时,超儿已对姑姑动心 我扫开他的手,不动声色地问:“超儿,你是想跟我一时苟合,还是有长远之计?” 他怔住,半响才低头出声:“超儿自然想跟姑姑长远……” “长远?那你是想娶我?” “只要姑姑愿与法师分开,超儿定娶姑姑为妻 九十二 慕容家最后的枭雄 敲门声响起,门外飘进一声唤:“晴姐,是我,娉婷突然明白了慕容超身上近乎疯狂的偏执从何而来 本来还想问她:如果超儿抛弃母亲和妻子,独自一人去追逐那个王位,她可愿意?现在发现,没必要再问这个问题了在房里发了很久的呆,终于下了决心他开心地接过不过姚兴并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对他的身世仍有怀疑 慕容超说出幼时曾在法师鸠摩罗什家中避难” 姚兴收回慕容超的府邸,对他从此不闻不问他这么做,心思很好猜下身有血渗出,羊水已经破裂,流的床上大片湿 接生婆熟练地将覆住孩子脸的膜撕开,然后将缠住婴儿的系带从头部移开,用手托住婴儿的头部,缓缓拉出 凌晨四点,孩子终于出来了,初蕊整个人似一摊软泥,昏厥过去” 我惊呆了:“燕儿?她与你有什么仇,为何要这么做?” “刘勃勃前些日子,被我撞见刘勃勃跟她在一起……他勾搭上了燕儿……” 我一下怔住了刘勃勃不配……” 她的手轰然垂落,人往下瘫倒 我怔怔地看着床上已无人气的初蕊,罗什走到我身边,让我靠着他但愿两小儿能顺利走完人生路,容得一切晴雨” 罗什亲吻我的额头,点头轻声道:“好初蕊的后事,还有两个小儿,罗什都会安排好,无须你操心 燕儿爱慕虚荣,用自己年轻的身体做筹码,寻找可以攀附的男人,这些我都可以原谅纤长高挑的身材,穿着龟兹贵族典型的鹅黄色束腰式短装,英姿飒爽可是,弗沙提婆不会只有二十来岁…… 我心一惊,立刻尴尬的放开他我站头,看到罗什正面带微笑地站在我身后,脱下面具挽在手中能不能超过他的堂兄呢? “艾晴,我这是最后一次来长安了现在正在我那儿所以八卦的力量强大,古今一样” 我急忙向卑摩罗叉行礼擦去眼角的泪,对我挤一挤眉:“好了,再不留点时间给大哥,他不知道要怎么恨我了罗什自信能等千年……” “我一定来寻你这一次,真的是生死相隔愿鸠摩罗什法师能收我两为弟子真是的,这名字太没艺术感了他现在应该是二十一岁,比我还小一岁,却一脸老成,神情持重” 她的声音略低,温润如玉,带着西域口音 道桓突然叫唤一声:“那位便是鸠摩罗什法师吗?道标,他,他怎么跟你这么象?” 我身体一震,挂不得我老觉得看他那么亲切熟悉这些虚名,何必能称美谈?” 觉贤老头下巴一扬,又紧逼一步:“空宗有宗,熟优熟劣,你我可相约论战,一辩高下我的神经高度紧张,握紧抖个不停的双手,脚步不听使唤地向那个高瘦身影走去他放心地靠着我 这是妈带着我在草堂寺,我们那个时代的草堂寺跟现在完全不一样,都是翻新的建筑,姚兴时代的痕迹一点都找不到了外公外婆的过世,让妈难过了很久……” 我在蜡烛下一张张翻着照片,讲解给爸听我无论如何都劝不住她,所以,只能来找你……” 他身体震颤了一下,嘴角发抖,急切地看着我这样,妈就会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他震惊莫名,咀嚼着我的话,半天无法回神”我顿一顿,握住他发抖的双手,微吐出一口气,“你们相爱一生,还从来没有相聚过那么长时间窗外已经下起了雪子,簌簌敲打在窗棂上高瘦的背影些微佝偻,寂寥孤清爸耐心的听着,虽然有太多疑惑,但他总是彬彬有礼地问我我嗖滴站起,紧握拳头要往前冲 不过,想到后世将这场驱逐算在爸头上,心里有点不安 爸跟我一起走回卧室,半天没言语爸一整夜静坐在几案前默想,就写出了这两个字? 纸上,两个秀逸的字体:“等我”听说昨晚,他召集外国弟子为他念咒,不知今日情况如何但愿所译经文能流传后世,全都得到弘扬流通赶紧稳住情绪,向他使眼神连上的哀戚更甚,不一会儿,哭声更响看来今天,爸又被请去了人群中站起两位老人,老妇人头发以花白,脖子上系着色彩依旧鲜艳的丝巾 (完) ” 张大口作不了声,老天,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你们来得真晚,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开始了,我还得跟这些娃儿说规矩,哪来时间替他们妆身?”滔滔不绝的碎碎念,像是管事的老人一把拉过程希就左抚右弄,“这个长得真弱,不像长命的种,怎么这样也送进宫了?万一有什么好歹就不吉利了” 还是那个喜欢嘲讽的侍卫,“谁叫我们万岁多福,生下了十八个皇子,累得我们光是抓人也死了,李大人就体谅一下吧到程希站到台上,他不自觉的一面不屑,都是同年纪的孩子同处身在这红宅之内,命运却是这样的极端,是命运之神所制作的嘲讽剧吗? 忽然一道不失威严的声音由远而至,“李大人可好,不等本君就开始了”说罢转身就走,不理一脸骇然的李大人” “呜呜,琥珀就会教训本君,又不教人把戏…” “咳,我可是跟七殿下那边说好了,可以让武师收殿下为徒,想来殿下光要哭,也不希罕了?” “不,不,我要学武!”z “那就先把文章背好,”琥珀淡淡的吩咐,“光会武力而不知礼义,只会变成好勇斗狠的疯子” 琥珀上辈子没有养过孩子,但自从当了副侍也明白了孩子见风就长的道理,所以只能哀叹当年笨笨的老实孩子再也不见了” 琥珀听着深吸一口气,定神回答,“七殿下说得是,我是慌乱了” “总觉得让你这样一走,你就不会再回头了” “煌,放手吧 算是奖励孩子的乖巧,琥珀轻吻煌的额角才转身回房,留下再也不能入睡的皇子 觉得这些日子来自己像是在交代身后事,琥珀这夜没有睡好,踱步到园子中发呆” 琥珀笑着轻巧的把拿到小石的手一转,如愿的什么都不剩下” “是是” 他自己的副侍默默跟着,听言回答,“内务府传话,今年有一人参加会试” 狄煌闻言上前向两位皇兄施礼,身上的香气叫狄凌志皱眉,这小子也长得俊朗,怎么喜欢那些女儿家的玩意儿? 老实说,五皇子只隐约记得当年的十五只会哭,被自己一瞪也可以哭上老半天 “琥珀候教 月白刀法精纯,却属于沉稳一路,对于琥珀以快打慢,奇巧多变的剑法有些应接不来” “你刚才也知道了,光是那些繁琐的批文和报告就花去了我大部份时间,还哪来时间去找可造之材?” “月白能者多劳,”琥珀笑着安慰,“我以后也为月白多加留意可好?” “不如说以后琥珀如果有什么事,记紧跟我说 琥珀苦笑,“我已经让其他人回到主帅营驻守,应该没问题了”不能开罪那边,又不可以公然勾结主帅的对头,琥珀这位置是有些麻烦我们在主帅营这么久也没有尝过呢,他们根本是欺我们这里没一个管事的人 上前紧紧捉着琥珀还拿着纸张的双手,“敢问琥珀君还有何辩驳?” 心下盘算即使这琥珀不是存心偷窃,但错的确是犯下了,如今被自己当场擒获,罪且不轻,狄凌志就不信这人儿不求饶只是上得山多终遇虎,终于有一次跟别帮交战间被枪伤了眼,那一年的他才廿四岁,正是最雄心勃勃的年纪” “没有了你,我一个人活下去有什么意思?” “那就找一个人呆在你身边啊,希就是外表可以骗一下人,一定有人会像我一样上当的 因为想要保护他,自己失去温度的灵魂再次温热,即使不为自己也要照顾他那五皇子也好像被自己的状况吓了一跳,这阵子都没有来烦他,处境营中大小事务时更加得心应手西关驻兵十二万人,比禁军多一倍而逊于北军的二十万人,只是西关驻兵中有一半是骑兵,机动性为三军之最,而且西关比北地离都城更近,因此也更占先机” 半天之后琥珀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琥珀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徐参事也知道,殿下不在主帅营,我们那边的工作清减不少这几天秋风送爽,琥珀想出带坐骑出去走走,也好熟悉周遭的环境,顺道也采些药 “这样,就拜托琥珀君领队进行特别巡查” “好,庆全,你在前领队,我们全速前进,一定要在今天天黑前赶到松山只是这样鲁莽地迎向未知,自己可是被这异世界的人和事打乱了步伐?也许在遇上狄煌那天起,自己就已经变了 海青峰是天海族中最年轻的副祭司,只有二十岁,也是族中公认前途无可限量的年轻人,就是个性太过张狂,但这狂傲进取的性格最是适合领兵出战” 青峰微笑,“我明白,孩子就是不愿被人小看”目盲,却聪敏干练的孩子,西关中可没有太多这样的人,青峰心念一动,就想到近来听闻了不下数次的名字,“要新任副侍前来相迎,在下区区一个副祭司可愧不敢当” 琥珀苦笑,“其实都是一样的,无论那个人该不该杀,也无法掩饰杀人的现实” “嗯,管用就好”月白的情形也不是很好,只能勉强汇报,“他带来了解药,目前军中各人的身体也有改善”琥珀真想早日恢复自由,可以随心而行,不过到那时也许就找不到像庆全那样贴心的伙伴同行了” …庆全只觉南方人的嗜好真的很难明白 在厢房用功的月白看着努气冲冲地走出来的琥珀,只好苦笑,“琥珀,你又跟殿下吵起来了?” “是那家伙欠骂,每天就是没完没了的找渣,”琥珀真的气得双颊通红,急步走近月白,“如果他不是殿下,我一定先揍了他再说” “天呐” “…下次遇上他,一定要杀掉那混蛋!” 月白笑得喘不过气,“在那之前,你可回覆了徐参事那边的邀请?” “你说那营火会?” “嗯,我在军中多年还没有接过邀请,想不到他们入冬第一场营火会就请你去了 “琥珀坐到这边来,”徐习之豪迈的笑着欢迎那被厚衣包得像个娃儿的副侍大人,“这里近火,暖和一点,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别要被大风吹走了!” “徐大人别取笑在下了,”琥珀微笑,“不然我就不奉上之前猎回来的鹿肉啦” “君上!” “去去去,你去玩你的,一个时辰内回来” “大人别要这样说,折煞奴家了,”冬儿轻嗔,“大人温文率真,风度翩翩,是冬儿自惭形愧才是” 月白闻言弹了起来,“什么?” 琥珀点起帐中为客人而设的灯火,“那小子明知我是副侍还肆无忌惮的在我脸前乱晃,摆明是没有把我们放在眼内 月白赶紧逃到门边,“也许那浪荡儿以身犯险真的只为一亲香泽…”身影一闪,刚好躲过飞过来的小刀 “消息说老二是打算在立春前搞定,我们只能靠都中的眼线了”狄凌志波澜不惊,“只是昭阳总要嫁的,即使不是老二也会是其他人” 月白挥手,“别多礼了,当我不在吧琥珀,要来的总要来” 琥珀躬身以待,那位侍者如他所想,说出狄煌立妃的消息,就是那天他为狄煌定下的文氏” 什么送使者出营,不过是藉口要人替你传话回都吧” 听到熟悉的名字,琥珀微微一笑,看来那小子深得自己真传,对拢络人心不遗余力呢,“大家还好吗?” “是,除了为立春有些忙乱,其他一切无恙 “天开始黑了吗?” “没有,还有一个时辰才要天黑”庆全小心回答,像是知道琥珀心情不佳,“君上可是冷了?” “还好只有庆全继续跟着琥珀,边走边碎碎念 “什么事?” “呃,是,主帅大人要你回来以后马上去见他“君上,那两位是?” “客人”那个声音回答,但琥珀觉得没有开口的一位才是作决定的人 突然一下敲门声让两人都吓了一跳” “不,不,不用了,我们等下就好,你千万不要进来!” 轻笑一声,“别要怕,君上已经跟我说好了,”冬儿温柔的回答,“奴家是来服侍两位小姐的 因为狄凌志没有再多话,琥珀于是如平常一般守在偌大的主帅营的角落,听着狄凌志开始工作时翻阅纸张盖章批文的声音 两人相安无事,只是才过了不久就有人来向琥珀传话” “或许他们是两情相悦…” “郡主或许,”琥珀轻声回答,“而殿下,你比我明白他是怎么的人 “月白,长久不见算了,就像以往一样,推了他,再把欠款减一半吧” “红影,”狄煌压下怒气,是琥珀当年教晓他如何处变不惊,单是忿怒不能解决问题,“你甘心吗?” 本来已经退到门边的红影转身回望狄煌” “是,琥珀君”b “即使我看不见这东西的样子也知道这不像是可以吃的,”琥珀把那碟不明物体再推远一些,“桂儿要纾尊降贵,体会庶民的生活,在下是不反对,但总不能要琥珀赔上小命吧?还是说桂儿看在下不顺眼,要琥珀非吃些苦头不可?” 郡主连忙否认,“桂儿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忽然很是想念另一个人的温暖,可以让自己沉溺下去,直至没顶” 想起什么大笑起来,“大祭司姐姐的确想把我锁在她房中夜夜春宵” 还是初次听到有人用“美人”来形容狄凌志,琥珀不觉笑起来,这家伙该不会也曾经挑逗过那五皇子吧 “琥珀!”有如烈火在身内燃烧,狄凌志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一关系到眼前这小东西,什么都乱了,“是本君太纵容你了!竟然这样毫不掩护地通敌?!” “我没有掩饰就是因为我没有通敌!”琥珀没有按下那孩子气的口吻,“殿下以为一个营房主管有什么可以拿来通敌?” “你别要说你不知道那海青峰是敌军的主将!”狄凌志一把拉起琥珀,“本君不理你们是在情话绵绵还是什么,总之你就不该跟他在一起 琥珀” 五皇子皱眉,“他怎么了?” “啊?我迫他吃下了桂儿亲制的点心” “……你去照顾他吧”想起那特别的味道,月白不寒而栗”f “想来琥珀君才智俱全,以副侍而言,名声却在皇子院中比不上老七的蓝玉,在外比不上本君的月白和老四的银川,实在于理不合e 狄凌志放过琥珀,收好玉璜就开始跟月白讨论军中事务,琥珀想退出去避嫌,五皇子一句,“你也是本君名下的人,以后荣辱与其,不用再避了,本君也想听听琥珀的见解 “桂儿 冬儿乖巧的蹲到琥珀的坐椅边,半是撒娇,“冬儿早就是大人的人了,大人别要抛弃冬儿” “是吗?他们是如此说?”琥珀眉头也不挑一下,“那跟桂儿向徐参事提出,要各小队部门比试夺魁有什么关系?” “比试文武俱备,一来可以提升众人士气,二来让琥珀君一展身手,好叫大家认清琥珀君的实力,不再嚼舌,”桂儿热心的说明,“可算一举两得而且琥珀君清俊秀气,与月白朝夕共对,桂儿只是怕当天被告知要嫁与二皇子为妃,心中只想起小时候被自己欺负的傻小子,那个永远在要紧关头出现,救自己出困境的笨小子” 琥珀痛苦,“为什么都以为在下通晓诗词?要我背诵四书五经还可以勉强凑合,到底以前还在皇子院学过一点,但这作诗写词却真的茫无头绪” 醉眼看出去有些朦胧,靠近琥珀一些好看清楚这惑人的精灵,“真的甘愿受罚?” “甘愿二字可是说不上,”琥珀因为狄凌志靠近的气息而退后一点,“不过是屈服在强权之下”抱得更紧,想拥着这小人儿,一直都在想着 才逃离一位,没理由转头就陷入另一位当中,明明知道这有关皇室权势的游戏绝不有趣,自己可不人那么笨的人 “海大人把琥珀的女侍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反常态没有拉拉扯扯,已经坐了一会的海青峰继续在那个角落低声笑着,“我嫌她不够漂亮,不用她待候,随便打发她出去了” 静了下来的空白,好象过滤了一些太刻意的轻佻,海青峰的语气破天荒的居然有丝苦涩,“信不信由你,我没有对你下药” “让海大人落魄失魂的,是美丽的大祭司大人才对吧 “倒也不多,只是七百多点,但装备和马匹都是我们的人见过最好的” 海青峰手上一紧,“谁?为什么?” “与大人无关” 凝视这孩子,青峰不再玩世不恭,“你自己小心”而且还好人得有些过份,有点刻意求工 “我也一直有留心于他,不过多年来也不见什么蛛丝马迹 “程希,张开你的眼” 月白随着他苦笑,“不过细心一想,琥珀配五殿下也算赏心悦目” “月白,你有完没完 五皇子扬手压下要爆发的人心,“除此以外,老七可有什么要蓝玉带话给本君?” 蓝玉恭敬的,“七殿下病重,留在皇子院中休养,并无吩咐蓝玉传话 阻止他逃出自己的抱拥,凌志闲闲的问,“琥珀,你觉得把十五当成制住本君的手段,是老七太看得起你,还是他太小看本君了?” 第 29 章 是太看得起琥珀的魅力,还是太小看凌志的野心? 的确,七皇子凭什么以为凌志不会对十五痛下杀手?还是他以为可以赌一记,即使赌输了,也不过是赔上众多皇子的一位” “反正当援军是虚名,不会有什么危险 凌志凝视这心情明明已经因为自己坦白而好转的孩子,玩心大发,“哪一个决定?就是这个 慢慢由激烈转向缠绵,由暴风慢慢步进和煦,凌志真想把这小东西吃进肚子里” “可是琥珀一直大鱼大肉,该是胖得不成样子才是,”琥珀笑,“十五殿下可有长高?” “又高了一点,”狄煌好想拥着眼前人,“红影老是说本君光长个儿不长心眼子 不如不见(穿越时空)————水杯[下] =31= 琥珀苦着一张脸,捧着快撑破的胃从午宴中逃了出来,带着庆全回帐子” 不再答话,只坐到角落静静思索,狄凌志派人来找,都只回说身体不适,反正他要自己避开狄煌,那不如足不出户,一个都不见”把那小子赶得越远越好” “然后我会说请你等我,我会带着皇位来接你回家 把他带上自己的马,不再与众人说话就转头回营,留下月白一个苦命的应付一众错愕的同僚” 琥珀不说话,他人在凌志怀中,激坏了这皇子殿下被人丢下马可是非死即伤的” 冬儿靠到琥珀身边,当作看不到他脸上的红晕,笑着为他带好手套,“有人对大人好,保护大人,冬儿是真心欢喜”琥珀之前送了一笔款子给冬儿,为了她尽心照顾,那数目足够一般家庭过好一段日子了 琥珀也曾无数次自问,“重要的,不是皇位之于十五殿下,而是一个皇帝之于这个国家“因为即使我如何希望十五殿下走上皇者之路,我也不愿阻挠五殿下你的心思” 琥珀笑声撩人心扉,“嗯,小心” 凌志没有错过琥珀强装冷淡中的犹豫,“不,如果要说,那我也只是着了琥珀的迷魂计,而且以后也是不会清醒的了” “放你去跟海青峰逍遥快活?你以为本君…我真的疯了吗?”凌志立时把琥珀收进怀中去” “你真的很霸度” 微叹一声,琥珀开始领路,“殿下真的明白你刻下是放开了什么吗?” “不就是尔虞我诈的一场争斗,没什么好牵挂 琥珀不再言语,只是慢慢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反观在下身上软剑小刀一样都不缺,要制服两位虽不至于轻而易举,但也不是难于登天的事,所以大家不如和平共处的好我们往这边走,我一直在等小美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红着脸的琥珀想掌自己的嘴,怎么会问那种怪问题?活了两辈子也没试过这末丢脸,“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琥珀犹有余恨地继续说明,“虽然海大人花名在外,那也不过是掩饰之意所以殿下实在不用过虑,海大人始终把琥珀视作可以随便把玩的幌子,我这瞎子没人会要的 不能亲近,不可接吻,但还是无法不去想,还是一点一点的贴近这不属于自己的人” 琥珀一脸沉重,然后凌志在错愕之中…大笑起来,“琥珀竟然可爱如斯” 本想离远一点,但身体比心思走得更快,琥珀像是有吸力的漩涡,自己再努力抗拒还是无功而回”青峰微笑,觉得这小东西真是难以言喻的可爱 琥珀忽然微笑,放弃自寻烦恼,“阿海就那么想我发好人卡吗?” “什么叫好人卡?”青峰得不到预期的答案,心情有些复杂” 啊,对了,由他叫海青峰为阿海那刻起,琥珀好像就愈加轻松放肆了,“咳,那个好人卡是什么东西?” “就是阿海想从我口中听到的答案,”琥珀温柔的解释,“你不是想我说,我待你如好友,别无其他?” 青峰楞住,这不能属于自己的人儿为何心清至此? 看到狄凌志跟他亲密的样子,青峰只觉心如焦土,荒凉无比,平日的逗弄无法再掩饰没有希望的感情 琥珀依旧带着浅笑,“只是你又如何忍心让我伤害你?” 青峰闭上眼,语气却仍轻松,“这可是小琥珀那里的方言?好难明白这样的时刻,为什么还得迫我再添上一刀?” 听到唯一明白自己的小东西娓娓道来,青峰只能紧紧的抱着他,无法再笑 青峰不用看也知道小东西定是已经一脸通红了” =43= 无可否认,海青峰的体温最叫琥珀动容 额上的微温和呼吸的吐息是那么真实,被人宠爱的感觉是那末甜美,让突然失去了目标的琥珀差点弃械投降”琥珀想起那几位师傅的悉心指导,“可惜是我看不见,不能仔细分辨,只靠你去采摘,你就祈盼我们不会吃下什么毒物吧” “那是自然,狄氏皇室的长寿多少也因为他们善于养生之道,饮食自是留心被服侍的人終於在刺激下忘我地宣洩著﹐軟下來的身子倒在青峰懷中﹐不去計較兩人沾上的蜜液 柔軟包裹著青峰的下身﹐琥珀只是緊緊咬著唇﹐好使自己不因劇痛而狂呼我的衣服…”想起自己可憐的外衣﹐大約都成了布條吧附近有潺潺水声传来,应是有小溪在前,不如过去歇一下好了 世界这样大,两人的相遇本就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缘份,更何况他们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也许轮回千世也无法得见” 这里的人不会称呼初见面的人为先生,“阁下要怎生称呼呢?” “名字之于我们是没什么意义的,”声音解释,“请问琥珀先生原来的年代?我们需要调整对话模式0 “是,因为各国历年来在测试时空运作时出现各种错漏,被错误送到各个异空间的人数不少,为了不打乱原来空间的历史进程,所以设立了我们这个部门负责善后” 0 眼中看到熟悉的黑音中出现渐亮的光线,映出身边的景象,是一个小小的空室 程希哭了 “还有其他现的问题,要我回答海祭司吗?”言下之意是你不懂的太多,贪多嚼不烂,请挑重点问”谦和的态度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人呢?” 声音忽然停下来,换成祭司熟悉不过的笑声,“阿海,有缘人自会再见 “对不起,转世之人已经不在了,刚才只是我们转述他的留言” “明白了,谢谢祭司同意” “那个海青峰不留再留在世上” 自从他们辗转来到这靠东地的小镇落脚,狄凌志的杀气就没有平复过” 月白腹诽,于是就回来召集人马下格杀令,听上去一点都不是英雄好汉所为 “而且他护着他 月白乐得转移话题,“听说叛军神勇,已经攻至都城,入宫指日可待 直到远离大军才潇洒下马,向身后跟着进来的小队人马喊到,“胡霖青兰你说可是?” 青兰僵住,只是他一向机灵,纵是脸色苍白还是柔柔笑开,“青兰知道,青兰这就随胡大人去接七殿下 看到来人没什么开口之意,皇帝只是有些厌烦的问道,“由你亲自来杀寡人?你排第几?” 儿女太多,分不清谁是谁了 “狄煌,内务府为皇子改的名字还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寡人已经记下你的名字,你可以下手弑君了,你用刀还是用剑?” 狄煌没有回答” “你说什么?” 狄煌开出条件,“好好当你的皇帝,本君找了一个人来辅助你只是镇南王与他带领叛军天下人尽皆知,“你多久没有听取群臣对军情的汇报了?” “从来没有听过,是今早内侍跟寡人说你们杀进来了,才催寡人在这里等着,”敬天像是这刻才真正清醒过来,“你说他就在宫门之外?” “坐下来!”看著作势欲走的皇帝,狄煌不知该笑还是该气,“我们谈好了,本君再把他送进来奉献给皇上”狄煌的确不喜欢青兰,但一直不得不留他在身边,除了要稳住七皇子,也还有其他的考虑 “如此一来,皇兄可以交还红影于本君了?” “因琥珀一言,煌儿留下青兰在身边,不杀本君,且要拼命把红影寻回,”七皇子看着狄煌,“有着皇者之能的你,坐拥万军之心,龙椅在你举手之间,这样的狄煌真的甘心顺从那纤弱神秘的琥珀君?” “是” 七皇子哑口无言,他不明白要如何才可以把心交付给另一个人,“红影被蓝玉带到北地,本君发信让他们回来吧 那位时空调整局的人员是这样跟他说的失去了所爱的人,再安全舒适的地方也还是地狱” “我潜越了,”琥珀吐舌,“被人宠坏,有些傲慢啦 声音该是笑够了,“我明白了,那漂亮的公主想要到什么地方等王子接回城堡去呢?” “我不是公主!” =51= 琥珀终于还是选好了一个地方要人家送他过去,温和的声音带笑,“琥珀先生要避开三位大人物,的确是要挑远一点的地方” “谢谢你们费心,希望你们终可以不同的时空中找到归宿 再一次得到,才明白失去的时候是怎样的痛 珠儿含着不知从什么地方采下的野草,没所谓的,一下没一下地回答,“外村的向大哥每半个月会来收买珍果,顺便打点一下,我们真的要到外村也不过是一天的路程,不是很远的 蒙在身前的黑影高大得把所有空间填满,除了黑影以外什麼都看不见,身上的痛楚却比不上心的失落 早上起来,大雨还是持续,豆大的雨水打在草地上,琥珀不禁看著大雨发呆 “这阵子特别多雨水,”芳儿送来热粥给琥珀作早点,“春末的时分总是这样,真的入夏之后,雨水还要更多的”芳儿也坐下,“她就是急噪,总也静不下来” “但总是一个机会,”琥珀知道一般人对于蔓陀罗的恐惧除了因为剧毒,还有好些鬼魅传说,“而且我有高人留下的神器相助,总该一试” “这不是手杖吗?” 是的,就是以前为目盲的琥珀引路的柳条手杖,如果是来找他的,不会不识 跟珠儿商量好,让她在自己出发之后到外村一走 虽说已经穿上蓑衣,但在那样的大雨之中还是湿透了”妻搂紧程希的腰,“如果是你先走,把我留下来,我一定会痛不欲生,所以我宁可自私点,成为早走那一个 “平常春夏之间多雨,但会连场暴雨,接连不休的吗?”琥珀看着天空慨叹” “呃?”g “一言难尽,我们见了主子再说 月白看他一眼,“叫夫君如何?” “月白!”努力地瞪他,却见月白呆了一下才猛地拉他走 真是有些怪怪的,琥珀不明白月白到底是怎么了,把前因想了个遍,“十五殿下攻都的情况怎样了?” 进屋以后,月白一边找人一边漫不经心的答,“十五殿下攻进去了,匡正我皇重登大殿,镇南王入都扶助皇上”这些年来朝廷衰败,各地妖邪之说不断,所以琥珀才觉得需要有人重整国体“大祭司言之凿凿,主子刚好在东地…又特别嚣张,不到半月就被各个城主得悉,落力招揽,叫他烦不胜烦” 月白笑,“就知道你放不下他”凌志以前是军中主帅,没人敢直呼其名,当下也是千人之首,敢在他面前抬起头的还是少数,还叫名字呢” “心中疙瘩怎会随人死而灭?”琥珀往凌志手上一弹,趁他麻痹的瞬间脱出禁固,随灯光看去,相对的两人一起呆掉 看着对方眼中染上欲望的颜色,琥珀微微战栗,反手一推,“大美人不是最看重贞德,琥珀已是残花败柳,又怎配上大美人?” “别说话“除非你讨厌我跳进微温的水进去,琥珀不再理会凌志”狄煌是他的命,这个孩子是他在这世界中最重要的人,一直都是” 琥珀想,那小子没有砍掉人家半个头就已经是进步了,“这个我们会再作打算,珠儿回去吧月白只是不允,刻下凌志无权无势,手下数千人也要留在东地帮忙,南方的那几位贪官只怕不从 不光为容颜,更为那刻的相知 无论他的心中还有谁,凌志知道,由那时起,他的眼中有他 “你想让我当仙子吗?”凌志不理还有其他人在,轻吻那张扣他心扉的面颊 “嗯 “这是找我当你的替死鬼来了?”凌志不笨,珠儿的嘀咕他也听到,的确,眼前这小东西的气质更似错落凡间的仙子 琥珀抿抿唇,“仙子要穿华美彩衣跟各城主见面,老大是不是要我去抛头露面?” 想起铭城那老色鬼,像他那种没廉耻的城主不知几凡,让琥珀去不就像把羊送到饿狼口中去?“随便找个人好了,我们底下的人之中,长得好一点的人也不是那样难找以后他要杀人,自己拼命去,也别叫兄弟上下跟他一起疯 只是青峰的紧抱大力得像要勒碎这取去自己心思的小美人,“我想你” “痛还好他只是脸容秀美,气质却是无可置疑的顶天男儿,不然这一身彩衣也真是够瞧的 这小子在想什么?他的目标是琥珀,但他应当知道琥珀的个性,吃软不吃硬,只要伤了自己一根头发,狄凌志保证即使狄煌是琥珀的心肝宝贝也会蒙难,更别提把无辜的人牵扯其中 把玩着从珠儿那里骗来的弹珠,狄煌像是突然想起,“忘了说,本君接手了老七的人手,以前一些联系是用不着了可惜刻下你比我更需要它,所以皇兄该可交还当天借走的赤玉璜了,就是标志着琥珀所有权的赤玉璜 凌志起身拦下没放他在眼内的人儿,提高声线,“琥珀!” 赶着要走的人不得已停下,“我收拾了这里的城主,庆全等下就来到,你们直接回外村等我可好?” 是询问句,但语气不容人推却,可是凌志是凌志,不是一般人,这位尊贵的皇子沉声问,“所为何事?” 眼前琥珀大眼一转,凌志心知不妙,想退但快不过琥珀,身上两处麻穴被点,琥珀扶他坐下,“我以后再解释赔罪不过装哭连凌志也骗不过去,狄煌自然就更不会上当”如果外村不是在相反的方向,他早就扯着狄煌的耳朵回去村中的大屋 狄煌看着他只是笑 “你是说这个国家的皇,”琥珀冷冷,“你丢下一切就溜了出来,还说要成皇呢?” 狄煌笑着说,“我想那个要当皇的,也一定会追着你跑”狄煌看着渐近的城池,“反正我也找到替死鬼了 “哎呀,虽然琥珀很是厉害,”青峰一脸娇羞…,“但我的底子也不错,复元得很好呢 如果他是狄煌,也会把太子这个麻烦之极的位置推出来也不看看凌志环在他腰间的手有多紧,他哪里能跑得掉? “呜,凌志,痛”说话的自然是不怕死的海青峰 而且暂时妥协,没有人答应永远遵从,首先还是得稳住落入嘴边的小东西再说话 受封为太子,然后登基为帝吗? 自己可还想成皇帝? 也不是很渴望手刃那个混蛋父皇了,听说了他和镇南王之间的事,因母妃而生的恨意化为不明的迷雾用力!"我赶紧咬住嘴唇,将其余的呻吟吞回腹中? "干得满激烈的嘛!"拨弄这我仍然艳红的穴口褶皱,侍卫用猥亵的眼光审视这我的身体,"等伺候完老爷,你来我的房间,我给你留点饭吃原本以为早已失去感觉的心也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 "啊!我好热那种昂贵的东西,是我们不配享用的,我们唯一可以润滑肠道的东西,只有自己的血液,而那个不知惜福的家伙居然还在拒绝? "老爷,那些还干净的奴隶都叫来了粗长的凶器带着血水不停地进出那残破的穴道,小蜥蜴无法着力地吊在两个身上,随着他们的起伏一抖一抖? "磨蹭什么?"侍仆一脚将我踹倒在地,"要是老爷不满意,你的下场比他还不如!? 我无言地拿起那根粗大的冰柱,向我的后穴捅去? "张开腿,我要看着你插进去这次为了金丝猫的哀叫居然如此失态,看来他真的是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宠物啊"旁边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继而转向我的颈动脉停了一会儿,"体温和脉搏都很正常,只要注意休息,吃些有营养的东西,过几天就好了肺里的空气被粗暴地挤出身体,我大张着嘴,希望能够呼吸,可是疯狂的抽插几乎让我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攀住梅希曼宽厚的肩背,我如同落难的船员抱着一块浮木,在狂风暴雨的海上漂浮? 下身被强力撕扯着,熟悉的疼痛从腰腿和幼嫩的肛肠传来? "我"抱住他的身子,我轻声在他耳边安抚着? 果然如此就当现在在自己身上驰骋的人便是他,让我们短暂的相会,然后留给我更长久的痛苦作为惩罚? "梅咳每根手指都像铁钳,抓得我的屁股好痛? 根本赶不上老爷的身高,我分开的双腿只能脚尖着地,随着每一次顶弄微微离地,即使这样,老爷巨大的雄物也才只进去了多一半 老爷显然不满意我这样的配合,大手下滑到我的膝窝,抬起我的左腿,这下他的冲撞空间骤然增大,可是我却只有一个脚尖可以站立,姿势痛苦极了? 又是一个挺身,老爷想一举全部没入我的体内,怎奈苦苦支撑的右脚尖实在站立不稳,每次他的冲刺都使我随着力道向一旁倒过去,总也让他无从使劲? 另一只手放弃蹂躏我的屁股,转向我的右腿,猛地将我的右腿也折了起来? 突然失去重心,我反射性地抱住了身前的大树,两条腿被老爷像把尿一样地举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树蛙? 双脚凌空,重量都集中在双腿间被侵犯的一点上,不需要上挺,随着体重我的身体直接坐向老爷的肉具,"嗞"的一声,再次撕裂的肛肠将老爷的雄物裹了个严严实实? 我的大脑向我提出强烈的抗议,对于这样野蛮的对待,它选择给我一片白光,然后老爷的长相还真是好看啊? "我讨厌在我说话的时候,有人忽视我的存在!"老爷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声音来,表情仍然是一片云淡风轻,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气正在激烈翻涌着,寻找一个可怜的发泄口? 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谦卑一些,好让自己死得没有那么痛苦呢??脑子在活动,但是身体实在难以支撑你觉得怎么样?? 我被清洗干净后,拖到了城堡的西区大厅,一进入大厅,我的心立刻恐惧地紧缩起来人最痛苦的事情就是选择,当无数可能摆在你面前,你的世界将会混乱成一片把他的嘴堵起来!这是我活着的证明? 我的嘴里、胃里和后庭都被性奴的精液填满不时地涌出,然后又被强行贯进新的体液? 结果,老爷笑到了最后? 他心情大好地来到我面前,一向洁癖的他居然用手托起我满是精液的脸,虽然带着手套,但这也算是极大的荣宠了吧? "2078我给你自由!? 自由?!多么充满诱惑的字眼,我知道我的眼睛在放光,而老爷也看到了拿鞭子来!"老爷恶声恶气地命令道? 旁人不敢怠慢,急忙拿过老爷常用的马鞭递了上去"命令侍仆上前拉开纠缠不清的两人,费迪南德范迪尔尼安冷冷地说,"看清楚了你们的主人你刚才那样紧张,是怀疑我是梅? "嘿嘿你今天别想再睡了?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我不由得在心里苦笑,可是不知道嘴角露出的笑容,居然是那么的恬美? 听到不由自主地吸气声,我猛地从冥想中清醒过来"肖凡恩俯下身子,危险地将脸逼进我,"但是,只要有我在,你就不要妄想可以伤害他!? 我低下头,不作任何表示,因为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多余? "不要以为发愣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你这个贱货!天生让人操的婊子!你不是想到狩猎季上被人操么?我答应你 "疼吗?你的身体能比我的心更疼吗? 残忍的性事持续了很长时间,但直到最后,梅希曼也没能在我体内高潮 我无动于衷地看着她脸上柔媚的娇笑和眼中深深的无奈悲凉,我是个冷血的人,生活已经将我的善良泯灭,我没有多余的情感来支付昂贵的同情 梅不是么?" 不敢抹掉眼泪,那简直就是不打自招,我心底暗叫糟糕,这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真是要害死我了!在这个紧要关头,我不能出任何纰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主管打量着一个皮肤白皙,个子娇小的奴隶,回头对后面的侍仆说 "吸气!"随着化妆师的命令,我只觉的一个冰冷的巨大物体在使劲扩张我的肛口 "每个猎物身上都有密码锁,为了公平起见,所有的密码都是统一的,一会儿大家会收到写着密码锁密码以及各种注意事项的便签,而现在,我们就要放这些猎物们开始四散逃窜了,狩猎活动一个小时后正式开始!" 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声,而我们则被当成动物一样向狩猎区的森林里驱赶着"咬紧牙关,我硬是逼着自己从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有时候连我自己都钦佩我的面部神经,居然如此收放自如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在确定四周无人之后,我迅速地躲进灌木丛,在杂草荆棘中寻找‘车锯草'的踪影我沉浸在毫无办法,左右为难的思绪当中,丝毫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你!" "谢谢你的马只休息一会儿 "你的下马姿势很优雅呢!"一个高大的黑影掩盖住我头顶的光线,等候已久的阿瑟迪尔尼安从隐藏处走上前来,调侃地看着我"我直觉地拒绝他的帮忙,我不希望梅的堂弟看到如此不堪的我,更不希望碰触那禁忌的欲望如果那个路标指示东南方向,那就是一切正常,你可以直接联络接应你的暗线,如果不是就赶快就近躲起来,发射求救信号等待支援只要杀了他,一切恶梦便都将成为过去了 将我按倒在地上,老爷拨开我的双腿跪在中间:"这是肌肉松弛剂,你那里已经肿了,如果要把石头拿出来,会造成肛裂的虽然肌肉无法由大脑控制,但是皮肤的神经还依然有感觉,我可以感觉到老爷的手指一根根地进入我的下体,缓慢而深长地抽送着一双大手稳稳地接住我下落的身体,我被放入一个安全而温暖的怀抱中"去而复返的阿瑟一脸焦急地看着我,他的脚边瘫倒着已经昏迷的老爷,血色渐渐从老爷的发迹边沿渗出来现在!" "不行!"阿瑟惊讶地回头看了我一眼,"他死了,整个黑道的秩序就全都乱了!上面绝对不会同意的!" "杀了他!我求求你 我无力地倒在阿瑟的背上,跟他沟通还真是累啊 阿瑟迅速地掏出怀里的手枪,我们俩警惕地互相对视一眼:"什么人?!" "是我" "除了狗"阿瑟自以为幽默地加了一个可能性,却又让我想起了那人离开时的落寞 "站在那里别动!"另一个保镖注意到我的接近,复又端起枪瞄向我,"把话说清楚!" "他们要杀我他是参加狩猎的客人,我认得他!我看见他开枪" 鲍勃起初僵硬的身体,渐渐开始发热,原本握着枪的大手转而轻拍我的肩背以示安抚,而后开始慢慢地下滑,下滑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威胁是非常苍白无力的,也许我真的知道上千种让他生不如死的方法,但是我坚定的往回走着,如果这是我逃脱不了的命运,那渺小的我只能接受! 穿过地下车库,我要通过一个阴暗的地下大厅才能走回地面我们一起去见费兰妮" 我猛一提气,瞬间贴近老爷,手做钩装,恶狠狠地向着他脆弱的颈项劈去我闭上眼睛,牙齿重重地向舌根咬去老爷突然将他俊美得不敢让人直视的脸孔贴向我,仔细地审视我全身向下每一寸肌肤,就想一个骄傲的国王在逡巡自己的领土肖医生的医术 "还不承认么?"轻笑着咳嗽两声,老爷继续道,"那个肖老爷第一次让我看到他如此慌乱的一面,即使如此,他还是迅速恢复平静,计算机一样的冷静头脑,安排着下面的每一步 "醒来!朱利安,你给我醒来!!!" "老爷,瑞比大夫来了"对于父亲突然表现出来的‘亲昵',朱利安有些受宠若惊的喜悦您回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放过我 "这才乖 爱德蒙的手指依然留恋地扶弄着肛口的疤痕,那是分娩时医生为了让我能顺利娩出婴儿,而做的肛门侧切留下的刀疤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不适应 ‘不!千万不要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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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镜之,ICB国际广告公司大中华区财务总监,虽然自己笔下时常出现各种版本的灰姑娘的故事,但她压根不认为自己这个半吊子小说作家真会遇到这样的钻石王老五,但也许缘分就是那么巧,一次网络写手颁奖聚会,她这个半红不紫的写手也被邀请,在平生第一次穿着美丽小礼服的夜晚,邂逅了受邀出席的云镜之风若悠四下寻梭后,悄悄问:“小天怎么还没有到呢?”   “别担心,那孩子送伯母上飞机,很快就赶回来”云镜之温声安抚,又笑道:“你对这个弟弟未免太疼了吧,那我呢?”   风若悠红着脸偷偷捶了他一下:“小舅子的醋你也吃,小天去了美国八年,我一年难得见他几回”风墨天是小她五岁的弟弟,也是个智商高达两百七十的天才少年,还长了一张教人惊艳绝伦的面容,从小就像个精致的SD偶人娃娃再大些,她却渐渐晓得原来天才也很辛苦,背负了太多的期盼,那些嫉妒便化作了心疼   “镜之,你……不要这样,吓到我了   天!她一定在做梦”恢复了自己原本声线的美少年,笑得清雅无辜,却压住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几乎皱眉呼疼,却也迅速明白了,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小天,报警!”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和镜之买的复式楼里荷枪实弹地站了不少黑衣人,所有宾客都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风若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不敢相信一瞬间世界翻天覆地,今天是她的婚礼啊,短短一个小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亲爱的姐姐,只要你把瑞士银行保险柜的钥匙交出来,我就放了所有的人,或许也可以撤销对他的指控”风墨天轻冷嗤,忽然听到门外起了骚动,他风眸里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那名黑衣人冷冷地道,声音低沉,却让所有人不敢再妄动   “如果你肯把那个贱女人给你的钥匙给我,我说不定大发慈悲地放过你哦   双腿被撑开到极限,她再也无法掩饰恐惧,泪水溢出星眸,惊恐地哀求:“不要,求求你,我们是姐弟啊   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风墨天轻笑,面容上的佞气瞬间消失,又是那个带着戏谑慵懒笑意的美少年:“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血液里有着那个贱货的血液,所以,就用你——我亲爱的姐姐来做洗净好了,没什么理由,只有你能那么干干净净地活着吧“姐姐,你真紧”奋力蜷缩着身躯,试图阻止他的侵犯,风若优红着眼做着最后的努力,却只能任他恣意地亵玩着自己从未展露人前的娇躯,伴随着飘渺暧昧香气,一股她无法控制的兴奋的颤栗感却袭卷了她的周身”   他忽然松开了束缚她手腕的衣裳,方得到自由地风若悠想也不想地以手为刀,狠狠劈向他   “我恨你……我……恨你!”风若悠抬起失神的眼,手无意识地捶打着将自己紧紧搂住的风墨天,他轻笑着,如恶魔般在她耳边低喃:“你也会爱上这感觉的”修长的手技巧地撩拨着她最脆弱的娇美花心,身子也有技巧地律动起来”说罢,身子一挺,再次狠狠地在她柔软的身子里释放了欲望后,方才起身,在浴室里梳洗一番后,神采奕奕地敲了一下门,丝毫不像纵欲了一整晚的人”   风墨天看着她的凤眸里闪过一丝近乎赞赏的异色,慢条斯理地轻轻勾起她的浴袍:“不愧是我的姐姐,很冷静   “妹妹?我记得零尘貌似只有一个姐姐”风墨天亲热地揽着她的肩头,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硬,他又故意再揽得更紧施太德冯不过我们更希望您能称呼我们为冰绿和冰蓝的中文名字”风墨天轻皱了漂亮的眉,泷泽司立即松开了对他的箍制,惹来两道嘲笑的视线   “司永远都舍不得伤害我们的零尘啊   “可惜零尘不喜欢你”风墨天依旧是笑得美丽,但那笑意里的森寒让龙泽司明白自己有不能触碰的底线能得到上任祭的认可本来就已经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每任祭都有奇怪的癖好,这癖好通常都能将人玩死   “让我抱一下”他紧紧将风墨天搂在怀中,细细密密的吻落满那张美丽得叫他心痛的脸,忍下自己勃发的欲望   “您是不是想要离开这里呢,您似乎是被零尘软禁在这里的吧?”冰绿礼貌地微笑着,退开两步为她拉开凳子,一举一动里满是骑士风范   无声地挣扎,却完全挣不脱他的压制,怒极,她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感觉到他手指在身体最柔软的地方挑逗,另外一只手下滑到臀部上方则以一种奇特的节奏揉按着自己脊椎后端,身子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阵阵地酥麻传来,柔软下去,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还没来及羞怒,一根粗大灼热便毫不留情地地全部刺入   苍白着脸,她定神走向楼下的书房,感受到恶意的、鄙视的、调笑的、冷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顺利到达阳台后,又把原本戴在脖子上的项链扯断,然后顺着窗户的方向远远抛出,做好一切后,她呼了口气,看向那道几乎悬空的小铁梯,那根本不能算是梯子,只不过是水管外面没来得及拆卸的施工架,为了防小偷原本也是要拆掉的”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名字,那是他不悦的象征,即使他看起来与平常一样在微笑,冰绿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沉   风墨天丢下沮丧的冰绿,看向囚禁风若悠房间,唇角微翘:“冰蓝,要不要到楼顶透透气?”   顶楼的天台仍然有人在收拾善后,风若悠暗暗叫苦,心里暗暗发紧,完蛋了,这些人怎么还不下去,看那些人的机警,自己只要发出一点声音都会被发现,想起被逮到的后果,她就面有菜色   “吓坏了淑女,我会心疼的风墨天勾起嘴角,唇边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怎么会呢,就先让她在外面玩玩吧,玩累了自然会回来   看了眼那通向对面楼悬空的架子,忽然想起刚才潜伏在水池里听到风墨天的谈话,她鼓足勇气向对面进发   所幸……她成功了   神啊,我感激你!风若悠几乎要欢呼,生生压下自己的兴奋,回身看了眼自己的屋子,却发现有隐约的人影晃动,吓得她赶紧一路狂奔下楼   清秀的女子失笑,大力揽住她的肩:“多少年的死党了,还说这种废话!”   “呵呵,你这个家伙”靠在好友温暖的肩膀上,她红了眼眶,差点忍不住说出自己遭受的一切,复又强行忍下倾诉的欲望,毕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可是镜之……她该如何去见镜之?这样的残破的身躯……他们一直坚持留到新婚当日的甜美……   即使她并无过错,可她该怎么告诉镜之,她被墨天……镜之因为爱着自己,连带着也将他看作自己的亲弟弟般疼爱,有时她还嫉妒他们感情的融洽,他会多难过……虽然不愿意去想,心里却开始不能自抑的抽痛   他身上的男人薄削利落的深栗色发丝染了汗水,贴在脸颊边,斯文俊美的面容因此显得性感和邪气,暗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霸道的欲望”栗色发丝的男人,慵懒的目光从门缝里看过来,对上她的眼   “抓住那个人,她是商业间谍!”“什么?”   可恶,竟然用这种手段,风若悠惊惶地三步并作两步,从逃生梯上跃下,满额的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冷的”低柔的声音响起,斜斜依着软床的风墨天,精致的脸上仍旧是那可爱的101号笑容,周身慵懒地气息表明着他刚从情欲中清醒   可她,是个正常的女子,这种诡异的画面让她的胃与神经都提出了严重抗议”   最后两个字轻轻吐出来的时候,她听见自己骨头喀啦的两声毛骨悚然地脆响,然后剧痛中,手腕软软地以诡异的姿势耷拉下去   “真是伤脑筋,天灵,姐姐好像很喜欢你,要不要分你玩一下呢?”风墨天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在邀请别人一起玩游戏,她一怔,脑中空白,他们在说什么?   “好啊,小尘不介意么?”云镜之淳雅的声音响起   不……请不要这样残忍地对她   “介意也没办法,你对她那么有兴趣,不如让我来调教   猛地从床上坐起,黑暗中的人大口地喘气,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他擦了擦汗,淡淡道:“没事,噩梦   即使他是个……顿了顿,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唇边勾起个轻笑   “老康明天会来探监   有一种人,即使在黑暗中的地狱里,你也会以为他正在上帝身边,俯瞰众生”黑人特有的白牙在在澡堂昏暗的光线中异常显眼,那种恶心的目光赤裸裸地传达着欲望   天使却有小兽一样野性的眼,所以更加迷人,也只有神父才能罩得住他,让他能保留这双眼   她承认这是个迷人的小家伙,手忍不住爬上他的茸茸的金发,看着他享受地靠过来,就差发出呼噜的声音了,白夜失笑   “我看到了,夜干架的样子……   “亚莲,你不担心神父么”白夜轻笑,她可是连男人下面的全套物事都时刻带着,只要不脱,并不担心被发现”   “我只是替神父管教一下你这四处勾引人的小东西   “好了,下次不要玩这种游戏   神殿里,顶尖的掮客便是黑钻牌,其次是金牌、银牌、红牌、黄、蓝、绿,一共七个级别   老康低低道:“嘿,没办法的事,你知道他手上有那批军火还是其次,关键是他可是理事会要的人,而且塔罗似乎也看上他了”   送走老康,白夜回到自己的囚室,正是午饭时间,所有人都去食堂吃饭   是的,她是塔罗的逃奴,一只逃跑的宠物   下水道的也是不少蠢警察最后的归宿,白夜心中轻哼,低头跟着众人往外走   迎面而来穿者蓝黑色狱警制服的男人领着狱警们走过来,粗壮的身躯如同一座高塔,冷硬如粗砺岩石的面孔和军人走姿表明他不是来自海豹就是三角洲这些特种部队的退役军人,正是CO们的老大——绰号‘蟒蛇’   “哈,有新来的FISH,我很久没泄火了”FISH:新囚犯或者美人)   “滚蛋,新货这次该我们先挑!”囚犯们发出猥亵而兴奋的笑声,互相比着下流的姿势   目光滑过北派时无意对上一双眼,懒洋洋蹲在篮球架下的男人,身形矫健而修长,交叉着两条长腿,棕色的皮肤下紧绷着充满力量的肌肉,薄唇下锋利如兽类的牙齿咬着烟尾    第十七章 谁是谁的宠 下   目光滑过北派时无意对上一双眼,懒洋洋蹲在篮球架下的男人,身形矫健,身材修长交叉着两条长腿,棕色的皮肤下紧绷着充满力量的肌肉,薄唇下锋利如兽类的牙齿咬着烟尾   那双绿色的眼瞳似乎也像兽一样微微竖直,一头短刺一样的银白发丝嚣张地竖着,果然是‘大型犬科动物’,白狼这个外号还真是合适他   白夜避开他锐利莫测的视线,心中暗叹,果然那天出手还是引来他的视线了   话刚出口,柔软的身体便被他的灼热深深贯穿,冷柔的笑声响起:“姐姐,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被药物刺激得异常敏感的身体,哆嗦着泛起欢愉,背叛了神志迎合这身后人刻意的律动和恶意的挑逗,开始颤抖收缩   “抱歉,丹尼,我最近正想换换口味,不想太不尽兴”懒洋洋的声音,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威势”   “不用感谢我,或许,你愿意用这里来感谢我”白狼叼着烟卷,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瘦弱的东方男子,笑着将大掌搁在对方的屁股上   但如果风墨天就是塔罗安插进BLACK的人,卖家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事勾起她所剩不多的好奇心   “……   “亚莲,送给白夜怎样   “……   “不用太介意,也许是我们合作的开始”神父看着她僵直的背后,意味深长地道:“ 比如,你会对那位卖家的资料感兴趣   不过在这里呆这么久,那少爷还没发疯,也不知道他用了多久来适应   原本只需要做一个人的宠物,便可以平安度过监狱里的日子挨到出狱,如今却要伺候两个人,不爽很正常吧   手还是不自觉颤抖,引来亚莲不耐烦骂声:“你干什么,发羊癫风么,抖得我衣服上都有了”   “抱歉   上帝的子民百种模样,而面前这个忽然让他有了研究的欲望   很简单的事,他在那天吃午饭的时候,干净利落地把几个调戏他的人送进了医院,趁狱警平息事端的时候,借着狱警的枪干掉了原来北派的老二,一枪爆头,血溅三尺”粗哑的男人声音伴着断断续续的呻吟传来   “哈哈,今天难得可以好好享受”   “来试试吧”连亚莲都敢动的话,看来监狱里有新的风暴了”细若蚊子的别扭声音响起,她睨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揽过他的肩:“没事就好”   既然不出手也出手了,那么这个人情就承下来,神父也欠她一个人情,好的掮客会利用一切”在监狱里不要招惹别人,也不要被别人招惹,这是真理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原来真有‘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这种事么?但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怀里的小兽还在不屈不挠地试图对抗身体的机能,弄得他自己气喘吁吁,她暗叹一口气,松开按住他麻软筋的手   如是这般试探三四次,确定自己不会又莫名其妙地软成泥,他才红着脸放心地轻轻吸吮那张丰润的唇,伸出软舌调皮地描绘她的唇型   “夜……我喜欢你”他轻轻呢喃着   “那我换个问题好了   看了一眼正温和微笑看着他们的神父,她在桌子下按住还蠢蠢欲动打算黏过来的亚莲,放柔了声音:“宝贝,乖一点,回去再说”   “有奖赏不?”亚莲偏紫的蓝眼里闪过期待   神父眉头都不动,南派的人也难得地安静,白夜敏感地感受到什么,只是头垂得更低   寝室内,“啾”亚莲两眼雾蒙蒙地拿脸儿蹭着白夜的脸,他好喜欢夜的触感,又滑又细腻……”骑马的也不一定是王子,也许会是唐僧,她打了个哈欠,禁锢住怀里乱拱试图钻进她衣服里的小兽,把脸埋进他细嫩的颈项里,闭上眼睡觉”小东西羞涩而诱惑地在怀里磨蹭磨蹭……用一种会让人着火的声音细细的低吟着”风墨天温柔地微笑,目光莫测,仿佛料定她会来”   莉莉丝是圣经里的恶魔之妻,是BLACK监狱里偶尔向她看上的犯人出卖肉体的女狱警的外号,监狱里的女人就像高岭之花一样罕见,除了医务室的一名胖黑人护士还有就是这里仅有的一名女狱警,不过这种短仓里的皮肉生意是公开的秘密,价格可以达到每次100美元,比起她每月那点工资也算是很不错的收入)   感受到一边监视的莉莉丝冷酷轻蔑的眼神   这是个陷阱呢……神父,你知不知道”   “彼此、彼此   白夜压下蠢蠢欲动的念头,冷静地道:“我要换衣服了,请你……   “你,不喜欢我么?”他压低的声音里,低柔的声音靡丽性感,嘴唇微微下压轻触着对方冰凉的耳侧,两只手臂也从他身侧抬了起来撑在更衣柜上,和着压近的胸膛形成严密的三面包围,把白夜牢牢地圈在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个暧昧姿势无论是从情色还是搏击意义上来说都如此危险   她夹在那充满蔷薇冷香与男子诱人气息的狭小空间里,心如鼓跳,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么,这就是你要在所有人面前装乖的原因么?”她的拳脚功夫不弱,只是宠物而已么?   “要怎样说服你相信我能保护你呢?”他慢慢地将唇移动到她丰润的唇边,轻舔她正死死咬着的唇边   “别忘了,只有在神的庇佑下,你才能不受黑暗的侵害”   虽然早知道神父不是省油的灯,却料不到身手竟然那么快,比她强,甚至跟风墨天有的拼   “你很聪明”他轻挑眉,手上的动作出奇的利索,三两下解开了她的衣服和绷带的头   她不论怎么挣扎,都避不开那只手,只得愤愤地道“好吧,我只知道他是塔罗的高层人物,当初我曾在塔罗训练岛呆过,我是从那逃出来的,可以了吗?”   塔罗训练岛专门负责训练内部的高级掮客还有……人形货物,她是在那里呆过,要骗神父那样的人,至少必须说九分真话”似乎看穿她脸上的恼怒,他笑了一下又道:“但我可以给与额外的提示是,玫瑰是他们永远的象征   狠狠地将他压在身下,白夜阴沉地道:“你疯了么!”今天是黑色星期五么,谁逮住她就是一通乱吠”   亚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大的矢车菊般的蓝眼空洞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爬下床回到自己床上”他蜷缩着身子,背对着她   白夜默然,其实她从来不是暴力美学崇尚者,但某些时候……暴力很有效(三K党——美国激进派白人主义)   她定定地看着他闪避的蓝眼,在监狱里如果一个人得罪了权势人物,想要换得平安,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献上另外一个够分量的祭品”   白夜看着紧紧抱着自己,一回应回应她的吻一边嘟哝的亚莲,忍不住轻笑出声,把那恼羞成怒地小兽抱住,慢慢地从那白皙的耳边轻吻下去,一点点地滑落到那胸口上些瘀伤和血痕   DNA检验,并没有问题,是他多心么?    第二十七章 皇家的纹章 1   他慢慢放下卷宗,凤眸里有一些茫然   如果不是他太熟悉那种同类的感觉,他大概也会为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上的表情心痛,这种天生凭着自身优势就能左右别人瞬间判断的人,是绝对危险的存在”风墨天忍不住笑起来:“他是神父,那我该怎么称呼你,甘必诺家族的少爷还是肯尼迪家的公子?”   轻易地挡下迎面袭来的重拳,他挑眉,转身一个三段踢利落地逼退白狼角度刁钻的擒拿手   “逆来顺受不像你呢   “在你面前,我有说不的自由么?”白夜一语双关地道,冷笑着看向他”   “那就不要忍”   听着身后传来其他人的调笑声,白夜冷笑,也许引起他的兴趣也未必不是好事,从某种程度上有帮助于了解当年的事   这种垃圾真是因该消失在这世界上,她眸里闪过恶狠狠的目光”   紧贴着她敏感的耳边,白夜暧昧地勾起个笑,抚了下她的唇,随即退后行了个绅士礼,离去”亚莲忽然顿了顿,低声道:“在历史书上”随即收起本子,下床   爱情总是在心里、笔下被演绎得凄美灿烂,波澜壮阔   那个岛很美丽,开满了七彩的花朵,泉水清澈,只是却从此成为噩梦的来源   即使知道奴隶买卖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近乎灭绝,但,那也只是几乎而已……   那所谓的天堂便是所有高级掮客和一些各国政要名流、王公贵族消遣之地,美丽的港口,奢华的水底宾馆、餐厅、豪华的赌博油轮……一切能想到的顶尖享受都在这里   而她则是唯一一个童话里快乐长大的孩子   深深地嗅闻着亚莲身上的淡淡的……玫瑰香气”说着邪笑着挑眉看向一旁的风墨天”   白狼冷笑:“狱长那死老头不知道又收了谁的钱,打算做一票大的,竟然让大仓里的人和我们一起搞什么狗屁舞会,停尸房又准备收尸了”风墨天似笑非笑地道,目光落在远处那一对人的身上,笑意却没有蔓延进深沉的眼底”   亚莲看了看她,想说什么,最后只嘟哝道:“我也要和白夜跳舞   而‘那堆肉’……正在隔壁的栅栏里搔首弄姿   当然,这不是重点……白夜微嘲地勾了勾唇角,她不得不佩服典狱长大人的智慧没有像他肚子那层油一样黏腻   这是难得的全监狱活动,短仓的全部风云人物都到齐了   白夜冷冷地扫了一眼全场,不着痕迹地退到两边走廊的死角,垂着头慢慢啜饮着饮料,从头发下的缝隙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阴暗潮湿的地下,有锅炉管道偶尔喷出的水蒸气让这狭窄的阴暗的水泥空间变得愈发狭窄阴暗,宛如诡异管道森林”莉莉丝柳眉倒竖,一巴掌扇过去”   莉莉丝一怔,再回过神来,只错愕地低头看着高耸的左胸上出现一个细小的黑洞,有一抹银光闪电般收回对方的衣袖里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白夜一怔,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纤细却矫健的身影利落熟练地瞬间解决了那两个狱警,矢车菊般的蓝眼里满是淡漠地看着温热的血液飞溅上那张纯美如天使的脸    第三十四章 玫瑰的欲望 下   把信仰交给上帝,把你的身体交给我”美丽的少年粗暴第一把扯住面前男人的衣襟,眼睛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酷”那个时候被莉莉丝玩得遍体鳞伤也没见他掉泪   美人生气也能很漂亮,她暗自叹气”    第三十五章 天狙者   亚莲气怒地哼了一声,回过头,怒气又迅速地消融下去,怯怯地看了一脸平静地人一眼,低声道:“我是兰开斯特家的继承人……   而彼时的白夜与亚莲都不知道,此夜之后他们再见面,那已经是很久以后在另外一个国家清冷的阳光下   皇家的玫瑰,看来并不是在温室里长大,含苞欲放的少年,如果盛开,会是另外一种倾城的姿色吧”男人露出个奇怪的笑”   当年她承受调教时,哪一种谍报专用催情剂不曾在她身上试验过……   “夜……   不是的……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啊……   亚莲慢慢伸出手,搁在她赤裸柔软的左胸上,双眼氤氲,喃喃道:“夜,你好美……我……我……    第三十七章 火线迷情 下   他看着她柔软蓓蕾上那朵蔷薇,忍不住低头含住那挺翘的花朵,诧异地看着它竟然慢慢在白夜的肌肤上绽放,如此妖治而邪恶,像一个恶魔的印记   “不要碰!”她压抑着血脉里的涌动,声音轻而坚持   打了特殊催情剂没有效果,可如果左胸上的蔷薇被亲吻,就会有反应,那个人是硬生生将她的身体改造成专属物么?   “不要问……只要记得你是我的就好   亚莲嘟嘟嘴,随即讨好地一笑:“那我自己来好了,夜就不会有罪恶感,是我主动的呢”   这傻小孩到底在说什么啊,她羞窘得脸都红了,只能无助地喘息,感觉他慢慢地吻便自己的全身,然后驾起她修长白皙的腿”   她随意地甩了甩头发,唇边勾起了慵懒嘲讽的弧度,打开医务室的门,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在泛着森冷的光,直升机掀起寒凉入骨的风呼啸灌入,吹散一室旖旎……   *****   这一次的事,似乎偏离了典狱长大人的计划轨道,万圣节之夜,主厅里‘犯人暴动’死了好几个,当然这并不成什么问题,可戒备森严的监狱竟然有枪械进入,还挂了七八个警员,这就让典狱长大人头痛万分了,尤其这个时候BLACK外面到处都是采访车”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白夜叹了一口气:“不用看,那面镜子很完美   典狱长边走,脑子里边高速运转着该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神殿满意,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震动,他心下一惊,看着来显一秒,忙接起电话,   原本谄媚的脸不一会越来越青紫,随即涨成了猪肝色,汗流如注,唯唯诺诺地道:“是……是……尊敬的先生,我知道了,不,当然不会……   CO们露出会心一笑,看着她的目光竟然多了一分亲切,看得典狱长大人一头雾水”白夜微微点头,并不多话   “中国人的智慧哲学向来令人不敢小觑   白夜耸肩:“我可没那么说”海德里希笑得温文尔雅:“兰开斯特家族的那位小公爵,从小被寄养在外,他的外祖父曾是某个大国冷战时代的将军,武器库的钥匙就是他,听说他和你关系不错,我衷心地祝福美丽的小姐旗开得胜”他的翡翠眸里闪烁着宝石般毫无生命的冰冷:“某些时候,条顿骑士必须回应恶意的挑衅和保护重要的人   “什么?”海德里希静静看着她,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   可方才强撑着无异状走回来已经够费劲了,此刻一动地上就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体温下降,头晕眼花,分明失血过多”风墨天眸光在触及她红肿的脸颊和整条被染红的裤腿时梭地闪过幽暗,是谁敢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白夜?   看着他眼里熟悉的光芒,白夜几乎想要笑,那种目光是因为自己的所有物被侵犯的不悦么?还是那么奇怪啊,别人的意志对于这些人而言不会比空气里的灰尘更重要吧   “姐姐?”他神色莫测地忽然开口轻唤   “送我去医务室,还有叫‘蟒蛇’来一趟   神父叹了一声,走上前俯身贴着她耳边道:“丹尼医生是我的人,不会把不该说的事情说出去的”   众人皆感觉满头冒黑线,不用麻药动刀子不疼,扎一针叫得像被人砍了腿   原来她也被改造成了怪胎么,白夜一脸悲愤地抬起脸:“没关系,总要有人为全人类医疗事业做贡献   最后大家啃了一嘴毛后,决定把大饼分成三块,利益均沾”   *******   但是,我没有办法和那个人呆在一起……   她坐在治疗台上,静静地看着碧蓝的天边回忆着刚说完这句话后,神父若有所思的目光,她立即闭嘴,这个时候她不能轻易地暴露自己的身份   神父……也只是合作者而已,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下一个路口就把她卖了   白狼的势力与风墨天所代表的塔罗合作是一方面;海德里希明明将风墨天当作宝贝,却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与圣殿合作,试图从塔罗手里分一杯羹;神父代表着一股神秘势力,连海德里希都只能查到也许是来自东欧的黑帮”那个黑衣黑发的少年总在她午夜梦回的黑暗最深处朝她漾开绝美而依恋的笑,谁能知道那样似水温柔的笑里包涵多少残忍   ****   “嗨,小子,咱们成了室友,荣幸吧”风墨天一脸容忍,这家伙明显是故意的,否则怎么会专门转到这里来”   “放心,他一定会属于你,乖女儿,好好休息   “可是零尘少爷那边,似乎对那人很感兴趣,在监狱发过话了……”风墨天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一脸兴奋的白狼   “那只是也许,我很好奇眼高于顶的神父大人的宠物有什么过人之处   “未必,见过蚂蚁吞大象么?”风墨天轻笑,展开手里最后的牌:“军火库的您必须多让一成利了,也许还有夜今晚的归属权”   风墨天艳丽浓密的睫羽闪了闪,显出一丝妖诡:“教父大人忽然变得那么仁慈,真是教人不习惯,不过那女人没死还真是命大   “噗嗤”神父侧耳细听,冷静地道”   白狼的笑僵在脸上,和神父对看一眼,两人迅速地往外冲去”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只是尖利有些神经质的的感觉”艾森难得微勾唇角,这个人确实有趣”不知谁发出闷笑”艾森忽然抬起她的下巴,一手拨开她额前的长发,露出一张星眸清冷,红唇丰润的面容,最诱人的是那种超越性别的魅力,糅合了禁欲少年的圣洁和女子诱人的堕落美   白夜无奈,洋人还有个毛病,就是有时很喜欢不分场合的调……情   “好吧,这个塌陷的地方要怎么才能出去,交流一下我们各自受伤的程度,还有风墨天在哪里?”   看着白狼暧昧的眼神,她叹气:“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也被埋了,那等待救援就必须还要再久点   “我也想,可背后这些没人撑   原来那支架虽然撑起了部分空间,但还是有不少水泥石板压在他身上   片刻后,她真诚的微笑:“谢谢   教人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只想对他掠夺……掠夺什么?不知道,只是想狠狠压倒和撕碎他而已……   “喂……   《Amazing Grace》她第一刻听出这首歌,心中无比复杂,这个人底在想什么?她从来不曾了解,她和他早就不是家人了,更没有家……   “他曾说,他的姐姐是神赐给他的唯一恩宠   *******   PS:~斯德哥尔摩症候群——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怜悯甚至爱的奇异心理症状,一九七二年在医学、伦理界正式被定义,引发巨大风波争议的病症,多发于集中营的囚犯、战争囚犯、娼妓、受虐妇女与乱·伦的受害者    四十八章 狼性 上   人是可以被调教直至驯养,亲爱的弟弟,你想要在我身上试验你的心理学博士论文论题么?   这个在伦理道德及医学范畴内引起巨大争议的论题源自在一九七二年的一桩瑞典斯德哥尔摩银行劫持案,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Stockholm syndrome又称为人质情结,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   彼时,她就立在人群里,他抱着她的弟弟从她身边走过,却没有认出她……   她的目光瞬间复杂……放松与茫然交织”秘密早在被第二个人知道时,就不是秘密了”   “不,我只想先做个检查而已   “中国古老的格斗技……白夜,你的孱弱伪装骗了不少人”   他看到了么……她微惊   “没错,,墨天扑向你的时候,你往那个方向丢了微型的炸弹,炸塌了他身边的墙,你想要他死,为什么?”他很耐心地一点点地摸索着她脖子上假皮肤的接口,甚至有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的药水,在她惊惶地目光下一把扯下了她身上最后的遮蔽,她一直都低估了这个男人   “他不是 激烈的搏斗在窄小的空间里展开,他仿佛能料到她会有的攻击,手上擒拿她的力道粗暴残忍毫不怜惜,每一个动作小心精准而暴力,步骤明确,除非她想让自己的手生生脱臼或折断,否则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用检查床边那些防止犯人乱动的固定皮带将她禁锢在检查床上 “宝贝,你是让我第一个这么费劲的女人,要怎么回报我呢 丝丝的红痕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浮起,带了一丝血腥混合着白狼粗粗的喘息和抚弄,白夜狠狠地咬着自己下唇,夜空寒星般的眸子里闪过绝望 破碎的呜咽带着悲伤,并不大声,只是那种裂帛般的声音让白狼微微抬起头,身下的人不可自己地颤抖,仰垂着头看着虚空,那双寒星般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痛苦的干涸,没有一丝泪,那种姿势像一只绝望的天鹅,被迫露出脆弱纤细的颈 他心底就这么一颤,动作不自觉温柔,可下腹却燃起了一把不受控制欲火,呼吸失去控制地灼热,原本只是想要逼供的初衷就这么脱轨了” 粗糙修长的大手贪婪地在她的身上游走,最后停在她左胸的蔷薇上,白狼微微挑眉:“很漂亮,谁送你的,墨天?”另一只手急不可待地下滑到它的腿间,触碰到那娇嫩的花瓣时,粗鲁却熟练地探入长指”白狼感受到两指间的湿热与压迫,额头上冒出汗,几乎忍不住就让跨下叫嚣的小白狼这么闯进去 白夜凄然一笑,这种‘上心’就是爱的话,她宁愿从来不曾被‘爱’ 白狼沉默了片刻,带着灼热情欲的目光轻扫过怀里的人儿,忽然扬起个嚣张的笑,一把抱起白夜,将她抵在门上,意味深长地道:“墨天,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白夜狠狠地瞪着他,却见他低头炽热地呼吸碰在耳边:“想要求救的话,就叫吧,他是你弟弟不是么?”下身的灼热再次深深贯穿她的柔软,他刻意地挑逗着她左胸上敏感的花朵 风墨天沉默着,白皙漂亮的手指近乎爱抚地慢慢抚上门,感受着那传来的震动,垂落的乌黑长发让谁也看不清他眼里的表情,只是,没有人敢靠近,连同病房的犯人们甚至不敢呼吸” “德克,听说你以前是警察,在行动的时候私自杀了嫌疑犯?”白夜忽然转了话题” 看着那张漂亮得教人窒息的脸越靠越近,一双修长的手也搁上他健硕的胸膛,白狼挑起眉:“不会那么小气吧,我没打算和你争”风墨天贴近他的脸,那嫣红的嘴唇离他的唇近得可以感受到那湿润芬芳的蔷薇冷香,声音里含了一丝不忍的委屈 …… “唔……可以了”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道”轻而易举将想起身的人儿禁锢在自己怀里 她从床上低头朝正在冥想的神父笑得一脸谄媚:“神的使徒大人,如果我在这里挂了,亚莲会很伤心的,好歹我也是他的授权人不是么” 她是个中介贩子没错,但是从不亲手过毒品的活儿,这些东西都有白狼或者神父下面专人负责,从不现货交易,更何况她对这玩意实在没兴趣 “COME ON,老大最近老被关禁闭,我这也是没办法,今天下面那些人受不了 她似笑非笑地递过去,就在杰森拿到的一瞬间,一只大黑手按了过来,打断了交易,德克壮实的身子挤过来,揪住杰森的衣领,一脸狰狞微笑:“小子,老大不在,私下交易这种高级货,你不会不知道是什么罪名吧 听着身后渐渐远去的被什么东西堵上嘴的惨叫,白夜叹了一声,看向转弯处那沉默的铁塔般穿着蓝黑制服的CO:“泰德,三天后我需要一场骚乱 “会有的 …… 骚乱,突如其来脆弱的如同一根丝,一扯便断”典狱长大人摸着自己的大肚,弯弯的眼里闪过意思狡猾的光芒   高墙内,人类凄厉的尖叫淹没在刺耳的警报声里”   看着那三人熟练的分工,甚至有藏好各种武器,她忽然间很想笑,神父大人早就和那两位合作愉快了,和这些早已随便牺牲别人的人,她还在和他们谈论什么平等,她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   听着反方向传来那些密集的枪声和惨叫,白夜恻然苦笑,她确实太轻率了   “好了,仁慈的天使,你要留在这里为那些人们超度么?”神父看着她道,随即率先爬上绳梯,从这个三louder位置到达对面围墙,若是踏空便会摔下去,二十几米,不会死人,摔断胳膊腿什么的倒是绰绰有余”她微微一笑,随即手肘一撞,让他猝不及防地向后跌去,顺道从他腰上摸了把枪   “你们也说了,这是我的计划不是么,计划里原本就没有你们”她勾了勾唇,手里银光一闪,迅速割断绳梯,看着白狼身体划出漂亮的幅度直接向墙壁撞去,却在最后一刻他利落的后空翻,稳稳落在地面,狼狈而暴跳如雷地朝她愤怒地嘶吼”   “夜,你总是让我惊喜”站在窗台前,风墨天叹了一声,手里早已稳稳架着把GM57,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   “哼,典狱长大人,这个‘越狱演习’很完美吧,新闻界的人都在等你发表演讲呢   意识一晃,她暗道声不妙,最后只看见他轻易拿下她的枪   “God Damn Iti”为自己镇定喝彩两秒及扒拉掉那具四分五裂极具惊悚效果的骷髅,白夜愤愤然爬起来,踹了那堆玩意几脚   精致的微型神像十字架、色彩丰富却低调的壁画,合身的亚麻修士袍笼在修长的身体上,勾勒出优雅完美的线条,栗色略长的发丝,整齐地搂着耳后,银灰色若子夜清冷月光的深邃眸子正淡淡看着她,神秘而圣洁”   白夜忍不住要挑眉,这位神父如此迷人,教人如何安享他的布道,怕是修女也疯狂:“我只希望能和您好好合作,为何要掺杂那些不相干的人   “既然我们达成协议,您是否可以告诉我现在我们要去哪里?”方才她已经发现这是架私人飞机,虽然不算极尽奢华,却有一种很中世纪哥特的味道,而且根据飞机的平稳度来看,是架性能极好的军用改装飞机   “迪拜”清冽的声音带着怜惜   “夜……你好软,好软……唔……嗯”她很诚恳地移动到神父身边,一脸谄媚,同时已经做好随时将那带子碎尸万段的准备了,虽然她也很想把这位道貌岸然的混蛋也做这样的处理 第五十四章 神父 中   不过是身体的厮磨,欲望的燃烧,是身体自然的反应   “神的使徒,你真有能看穿人心的本事”说罢扶着她的细腰,在那朵蔷薇上烙下清冷的一吻:“去换身衣服吧   轻吁了口气,白夜在柔软的真皮座骑上轻松身体,低低笑起来,神父大人莫非还是对男子更有兴趣,不,应该说他对这种会触动脑海冷静那根弦的事都是极尽克制的   很快到了穆罕默德的家,白色的建筑倒是传统的圆顶尖塔式,建筑区的精美庞大占据了一整片海滩,宛如一千零一夜的美丽梦幻城堡,看得白夜暗自心惊,她到底来到一个什么地方,   直到躺在那柔软巨大的水床上,她才深深叹息,有钱人真是……敬斐然那真正的金丝银线来装饰窗帘   “谁在那里!”一声厉喝,伴随着敏锐锐利的视线,逼得她只能步步后退,拼命往另外一边游去   “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行为,神父   “如果没有事的话,那么我们要离开了   “不,不,你们留下,我们还有事”   “抱歉   “哼   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么?   似碰了什么脏东西,泷泽司厌恶地甩开钳制她的手,转身离去   夜安静地降临   回到房间,海风吹得皮肤有些黏腻,白夜决定洗把脸,只是没想到推开浴室大门会看到这样一幅美男出浴图   润泽的水滴顺着男子线条优美的颈项滑落,淌过强健胸膛上两点诱人红梅,在劲瘦的腰线汇合,然后……浸在水里看不见了,栗色发丝散落贴在脸颊边,水雾笼得他的神秘清冷银眸有些迷离,多了一丝难得的温润”略有不悦却并不影响神父嗓音的磁性,难得显露出自己的情绪”   白夜一怔,随即走进神父,小心翼翼道:“我是否耳背,误会您的意思,您是说要挑选新的合作伙伴?”   神父扫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落回圣经上,闭目祷告起来”   她冷笑:“你以为我不敢?”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人”这把掌心雷并不曾安装消音器,她这一开枪不过是自寻死路   第二次对神父动手,他醒来怕是不会再轻饶她,只是,他的危险来自未知,现下她更需要解决的是迫在眉睫的危机,一个不慎,塔罗说不定会对圣殿动手”   女仆犹豫:“但是先生,这个时候……   正是一动,便感觉身后树林一晃,白夜一掠,避开突如其来的攻击,却被人从身后捂住嘴,乙醚的味道沁入鼻间,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   克莱森黄玉眸里闪过一丝让人胆寒的利芒,随即又迅速地复归冷漠的平静   她能活到今时今日,又岂是幸运二字便可以解释,其中多少艰难,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第五十七章 羔羊的尖叫(中)   “你干什么,小日本,要杀要刮快点,别一脸白痴地模样   “你!”泷泽司顿时感觉自己理智上又燃起了一把火,毫不客气一拳揍过来,却被白夜一侧身又避开来,同时一个利落地三段踢逼得他倒退数步   “我倒是小看你了”随即就在泷泽司微愕的目光下,好整以暇地松了松领口,露出一截白皙肌肤,扯过被子,往床上一躺”她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盘膝坐在重新整理过的大床上”   她必然是看到那女仆去了如此久,知道生了变数,穆罕默德很有可能去找他了,于是索性让泷泽司看到她孤身一人,泷泽司十有八九会想办法逼问她内幕,于是她亦可以将计就计呈请圣殿的立场,还顺着借机从泷泽司那里套出一些秘密   白夜束起食指摇了摇:“不,我只是反应比较快一点”看着眸光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神父,白夜苦笑,她似乎真惹恼她了,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这样仿佛站在高高的教廷裁判台的神父,原来被绑缚在十字架上接受审判的女巫是这种感觉”   “那我是否该匍匐在您的脚下,请求主的宽恕   神父银色的眸里冷芒一闪而逝,忽然叹息,仿佛仁爱的长辈忍耐着一个顽皮的晚辈,声音轻柔得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迷途羔羊一样的孩子,我又怎忍心让你受伤,便在过往的梦中忏悔吧满足   “我们若算两清,还有一事麻烦你”   这般理所当然,仿佛在说请人来帮忙搬个东西   “这般不理智,不像你的所为”   “你?”看着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渐渐泛起不正常的嫣红,唇色亦渐深,神父有些担心而疑惑地探手在她额头:“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当真需要疏解一下欲望而已,相信你能理解”   用最短的时间解释完毕,想来她仍然有算是充足的时间去找人,穆罕默德家必然不是第一次遇到有这方面需要的客人   回答她的是衣衫被撕开的声音,那双抚摸圣经的手,在解开她身上种种伪装亦是相当灵巧利落,说是粗暴却丝毫不曾扯痛她半分,反而舒缓了身体那种不正常的欲望涌动!   她轻咬了他的肩膀一口,以示赞赏,还有催促他与自己只隔薄薄一层衣,一口下去,他男性反应瞬间坚硬抵住她的下腹,直白地显示神父凡人的一面   看着她换衣衫,神父虽觉尴尬,却依旧开口:“你做什么?”   “散步”   “你!”   感觉那脖颈间的噬咬变得凶猛,抱着她的人似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她拍拍他,轻哼:“慢一点,否则我若失了理智,恐怕会吓到你”   神父银眸闪过疑惑,手上动作并未停,将她抱起搁在床上奴隶般地祈求着怜爱与鞭子的疼痛,凶猛而无耻,没了理智般地向身边的异性求欢,直到彻底昏迷   动作堪称温柔怜惜,可惜她无暇享受,理智正努力与那仿佛能焚烧一切的黑色欲焰斗争”   不论他们会未来如何,是敌是友   纯粹的阿拉伯式建筑,冰冷优美的宽阔穹顶下,传统阿拉伯乐器乌德、呐哑与西方交响乐团额完美结合,迷离幻彩的音乐,带人越过千年时空,更衬托出礼服的华彩,美酒的醇香梅迪西公爵,意大利梅迪西家族的族长这一点有待徽商”   那黑发黑眸的少年怔了怔,怨毒地瞪她一眼,泱泱地去了”泷泽司细细打量她片刻,唇边勾起一丝上翘的弧度,忽然舍弃那听来生硬的英文,吐出流利中文,竟是字正腔圆的京片儿”   “这点,我以为昨夜我们已经有很好的沟通,圣殿口碑虽不如塔罗,亦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她谦卑地道,这般打太极似的外交辞令,她早已能朗朗上口   她礼貌而恭谨:“虽说如此,待我考虑一下罢,老东家对我是极不错的,至少要妥帖安稳将这担交易做好,再做打算   “你心中有数便是   他用手肘撞撞神父,一脸暧昧:“差点忘记问,你的伤可好得差不多了?”   目光扫到她身上时竟也有意思敬佩:“想不到白夜看似瘦弱,竟那么厉害,不过男人在床上还是不要太粗鲁   深刻冷峻的五官、中年依旧还算笔挺的身材,略显漫不经心的灰绿色眼睛,微微斜勾的薄薄唇角   这是个拥有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好莱坞风流绅士遗风的男人,有马龙白兰度的味道,从这个角度上而言,威尔斯比不羁嚣然的白狼更像那位教父中的教父——甘必诺的继承人   看着威尔斯对另外一个接替原来的人跪在身边,容貌一模一样的少年露出个疼爱的笑   白夜忍下反胃,而面无表情地对威尔斯道:“先生,您若无事,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情势比人强的时候,最好识趣”威尔斯冷哼一声”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神父优雅的剪影落在她身边的墙壁上”烛光点点,浮缀在房间的四角,光晕中的一切事物都像不真实   一个动作   “不必想太多,该休息了,我们还要准备一下过几日威尔斯的宴会   “你”神父将她搂入怀里,轻声道:“睡吧 ……白夜 除了那夜迷离的吻,神父并未曾再碰过她,这让白夜略觉得意外,却大大松了口气,说句老实话和一个令她看不透的人冒出这种暧昧关系,让她觉得那和猫与老鼠搞暧昧——离死不远,没多大区别 那秘书见她在看他,也回了个恭敬的笑,只是那丝笑里不知为何让她觉得有丝让人心惊的玩味,她收敛心神,全身戒备地进入那伸张华丽的房间 她越听心中越沉,她以为这批冷战遗留武器数目与涉及的种类已经足够惊人,谁料这其中更令她不曾想到的是,这还涉及到全球武器走私渠道与势力重新洗牌,这些神秘的客人中不少甚至具有某些国家的官方背景” “小夜,你总是这样,每次在我们面前从不吝啬卑微地低头,可惜低头是为了反击,一如拳击手的收拳,是为了更好的攻击”神父意味深长地轻叹一声,把手搁在她肩上 背后一道极其锐利的似冰刀般的目光扫过,她敏锐地顺势望去,对上一双浅金色慵懒的眼眸 悄无声息地戒备,她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疏离地一笑:“您好,塔罗的代表先生 他的围棋手谈话国手级别,写得一手能被苏富比拍卖的狂草,极善禅宗荼道 零尘到底看上他什么,竟玩得记了回他身边,这倒是自那个‘宠物’死了以后都没有了发生过的事,连狂傲的‘骑士’似乎都对这人有兴趣 神父默然,只是扶起她,同时示意威尔斯,并无大碍,威尔斯挑了挑了挑眉转身出了包厢” 猪肉六块七毛八一斤……要不? 白夜哼了声,调息着按捺下身体不自觉的颤动与血脉里的痉挛 作为一个掮客,她迟早要接触这方面的交易,即使她不过手,如果她不能彻底克服这样心理的恐惧感,永远不能成为一名顶尖的掮客 第六十二章 其实吵闹苍蝇的存在并不可恶,可恶的是它没有身为苍蝇的自觉,自已为是个人”二号有些下不来台,白皙的脸上泛起羞恼的红晕,目光不安地飘向一边的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威尔爵爷 可是,那又怎样呢?不论她是否当场要了他,这个少年都改变不了他的命运,被送人的宠物唯一的下场…… 大胡子掩盖不了几个三大五粗中男人嘴巴勾起呈现出猥亵快意的弧度,很有耐心地粗暴按住被扒得赤裸的二号,手在那其堪称漂亮的身体上滑动,等着轮到自己上的时候 其实白夜一直觉得苍蝇的存在并不可恶,那是自然界的选择,可恶的是它没有身为苍蝇的自觉 “ 吱嘎……吱嘎……叽叽…… 看着二号错愕地看着之前压在他身上施暴,现在七零八落趴在四周的男人和保镖,白夜淡淡道:“你最好快点找个地方藏起来,待会可能会很危险” 威尔斯眼里闪过狰狞:“见鬼,你是他的人?跟着堆斯那小混蛋可没有好下场!” “跟着你个老混蛋下场更惨 如果不是威尔斯的人,他们到底是谁? 第六十三章 白夜四处观察着退路,威尔斯嘿嘿得意冷笑:“你躲不过他们的,整个天上都是他们的眼睛 那人轻轻勾起唇,朝包厢里的人露出个柔和叹息似的笑:“夜,我们又见面了,有没有想我?” 这种不急不缓的声调,低柔清雅   “唉,威尔斯,你已经不举了,为什么还要祸害人呢,这是不道德的哦   “是你……是你,公主……!”威尔斯灰绿的蛇眼暴睁,激动地向前猛地扑过去,几乎忘了自己脖子还咬着条能把他脑袋割下来的鱼线   反抗压迫并不代表不自量力,不是么”   寒……不寒而栗,这个人自说自话的本事向来无人能敌”   “你什么时候杀了真的昆廷混进来的?”   他叹气:“今天天气一点都不好,迪拜总是热热的,我都没食欲了……”   鸡同鸭讲,为什么‘鸡’还能那么津津有味兼兴高采烈?   白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成拳头又松开,放弃同外星人的对话”风墨天淡然道   风墨天看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极其的温柔……温柔的让她毛骨悚然,暗地扯进手里的锐利鱼线全神戒备,随即打算在他动的下一秒,考虑能否割断他的喉咙,当然……那多半是妄想,能阻挡一下对方的进攻就很不错了”   看着那群穿着一色系西装、或者夹克的人与威尔斯的人正你来我往地打得火热,长短火力毫不客气地恣意响起,不少买家和看客顺道成为屠戮的牺牲品” 可是,杀了威尔斯的明明是……白夜抬头对上那双妖异的凤眸,蓦地不能动弹 “嗯,至于我,虽然很不想承认呢,但是,大概很多人都会认为我是个可怜的被爵爷送人的牺牲品而已 是么? 她无力地垂下眼,默然,不论你面对的是风若悠还是白夜,你从未需要我去确认的你的选择,亦从不怀疑自己的决定,又何需多此一问,让我一再面对自己的无力? 数发子弹‘砰砰砰’地朝她击来,在墙壁与华丽的木纹墙壁上击出一阵烟尘,却没有一发击中她,不少人尖叫着、怒吼着向这边击来,目光里满是憎恨、惊恐、冰冷与怒火及……贪婪 不知道她在FBI内部的悬赏金额达到了多少?今夜过后又会增加了吧 “其实很简单呢 “瞧…… 选择第一份和第二份礼物都不会改变最终的结果 “不勉强,很好,非常好”她默默低头,妥协,是的,只能妥协啊……白夜唇边扬起一丝苦涩的笑,面对这个变态,她什么时候赢过,一瞬间,有种绝望的念头,如果他发现了真相,那么干脆在他做掉自己前,嘴里含点氰化物把自己和这个恶魔一起弄死算了,也好过之后受尽折磨、死无全尸 “零尘,玩够了的话,我们该回去了 风墨天点头,垂下之间抬起白夜的下巴端详:“瞧,多有趣,而且很像某个人呢,你没发现么?” KING微挑的金眸看不出情绪,片刻后轻笑起来:“是么,我倒不觉得呢,这样的货色你要多少我都能给你” “别人就倒霉” “这是个好习惯……”风墨天愉快地一弯眸子,正要靠过去却忽然全身一软,只定定看着他,冷冷道:“敬之,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 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昏迷的人片刻,他便慢条斯理地摩梭了一下风墨天精致的轮廓:“这就是你非要他不可的理由么,何必呢,追寻着死去的人的影子只会让你更不快乐,零尘,你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教父会很不高兴的 刺耳而凄厉的枪声刺激了楼下的人群,原本已经算有序涌出的队伍又乱作一团 子弹掠过耳际,擦出一道血痕,灼热地隐痛 亦不过如此,若是一具尸体,便是保存再得当,也无法维持那体温不变,死人与活人的基因活性到底是不一样的 白夜心底倒似松了口气,看着神父莫测的面容,她轻笑着,眼里有淡淡惋惜:“其实你不说,我亦能猜到大约如此 神父瞄准的枪终于默默放下,从齿间挤出一句曾最厌恶的脏话:“该死的,这个白痴!” 这是他第一次动了杀机却没有扣下扳机”灰暗的灯光落在丝绸床单间那修长而柔韧的身躯上,白皙的肌肤染了一层细细的薄汗闪烁着细腻光泽,极是诱人 “现在便不肯让我碰么?是为了那个人?恩?”他大掌扣着对方的修腰摩梭着身下那具诱人的躯体,终于暂时停止贯穿的动作 “不是?最好是这样…… 被贯穿太久的密处早已红肿,这么硬生生地转了个圈撕裂般的疼便顺着尾椎的神经压迫着蔓延上来,似已习惯了这样的感受,风墨天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现,微微挑眉:“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摸不到你的心呢,我的‘祭’……” 良久,kING叹了一声:“你只有在生气或者算计、否则便是在床上时才这么唤我,你明知,我最不舍就是伤到你,即使我希望你每一寸皮肤与灵魂都烙了我的印 “敬之这个故事,也许你曾听过,但这是另外一个版本 夜半无数次瑟缩着惊醒,渐渐连学校都无法去,所有人都只道他是神经衰弱,天才少年成长必经的孤高忧郁之路 “零尘不喜欢烟味,若不愿意戒,楼下花园更合适穸”带着讥讽嘲弄的声音飘过来 KING唇角勾起无奈的弧度:“偷听不是个好习惯,冰蓝,况且那人说这番话也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我许是太宠他了 “别告诉我你不打算帮他,他对那个人有极其严重强迫依存症,只有那个人才会让他觉得自己干净,他会下意识追寻那个人的影子,这是心理疾病我们无法治愈,而且他本身就拥有斯坦福的心理学博士学位更何况他和教父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如果你真的舍得放手的话,又何必再对于那个叫白夜的出现那么在意,至于未来零尘会在教父手里变成什么样,那是教父的领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拜托,你别这幅样子靠我这么近,KING会宰了我 “真让人伤心 “嘿,伙计,你犯了什么大事,那些人身上看起来都有些大家伙” “你干了以后,不想付钱杀掉了某个倒霉妓女?” “ 她抬起头,瞥见一双平和微笑的眼,平和到像一只狰狞蜘蛛在看自己猎物的理所当然,令人极不舒服”艾森耸耸肩,颇有些苦恼地扯了扯帽子 “不过比起我那些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同事,我宁愿穿着这个” “美国是个‘神奇之地’,在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也许下一个奇迹就是我也说不定”白夜轻叹” 亚莲有神父庇护,尚且被迫隐遁入BLACK,便可知道那样的争夺有多激烈,她一个身无长物的小掮客的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已经过了两日,也不见神父那边有半分消息,也不知他是否有心让她在这些人手里吃点苦头” 看来是位大人物,白夜暗附 房间的光并不太明亮,墙壁还算干净,陈设半新不旧,颇为简单,白夜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时,他站在那扇突兀的鲜绿百叶窗下, 三十岁左右,灰色的旧西装套在板直的身上,檀木色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耳后,黄玉色的眼里那种公务员制式的沉冷在灰尘飞舞的光线下愈发透出一股旧式的气息” 白夜微微点头 “嘿,我说”克莱森转身坐下,向一边的人打了个手势,那两人立即向白夜走去 两名男子架着白夜直接倒在茶几上,强逼固定她仰躺着,随即拿出一叠玻璃纸张搁在旁边的桌子上,一塑料桶的水搁置在旁边” “yes sir” 白夜眉头一抽,脸色不大好,这个人为什么连说这种话都像在说,否则明天我们还要加班一样理所当然 合作?白夜很想笑,对了,这么政府式样的行文倒是很符合他们的作风” “yes sir   他想要的,并不只是这些而已吧 克莱森转过脸轻笑:“对,你只是散步,顺道出来对着月亮学狼嚎”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彻底甩出去,艾森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灰眼里闪过丝错愕,撞痛的背脊让他的灰眼阴沉如蕴含风暴,“……这么说我是小看你了” “但是……”男人犹豫了一下,对上克莱森冰冷的目光忙低下头去道:“但是艾森被带走了” “你……”艾森一个气血上涌,腾地坐起来就想一拳揍过去,却被白夜轻易钳住他的手腕 “我可没太多耐心和你玩,艾森” “小子,你……”老康横眉竖目朝他逼近一步 “我要去见那份资料上的女人,黑主教打开了武器库,你就能拿到你那份儿,放弃杀手这份活计,然后回到西伯利亚的家乡去守着你消失的爱,谢辽沙·安德烈夫斯基 | 第六十九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圣人答曰:废物…… “好吧,终结者,你来告诉我上哪去?杀到美国崩了中情局长再救回你母亲么,然后影片完结?”艾森歪着脑袋瞅她,灰眼里带着嘲弄”男人蹲在椅子上猛抽烟,眼睛里带着暴躁的红血丝”白夜一脸人口贩子骗小孩的嘴脸,温柔地笑着朝‘小红帽’逼近 “记得要把下面的形状弄得明显点、漂亮点,还有你的腰线露出来 “你……麻烦你把手从我身上拿开好么?”正在倒酒的红发男人一僵,穿着臂膀上绣着黑条纹模仿电影《死亡游戏》里的黄紧身衣,咬牙切齿地盯着那把手搁在他尊臀上的胖男人,眼里凶光四溢,幻想着把此人肢解的痛快场面 “嗯,让他待着吧 有人活腻了露出锋利的犬齿,霍地站了起来 驯兽理论中,在密闭空间试图靠近一头因为暴怒而欲望勃发的野兽基本等于找死,如果逃跑的话,激怒食肉动物的嗜血性和狩猎性,则等于尸骨无存,所以正确的处理方法是…… “在此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还一还你欠下的债务,甘必诺家的继承人必然晓得老甘必诺先生准则里的一条叫知恩图报” 白狼看着她良久,在她以为他准备直接扑过来撕烂她之前,忽然嘿嘿地笑起来:“不错,我是曾收到电话,但并为达成实质交易不是么,你有什么证据呢,更何况……” 他顿了顿,神色阴沉暴虐,“之前甩下我,早已单方面破坏了之前我们达成的协议,还试图与威尔斯合作,抛开甘必诺家,现在你不活是弥补之前的错误,我还没决定是不是追究,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谈论什么该死的债务?” “那是神父自作主张,如果我想要撕毁协议,又何必再通知你,别忘了神父当时已经和威尔斯达成了协议”白狼露出个邪魅放肆的笑 看着对方利落地解开皮带,明显是西方人尺寸的小白狼朝她嚣张地支起来,某种不太好的记忆跃入她脑海,白夜垂目中利光一闪,朝着白狼语气轻柔地一笑:“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白狼兴味的目光从剥光自己猎物、享受对方因抗拒与不悦而僵硬却又不得不臣服的纤长身躯,移动到她脸上   白夜把指尖慢慢在他一头刺猬一样的银发温柔地来回穿梭,像抚摸着一只不悦的大狗狗的态度让白狼瞪着她的眼神越发凶狠起来”   看着身边的大狼目光贪婪地盯了半晌,又不屑地哼了声撇开头,白夜无奈地叹息一声:“真的不愿意么,那算了,也许我真的只有靠神父了   目光上移到某张面无表情的酷脸,白夜笑了笑,“你的爪子掉下来了   “我需要哦一点时间处理这边的事”   “……”   狗改不了吃屎,白夜觉得中国的俗语果然凝聚了千年的智慧   “操,你别拿着刀子在我腿那晃来晃去!……好吧,我帮迷途的孩子找妈妈,那孩子把自己给我做报酬有什么不对么   “不行   “Shit!”艾森立马横眉竖目地朝白狼竖起两只中指”冷淡而漫不经心地话语与他优雅高贵的气质完全不符” “……亚莲,你是兰开斯特家唯一的继承人,终究要长大,过去的一切只是个迷梦” 他小心翼翼地从不曾付出自己的真心,第一次就被人毫不留情地践踏……像BLACK里那些愚蠢的弱者 看着怀里的少年,男子唇边淡淡地勾起唇,笑容神秘而圣洁:“没关系” “还记得我,不错啊,小子 连语法拼写都不如自己这个外国人的德克,也成了‘监狱知名作家’……美利坚果然擅于创造‘奇迹’”白狼懒洋洋地点燃一根雪茄,西裤包裹着矫健的长腿,白衬衫开到胸际,勾勒出结实性感的线条 客厅里其他男人们放肆而自信地大笑起来,教堂式的彩色玻璃透过奇异而迷蒙的光,透出一种阴谋的味道 “哈,那毛都没长齐的贵族小子,直接在他的劳斯莱斯下面安一个PEGIG,我们可以在路边一边喝咖啡,一边愉快地按下手机,然后看那辆漂亮的幻影变成太空飞车,奔向火星……” “白狼,你到底要做什么?”白夜无奈地扣上门,转身走到客厅上首在老甘必诺的肖像下悠哉抽烟的白狼面前,曾经这是老甘必诺的位子,所有人站在他面前第一个动作,便是满怀敬意或恶意地亲吻那位老教父的左手 这时候的白狼,属于黑手党,属于甘必诺家,冷静而犀利,狡狯而残忍 听着身后的口哨和掌声,白夜无奈地微笑着,右拳悄悄‘温柔’地亲吻上白狼的腹部,听到男人的压低的闷哼:“宝贝,别太狠了,我让那只小鸡仔活着走出意大利已经很给你面子,但这得看你了不是你   精准的射击并不密集,却几乎把人逼迫得抬不起头来,桌面上被击碎的玻璃呈现出天女散花状的飞射向每一个死角,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黑手党亡命之徒们也被逼迫得狼狈趴伏,由于极富经验,黑手党徒们都在第一时刻护住自已的致命处,却依然避免不了流弹的击伤8千克,长1300毫米,发身0”   白狼轻哼:“梅迪西家的人竟然能认识这号人物,是我小看他们,还是你们太无能?”竟然连他们在何处开会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慢慢转过头来,翘着二郎腿坐下,雷诺立即递上打火机,轻吸了口烟,白狼莹绿的狼瞳里交织着诡谲而暴烈的光芒,如猎食前的目光,口吻却异常温柔:“真是没办法,从我祖父开始,从纽约开始,我们就一直试图采取温和的手段让大家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回到意大利也是这样,可显然也许有些杂种觉得我们甘必诺家太温文尔雅了,急于追求天堂   “你去哪?”将所有受伤的和没受伤的黑手党委员们送去休息,打发走所有人,又加强了戒备,白狼一把拉住准备跟着众人离开的白夜”男从不羁的声音转了个话题   一道酒精下去,白狼只是微微挑眉:“你真不知道,还是装白痴,那颗子弹分明是针对你的”穿过他肩膀又弹穿了老甘必诺的肖像的子弹原本对准的是她,如果不是他听到某种熟悉啸音和准确的危险直觉,搞不好挂掉的是她   “哦   “哦什么哦,你这白痴,那意味着那个顶级高手要废掉的是你”   “”   “不用,老子习惯抱着个肉垫子   古典的舞剧结合了传统的歌剧,却成就了更出色的视听盛宴,顶级芭蕾   舞团连演三场   老裁缝手工制传统意大利西装套在那嚣然的男子身上,衬托着那身蜜色的肌肤,竟穿出了异常性感不羁的味道,平添了数分贵气”   白狼冷冷睨着她,随即扬起个森冷的笑:“哼,梅尔表姐怎么对甘必诺家的事知道得像在当天看见的”梅尔脸色一青,冷哼着:“猜也猜得到   “那好吧”白夜皱眉,这小傻瓜到底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闭嘴”   “只要你说没有我就相信你”   从她说抱歉那一刻起,尘埃里的花朵瞬间凋谢,他再听不见她后来说了什么,只是死死咬住嘴唇,再抬起发红的眼时,宛如一头被刺到要害痛极的小兽,只想让伤害自己的人比自己更痛,一边猛地抬起枪指着她的头,一边颤抖着冷笑:“你他妈的闭嘴,这个世纪上我只信任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而另一个不是”   “我说了,你给我闭嘴,你就这么在乎白狼那个混蛋吗?”近乎嘶吼的打断她的话,亚莲猩红的目光落在她颈项间,闪过一丝异光,左手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猛地向她颈间抓去   白夜迅速地一退,单手钳住对方的手腕,叹了声:“这东西,我不能还你、”大概只有亚莲才能取下这条链子   “你很在乎这条链子吗?”亚莲讥讽地勾起唇:“可惜它不属于你”她越在乎的,他不让她得到   瞬间射出的数发子弹逼得白夜狼狈闪避,却躲不开那子弹每一步精准的逼迫”亚莲有些悲哀的勾勾唇角:“上次那颗子弹白狼帮你挡了,这次呢?”   “   而白夜毫不犹豫的伸出手   剧痛与血花在同一瞬间暴开”   “白夜,你最好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你应该知道这个房间对我而言没有射击死角   你又骗了我,白夜,我恨你,我恨你”   昏暗的房间,华丽的蕾丝幔帐落下让人看不情巴洛克式大床里的情形”细细的声音响起,暗哑如石磨般 男人英俊成熟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辨的神色,转身温和地看着他:“怎么了,要吃点东西么,你已经很久没用像样的餐了,茉莉妈妈准备你最爱吃的英格兰草莓干酪热奶露和松露蛋糕 原来的剧院前几天被封锁,换了地方公演的舞剧,就在梅迪西家名下的剧院 渺渺的花式唱腔如泣如诉,夹杂着他的灵魂慢慢地升腾上高高的穹顶,然后连意识都消失了,他躺在床上,就像一个真正的没有生命的木偶,只是手里握着的东西却像一颗碳灼得他手心一片剧痛,却舍不得放开 “小傻瓜……” 他几乎可以看见她唇角噬着无奈地笑,无声地道 “是,亚莲是白色的小傻瓜……”他崔下长长的睫毛低低喃着,如果这是幻影也请不要消失……如果……亚莲梭地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建筑,几乎是不敢置信而紧张地试图看清楚对面塔楼顶上的人影 亚莲紫罗兰色的大眼迅速地模糊,狂喜与忧伤在心扉激荡着,紧紧咬着下唇的牙齿,浑身颤抖,细细喃喃自语般的声音逸出口来:“对不起……对不起……我身上都是你的血,我以为我害死你了,我害死了自己爱着的……” “你爱着的什么?”极富磁性的嗓音,温和动人,却让亚莲浑身一僵,身后的男人缓缓走近,推开了玻璃窗,微笑:“怎么了,她来接你么?小爵爷?” 蒙昧的星光落在他英俊成熟的面容上,半明半暗,半边圣洁柔和,半边……冷魅阴鹜”神父微叹,单手抬起他的脸,指尖温柔地擦去他脸颊边残留的泪珠:“你连说谎都忘了掩饰痕迹,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不让我担心呢……” 看到那越靠越近的熟悉面容,亚莲终于一个忍不住抵住对方的肩膀,倒退一步,也只是这一步,他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完了 神父好脾气地笑笑:“怎么,亚莲有了心上人,就不愿意我碰了 “不是……只是我很累”他品尝到了神父唇间森冷的怒气,对方手劲也大得出奇,让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亚莲瞳孔恐惧地一缩,这样无论从窗外哪个角度看过来,都像他依偎在神父怀里,做着亲密的事神父的唇略显粗暴地落在他光滑奶白色的皮肤上,亚莲拼命地试图从对方铁钳般的压制中挣脱出去 窗台边的菱花磨破了皮,大眼湿润而愤怒地瞪着身上的人,那效果看起来却更像是呻吟”神父湿润的唇贴着他颈项,语气亲昵而无奈,可动作却是和温柔口吻完全不同的粗暴,一把将身下的少年翻过来,狠狠压在窗台上,掀起他睡袍的下摆,单手探进他修长的腿间,技巧地揉搓着少年的欲望 “不要,我求你……威廉,我知道错了,不要这样……”亚莲眼里泛起猩红的恐惧,拼命挣扎” 粗大灼热的利刃一下子刺进未曾彻底柔软的紧致身体,生生撕裂般的巨痛让亚莲瞬间发出一声惨叫却被神父含进唇里 第二夜,《胡桃夹子》落幕,梦醒了,胡桃夹子始终没有变成真正的王子,他永远是一个小木偶,所有关于克拉拉的一切,都是他的梦,他永远得不到克拉拉的爱 他对那孩子说的话……连他自己也许都说明不了,到底做这场戏是为了谁…… || 第七十六章   “我说,你的小白鸡似乎更中意男人,那副样子很享受嘛”亚莲随口道,红茶只适合心存幻想的人   浅金色的酒液体弥漫着迷人的香气,KNUGCOEEECTLON1928年出产的GNANDCUUEE等级的香槟酒,如同黄金一样昂贵   一样巴洛克风格的红木门,只是推开后,却不再有人坐在房间里朝他微笑,让他尝到喜悦与愤怒交杂的复杂   “亚莲,你需要用什么药么”门外为防意外早就站着保镖   “这小美女人不错   她终于受不了地两眼一闭晕过去   “你不怕我扭断她脖子么?”黑人呲牙   “   “FUCK,和他说这么干嘛,打晕带走 “是,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亦愿虔诚的在你怀中安息”   “这是你的权利”那人朝她微微一笑,随即抱着亚莲从窗边迅速消失了,她茫然地张了张嘴,始终没有出声而接应的司机却死在了车边,神父大人看来是早有详尽计划等着把他们一网打尽?   只是”   脸色在黑白红间花三秒钟溜达了一圈,莫森一言不发地捡起电话,迅速按了几个键,又输入长长一串东西,对着电话用俄语低低地说了什么,望了望白夜,又补充了一句,随即挂了电话,脸色怪异地递回给她克莱森也许把这个人想象得太简单了些”   “您是我们最优秀公民的楷模,呵呵   白狼放肆的目光一直未离开天边,舔了舔薄唇,似头猎食完毕意犹未尽的兽   急热地、粗暴地唇舌,在她下意识闭唇反抗时,几乎是恶狠狠地咬在她唇上,在她失声痛呼时,白狼的舌尖强悍而不容拒绝地闯了进来,掠夺她口中温热的气息与甜美的蜜津   当然,这不排除那两人正在观赏a片的龌龊心理”白狼在最后一刻停下来,拿额头抵着饿的额头,堪称温柔地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却显得异常狰狞,随即又默默地闭着眼低喃:“我他妈的是疯了,才会答应让你去做这种事,会被家族的弟兄们笑死   可惜,她从来不想成为这些男人的同类,从来   看着少年倔强的脸,白夜没说话,慢慢摩梭那绳链,语气冰凉:“亚莲,我并不否认,也许神父也告诉过你,我最终的目的是要拿下这桩交易,当初你把这条东西给我之前就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我没兴趣去演什么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八点档连续剧,我带你走,目的也很明确,我需要你身为兰开斯特家继承人的身份   扫盲:阿尔法:前苏联开始组建的特种部队,与克格勃一样的传奇 第七十八章 迷离春梦(上)   (梵蒂冈教皇国)   愿天父的慈爱,基督的圣宠,圣神的恩赐与你们同在”神父看了眼拜帖,金眸微闪,点头:“让那位先生进来”   门砰地甩上,神父的目光从门上移回自己面前的报纸,社会版上面的大标题让他面色如梭地微沉   神父闭上眼,摩挲着手里古旧的圣经,神早就说过不该轻估所有的生命   梵蒂冈虽然是一个常住人口仅540的教会国家,却是一个“国际金融帝国””摇了摇手上的硬盘,风墨天摆摆手就要离开魔鬼主教大人”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小修士有些不安地道:“教宗请您过去一趟”老人回过头,慈祥地笑了笑:“到我这来,小威廉”   “是”   神父轻笑起来:“这就是我的家,Papa,我也不小了   至于亚莲   拉开睡袋,白夜坐了进去,刚拿过武器准备擦拭一番,却感觉腿被什么东西软软抱住,她一惊,刚想拿枪戳过去,却在下一秒停了手”   “我不知道”   “你也可以随时回去,跟在只会利用你的人身边太委屈你了”   纯粹直白、一览无余,是不是因为年少年少,所以可以爱得更肆无忌惮,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感觉心上人没啥反应却也没拒绝,亚莲有些急躁地支起身子来,却忽然吃痛地皱起脸儿   “怎么了?”白夜担心地抱住他   白夜低笑着顺从地将那小嫩果咬进唇里,欣赏着他诱人的表情:“这里是不是也肿了?”另外一只白皙的手忽然握住他腿间膨胀挺立的粉色花芽   “放屁,你在这里哼哼唧唧,还叫老子睡觉?哪里有你可以吃荤,我们两却只能看着的道理,来来来,咱们一块泡澡,下个火”莫森嘿嘿笑着,探出头助德克一臂之力终于把挣扎不休的小东西用力往外一拖   “啊!!!!!!王八蛋,我迟早要在你们脑袋上开十洞让蜜蜂住”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树林里惊飞一树的夜鸟,那两人一顿,瞅着疼得眼泪的出来的亚莲恶劣地大笑起来,直接把他抗走”   睡到一半,总有一只光溜溜的小动物爬进她的睡袋   春天的森林,弥漫着植物的清新香气,动物们从冬眠中苏醒,这是适合幻想的白日梦的季节,幸福看起来总是坐在路边不远处看着你微笑” “你也不笨嘛”德克哼了声,眼里燃起斗志” “好 看着那亚莲尖叫一声,兴奋地扑进新生出绒绒细草的草地,白夜微笑着半躺下去,眯起眼,草地带着泥土湿润的香气,浸人心脾”她深感有趣地看着乖乖蹲在亚莲手里的小兔子,忽然发现这两个小东西很像 亚莲笑眯眯地把脸儿搁在她肩膀上:“好可爱”皮肤敏感地起了一身细小的颗粒,白夜单手半撑着地,低吟 “没关系 肢体的纠缠,这么的亲昵与美妙,亚莲就这么一直抱着她不停地抚摸着,软哝的声音在耳边甜蜜的呢喃,试图让她慢慢放松 感受到他的忍耐与埋在体内的青芽不停地微颤肿胀,白夜轻叹一声,闭上眼抱紧他:“宝贝,没事,你继续 “我……抱歉”再也无法忍耐那种包裹着的绒软紧致潮热,亚莲虔诚地吻住他的唇,开始缓缓地冲撞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让她难以忍耐地紧紧扣住他修美却结实的腰,低吟起来,似乎被她的声音刺激到,他浑身一绷,让这样难耐的厮磨变得更加缠绵却有力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草地上用草莓在彼此身上做成果酱,再一点点吃干净”白夜立在门边好一会,才开口 可是,这个人却让他觉得对她的付出根本就是浪费,自己就像一个小丑,第一次想要去细心呵护的宝贝,到头来却发现手心里捧着的原来是一堆一钱不值的碎片,被背叛与愚弄的愤怒叫嚣成风暴”说完,立即狼狈地别开脸,俊酷的脸上飘过可疑的红晕”白夜云淡风清地说完,便走下楼去,留下白狼一个人沉思 德克仍然有些不敢看她,微僵着道:“他临时改主意了,这一趟的旅行他不陪你去了,他有些事情要想明白,不过他有话要和你说 **** 看着面前的C17军用运输机,还有一整仓武装到牙齿,外带眼熟的让人心惊的彪悍男人们在看到她进来的那一刻,眼珠子里诡异阴森的目光,白夜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瞥向身边的德克:“这些人不会是……” “没错,他们是将要陪着我们新旅途的同伴 一道迷彩色的人影便立在她面前,朝她略微扬了下手,敬了个军礼,优雅而富有的磁性的声音响起:“The Libenation Qnmy Of Blood,血的解放军,克虏伯中校向您问好,这一趟耶路撒冷的任务由我们来完成 “Twilight,很久不见,你还好么” 白夜漫不经心地一笑:“为了让我有信心,你是不是该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中校先生,塔罗的圣杯阁下怎么会成为血的解放军的成员,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她觉得自己能保持冷静到现在,实在是个奇迹” “我的第二个任务是受‘祭’所托,零尘要我把你完好无缺地带回去” 冰蓝叹了口气:“我第一次见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僵成这样,最后他们间彼此达成的妥协是如果你试图反抗,那么我将有权采取除了保存你性命以外的任何手段,将你带回去”白夜了解地哼了声,半闭着眼良久,才有些脱力地一笑:“我不就是个‘东西’嘛,少爷们何必那么劳心,赏个全尸吧(欣嫩子谷在耶路撒冷的西面,在圣经末世论中是地狱的象征) 白夜感慨,自己和风墨天那变态恶魔果然是姐弟,嗅闻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道,却感觉应该称为愉悦,每个细胞里都有悸动到毛骨悚然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世 这样一个多民族混杂的奇特聚居地,冲突与杀戮不断、神鬼杂居的混乱之界,亦确实是最容易藏人的地方之一” 回程的路上,她不着痕迹地拨了下头发,打开手里的纸条   将近中午到达一个小镇,位于以军控制之下的阿拉伯人与犹太人的混居地,车子在一个小加油站附近停了下来   中年的加油站主像换了个人,操着手里的AK47面目狰狞地尖声嘶叫“来啊,你们这些该死的异教徒,上啊,把这些亵渎真神的美国佬和犹太猪猡全部撕成碎片!”   子弹夹杂着各种土制啤酒瓶燃烧弹不停地飞向断墙之后,压制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   死亡:17:0   血的解放军完胜,只是有成员受了点提都懒得提起的擦伤”从来都不是多话的两人对着他们的中校长官还有不少围在身边的同僚,眉飞色舞地表达自己的惊奇   “子弹会拐弯,特瑞,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太久没给自己找个女人了吧   “可你要怎么解释墙壁和柱子后那些尸体卧倒的方向和子弹的痕迹?”也有人立即提出证据”所有人都同时点头,眼里冒出如同见了血似的兴奋与崇敬光芒向对面望去,却在下一刻,集体感觉脑门上淌下黑线   冰蓝优雅地交叠着长腿,摇摇头:“我们有最快而有效的方式,可你却不让用,可蚌壳的嘴,永远需要用刀子去撬,对了,他嘴里的氰化物胶囊已经被我拆下来了   白夜笑笑,走进狼狈的男人面前蹲下:“咬舌一般是无法自尽的,看在同胞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知道了就点点头,我让你说话   “妈,我拜托你管管这臭小鬼,人家的裙子就要掉啦”温柔女子怀里的漂亮小娃娃很认真地仰脸道   温柔女子亲了亲怀里的小男娃,又轻笑着看着自己女儿:“墨墨还小,童言无忌,姐姐要让着弟弟啊   “马上就来,学长   白夜梭地睁开眼,焦距慢慢对准面前的人,一张呲着黄板牙的厚厚嘴唇正对着她,瞧见她醒了叽里咕噜地叫了一阵,便见到小小土坯房的门帘被掀开,出现一张熟面孔   男人被她森寒入骨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自觉地道:“那个外国佬,黑头发高高的……可恶,我干嘛告诉你   说她冷血也好,但她无比庆幸受伤的那个人不是她的亚莲……她的?白夜一怔,无奈低笑,她什么时候开始对那个孩子有那么深的羁绊了   大门附近蹲满了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在分发午餐,每人手里捧着一小块面包,像捧着珍宝一样慢慢地小口啃食着,大眼好奇地打量着她,而每一个孩子身体都是残缺的,可是大点的孩子怀里都抱着枪,衬托着他们脸上天真的神情,白夜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你怎么敢跑出来,想死么,冒牌货!”黑子熟悉的大嗓门夹杂着怒气响起来”   黑子表情一僵,也不答话,拖夹着她就往房间走,却在下一刻,不敢再往前一步,只因脖子上不知何时咬上一片锋利得让他喉间沁出细细血丝的刀片”   白夜梭地一僵,手不自觉地微颤   她忽然间撤了架在黑子脖子上的刀片,头也不回地拖着伤腿不断地往大门外走去,即使子弹扫在她面前的地面上也不能阻止,直到那道声音在她身后再次响起   ………………   看了眼静静坐在窗边,两眼空洞的人,女人叹息了一声,端着碗来到她身边坐好,开口:“小悠,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你的伤口感染了,这样会撑不住的”   良久,身边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女人手微微颤了颤轻道:“小悠……对不起,是妈对不起你,但是不要任性,先吃饭好不好” |    第八十五章 无间狱 2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温柔的母亲竟然会是那样一个出色的领导者,仿佛再急迫混乱的情形到了她这里都会变得井井有条   眼前的景象忽然间踉跄一下,似乎是背着她的人中了弹,跌跌撞撞几步,然后重重摔倒,不远处大批逃跑的难民间,那个叫做妈妈的人脸上闪过惊恐与焦灼,向她的方向奔了几步,却又止步,被身边的人拖拉着架走,临走时朝她张唇似声嘶力竭地说了什么   “姐姐,我只是不想你身上留下不干净的气息而已   “不……我是说可以了”记起上飞机时,看到一双隐含歉意的冰蓝色眸子,她就明白,大概从最初的那一刻开始,连她被母亲带走都在风墨天的计划里,堂堂血的解放军指挥官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抵抗组织放倒同一件事,没什么理由,被刺伤的只有那个孩子吧   愈是瞧着她眼里的憎恶,心里便越是不平,要将煎熬加倍地让她还回来”风墨天微微偏头,101号笑容里带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风墨天抬眼看他,幽冷的光落在精致的线条上,却看不出他的表情   她的温柔与顺从,从来都是下一次反抗的开头,真要打断四肢才会让她乖乖地呆在他身边,那么也是她自找的   “小悠……”熟悉的女音带着急切与忧心响起   白夜忽然不无恶意地勾起唇角”熟悉清朗的声音响起,温暖修纤的身体附过来”   在加沙地带的日子,她已经大概了解了白夜现在的处境,当然也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只是这样稚嫩的少年,真能给她的女儿幸福么?   不知中国人客气的习惯,亚莲笑容扩大,暗自欣喜着,安吉尔夫人在称赞他呢,连连道:“好……好”   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紧,心中一片无力,为什么呢……总有些人可以那么自以为是的认为血缘可以原谅一切,越是亲近的人给的伤害,伤口越是惨烈,她是不是该告诉这个女人,她的墨墨到底做了什么……   看着白夜默不作声,安吉尔有些担心地伸出手:“小悠……”   “不要碰我,安吉尔夫人,请叫我白夜,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青梅竹马的三个孩子,在军区大院无忧的成长,一同游戏、一同上学,爱情是那样自然而然,像一株雨后的春草,在懵懂的青春里恣意的生长   两个同样俊秀的少年,一个奔放不羁、一个斯文清雅,沉迷在席慕容忧伤诗词年华的女孩,自然而然地倾慕上那清雅少年带着沉静的背影   只是高考那一年,清雅少年的惊才艳绝,却让命运开了另一扇门,国门初开不久,哈佛大学千万人里挑一,一封精致大气的录取通知书躺在了老木桌面上   他悉心地呵护着伤心的女孩,然而,忧思过度,她的孩子还是没有保住……男孩从此早出晚归地找活儿干,吃糠咽菜也不愿委屈女孩,用肩膀为女孩儿撑起了一片天   几年之后,女孩终于和他成为了一对真正的夫妻,并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他们叫她——若悠,而生活也渐渐好了起来   如果一切,到此为止,依然是个幸福的故事,可命运从来就是一个在台下看戏的主,并不顾忌台上人的感受   男孩身边并没有太多的人,除了公事,只有一个叫安瑟斯的好友照顾着他,只是不知为何男孩不愿意让她与那叫安瑟斯的英俊并且彬彬有礼的美国青年接触太多……   彼时女孩没有深思,只是尽心治疗着男孩……但不可避免的,在某个回忆与泪水,酒精与感伤交织的夜晚,本就深爱,却被命运捉弄的两人再次拥抱在一起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的妻子、更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可是,你们要相信,妈妈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们,妈妈是……”安吉尔泪眼朦胧,急切地伸出手去   不再有爱恨与对错那些纠结的问题……   其实……这样的安静也没什么不好,白夜疲惫地闭上眼,任由身体在水中沉浮……直到一只手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扯” 克莱森黄玉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起伏:“和恐怖分子搅在一起的人,是国家安全的威胁者,此事后,直接知道黑主教和英槟邦相关人员,就说……” 他紧了紧领带,面上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冷淡:“塔罗的成员###勾结恐怖分子,绑架了兰开斯特公爵,我们的营救失败,只来得及带回兰开斯特公爵的委托人,Twieighl,至于那个变态杀人犯,莫森……”克莱森鄙视地哼了声:“那#来就是FB&与累犯妥协的耻辱,迟早要清除掉的毒瘤 看着一片无际大海,克莱森垂下冰冷眸子凝视着海水” 白夜心中一怔,看向躺在地面上低低痛苦呻吟的黑子,百味杂陈的蹲在他身边:“你……” “我知道……出去是死,在这也是……咳……”黑子的眼镜破了一块,显得狼狈而苍白,却很平静,擦了擦嘴边的血,看着她叹了声:“安吉尔夫人是个好人,她只是在用她的方法努力保护你们,只是……咳……对方太强大,她一直都很愧疚没保护好你们……你看到了那些孩子,他们都是安吉尔夫人收养的,她一直都在赎罪……” 白夜默然,她是凉薄的人么,为何依然无法说出原谅的话语 停止外面从不是闪过的脚步与对讲机急切的声音到一片死寂,时间从未如此让人漫长到惊心动魄 “哥萨克人么?世界上最骁勇善战而忠诚的骑兵之一 …… 亚莲沉默着,伸出微颤的手轻轻的附上了莫森的眼,从他满口是鲜血的胸口磨出了一枚脱了色的勋章,微颤的轻喃:“我想把安德烈的勋章待会西伯利亚,他那么重视在阿尔法的荣誉,一定会希望娜塔莎……” “娜塔莎因为血癌没钱治疗,早在四年前去世了,没多久莫森就上了杀人犯通缉榜……”莫森是只永远做着回到爱人身边与家乡的梦,却没有脚可以栖息的疲倦鸟儿,他不是美国人,却在不得不讲枪口对准自己的战友时,便被自己祖国永远放逐,这样的迷失的鸟儿,或与死亡才是他……最好与唯一的归宿,随着海风……离归去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嗯,都处理好了么 擦了把脸上的汗珠和破碎的血痕,白夜回头叹了声,目光有些沧然:“在我们用莫森的卫星电话与外界联系上时,就已经暴露了我们身在十诫崖附近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白夜侧过脸,捧着亚莲的漂亮的小脸,细细地吻着他的唇,伤感与抱歉逸出唇间” “夜……”亚莲怅然地一叹,随即扬起个浅浅而无奈的笑,“如果你是这样的人,就不是我的夜了,有你在的地方,就有我 “容我提醒一句,这个女人貌似也是你妈 安吉尔站着,紧紧地闭着眼,泪不停地滑下脸,面容上的绝望与凄楚让白夜别开眼,忍下心中涌起的酸楚,朝他倦怠地冷喝:“够了!” 那是……对她好了二十多年的母亲啊 沉寂的一秒后,风墨天微微睁大了眼,迷惑地看着安吉尔:“……你在做什么?” 血从她背后的枪口慢慢地淌下,安吉尔死死地抱住克莱森,焦急地回头,撕心裂肺地冲他们喊着:“墨墨、小悠,快走啊!!!” 克莱森面无表情地看着身上的女人,在厌恶地皱了下眉,毫不留情地扣下手里的扳机,巨大的撞击让安吉尔身体不断地剧烈颤抖,却好不松手 砰……砰…… “克莱森,你这个王八蛋!!”白夜瞬间红了眼,扬起拳瞬间朝他揍过去,和涌上来的FBI打做一团,亚莲也迅速紧贴在她身后,手里的枪行云流水般地甩出,掩护着他们 直到感觉手里一片湿黏腥潮……才感觉有人慢慢地握住自己的手,紧紧地……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这样握着,那时候他的手还很小,总觉得这样,那双温柔的手能永远地牵住他,保护他一辈子” 安吉尔轻而满足地微笑着,气息渐渐地微弱 白夜慢慢地在安吉尔身边蹲下来,眼前的湿意从方才开始便已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妈,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哽咽着,将安吉尔那不再光洁的双手依偎到脸边,白夜紧紧地闭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 “零尘,到我这里来 “该死!”眸中狠光一闪,身体先于意识,她只能凭借直觉,正要向风墨天撞去,却感觉怀里那具温软的身体先她一步,借着被拉回的力量将风墨天狠狠撞开,却将胸口的空门恰恰对准了那黑洞洞的XM8 心里仿佛有什么瞬间变得空荡荡的,这一切都像是个虚幻的梦,指尖还有那滑腻触感,怀里还有少年身体温暖的触感 这样的卑鄙啊…… 白夜慢慢地垂下眼,听见有什么彻底断裂的声音,冰冷的风一沾到皮肤迅速地蔓延而起的僵冷让血管都冻住,指尖似乎都泛出冰凌的透白 我亲爱的、深爱的弟弟,如果我们真的注定是彼此唯一的仅剩下的东西…… 感觉有冰冷的枪口轻轻靠上太阳穴,风墨天缓缓闭眼,唇边勾起一抹无所谓的淡笑 白夜冷厉的目光梭地射向他,片刻之后,忽然淡淡道:“跪下”白夜低笑着打断他,目光淡得几乎看不见一丝情绪 话音刚落,她手轻晃,两发子弹径直穿过对方的双腿,顿时血流如注,他身后的人愤怒地就想冲上前,却被KING面不改色地伸手拦住 “不……不……是拉,小乖是她的弟弟……小乖很听话的,我喜欢小夜,也喜欢小乖 明知会被拒绝,大威虽然失落,却也自我安慰,这样也好,不出去,就不会有人看到小夜,就没有人来跟他抢了,起码在麻将馆,也是两人独处 幽暗寂夜,老巷弄里传来的仿似遥远的老粤剧那咿咿呀呀的呢哝唱腔,她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一轮斑驳明月,细不可闻地轻叹了声 该是庆幸么……从死亡深渊醒来,她还是她,他却因撞到头,变作智商只有六岁的白痴儿 “我叫墨墨,今年六岁哦,你是谁啊……大姐姐?”面前的人颤抖着缩成一团,两眼盈满泪水,满是不安地打量着四周,像只受惊到极处的小动物 如此地再三往复,任由他在患得患失的痛苦间煎熬,从一开始的纯然的开朗天真,变得小心翼翼、乖巧卑微 看着哭得凄惨无比的娃娃一样的少年,大威手足无措起来,伸出粗短的手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泪,丝毫没有哄小孩子的经验,只能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打嗝 “靠,大威,你当我养这么多人吃屎的么,这么点连一半都不到,你知道这利滚利是什么概念!”黑哥瞅了眼信封里的钞票,吼了起来,细眯眼里闪过一丝狠光:“再不还钱,让你表妹去卖的话,可别说我老班友不给面子……” 大威脸色大变,忙立起身子,黑了脸:“黑哥,我、我……不准你动我表、表妹!” 黑哥哼了声,狰狞地挑眉:“哼,不准,道上还没我不敢……” “我倒是觉得,这个会更适合抵债,新开的夜场,还差几个MB,客人不满意” 嚎啕大哭,凄惨无比,一塌糊涂…… “啪”苏陌手抖了抖,失控地顺着折断手里的棒棒糖,这死小鬼哪里来的那么多水,从昨天下午哭道现在,醒了哭,睡了哭,滴水未进,一身脏兮兮,偏偏那副模样,实在让人无法狠心揍他” L的手段,他当然了解,但是……苏陌利落起身,向房间走去 苏陌微愕地看着那少年曲线柔韧的身体:“这是……” “嗯,如你所见,这就是唯一的缺陷了 苏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小乖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那是几乎皮肉生生翻起才会留下的痕迹,显示着他曾经经历怎样的劫难”苏陌支着下巴分析:“从外国公海捡回来的,据说有个姐姐,只是到现在为止都没见到来要人,黑户,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扭着腰出去了 L虽然有很女性化的外表,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把瘦得尖尖的脸儿埋进布熊里,小乖越想越难过,万一姐姐不要他了,怎么办?大布熊不说话,大家都不说话,都讨厌他…… “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就上床睡觉呵呵,露出个傻笑,小乖把脸儿贴上白夜的小腿,磨蹭了两下,满足地准备找周公下棋 且让我们暂时做对‘甜蜜好姐弟’,或许有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 L惋惜的目光流连在那挺拔身躯上,不能尝尝这人的味道,确实可惜 “那人太狠”苏陌无奈一笑,犹在回味黑暗中两人过招时的惊险”L无奈摇头,侧身坐下,拨了拨一头大波浪的卷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把袋子往桌子上以搁,苏陌微笑着摇摇头,拿出盒巧克力放在他面前”苏陌身手试图拍拍小乖的脑袋,却在白夜冷淡的视线中,僵了僵,改模桌子 略略扫了眼那包装精致的大礼盒,白夜看着他淡淡道:“苏先生,我可以认为你是在追我么”不够妖、不够艳,却够清魅,与小乖完全不同的类型,而如出一辙超越性别的魅惑,却更……耐人寻味,他很久没有对女人有感觉了” 苏陌不可置否地端起两杯香槟向他们走过去,临靠近时,却又顿住了脚步 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片刻,终于在有人推开保镖试图走上前骚扰时,苏陌快了一步上前,轻笑着递上细长的杯子,也宣告了所属权 “你总是让我惊讶”感觉对方眼里寒意已经换做杀气,白夜指尖挑起对方的下颌很是惋惜轻叹:“听说Henmens本打算聘请的最新主设计师DC” “你……” “如果你不能站在对方面前告诉你,你要的是什么,永远只能跪着,谁会去听你想要说什么”她眼儿微弯,声音轻柔蛊惑,看在苏陌的眼里让他下腹一紧 苏陌狭长的眸子里幽光翻腾,忽然忍不住地低笑起来,片刻后,径直将白夜压在沙发墙壁与自己的胸膛里,让彼此身体亲密得不留一丝缝隙:“我该赞你是惊喜,还是惊吓呢?” 这般简单道理,他却为此颓丧如此之久 “很好,那么重复今早的问题,要不要和我做试试,未必比你以前的男人差?”苏陌长腿放肆的嵌入她穿着皮靴的性感长腿间,略略施力,身子前倾单手撑在她的脸侧,垂目看着怀里的人儿,狭目闪过挑衅的光芒”白夜淡淡一叹,敛起所有的清魅调情的神色,只将手覆在搁在他手背上 苏陌垂目良久,再抬眼时,绒薄狭长的丹凤眼里已有淡然无奈的笑:“没人喜欢被人窥探看穿,何况那么深 “那个……”苏陌沉默了一会,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你……还是去看看小D比较好 苏陌立即紧跟上前,经过吧台,被L一把拉住,压低了声音横眉竖目地道:“太子陌,你搞什么鬼,我才照你之前的吩咐哄得那小白痴乖乖的躺下,又是你让客户提前到的,他很满意,这时候还在……” 苏陌脸色不太好,复杂地叹了声:“呆会再和你说”他全副心思都在白夜身上,竟忘了这码事 被闯入者惊到,男人怒气冲冲才想呵斥,却在抬头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嘿嘿荡笑起来:“欲道果然名不虚传,都是极品的美人,告诉你们老大,这次的case我交给他了……”说着就伸手想要去拉白夜” 白夜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红着眼死死的把少年按在水里,不顾对方的哀泣与祈求,几乎要把他刷下一层皮 “对不起……”一双手慢慢的从背后环过来,声音似温柔愧疚的叹息:“想哭的话就哭吧 这一夜,雨下了很久很久…… 这一夜,小乖第一次感受到有温暖纤细的双臂环住自己,即使浑身疼痛,可那个香软的怀抱那么熟悉,仿佛和许久许久之前的某种遥远的记忆重叠你们都是大骗子,大骗子”小乖哭泣着大喊   茫然不知所措地紧紧抓住门槛,不停地去擦头上流下来的东西,却和眼泪一样怎么样也擦不干净,小乖呆呆地坐着,直到有焦急的声音响起宜出行,求财,见贵,求嗣   精致的等候室里,一色的红木家具   什么时候,自己的眼睛也和那些一样,多了叫野心的东西”她微微地点头   穿过这布幔微垂,光影疏落的缦回长廊里时,白夜生出一丝错觉,她迈过的是叫做时光的走廊   只是……白夜垂下睫羽,掩去眸子里耐人寻味的浅光,礼貌地朝他清瘦矍烁的人影躬身:“肃爷   “彦之,就是阿陌的字么,肃爷风骨在香港这浮华之地实在特别”   香港地下社会,有些旧规矩仍旧从许久之前流传下来,打扰冒犯金盆洗手的大龙头必须先受刑,重的没命,轻的也要剥层皮   画的是昆曲《牡丹亭》里的柳梦梅与杜丽娘游园惊梦的那一段,书生温润如玉,凤目含情,小姐优雅清美,秀色无双,极是传神 这是什么地方?冥府地狱?天堂大门?差太远了吧,这里既没天堂的明亮神圣,也不至于地狱鬼门的黑暗恐怖难道天妒红颜,我所憧憬的人生就这样完蛋了?不!我不要!我还有亲爱的父母啊,还有可爱的弟弟,还有如姐妹的死党啊还有,还有——偷偷爱恋的磊学长啊!就这样结束,我真的不甘心!  不行!绝不能就这样咽气的转盯向刚才忽然出现的高大男子,在那长得只我半高的不男不女的小鬼在和我大打哈哈时,这个第二个怪人出现了”翅膀小鬼讨好地露出赔笑  “嘻,你回去现在还——不行啊  “嘻……”还是那十万八千的愧意表现在它那奇怪却美丽的脸上 该不会——  “你现在还不能回去”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我终于理解一点点而你的灵魂终于在20年前投世为人  头好痛  我到底该死还是生?  索欧玛有些苦恼地看着我   “这样好吗?”魁魂忐忑不安地望着索欧玛天,他怎么会用这种肉菜的引渡使啊?  “天神只会注意现在的帐,很少去翻——三千年前的旧帐”他手上的书不断地向前翻动,宛如倒退的时光,重回到那早已作古的文明时代温馨也平凡我淡笑着,虽然是平凡,但不否认自己对这种平凡的安稳的幸福享受   还有许多未完成的心愿啊慢慢的转化成为了理智   好可怕那或者有几分让我心安的元素是个蛮漂亮的装饰品同过那如纱的白幔可看到外面的风景内心的不安象一条毒蛇纠缠着头发也是梳得帖服,额上还挂着黄金色的发饰   这里不是我的世界不是我的地方欲找到回去的路见到这些奇怪的人,我的恐惧已升到了极点   “啊,”我的恐惧让我失控地撞在一堵墙上——有着体温的墙?   “王,吾王那一刹,那感觉仿佛穿过肉体,穿过灵魂,到达心坎深处,重重地在心海翻起一阵狂澜,   一张冷酷但俊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脸,美丽是女人的专属,但用在这个男人身上根本无法挑剔,他的样貌已经无法单用俊,帅来形容我不竟地打了个冷战   乖乖坐在华丽的软床上,我不可置信地盯着铜镜发呆   这也是我抛开恐惧呆坐了两个小时原因   我叹了口气”带着无限的卑微的声音传来   “好,王妃只要再好好休息就可以恢复元气了,在下的告退   咦!我竟然说了这种语言??我正不解,却见到莎比罗那似乎被吓住的脸色”带着无比的惊讶,莎比罗行礼而退但在黑暗只见那双冷的无法形容的美目,伴我进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一座座古典而壮观的建筑伫立在城中,穿梭往来的人群热闹非凡,而在不远处,一条长长的河流淌着金色耀眼的光芒缓缓流过城市   原来的不安被莫名的兴奋代替了,心里有着一阵阵的汹涌上心的感动   我的罪?我前世的罪孽?我看着自己那双纤长如玉的手美得不可思议要不要沐浴?”莎比罗满意的看着我皱着眉喝空的碗   足足楞在这个华丽得让人不可置信的池边呆了半天,才被莎比罗脱下了衣裳走进一个小池里,接着三四个宫女打扮的女孩唯惊惟恐地端上各种瓶瓶罐罐出现,并开始齐齐动手帮我沐浴,让我怪不好意思   啊!我有想逃的冲动   “王妃,这是你最爱的香油,我给你涂上”   “不要   “我不要   “啊!”一个叫声而落,跟着就是瓶子摔破的声音我……我不是有心的,请你饶了……我小心翼翼的拨开她身下的瓷片笑道:“小心这碎片啊,会伤到的让她们又惊又喜,不由对王妃的变化有着莫名的兴奋,就像上次她打破了王妃心爱的香油却没遭半句责骂”我忽然记得什么的问道:“我不太清楚我以前是怎么样的人,你能说说我以前的事吗?”   我必须知道我的前世做了什么,才能准备如何赎罪”正确嘛我也会啊   “会鞭打还有——”亚丝似乎越说越来劲了   原来啊,索玛欧的话我终于明白了      上篇 第二章 “你说王妃失去记忆?”冷冷的声回响在倘大的议政厅里她的任性,她的残暴使她所爱的丈夫越离越远,她的人民都避如蛇蝎,惧如猛兽   “怎么了?”男子似乎并不在意他妻子的情况”他身后的男子回应   我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对那个美得不可思议的男子那双狂野如冰的利眸深为不安,如水般涌入心底”莎比罗梳着我那如瀑布般的黑发   “不会的,我会很注意的”我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心软的莎比罗   “别玩得疯了,小心晒伤啊”莎比罗不放心地交代   这才是真正的芙蓉仙子闷了多天的酶气终于今天要好好发挥才行啊我不由得意地戏起水来   “王——王妃!”忽然亚丝停住了动作,惊异地看着我   好美丽的女人,就像池中摇曳的荷花,真让我怀疑是否吵醒了池中的荷花仙子   她是谁?与她一身文雅相比,一身湿淋淋的我更显狼狈不堪   “哦,”我只能呼出这个助音,但亚丝却显得不安地看着我的表情   “王妃的伤似乎好了,真的感谢神的庇佑”我又只能这种反应   “那不打扰王妃了,西莉娅思告退了”再小心翼翼地行了个礼带着两个宫女慌忙退下   “呼   “是什么?”我好奇地问”亚丝忙打哈哈   才怪,我笑地坏坏的:“真的没有??”我瞄着她身后的池水看来这个诺菲斯法老王还挺多情的嘛却看到我坏坏的笑   “呵呵呵”我笑得好生得意难道……这个……不是真的……”他惊恐地回过头看着沉默的主人   这是什么?我咬着苹果好奇地跟着莎比罗忙碌的身影只见在最上方的宝座上坐着一名男子   呵,怎么这么多人?我的双腿有些软软的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反应   是他!我几乎惊呼出来我象逃一般挣扎出他的手,害怕得躲在莎比罗身后   莎比罗行过礼后,小心地把我扶在他身边在座上在神的名义下,我们今天就地对伤害伟大皇室的罪人马赫斯进行处决真是不甘心你竟还能活着”他凶狠的褐目直直地盯着我   全场因我的举动而停止了下来”还以为能让马赫斯死得痛快些,没想到……他冷冷地扯起嘴边的弧度   “哈……”他楞了一下,立刻大笑了起来匆忙解下匕首敬畏地送在我手上   “王妃,只要侍卫执行就可以了,不必你亲自……”审判官连连制止”我下意识地喃喃请求;”请……放了……”我可怜地望着那双深沉眼眸的深处   “是……是……”吓得原本无措的大臣们手慌脚乱了起来她绝不能死他不允许那是他从没见过的楚楚动人的哀眸流放异乡,一生不能再踏进埃及   “莎比罗我这就马上通知御医,得马上通知王,你不知道王有多担心你啊   “不以往为了得到王的注意,王妃几乎撒尽手段,只为了留住王的心   但——为何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那双陌生的眼神说出那句:不想见到他!他竟盛怒得几乎爆炸让他这个凡人为止迷恋,为止倾倒   而那个女神竟是他那毒如蛇蝎的妻子诺菲斯俊美的脸沉了下来如今竟为了王妃如此暴怒的口吻叱喝莎比罗   但是更快,诺菲斯一个跃身,带着恼怒离开了房间,连一个回头都没有给床上的人儿   “请问,王有何吩咐?”   但回应他的只是宫女给诺菲斯扣上手饰的声音   “王妃?”玛度安有些诧异,但也很快恢复冷静:“好的,我马上去……”   话还没完,诺菲斯又道:“如果……见到她有什么不妥的话——”竟会为难   就算违背自己的话都在所不惜快点   “喂,你……”那监工看到还木愣的我,又扬起他的长鞭   “算了并在他耳边偷偷嘀咕了几句难道加南沙说的就是这个步步逼近过来而四周的奴隶竟然不当一回事,继续忙着自己的活   监工吃惊地看着我,无措地望着一边的总监工长   “什么?”我睁大了眼   “什么?”仿佛在听一个恐怖的神话般奴隶就像奴隶主手上的牛羊一样轻贱不堪但其中一旦有病伤的发生,以免爆发恐怖的传染病,就无情地杀害与之一起劳动的所有奴隶就这样就活活把他打死,太残忍了   “不要!”我惊叫道   “住手!”一只大手拉住了那条沾了鲜血的长鞭”玛度安半跪在地上,欲从加南沙手中接过已经昏厥的我   那监工长早就吓得摊在地上直不了腿来”而忙乱的人群全集中在王妃的寝宫   才半天的光景,那美丽的王妃竟折磨得如此不堪,   “怎么会这样?”在御医的治疗下,她不忍地拿着湿巾擦干净我那全是泥土的脸   “西莉娅丝小姐   当看到床上那昏迷不醒的女人与一边染血的衣裳”我喃喃道,感觉身后那黑暗传来一阵阵让我心酸的呼喊,却听不到具体的语言却的不到回答”我紧张地喊着胸部和背上阵阵刺痛像烙在身上一样让我疼得动弹不得   但,我却惊奇地发现——   在他那疲倦的利眸下竟是一片醉人的宠溺”我低呼着,匆忙拉高被单紧紧捂住胸部   对啊”匆匆赶来的莎比罗激动地拉住我的手,虔阌地贴在她的额上”我微笑地安慰着,看着她还挂着泪水的眼,肯定为我担心了不少连那阵阵清爽的凉风也无法扫去我的郁闷”我不悦地嘀咕着最起码——那个带着仇恨眼神的男子   “王妃,你没事吧?”莎比罗被我的举动吓住了   “王妃!”莎比罗这下更紧张了,不安地看着我变化的脸   “谁啊?’莎比罗还没反应回来   “近日王要加紧神殿的工程你别担心只要我洗清了枷锁在身的罪行,那我就毫无了挂地回到我的世界,回到我的生活,而他就只不过是我历史书上一个作古的人物而已   真的没关系……   一大早,外面热闹的喜庆把一向晚起的我给吵醒了   亚丝走了进来,好奇我的早起,连连过来侍侯   “那王妃就好好休息吧   这是一个新世界!   我的眼睛掩不住的好奇和震惊穿梭在热闹非凡的大街,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把这个富裕热闹的古代城市尽收眼底   曾几何时,有人见证了它那妖冶的美呢?   莫名的眼泪不自觉划过我的脸   坚强地拭干泪水,坚定的信念伫立在我心底   “来大喜的日子,姑娘们都要装扮得漂漂亮亮啊   把花放在我手上,婆婆带着喜悦的笑走开了,带着她一篮子的鲜花奉献其他人   但放眼看到全城人民为他的大婚喜事而热情喜庆,看来他虽带暴君的本质,却也不乏为一个深受百姓爱戴的君王   “怎么会?”她发白的双唇喃喃着”径自潜在自己的想法中,我再次活活撞上了一堵——恩,这次我还晓得自己撞的还是人墙”我怀中的东西撒满了一地   我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高大的体魄散发着与他一身低调衣着所不付的高贵而凌厉的气势   我不由地抖瑟了一下   真可笑为什么我会对他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絮呢?   到底是怎么了?我的心蒙上了一片失落的灰暗   “真好,王终于娶了西莉娅丝小姐了   “但第一王妃……会接受新王妃吗?听说她今天就没有出席……”另一个人的疑问让一场原本喜洋洋的气氛冷了下来   一提起这个蛇蝎王后,每个人都是心寒的畏惧   毫无意识地游荡在热闹的人群中,我却没办法再溶于其中而出宫的只有厨房的宫女   宫女?   他睁着充血的眼睛!   她还是逃离——逃离他的身边!   “来人!备马!”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诺菲斯已经一个迅速的跃上骏马,一勒缰绳,像箭一般冲出宫门   “王!”西莉娅丝站在台阶上,望着心爱的男人扬尘而去但——   究终敌不过那美艳的蒂蜜罗雅!   “王妃请移驾到大殿吧   怎么回去呢?   我站在尼罗河畔,任由夜里显得无情冷漠的风吹在单薄的身子上   只要一想到诺菲斯,我的心就不能平静   这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嘿!这里还有女人啊?”一个黑影由芦苇后出现了,而在他的身后陆续出现三四个同样脸目狰狞的面庞   是军队!   强盗们吓得鸟走兽散,可惜为时而晚,浩荡的队伍已经把他们重重包围了你没受惊吧?”青年收回严厉的神色,单膝跪在我前面敬畏地行礼   是皇宫的人?我仍吓得赖在地上回不了神他手紧握着腰间的剑端,眼里闪着杀人的冲动”莎比罗与所有的宫女早吓得头贴在地上   “你!是怎么照顾王妃的?”嗖地一声,宝剑在他腰际抽出,直指着亚丝你要杀的话,就杀我好了   “你以为我不敢等待死亡的那刻的到来,等待着解脱的痛苦,就让我解脱这前世的束缚回到属于我的世界”我歉意连连地拍着她受惊吓的脸蛋我不应该……”亚丝摇摇头道就算再怎么样,你可万万不要与王对抗啊”   刚才一幕,她都吓得死过好几回了我不悦地嘟嘴反驳:“才不是这样呢   他竟中了什么邪?   狂怒如今天的他不忍她受伤害竟放下了自己的宝剑,放下了自己至高无上的帝王尊严   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会对一个他原本已完全厌恶的女人产生了如此奇怪的依恋那让他莫名的占有欲与痛惜,让他做下了一件又一件违背自己原则的可笑事情   没有可能!而且——即使她不是真的蒂蜜罗雅,他仍是不会放开她,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是不是刺客   可是——   我不悦地踢着水中的倒影,讨厌!连倒影都是诺菲斯与西莉娅丝甜蜜蜜的模样啊!   好——讨厌!   “原来你更适合荷花   “我才要问你呢?到底你是什么人?由市井街头到埃及的皇宫深院,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眼中闪着一抹兴奋以及——迷恋!   太神奇了,不经意漫步埃及皇宫中竟发现在荷花池中戏水的娇俏女孩竟是在闹市中只一面之缘却勾动他整个心湖的美丽女人”   王子!我并不诧异他高高在上的身份”我还是违背良心的说   但他却挑高不悦的眉,不言”侍卫跪在门外我看着西莉娅丝那美丽纯净的脸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的感觉   “可是如果真有瘟疫怎么办?”一下子整个大厅都是纷纷的议论这时的他更像一个威严的帝王,全身散发着一种决定人民生死大权的主宰者   他是伟大的君王——同时也残忍”终于诺菲斯下了决定:“让战俘接手剩下的工程   但除了——我!   “不!”我毫不犹豫地反对   现在我反成了众人的光标   “蒂蜜罗雅?’诺菲斯的表情像对我的反对非常不悦”我皱起眉:“你们知道牢狱的情况吗?喝的是污浊不堪的水,吃的是营养不良发霉的面包,白天在艰难的沙漠中工作,晚上睡在潮湿黑暗的地牢中,这会很多人都得病如果因这样而杀掉所有的奴隶,这样公平吗?更况这样做并不会顺得民心的   “恩,这-——“我张大嘴巴苦苦思索着:“可以……可以让医生去检查是否真的得了瘟疫啊如果这个世界有眼镜,那么相信此刻大厅里满满一地的碎片   “蒂蜜罗雅那声音让所有人都感觉里面浓浓的火药味   这时救人如救火的我根本不理会他的脸色有多难看’”我严肃地对视他暴怒的视线:“我知道要作为一个让臣民敬服的明君就不能草菅人命,我更知道作为一个强盛大国的君王就更不能牺牲自己的臣民,甚至奴隶”   “那我国也有被俘的士兵吗?”我好奇地问   “当然,战场上任何胜利者都会有损失并榷情定其工位   莎比罗一行人正张罗着我的装扮   最后在眼尾扫上皇家独有的眼影,更具埃及的风味了好象眼影的由来就是来自古埃及……   好好好好玩耶!!   “来,王妃,把头冠戴上好古典哦还有那些战俘的家属们都当你像神明一样膜拜呢”我皱眉,不了解古代人的作法在下回国一定向我王讲述埃及的何等强盛,何等繁华   “是啊,诺菲斯王统治的埃及想必一定会更强大,更繁盛啊,在下真有辛能见识到这么伟大的王国啊”另一个使者也不甘示弱   “为伟大的埃及王朝干杯!”   “干杯!”   顿时整个宫殿的气氛推至高潮对着这个强大而勇猛的大国又惊又敬更历来埃及的法老王都具备了王者之器他举起杯大口喝下杯中的烈酒   洛迈德   他的野心不会比诺菲斯王少,两国的张弩相战只是早晚的较量那一刻他知道他今生最大的敌人就是诺菲斯王   “美丽的二王妃啊,你真是幸运”一个美艳的女孩坐在她的身旁”西莉娅丝几乎支架不住索德兰的明嘲暗讽   西莉娅丝低首不言   大臣之女索德兰倾慕王已不是一天一夕的事”这下索德兰更是雀喜得得寸进尺充满了挑逗的气息英俊绝美的诺菲斯王的第一妻子,而那时候懦弱的西莉娅丝根本就不足为惧停住了手上一切动作和话题   “放松,王妃   好多人在看着我啊不然埃及的国脸都被我保不住了……连诺菲斯也……   不行!不可以丢他的脸   “哦,原来是我美丽的王妃我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   “莎比罗应该给你添件衣服”见到我性感清凉的装扮,他的眼睛燃起了火——不是欲火,是怒火!   我有些失笑他的抱怨怪不舒服的   “来,喝点酒”他轻轻拍着我的背   这个想法不知怎么地让我好不舒服   “谢谢关心辛好,都醉得注意不了这个霸道的帝王可恶的动作——我的眼光最后落在最令我不安的一个角落里我决定不再去想任何问题沉醉在这个男人宽广舒适的怀里享受着这刻让人宁静心舒的奇妙感觉   奇怪?明明在宴会上他还醉得可以呢?怎么现在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气呢?有人能解酒到如此神速吗?我刚才那口酒意还漾在我的脑中呢   “宝贝儿”他喃喃着的唇落在我的唇上轻飘飘的无重心般让我已经想不到任何事物那几乎冲击我四肢百骸的渴望让我彻底的明白   天!我不可思议这个结论   “那么,如果——“我还是不安地问:“如果我不再是这美丽的容貌,不是这个身体,你还爱我吗?”   他会吗?   他皱了眉,脸上一片疑问   真的快饿扁了,我飞快地奔向外厅   加南沙?我眼前一亮”我狂喜得几乎把食物洒了一地冲上来拉住我的手尖叫着   “你……”加南沙把眼睛睁得好大”   “啊……”现在的加南沙的眼睛睁得更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笑脸盈盈的我   “别啊了,来,陪我吃东西吧但可惜是足以喷火的带刺玫瑰”她忍受不了满桌的美食诱惑,不客气地开刷起来”食物满满地塞住了她一口   “那就行了一看你这样就知道你不开心了   我不言”   “你别乱嚷   全厅的大臣都是疑重的脸色   “是,下官马上率兵出征,决不轻饶叙利亚军   “看来洛迈德王子有所企图”   “企图?哪个对我埃及没企图?”一思及洛迈德王子对自己的女人的企图,他的怒火中烧   “二王妃正在寝宫等着王呢,她——”侍女们正准备向王禀报好消息   “谁问你二王妃?我问的是蒂蜜罗雅"诺菲斯王粗鲁的推开地上的侍女,径直向外走出   "那就让她好好疗养"终于他淡淡开口吩咐那冷漠不带感情的语气就像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王妃   咬着下唇,忍住泪水,西莉娅丝没有一言一语   加南沙那个谗鬼早就不知道跑到那里搜刮食物了,现在连个倾诉对象都没有,真的怀疑我留住她在有用吗?   好烦啊   是他!那个如冰如火的暴君   "好大的胆子啊,你是……"加南沙好不容易逃脱魔掌,正准备好好给这人一顿"报答"——对,是暴打   不想他?骗自己吗?我无奈地闭上了眼,接受这个短暂的温存   "怎么了?不高兴?"他皱着眉,一反原来的温柔,流露本性的暴君本色在沙漠国度狩猎会是怎么样的呢?真的好期待啊仿佛这句话不只是狩猎那般简单   我真的被他那奇怪的眼神吓了一跳,隐约感觉某种不安的气息   "那不是很危险?"我开始紧张了   是西莉娅丝!我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那挺着一个大肚子的美丽女人   那里孕育着诺菲斯的孩子……  我的心顿然一阵紧缩我就把她丢到狩猎区去喂狮子   当我有所反应的时候,已经被一个有力的胸怀紧紧抱了起来   "看,你的礼物"他炫耀地提高他另一只手上像拎着什么轻贱的东西一样捏着一个毛绒绒的小家伙"   内心涌上叫幸福的感觉   他送的心痛的感受已经不能用语言表达——她所爱的男人竟然连一个眼神都吝惜于她   我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心   "可恨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   "这可是你大好的机会啊"女人冷笑着那样我真的会疯掉绕在我来回的脚上,企图得到我的注意"莎比罗充满了担忧地问全部的心思都逃不出她雪亮的利眸"随着那底沉迷人的声音,我不意外自己被拥在那温暖宽阔的怀中   我没作声,仍是在他的发中沉沦   真的,就三天而已我竟不能安然入睡   "睡不着吗?"加南沙怀里不意外地捧着一堆美食,像老鼠一样溜进我的寝宫"   看她说得轻松!我无何奈何地摇摇头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也不知道自己在宫中拥出什么大娄子,多亏玛度安的收拾残局   西莉娅丝?   我皱起眉但这里一旦入夜,就很少人会涉步这里   "对不起   她还以为王妃饶她不得……   "不会吧,不是你说要见王妃的吗?刚才那侍女是这样说的啊露出了阴森森的笑对着我们"   "快,趁那些侍卫这时候换班,赶快出城和顿曼大人会合记得出宫门和城门时要说明是索德兰小姐的贡品,知道吗?"   "是的,大人"男子露出了阴冷的奸笑:"你还真的以为我是你们的奴隶格克吗?真是愚蠢的女人"一个黑影汇报   "怎……怎么办?"好不容易不再见到那些恐怖的身影,索德兰恐慌不安地问着   "小姐   "第一王妃和第二王妃都给敌国虏去了,这可是凶多吉少啊,那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罪恶都是在夜幕下所诞生的……   "做得好,格克   "谢谢顿曼大人夸赞   "啧,啧咦?这里不是我那舒适的寝宫——而且也不是皇宫"加南沙不悦地皱起眉"加南沙头痛了起来:"别忘了你们是王的王妃是埃及的王妃"我连连安抚着已经失去冷静的西莉娅丝"   "哈哈哈哈……"加南沙眨着眼傻傻地不能动弹传闻埃及第一王妃是个蛇蝎王后……   "呵,王妃请别这样我们不会伤害王妃的,只要王妃你们能乖乖跟我们回国,我们的罗耶王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肥胖男子继续笑着,但明显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狂傲的气势听说就是挫败了叙利亚,并取得属于叙利亚的数个城池的战利品……   也就是说战败不忿的叙利亚要从我们这里下手报复   "你说这怎么办?怎么办?"莎比罗几乎急得掉泪   "到底出了什么事?"闻风匆忙赶来的姆尔奇萨失措地问着   怎么办?这个时候怎么办?   我转回头看着已经晕厥在牢管怀中的西莉娅丝我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珍珠般的泪水涌出我的眼角,滴在我的披风上,滴在骆驼的身上,滴在我心爱的土地上,也滴在爱人的心头上——   诺菲斯猛地回头"   "恩"   "这是所姆艾的神殿建筑程度表   不行!满脑子都是那女孩美丽的影子   "吩咐下去准备好所有,马上回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诺菲斯带着愠怒地问   "是王妃!是王妃们……”侍卫被王的怒意吓得开不了口   你的代价必定是死无葬生之地!   他,埃及的伟大法老王发誓!   绝对!      上篇 第十章 这里是那里?埃及?还是已经不是埃及的领土了?   我张着模糊的眼,难受得看着眼前的情景更是忧心仲仲地看着她腹中的那半圆的……   难道是……   我不能相信地睁大了眼   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埃及的未来?诺菲斯的子嗣?   天!难道就是这样?   所以……这是叙利亚真正的原因这是关文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商旅   可疑!   "给我牵马来!'少年下令着   "醒醒!'我低呼着,轻轻地把水送到她干涩的唇边   "再下去我们只怕就真的到了叙利亚,回不来啦只要再走过都乐,我们就到达叙利亚的国土,到时就……"西莉娅丝揪起不安的柳眉   老森林?我皱眉深思了起来   "王妃!"外面的声音轻轻呼唤着,接着闪进一个神秘的黑影"   "什么?"加南沙急急地抓住他的领口"他从衣襟里摸索着一包东西   什么?才这样而已啊?加南沙的笑凝住了"   在另一个帐篷中,顿曼痛喝着美酒不由得意地大笑出来一过了这深山野林,我们就不必惧怕埃及了,那以后大人就……"格克忍不住露出讨媚的赞捧,只差没倒在地上向顿曼叩首   "对,这些埃及的笨蛋们就……哈哈哈……"实在潜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顿曼几乎为自己未来的日子拍手庆贺"   夜!是一片森寒的漆黑警惕地轻手轻脚地带领我们走出这个敌营   在点点火光下,地上全躺着一具具昏醉的身影   这些人——   "走吧,"加南沙拉着我的披风"我木然地回神,跟在他们身后,小心避开那横陈的身体奔向阴森的黑暗……   "可恶"狠狠踹了地上那身影一脚,加南沙还是感觉不过瘾,准备补上第二脚……   "你还在干什么?"一把拉住正滋牙裂齿的加南沙,休纳几乎气结   休纳差点跌倒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也不想想他这么做,她有什么好处?还伪君子?要不是救王妃,他才不管她死活,最好让那些劫匪们撕掉好了   这里就是他们所说的老森林?   一棵棵上百年历史的粗大杉树把原来阴森的山林布置得更为阴暗可怕四处都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我们冲上去,扶起地上的西莉娅丝一脸的痛苦   "王……王妃……"传来加南沙惊恐不全的语句   这到底是——   神啊!耶苏啊!如来佛主啊!观音菩萨啊!还有阿拉真主啊!   请教教我要怎么办啊??      上篇 第十一章 "怎么……怎么办?"我无措得没法想什么回想着这天来,在那些可怕的劫匪面前,王妃总是下意识把她拥在身后,尽管自己是那样的颤抖,那样的无助   她竟然这样放弃自己?   "不!"我摇头拒绝她的意思   是的,我不可否认我对她是那样的嫉妒,是那样的怨恨但面对着他们曾经的感情,还有她腹中的生命,我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安狂躁的嫉忿一个只给痛苦折磨得哭不出来的可怜的女人   "算了,你来帮忙扶起她   "王妃……"西莉娅丝痛苦地呻吟着真后悔我当初为什么不去学护理专业,至少现在还能用得着啊   "王……王妃,不……要再……"余着一口气的西莉娅丝仍是不肯放弃自己的想法   "听着,西莉娅丝你能这样做吗?你能吗?"我严厉看着那抹绝望的眼神   "王……王妃……"终于,西莉娅丝的脸色动容了"终于西莉娅丝流着泪点点头   太好了,能稳住产妇的情绪就成功了一半她们应该逃不远……   "废话!还不给我追!"顿曼已经气得不择手段:"搜!给我搜!把整个森林翻过来都要把她们捉回来……"   "是!"   一条长长的火把一涌而去,照亮了森林里的所有黑暗……   "头!头!王妃!看到头了"加南沙激动得全身颤抖,指着西莉娅丝体内怪叫着"加南沙愣愣回答   男孩!颤抖的手抱着这个蠕动的生命体,我的泪再也忍不住,彻底崩溃了不用再忍受低声下气的窝囊日子了   可是——竟然到了这个骨折眼的时候却……   "可恶的婊子!"格克咬牙咒骂着   一定要找到!   "怎么办?王妃!"休纳惊慌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我   "王妃……"在加南沙的照理下回过气的西莉娅丝咛着我   "你抱住!"我把手上的婴孩轻轻放在加南沙怀中   希望她能永远在诺菲斯的身边,分忧他的一切,代替我……   "你们在他们转向的时候往回逃,先逃到都乐再打算!"我冷冷地吩咐着休纳   "都给我搞清楚点!你手上的是谁?是埃及的王子,是你们的主人!你们的职责就是保护王子,听到没有?"我终于成功地看到他们犹豫的表情"休纳单膝跪在地上行着礼,但没抬起头   我留下最后的笑望着一脸苍白的西莉娅丝……   再会了,我的情敌!再会了,我的姐妹!   我断然转过头,往埃及的方向奔去着……   "是她,找到了,在那边!"吵杂的声音终于成功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我回过头,特意给他们看到我惊慌的脸一定要追到就像见到猎物的饥饿野兽"我感觉整个右脚被毒蛇缠住往后拖   好……好困难……呼吸……好困难……我痛苦得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那一脸扭曲的可怕表情   "住手"一把声音喝住了正处于狂怒中的格克"我给他回于一个冷笑:"你是没听说我蒂蜜罗雅的事吧?"   "整个埃及都知道我有多恨第二王妃,你竟然问我她在那里?难道我还保护着她不成眼看快天亮了如果万一她真的回到了埃及我们就全完了   "是的,经探子的汇报"跪着的男人不敢抬头看主人的脸色   "走吧,吩咐下去,撤营!赶去都乐   "大人惶恐地大叫着:"注意,注意!"   他,他不想——这样落在那个可怕的埃及法老王手中,那样他宁愿……宁愿自己结束生命……   "谁?"猛地感受到杀气的格克训练有素地盯着一棵高大的树木喝道   神秘男子也冷笑了   恩?我微弱地抖动着身体,却根本提不上一点力气可惜千百斤重的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来,只闻到那牢管惨叫哀号的声音   是谁?那所夺取我的是谁?那激烈心跳的胸膛是谁?那抚着冰冷的我的手又是谁?   带着这疑问,我沉入了黑暗的深渊里   "我快死了!什么时候到埃及啊?"在热闹的城市中,一个俏丽而全身狼籍的女孩不满地抱怨着   走在前面怀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的俊美少年转过身不悦地挑起眉:"快走吧   "你这样下去,王……主人和少主都很危险的   怎么回事?德贝军长疑惑得摸不着脑袋   "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这个仇一定要让叙利亚自吞恶果   "怎么样?他们到底怎么样?"休纳紧张地抓紧了军医两人的情况都不理想再这样下去就……"军医被休纳难看的脸色吓得说不出下面的话露出温柔的笑   "你是说……"她颤抖的声音透漏她内心的惊喜   "回来了!王妃……回来了?"莎比罗一遍又一遍喃着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是的,那传报的侍卫说休纳带着王妃回宫啦   "亚丝,别哭了让丛人瑟缩了一下冰冷得让人看不到任何感情,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休纳回答   "是啊,女官活把硬汉的心都哭软了   怎么办?怎么办?   "王啊!请你救救王妃吧全身总是一片泛力"   是母亲的呼唤!我皱着眉在黑暗中寻找着母亲的身影   妈!   "蜜儿原谅我……原谅我……原谅……"   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了我摸索却找不到目标的柔胰   好……好可怕!我忽然感觉寒冷我更是往后挪   "记住!"他瞬间伸出他有力的大手一把把我给拉入他那鼓动的怀中——   "是我的,你是我的……"他那灰赫的眼仁变成可怕的深蓝,让我的寒冷入侵到心底"   "王妃醒了"   "太好了   为什么她的神色是如此悲哀?难道说,那个为了保护她的王妃……还没有平安回来?   没回来?   莎比罗摸去眼角的泪,从侍女手上接过那已经睡着的小王子   王子?她的孩子……   西莉娅丝抱住属于自己的骨肉他是王妃和王的孩子"在议政厅里传着冷漠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不允许退避,也不想退避   "听说过,在之前王妃对战俘的交换的意见深得民心而且牢中的奴隶也受她的改善,因此对她很敬昂"   "那你知道我吗?"玛度安带着深沉看着休纳"玛度安道完余下还愣然的休纳跟随着王的后面走了出宫殿   算什么?我高傲地撇过头,一点也不领情有空可真要他们这些狗眼看人底的奴仆去埃及皇宫参观敦摩   好可怕!连我都不仅颤抖了冰凉的身体"我失落着自己哀戚的心   洛迈德看着走远的失落身影,心里一阵由心的妒愤!   他一定要把那个男人赶出她的心……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我望着天花板,愣愣地发呆反正也想不到结果也许这里就是逃跑的机会我欢喜地冲到窗边,迫不及待想从这里飞出去"他一转刚才认真的神色,放缓了凝重,带着温柔的轻笑,不由我的反抗,拉着我的手往外走"请王子不要再迷恋这个招惹是非的罪国祸水吧王已经非常震怒了"大臣眼见王子脸上的笑,有点喜出望外连忙继续进行游说  "是的早就应该这样做,不仅让他悬挂的心得到平伏,更能永无后患之忧  属于他?我茫然回想他那时的霸道,当时我以为他只是想挑战诺菲斯  而我唯一知道的只是:我爱上诺菲斯看着那空荡荡的窗户——那是不错的地方,只可惜要是真的卡在半路,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话,最后能解救我的还是那可恶的王子,那么我就臭大了  "怎么回事?"侍女走了过来,显得很不情愿  回头看看那盖在毛毯下的侍女,我再次涌现内疚:真的不好意思了顺着记忆摸索着出路  我沉默  "可爱的妖精  耶?怎么回事?我真的无法想象  只是那刹间的事,他收起了那笑意"他毫无表情地丢下这冷漠的话,转身走出去回过头,露出高深莫测的笑:"你穿我们索多达的衣物很好看  这算什么?我厌恶地拉扯着那身手工精美的衣服向我邀出温暖的大手但我实在读不懂,因为我此时已经被一种诡异的感觉包围住了  "王子!"一把激动的声音响在门口,几位大臣模样的男子必恭必敬地跪在地上发出哀求的请求:"请王子收回成命,这样万万不可"大臣们一点也不退让"当回头看我时,王子却转回刚才的温柔我什么内容都没有了"所以你必须嫁给我  "你没有退路在众人的底呼声,把剑尖对准王子的脸  "保护王子一场大臣和侍卫才带着无奈退守在门外我根本就伤不到你丝毫!"我也回以冷笑"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 "由不得你,你根本没这个能耐都让我感觉到那刺骨的痛——但更痛的是心里的伤口却是一片痛苦的无奈他就失去感应般转过身   "走!"终于,在良久的沉默后,他轻轻吐出这个字走出这宫门后,你的生死再与我无关他痛得不是看得见的伤口——但我不能同情他否则王子还是对她不死心的,到时再出什么岔子,公主一定很伤心的这下我又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根本毫无能力的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怎么能找回埃及的路毕竟这不是21世纪真的再也没法逃了……   一张大手猛地在墙角里拽住了我战抖的身体   "你……你……怎么?"我已经没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这都拜你所托,你不是该很后悔当初没杀了我吧?"他狰狞的脸捩过可怕的嗤笑   "我……没有   "不……不是   "你……干什么?"我终于忍受不了这奇怪的动作,红着脸挣扎起来,连忙拉上凌乱的衣物心头又有了疑问:为什么?他竟会帮助我?他不是怨恨我巴不得让我死掉的吗?那他为什么——难道他想在路上再下手?那时候我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回想当初问起莎比罗时,知道他原本就是埃及的贵族,更是诺菲斯一直看好的人才栋梁   马赫斯!真的对不起!我在心里默哀着   "王子,你终于都回心转意了,实在太好了   众人纷纷底下头,恐惧得不能注视主人的眼   这些痛怎能比得上他那伤痕累累的心痛——   那被切割的痛……     上篇 第十六章 风,炎热的沙漠之风带着血腥味地无情扫过这个动荡中的王朝   可惜,一双理应温柔纯净的眼瞳里却是一片深沉的寒光   是的属于她的孩子早就给她怀着阴谋的自己亲手掐死在她的腹中"她冷漠得吩咐侍女   "是!"虽然不了解王妃的用意,但侍女还是服从领命   该死的东西!扰乱所有的笨女人!池中的她眼里闪过杀气的寒光   "第二王妃   真是可恶,这样竟还不能整死她,还让她诞生了小王子!   西莉娅丝没有张开闭上的眼   "如果没事的话,恕我不奉陪她连喝了几大口的水,眨着恐惧的大眼愣愣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轻轻喃着"眯着眼眸,西莉娅丝低沉地说   都走了老半天,他不辛苦的吗?我连坐在马上都好生难受更况他是用走的   "马……马赫斯只能兴奋地看着那些来往的各种不同装扮的路人好好享受这个融合了各种文明的市集"马赫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礼貌地把笨拙的我接下地面有我无时不刻挂念的人——无论前路是多么的艰苦,是多么的危险——我一定要回去!   头顶是炎热无情的太阳,脚下却是被烧得滚烫的黄金般的沙地脑袋是一片难受的眩晕嘴巴里干躁几乎让我散发了所有的水分真的好……好难受   沙漠——竟是如此美丽缓缓张开难受的眼,我有气无力环视着眼前陌生的景色——四周已经是黑暗一片"终于平缓了身体内叫嚣的不适低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无奈地缩在自己的位置眨着像诱人钻石一般的闪亮眼睛,微笑得看着地下各种人们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终于可以让他一报雪耻的时候竟让她眼里无措清醇所迷惑得抽不出身上的剑   一定下手!   以祭无辜的妹妹和自己失去的所有   她——一定要死在自己的剑下!      上篇 第十七章 和风清夙,轻轻拂过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地上跪着一个中年男子,一身华丽高贵的衣物使任何人看到都肯定非尊则贵的大人物   "请……请……"罗耶王已经没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不是因为他的尊严,而是根本就被宝座上的男子那嘴边妖艳的轻笑所振慑了   "法老王……请……"耶罗王不敢再注视着男子,为免连自己迷失得怎么死去都不知道连针掉下的声音都没有   站着的男子仍是带着迷人的笑,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像赏赐一般用指背优雅地拭去剑上鲜红的血迹"一个少年忍不住从那群已经丧胆的臣民中冲上去一把扶着全身染血的老父幼嫩青涩的脸带着难过的苦楚   少年张大的眼已经找不到任何神色,愣愣地看着父亲那血肉模糊的腿   再怎么说,这个罗耶王虽罪不可赦到时埃及树立的敌国就更多了吩咐着玛度安:"下令,撤兵!"   "是   不去注意那整个宫殿颤抖的畏惧,像狂风一般的男子又像狂风一样离去,但是这狂风却彻底横扫了整个国家的平静与安稳心里日夜折磨的痛楚再次喷发而出我的宝贝   你在哪里?在哪里?   什么?我猛然回过头!   奇怪!我怎么听到诺菲斯的声音?而且好象很生气还给我们一些干粮哦   又——我菹丧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可怜的我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哪里?难道我又哪里招惹了他吗?我只不过昨天踹了那个不听话的可可两脚他把它们都丢了吗?那可是我每到沙漠上或绿洲上精心挑选的宝石啊好吧,我承认那些石头连可可都不屑一顾   但只是一刹间他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   "哦,哦"我回过神诺菲斯王竟只有五天就完全攻陷了号称固如金汤的叙利亚厉害!"他的脸上不由流露佩服的折服他们索多达王朝的未来将是不可预测的强盛"   一饮而尽杯中的穿肠毒物,洛迈德在大臣的喜悦中,再次在脑中翻腾着那个折磨得他伤痕累累的身影   他的心好痛!真的好痛!痛得连他呼吸都感觉困难至少数天在那除了黄沙还是黄沙的世界里没见过一直在告戒着自己不用陷进这个恶毒女人的温柔陷阱可是——为什么?他还是狠不了心什么?他竟然不愿意让她见到法老王?他不愿意……他只想这样毫无目的地地走着   "听说了吗?叙利亚战败了,连罗耶王都给废去一手一脚了法老王?是指埃及的哪个法老王吗?是他吗?是我的诺菲斯吗?是吗?   我颤动着身体根本没法理清头绪一定要见他我要看到他真是难得的美人儿"下流龌龊的语言和那带着色迷迷的眼神更是让我的心乱成一团冒着冷汗看着那剑的主人——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一张疤痕满满显得犹如神话中的鬼怪的脸,那赫色的眼睛透露着那熊熊的怒火几乎让他双腿打颤   他真的会毫不眨眼地把剑向自己的脑袋有力刺去一脸青白地逃离现场"我像是抓住求生的浮木,紧紧抓住马赫斯的衣服   她马赫斯有些莫名的惊悸她终于都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表情竟是那样的受伤——   "王,是不是该起程回国呢?"玛度安有些犹豫地看着沉默了多天的主人   但看着眼前这个意气低沉,落泊颓唐的王可是一旦惹上王妃这一关竟是不能让人置信的落魄   "洛迈德!"诺菲斯狠狠咬住了牙王妃也许并没有落在他的……"玛度安中肯地提出见解这将会是又一场硬战!   现在埃及才战胜叙利亚,没有再多的筹备去挑战国力与埃及不分上下的索多达   "吩咐下去,撤营回国现在就是好机会   "王!"玛度安不能抚顺自己的呼吸在那剑再次真正落在王子身上之前及时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玛度安惶恐竭力地叫道:"不能追,求你,王,请冷静"玛度安咬住牙,举起手用吃尽奶力劈向诺菲斯的后颈上   对不起了,王   还来!还来!还来属于他的……诺菲斯黑暗的意识中只回荡着这句但眼中不再是那冷然可是最后……”他的眼危险得眯了起来   "我活着,就一心只想着怎么样让报复在火光中闪着黄色耀眼的金光耳边重复着他那带着叹息的话:给妹妹报了仇?   他不杀我吗?   "给你的他竟爱上了她   洛迈德王子仍是坐在软塌上一动不动,就像那神殿中冷硬无感觉的神像一样像那战败的狮子,夹着尾巴逃跑   这笔耻辱之帐,他一定要数倍加还于法老王不敢在注视那威严神圣犹如天神的俊脸王,你醒醒   再次闭上眼,诺菲斯从大脑中恢复了原先的记忆——和洛迈德王子的决斗不屑地冷哼着"转过黑眸,诺菲斯虽然不悦,但也没有责备玛度安的失礼"诺菲斯挑着眉吩咐着:"明天一早就起程,把拖延的路程赶回来现在真的不是惹起战争的时刻绝对放过不了那个可恶的洛迈德王子   她会怎么样?不在他羽翼下保护着的她将是任何?那么娇柔纯真的她将面对了什么?那个该死的洛迈德对她又做了什么?   诺菲斯只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感觉自己就快呼吸不了的一样窒息我越来越感觉自己有惧高的症状我心虚地低下了头真想能长出一双翅膀可以一下子飞到有诺菲斯的地方   "埃及兵已经撤离叙利亚"他终于冷冷地开口"他的眼仿佛带种某种复杂的感情直直看着我现在的她已经不再需要他   没有平日那炽热的阳光,一切显得特别凉   马上就能见到诺菲斯了吗?   双手紧张得在胸前合十,我深呼吸着,闭上眼,等待那刻的到来对不起!在那个世界牵挂我的人有些错愕,有些迷茫   "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欠你的   来生?马赫斯的脸闪过复杂的光芒   我没看到他的表情,但从他那紧握的拳头中多少感受到他那痛苦的感情 "诺菲斯   但那冷硬的表情却让我不由感觉某种奇妙的气氛   这是怎么回事?被吓得一愣一愣的我是一片反应不及的空白   诺菲斯呢?与王子决斗的诺菲斯呢?   他……   "马赫斯,你竟敢背叛我何必……   马赫斯却回首给我一个温柔的笑容我真的什么都不是但敏捷的马赫斯并没有让他得逞   "不要打了,不要这样   是红的那么醒目,是红得那么绚丽,是红得那么刺眼眨着那失去交集的双死然的眼睛看着那流着红色鲜血的身体——   "你……摔痛了吗?"那带着狰狞疤痕的脸上却绽着那担忧的关怀"展开他那最少的表情,那温柔中的呵护像针一样刺在我那停止跳跃的心脏上"王子露出胜利的得意   "我叫你别碰我!"我像中了邪一样吼叫着,操起马赫斯那把不离身的遗物   凶手!杀了马赫斯的凶手!   洛迈德抚住俊美的脸,闪过了头那湿润的血液缓缓在他修长的指间渗流出来   是血!   我张着颤抖中的双唇,手中的剑颤动得厉害   "别碰我   "是的,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你不爱我,也不爱任何人,你只是自私得爱着自己"那寒冷的剑尖闪着森白的光芒直直抵在我的脖子上   他——要杀我!我有些畏惧地看着那带着死亡气息的剑   眼底扫过痛苦的神色"诺菲斯给我一抹自信的笑容   不会输?我茫茫中回响着那仿佛遗忘了好久的记忆——为了你,我不会输的   我双手掩住脸孔任凭着悲痛流逝……   仿佛好几个世纪的长久   "要杀要割随便"我在诺菲斯那愠怒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心思:"我不想!我真的不想这样流血   这样罪恶连连的我还怎么替蒂蜜罗雅赎罪呢?   我连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输了,彻底地输了!   深深呼了一口气,洛迈德释放了自己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情感   诺菲斯紧张地抱着轻盈的身体向玛度安那赶过来的军队大步走去:"军医,赶快给我传军医   冷冷露出骄傲的笑容,洛迈德拉下披风遮挡住自己英俊脸上那长长的疤痕,带着帝王的尊严飞驰在道路上   好舒服啊!我闭上眼,钻在伟岸的胸膛中吸取着属于自己的温馨"我带着焦虑望着诺菲斯怎么办?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诺菲斯,怎么办?要是我真的变丑了,他就可能再娶上几打老婆 在习习凉风带着荷花香甜的一个午后,在梦中的我被一把甜蜜的声音唤醒了但两次快起来"莎比罗板起了脸,不悦而心痛地拍着床上那赤裸的身体"快醒醒,小王子正哭闹不停呢"我很没良心的嘀咕着连作个当娘的样都没有还狠心得要把亲儿丢到河里瞧瞧,这怎么当人家的母后"诺菲斯露出不悦的厌倦"把他丢到尼罗河算了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轻风,像温柔的手抚过在床上纠缠的身影…… " 啊……"我实在忍受不了红彤彤的小脸上闪着反驳的不悦"我失笑地抱起那小身体,才平息他那难看得脸色 "特特是不是想父王了?呵呵等他忙完了,就回来陪你玩了哦 "到底怎么了?玛度安呢?他怎么会让你乱跑啊?"我皱起眉,瞄了瞄这个奇怪的女人小腹那半圆的皮球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有些失措的看着一向坚强的加南沙那眼泪鼻涕一把的哭脸:"是不是玛度安……他见异思迁?"我实在想不到把加南沙当作生命中最重要的玛度安会使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有这样可怕的表情,首当其冲就联想到这个问题 "他敢?"收起那眼泪鼻涕,加南沙一脸扭曲的暴怒,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些诱人的食品上,顾不上我的疑问飞快地冲上去,不客气地塞了一口满满的 "因为……我……前几天差点……差点……噎死了……呵呵呵……"好无辜的笑容玛度安那快急疯了地表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耶!这是什么啊?"加南沙还难过的想跳河自尽的脸孔在我手中那红色的绳结所吸引得一扫而过,眨着惊艳的好奇眼光抚着我手中那奇特的东东 呃?加南沙僵硬了身体,不相信自己的倒霉偷过一抹无奈的失笑 温暖的就像六月的阳光 "……" "你也很久没到可姆拉神殿去看望她了 "伊格知道了她的决定,我至今仍是无法释怀对于那样脆弱的她,我实在就是永远磨灭不了的邪恶——但我不能,不能离开那个火热的胸膛 "恩?"天使仍是不舍得手上那温暖的热量 "王子"远处传来侍女的呼喊 "母后,我要去练剑了"我轻柔一笑 天使复杂地看着我的笑容 好没良心的东西! 我不悦地骂着,不情愿地抱起那处于抗议中的儿子"那可爱而诡异的声音让是荡漾着它的坚持 "啊你终于肯看我了?实在是想死我了我是很有良心的精灵啊"它怪是有意思地拍拍脑袋并大声宣布"它得意地拉着我的手走向那诡异的白光不能有任何语言来表达那刻的奇妙但当一切重印在眼前时,却感觉不知的所措 离开了埃及 "我……是怎么了?"看着那啧啧称奇的医生把着自己的手审视时,我终于能注意自己那瘦弱的手竟插满了各种可怕的滴管这是我很久没见过的美丽景色带着落寞,带着悲凉 回于苏敬苦涩的笑容 "历史书啊真的好失落啊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把爱着我的人都遗忘了齐磊学长可真是太迷人了"我不太自然地止住苏敬口无遮拦地话你快说啦"首先纳不住好奇的佳之已经不耐烦地催促着 "上次啊,我去看望你的时候就看到他了我好笑地摇摇头"我笑得无奈 他?齐磊? 心底默然感觉某种怪异的碰触,我吃惊地睁大眼看着那一身英挺的男生 “不知道里面有没你找的资料像熙阳般的俊脸上有那么一丝我了解不了的黯然 仍只是微笑着,我却感觉几分奇妙的感觉 “恩?”我仍潜在自己迷惑的疑问中,一下子不能接受这个曾经给自己暗恋的男生对自己的问候 “好,谢谢你关心哦,好一刹间,在金色夕阳下的身影总莫名给我一种强烈的信息,却一时捉不住记忆 “我给你炖了些补品”门外慈和的母亲捧着手热气腾腾的碗带着溺爱的笑 “你的身体啊,越来越糟糕了,这怎么办啊?才二十的年头……”母亲看着我喝着碗中的精心杰作,脸上闪着心疼的神色” “但也奇怪 该不该对她说,你的女儿经历了一场爱情的洗礼把心事永远埋在心里下次,你会真正的离开我,再也不回来”我犹豫地借口着,总不能对他说我专门就为了我所经历的一切而寻找着那个时代吧 “那这就更复杂 “我这里还有很多关于埃及古代的书籍,你也可以拿去找找看”他指着自己手中一叠厚厚的书本 “可是,我真的找不到任何想知道的资料”齐磊带着笑看着我雍懒的动作:“每当有新发现就代表着以前的历史给推翻了 他没有给我任何回答,只是注视着那本精美的书面 夕阳的余辉徐徐透过落地玻璃映在他那沉着俊美的脸上,仿佛带着神圣的光芒,像神邸头上的光圈,照射了室内的四周——包含我的心 “来生……我一定不会让你流泪……” 可能吗?我木然问着自己 没有了心,失去灵魂的日子只是一滩没有生命的死水 传来草地上三五女孩纯真无忧的笑声,粉蝶般青春生气的身影在花草间嬉戏着,那活力的光芒配合着那样灿烂的天气那里没有阳光,没有笑容,没有灿烂,没有生气 脑袋是一片苍凉的空白,白得根本摆不下任何思想 齐磊复杂地扫了一眼我那带着凄酸的笑 迷恋?他……对我? 我皱起了眉心,根本接受不过这样莫名其妙的话”齐磊自嘲地摇摇头:“至今,我仍是不能给自己一个解释,为何在最初见面的时候,你的笑容给我的震撼” 我只能潜在自己的震惊中! 齐磊?他竟然…… “为什么?我不漂亮,不突出,平凡得就像一颗尘埃你却……”我张着呆楞的嘴巴,喃喃问着这个让自己消化不了的问题她像勾动了我的灵魂眼睛里闪着一丝苍凉的绝望”抬起头,黑色的眼瞳里闪着淡淡的赫色颜色 马赫斯! 在他那眼眸里,我清楚地看到了马赫斯的眼神注视着他那冷傲的背影,一时忘了前进 “谢谢,我会努力的 自己必须学会放手,学会放弃 “你很痛苦吗?” 我沉默看你这些日子的落魄,我才深刻明白——是我错了 “等……等等……”我站起来,朝那奇特的身影冲过去它那话的意思才行 在个个迷惑不解的脸后,只有一个忧伤的脸 他露出一个祝福的笑 希望,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努力想笑得轻松,却发现自己的笑容是那样的勉强,是那样的失落   身体像不再属于自己的那样轻盈   或者,我始终躲避不了自己的罪孽只淹到膝盖位到时,我们还会见面的哦   “走啦   “你还没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这个家伙!”我无奈地望着那圈微弱的光完全消失在自己眼前   难道——我犹豫着心里的想法脑海里回想着它那句话   我稳住受惊的脚步,也打量这他   是古代的装扮!这代表了我没猜错——我回来了!   “好奇怪的服饰”少年坐在一边,打量着我苍白的脸色肯定的说”我勉强地扯出笑我就维拉清纯的眼里闪着热情的随和”维拉无所谓的笑着   未来,怎么变得好遥远!   伸出手,悲哀地看着那苍白的掌面”男孩冷冽地挑起眉,表情堆满了恼怒的不悦:“给我滚开!”   “小……”卢可困扰地皱起了小脸   “要跟着我的就来,不然你就给我滚回去   “小……小主人前面就是奴隶的渔村,不适合你……”当眼看热闹的城都已经远远给抛在身后,周边那清净让卢可提高了警惕   “我的大小姐,你真的是被贩卖的女奴吗?怎么这么都做不会?”维拉摇头叹息着,惟有拿起我手中的网从新翻工   “对不起啦”维拉好笑着取笑着最初我几乎把网给拆了的成果   这,是因为诺菲斯   “我只是好奇”维拉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   “为什么?”我更迷茫他那煞有介事的表情”维拉小心地说着   “因为王,王决不能听到这个名字,所以……你不能问,不能说,甚至不能听”   是诺菲斯!   我望着维拉那严肃的警告,没法让自己相信一切   “他……”维拉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犹豫着语言你……”维拉诧异我那悲痛的神色   幸福啊,已经不属于我的了”我艰难地拭去泪水   已经没有办法了   “哗啦借着昏暗的月色跑过去你们这些找死的奴隶们!”全身已经给严实的鱼网套住了挣扎不得,但气势还是一点也不饶人   “你……”清秀男孩愤怒地冷下了脸色   “卢可,闭嘴!”那漂亮的男孩喝住了男孩的愤怒看他那身上好的服饰,也可以证明他的出身不凡难怪语气和态度是那么的目中无人   “看样子,他们一晚上都没吃东西”维拉扯高眉:“就算是贵族也不能轻饶   轻轻走进工具简陋的屋子,借着微弱的月光还可以清楚看到那双漂亮得犹如黑夜星星般的眼眸   到底是什么家庭教育使一个应该天真无邪的孩童竟比混世恶魔还要来得恶劣?   “来看你们有没给饿死啊?”在他那抬得高高的小脑袋里轻轻敲了一下,我由衷地露出溺爱的笑容   他气鼓着小脸他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罢了   “该死的奴隶怎么这么难搞?”厌烦不屑的语气仍是恼怒地叫嚷着,也不在意周围的人们那怨恨的脸色   “维拉,休息一下吧   不过,还是不能对他信心太足了我苦恼的叹息着”   “哼!”小男孩酷酷地别过脸”小男孩带着邪恶的冷笑   **   “你……你……”维拉黑住了脸色   “你……竟然……竟然……“颤抖着双拳,他竭力压抑心中恼怒的火把   心里蓦然有不安的感觉,直到我看到一地给支离破碎的东西——是鱼网!   再诧异抬头看着扯着不痛不痒笑意的混世小恶童   “我说过,我不会做这种低下微贱的活了嘛!”小男孩凉凉地抱胸,抬起不可一世的头,带着幸灾乐祸的得意笑容“少给我说这些废话!马上,马上我叫你们都变成这样的下场!”他冷冷地指着地下的碎片   “那里是皇宫的方向”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在漆黑中显现得特别富丽堂皇,灯火连天的宏伟建筑   “哼!”他冷哼着   “男人大丈夫就这点肚量?”我仍是笑   他眯起冰冷的眼眸幽怨地看着我,那黝黑中带着闪亮的光彩   “曾经,我也是那样高高在上的地位   “至今,那华丽的梦还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想,我忘记不了”我笑着说,但心里却没有底”卢可走近自己那正迷茫中的主人身边,脸上带着犹豫的欲语还休一改刚才那难看懊恼的表情   “没有啊   “唉!怎么我的网很得罪人吗?怎么老是有人看不顺眼啊?”维拉失笑地看着那被修补得已经完全不像样子的工具   看着他那怄气的稚嫩脸色,我的心蓦然又翻腾着那个有着天使般美丽脸庞,却在骨髓里淌着恶魔搞蛋本质的小男孩这是不是他给自己有了斯图特的影子   现在的我不能再这样自哀自怜下去   “什么?”维拉震惊地张大了眼我是不打紧,但——维拉那老少的一家……   “要来的还是来了吗?”维拉沉下了脸色   是埃及的士兵!   冰冷的表情,举着冰冷的武器但请你们不要伤害不相关的人   “滚开!把你身后的女人交出来还可以饶你小命”他命令着我并没有任何挣扎的反应,因为脑袋里只有一片苍白的茫然   润热的泪珠悄悄滴在那明亮而冰冷的地板上为我此时脑中的想法——   有这个可能吗?   “怎么了?吓得发抖了吗?”得意地扯着嘴边邪恶的笑,他踩着我的身体,骄傲地俯下身体看着我的侧面   一双美丽而威严的眼,修长中犹如黑夜中的明亮的星星,翦翦散发着一种遥不可及的诱人光芒   斯图特!   “呵呵呵,哭了吧!”他更是笑得开心,得意地看着我那泪水”门外站着一个必恭必敬的白色身影嫌恶地道:“等她把那身肮脏的东西清理干净才来见我最后,扶起仍潜在激动情绪中的我   心,猛然一缩   在那些侍女的伺候中,我可以回忆以前奢侈的礼遇   那我该怎么办?   咬着冰冷的唇,我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当初他对我的疑问缄默的态度   他……我极力压抑自己胸前汹涌的情绪仿佛针对我那悲伤的表情,也好象在针对自己的特殊感觉   他没想到这个低贱的奴隶在皇宫的土地上,在知道他是当朝王子的情况下还敢这样……她算什么?   “我不知道谁把你教育得这样目中无人横蛮跋扈,但作为堂堂埃及王子,你这样的作为太让人失望了   “你……”斯图特张大了惊讶的眼,有点不可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挺火暴的女人   儿子就在眼前,我不能在放容他的任性了”我已经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恼怒不然,这个伟大的王朝就毁在他那暴力的手上!   “你……可恶的女人!”斯图特狂怒的脸已经发黑,战抖的手一直紧紧按在自己的剑上”   小心地看着他手中的剑,我决定放手去赌一把   “我要留你在身边   头,很痛!为他那混世小魔王的神色   唉!这个磨人的小恶魔!我无奈地叹息着,不情愿地跟着那些宫女身后走去王子的宫殿不是为她们的鄙视嘴脸,而是忧虑往后的日子将不会平静   “怎么样?本王子很深明大义吧,让这样失礼的你都安排在身边就这点肚量了吗?”还是忍不住想逗逗这个爱耍酷的小子,但也不敢太过分,毕竟这个王子还是那样让人心惊胆战看着他听得津津有味的表情,我好笑地发现自己和一千零一夜里的王妃差不多,收罗着所有故事,拖延着残忍的国王   看着他那兴趣勃勃样子,也许用这招能洗刷去他的暴烈看着莎比罗那冰冷严厉的眼,我害怕地颤抖着脚步   “算了,只是未经调教的宫女   “虽然你是王子指明的侍侯侍女,但这里是神圣不可亵渎的皇宫   “想什么?一大早就傻呼呼的?”更装完毕,斯图特不屑地看着我惆怅的神色不会连这点事情都做不了吧?”德菲尼昂着高傲的头,不屑地望着我的眼一池攘攘在微风中摇曳着幽雅的粉色曲线,每一株都是羞涩的花之仙子,在华丽的碧池里轻轻歌唱着清幽的曲调心海里像翻腾着喜悦的波涛   还是——   还没回过神,身体就给狠狠推离那具温暖的胸怀里,重重跌坐在池边的阶级上”扯着嘴边危险的冷笑,那凌厉的眼光里没有了记忆中的柔情只有衷心的臣服,诚恳的膜拜   悲哀而纯净的眼眸是唯一可以吸引注意的地方   但——却是该死的相似!   那不属于埃及的面孔,却在每个神情,每个眼神,在那瞬间与那抹美丽绝伦的身影重合甚至不能相信那刻的感觉   不是她!   张着受伤的眼,我紧紧咬住了唇,不让自己的感情一泻而出透湿了我的心犹豫着自己的回答因为已经彻底给他眼里的血腥意味所震抖了一切   痛!在他那冷漠的眼里,在他无情的言语里,我的心在一点一点死掉,所有的勇气与信心都在死掉!   何必再在意身体的死亡呢?   我幽幽闭上眼,悲哀地等待着了结的死亡   简直和当年蒂蜜罗雅的神色一样!   手,无法动作下去;心,无法狠下去;   眼前这个女人,完全扰混了自己的死水般的心湖   诺菲斯皱起了眉,打量着这个和自己一样高傲的儿子她什么都不懂,所以,请饶恕她”斯图特态度坚决   “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值得吗?”诺菲斯不相信自己养育了八年的儿子竟会为了一个犯错的卑微宫女如此反抗自己的威严   “谢谢父王!”斯图特终于松下一口气,默默向父亲行了一个礼      “为什么要这样做?”坐在华丽柔软的座上,斯图特的小脸上看不到任何感情      眺望着染上落寂余辉的尼罗河   是不是在生气?是不是在懊悔?是不是在反省?   我猜不到   抚着受伤的心,我连呼吸都感觉痛   恩?我错开落在他身影的眼,茫然地看着洒着一层金色辉芒的埃及古城我在心里回答”终于,他冷冷说着烦恼地甩着手中的石子,我尽情发泄内心的寂寞   “啊   “没关系“我是伊格王子的下属”   伊格?我的脑海里闪着那个漂亮的小天使西莉亚丝的儿子   “很高兴认识你   “谢谢你了   “那有困难时记得来找我啊一扫刚才的忧郁   幸福,也许在和我玩躲迷藏而已!      下篇 第九章 神圣庄严的神殿里,凝结着一种严肃寒冷的气氛巨大神像前,站着一抹纤弱的身影,朴素的衣物掩饰不了她身上的高雅气质   “王妃   “王子,伊格士王子已经回宫了“奥拉知道了”   从奥拉那恐惧的身体里收回冷冷的眼光,女人轻轻移动着身体,步入自己的寝宫   奥拉疑惑地看着主人从容的脸色奥拉实在是解释不了主人的心态”奥拉噤言苦着苦瓜脸给那双小手把那松掉的绷带扎实绑好   “我的王子,有必要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练你的拳吗?”我不满地指着烈日当头的天气   真是精力旺盛的小子,新奇的事物总能轻易勾去了他的注意力可不,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练拳也能练得一屁股劲   也是我的错?我失笑了   “我去拿些清凉消暑的汤来看来我的方法没有用错   “王!”我颤抖着声音行着别扭的宫礼   只是冷冽的看着我,诺菲斯那寒冷的表情触动了我内心最痛的伤口可是——你相信吗?   相信眼前这个平凡无奇的女子就是你的王妃吗?   你,不会相信的眨着胆怯的眼,忍不住看看那冷傲的帝王   收起眼神,他冷然越过我的身躯,带着下属无情地离去了也能带动周边所有人的愉快心情“我还得到膳殿准备宴会的食物呢   高矣戈的眼顿时看不到平时的笑意   镐赏!哼!冷笑着那词汇,男子的表情一片阴沉   华丽宏伟的宫殿印在他的眼里的是那样嘲笑的讽刺明月犹如一轮银盘,陪伴着熠熠星光向大地撒耀温和的光线   这是个庆贺的日子,每个人,都带着喜悦的笑容忙碌在这个宏伟的宫殿中,带着宛如节日般重视的气氛热情高涨的众人已经给场内的气氛激动了情绪每个平时严肃稳重的大臣们都为此时的喜悦气氛所卸下了敬畏的嘴脸,潜溺在那样灿糜的盛会里   大手摩擦着那张精致的脸,诺菲斯毫不吝啬自己的宠爱   “杜薇伊,你好大的胆子   “杜薇伊不敢,请王饶恕小女子儿子的请求不是唯一的原因,放下杀意的——是自己的心眼前这个平凡的她与不平凡的她重叠了一起”伊格士的表情还是一片平静这样幽深的城府以后能甘心臣服于自己的弟弟吗?看来并不能抱于很大的期望   “王兄   “哪有”斯图特心虚地反驳   “是啊      他,竟然是伊格士?   望着那抹英挺的背影,我实在掩不住自己的诧异   “可能受凉了吧,我没事的”这下,一向温文有礼的高矣戈却动起了真格,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直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高矣戈!自己手下最得意的门将   伊格士对弟弟吃惊的表情好奇了,不由顺着他错愕的视线看去那方向——却看到父亲的身影   “喝吧“不要了——啊?”   身体猛然给一股巨大的力量提了起来,我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回事,只在高矣戈错愕的表情下,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给狠狠甩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个男人——这个可怕的男人,他会对我做些什么?   诺菲斯王莫名的怪异举动使这个喧闹的宫殿失去了一切喧闹混杂的声音,也失去了所有高涨的热情   我大脑一片惊异的混乱,根本没办法理清一切莫名其妙的发生   冷哼着笑意,诺菲斯最后把眼光落在愤怒的儿子身上:“回去你的座位一双严厉的眼注视着父亲那一举一动”不留下任何一个眼神,诺菲斯凉凉地丢下了一句随之无情的手固定了我的脸,硬逼着面对那张妖野狂傲的面孔   “洛蜜吗?”眯起打量的眼,他喃喃着这个奇怪的名字   诺菲斯啊!你真的忘记了吗?   还是对这样的我……无法接受!   错开悲伤的眼,我无法在让自己失落的心飘荡在他那俊美的脸上,那样,心更痛唯好面对他带着怒气的脸色   这是陌生的感觉——遗失已久的感觉   “放开我!”意已绝,心已死!我的心理还有身体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你……”他有些错愕地看我那平淡的脸色   诺菲斯不置信地看着这个胆敢这样辱骂自己的女人,心里倒抽一气   一滴,两滴,陶片上的鲜红液体缓缓滴在我抖动的手上,温度灼热了我冰冷的手但我却木了所有感觉,错愕地张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受伤的男人   “父王,她……她罪该万死,但——”难道这次再也保不住她的生命了吗?斯图特把手收得更紧,为自己的立场而愤恨了内心   放手,她真的会失去生命!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诺菲斯冷冷打量着自己的小儿子一种嫉妒的火再次燃烧在身体   “王兄”斯图特仍是想冲回父亲的身边夺回自己的人,却教兄长一把拉住了激动的身体”伊格士深重地看着宝座上父亲眼里那抹深沉的光这个女人——绝不会屈服父亲的,像不会屈服自己的一样,那么她以后呢?   不平静的未来!      用指背轻轻扫过那苍白的脸蛋,撅起的柳眉带着淡淡的忧伤,闭上的眼泛着长长的睫毛不算美丽的容貌,却泛着让人安祥的感觉   怀中的女人,竟给自己这种奇妙而新鲜的感觉   抚着臂上已经凝结的伤口,回想着那双绝望哀伤的眼依然是蒂蜜罗雅,依然是那个给幸福捧在手中的埃及王妃,依然是诺菲斯深爱的女人……   可是,那语气中却没有带着以前的溺爱在游视四周的景物,却错愕发现自己竟躺在华丽柔软的床褥上,而放眼周围全是精致幽雅的陈设”平静的表情很快恢复在她的脸上,她客套地收起失意的话   “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愤怒的眼冷冷地问着我   “你现在已经是父王的女人了   “什么?”我倒抽着呼吸   大脑仍是迷茫得可以,但心神却给这句话给激怒了难道连斯图特都怀疑我了吗?莎比罗的话还伤心不透吗?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为我是一心高攀权贵的人?   真的没法接受这样的事   闪过尴尬的眼,斯图特有几份不自然的神色平淡的,温馨的,普通的感情爱的丈夫,爱的孩子,过着平凡人的幸福但贪婪的自己却无法放手   “你想折磨我   果然,他是想我陷入疯狂的深渊!   他是想我自己亲手摧毁自己   诺菲斯!我呐喊着,在心底呐喊着   我们来个赌约!   如果你赢了,我如你所愿,毁灭自己”女人由心底的不屑   跪在地上,女孩的脸色土黄得难看   一定要回报给主人知道——这里的危险野心!   **   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我就完全给冷落在这个冷宫中像你这种肮脏的东西只会玷污了我的贵气   我错愕的打量眼神,让一直等待着答案的她明显十分不悦   什么?我顿然回过神   “王妃,你可以确定吗?杀我很容易,但得罪了王要重新得到宠幸时呢?”没办法了   绝不能!   “哦”终于,杜薇伊得意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呢?譬如第三王妃?她一定以此来针对她,到时她的立场可是艰难寸步——   不!不能这样给她抓到把柄   “哼!就凭你吗?笑话死人”一个手势止住侍女的动作我终于把压抑在腹中的呼吸大口大口呼了出来,整个软赖的身体徐徐坐在冰冷的地上由心底涌着无限的惊恐最后变成那样为了地位,为了权势,为了你的垂怜而疯狂的人   我,得坚强走下去   “是谁?谁来欺负你?”他几乎是跳起来   儿子!我的心蓦然一阵窝心的暖流滑过   “没事,别担心”他眼神一划,很轻易找到答案   属于在黑暗中跳动的脉搏跳动,那种遗失的美妙感觉 “还好吗?该恭贺你还是可怜你?”高矣戈带轻柔的笑懒洋洋地挨在柱子边道 “看来你并不开心总感觉他的心思与他灿烂的笑容不太相称”我也挨在柱子上,用怜悯的眼光注视着这个华丽的宫殿”他道”他转过眼,没有了笑意 我有些好笑”留下这句他转过身慢慢消失在走廊上让我的脸是一片驼红你应该很明白你现在的身份,别惹火我”扯着一个邪魅的笑,那双美丽的眼里充满的满是危险的气息 竟对着生活了多年的国度感觉陌生?这是怎么回事?改变的是这里的人?还是这样的我真的无法适应这样的时空? 要是这样,我又该怎么办? 爱人,亲人还有朋友,我真的只能放弃了吗? 幽幽叹息着,我无力地闭上眼,全身一阵沉重,一时无法找回那瞬间的自信”我轻呼着 “我……四处走走其实以前和喜欢在这里享受清爽的凉风,总感觉是大自然对这个国度的另一种恩赐 “别闯进不该去的地方” 指责的语气让我感觉一阵嗫震 心一下子为他们的话所好奇,甚至有些无法理喻眼前的格伊士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的天使那样的单纯了 复杂!这个少年绝对不和他温柔的外貌成为正比 “格伊士!”混乱的思索中,匆忙拉住他欲离的衣角在某种意义来说,格伊士在我的心目中比斯图特更为有着深厚的感情 “不要!不要这样冷漠……”从灵魂在抽泣着,我压抑不住身体内的悲伤与委屈,任凭湿热的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会有很多人吗?”有些紧张地问着前面的宫女 “是的”我撅起眉,实在想不通诺菲斯竟召我参与皇宫里的盛宴,还真的以为他把我关在那样清冷的冷宫直至老死呢 必须——得找到让他沉沦的办法,不然,自己之会先残败在他的手上 “今天,你真的美丽得犹如碧眼里盛开的花儿豪迈的笑声刺在各怀心思的人们心上,却是那样的可怕,那样的危险 变态!如果不是为免自己难过担心,我绝对乐意给这个狂傲的男人再来一刀 看着他那嘲笑的眼神,忽然一种信息冲在自己的大脑里”冷冷收回自己的手,诺菲斯的笑已经不带刚才的温柔 他……一下子,连头都感觉刺痛父王请见谅孩儿的无礼 一种奇怪而紧张的气氛围绕着两人   不是蒂蜜罗雅!我是洛蜜!不是那个成为回忆的影子,我是我!是真实的我!   回想第四王妃那美艳的容貌,我有些怀疑:那根本就是蒂蜜罗雅的替身!带着她的美,带着她的媚,带着她的娇……一切一切都是某人的代替品”鼓足最后那股勇气,我抬起眼望着他那错愕的表情我看起来真的有这么好笑吗?最后,所有的羞愧化成了一股老羞成怒,懊恼地看着眼前这个狂笑得已经没有了以往高傲形象的狂妄帝王   “总算你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还有想取悦我的行为   “很好,这样……我才更注意你……”咬着我敏感的耳际,顺着颈项一直游移到我的肩膀,我的背,落满了他充满挑逗的吻这个身心都给那魔法般的情欲煽动了所有的神经濡湿的吻像那甜蜜的烙印,勾动了我所有沉寂的热情”回想着上次的第四王妃,斯图特不由皱起了小眉   在这样幽深阴谋的皇宫中,那样单纯的她根本是那么渺小无助   “你看来很关心她”   看来王兄对洛蜜的印象并不好,斯图特倒是识时务不再多言   “王兄,你怎么了?”表情已经是让斯图特不得不注意了   “没有什么”宫殿外夜幕中闪出一张无害的笑脸,那耀眼的光芒并不输给空中的月色”男子笑得一脸的无辜   男子依然是灿烂无限的笑容,却在眼里冷下了所有的空气”   “呵!”抹着轻笑,伊格士温文的脸带着轻快的关怀:“还以为你更思念家乡的月亮呢?”   脸色一沉,昏黄的月光让任何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最后带着温文的笑容离开   这个王子……   眯着警戒的眼眸,冷下了所有平时的轻松,高矣戈只感觉到空气中那异常的气息   悠悠张开疲惫的眼,对刺眼的光线不适应,一闭一眨间悠然将身体所有酸痛的感觉全然招了回来   “别……这样   开玩笑!全身还痛得叫嚣不已呢,那还能承受这种甜蜜的折磨啊?   “啧!很懂得手段嘛   在他的心里还是……   算了,不能顾及太多心情却在他的话中遗失了原先的喜悦   “哼,不是吗?”挥手退下所有侍女,诺菲斯优雅地撩起我身后一簇发丝,把握在大掌中,带着得意的笑轻轻玩弄着”放在膝上的手颤抖得握成拳,我淡淡制止他那些让自己丧失最后一点自尊的话   脚步带着无限的留恋,不觉间悄悄步入了寝室   “那是……马赫……”顿了顿,我呼了一口气   “惩罚?”伊格士扯着冷笑还有,这个耳饰的来历我也清楚 “……”暗淡的脸色明显一下抽动,他那冷然的眼色变得更是错愕”蓦然冰冷的声音,他手上的剑默默落在光亮的地板上,扬起一阵清脆而冷寂的刺耳声音,在我那狂乱的心湖里泛着汹涌的涟漪 “果然……”闭上眼,伊格士重重由身体最深处呼出那沉重的气息我是我,是洛蜜,不再是那个拥有洛蜜的内心却是陌生的蒂蜜罗雅! 不是! “很诧异吧毫不迟疑得说着自己的答案 “我——不明白你的用心王子”我匆忙低下头”扯着嘴边那邪魅的笑”闲闲的口气一点也不在意的嫌恶,他甚至连看都不于一个眼神 “伊格 “你为什么……相信我是……她?”最后还是压抑不住那些疑问 “为什么相信你?”看着那慢慢消失的身影,才幽幽问着自己我就坚信着,是她的回来 “哼!”由鼻尖一个不屑的冷哼,斯图特的脸上写满了不爽的意思 轻柔拉着他那双漂亮而有力的小手,带着无限的怜爱,我揉着他那柔软亮泽的长发 那刻,像得到解脱 手,仍是疼,在清楚告诉我眼前的不是梦境 “你……”我仍是有些模糊,脑袋好久转不回来,只能呆呆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冷冽而迷人致命的男人 “我……”迷糊的大脑终于消化了之前的事情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又让我沉沦了一步,就像危险的沼泽,正漫漫侵溺着我的身,我的心 “没有”我有些惊慌地错开眼 因为,我们在一起”宁锐跳起来,倒拎着包,钱落了一地,三下五除二分为两等份,把自己的那份装包里,提着进了卧室”   “我就不明白,把家弄干净,不是住的更舒服?非要搞的像鬼子扫荡?”   “有病吧你”宁锐郑重其事地斜视他:“你上辈子是不是保姆啊?一个大男人,娘们似的”   宁锐站着不动,沉默一会儿:“这钱……咳,不说了”   “都是命”年轻人的脸上的沉重,和飞扬洒脱形成对比,总是格外明显   老甘点头:“和高易谈判,要两个身手好又机灵的,我就把你们俩给了他”   张故感激:“记下了,你也小心”老甘又看了看宁锐:“你呢,孩子气,二十好几的人了,别弄那些有的没的啦,遇事多长点儿心眼,否则只有被人当枪使一条路”   张故回头,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衣人冲老甘点了点头,进了包房,身后二十多人一半跟着进去,一半站在门外   “我还是觉得不像”   “废话,不像的价钱才高,不然你愿意花那么钱,只为吃纯种鸡?”   看到远处走来一帮人,两人停止嘀咕”   “他儿子的风头早盖过他了”那人道:“今晚要么平安无事,要么鱼死网破,高易带这么点人敢来谈判,气势又压人一筹”那人的头儿斜他一眼,悠悠道   连山横一眼印翔:“话太多,有这精力给我戒备,不说奋勇杀敌,你小子也得把命保住”   “自身难保?”   “一声没吭,就让人家包圆啦,盛哥好说话?不是!可愣是没动手,里面连个大声说话的都没”宁锐瞪眼:“开了这么多枪,人早死了,就算不死,你去救她,警察一问,怎么说?这不送上门让人家怀疑背景?”   “那是条人命!”张故瞪着眼,一字字地   “我们杀过的人还少吗?”宁锐摇头,也是一字一顿:“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宁锐恶狠狠地:“龙虾大餐   单身汉的生活总是格外潦倒   “请进”女人坐在沙发上,显得随意:“我没地方躲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想借你的地方避避风头”女人忍不住笑道:“我来消费,不是打劫”   张故脱口而出:“我没想卖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东西?”宁锐搭着他肩膀:“她咋来我们这啦?”   “先进去,我再和你慢慢说   “这……还差不多”张故出去,片刻,拧了条毛巾回来:“擦擦”   元幽坐下:“不好意思,都是你忙”张故指指卧室:“宁锐油瓶倒了都不扶,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元幽笑了笑,眼里有些温柔的东西闪了闪,又像是留恋,这里,有家的味道,虽然不属于自己   “我看,她不像鸡”   “高易不是好选择”   “一间房里住着,一张桌子吃饭,我们不拿你当外人,你呢?”   “猜不出来吗?”   “我们是同行”   “有他   宁锐点了点头,走到一半折回来,把张故的枪给她:“便宜货,见笑了   张故睡了两天”   张故眼中充满歉意,老甘因为他才重伤”宁锐向张故原先的卧室示意:“刚换完我的岗”   “可惜啊,你若早醒一个小时,就能和美人脉脉相对了”   “在我嗓子哑了的时候和我吵架,在我没力气的时候一个劲损我”   元幽回过头,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一直睡着”元幽怅然:“被人干涉的感觉,真好”   寂寞到一定程度,才有的感慨,张故不曾体会,一直以来,身边总还有兄弟,哪怕生死一线,也不会悲凉,因为自始至终,不是顾影自怜,也不会绝望,因为或多或少,那个人总还算一份希望   柔软的火热中,一切都情不自禁,外套落地时,元幽轻声:“这么快?”   张故顿时停下手上的动作,似乎同样被这个问题撞了一下:“是啊,这么快?”   元幽看着他,随即苦笑了声:“继续吧,没必要计较”   他迟疑地搂住她,前者恍惚,后者坦然   客厅恢复整洁,像什么也没发生”   元幽回头,失笑:“过了很久么?”   “半小时”   第 7 章   宁锐发现张故最近越来越懒,有什么事都是:“宁锐去,宁锐去吧   作为一个懒人,宁锐抑郁了,张故的心理他了解,不就是想和元幽单独相处么,可这房子是三个人住啊,凭什么我就成了灯泡而他们俩不能成为我的灯泡?人多力量大吗?人多了不起啊?!   一次被支使,还能体谅,两次三次,也能成全,无数次就难免牢骚满腹,何况最近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张故的话变成了这样:“宁锐你咋还不出去?你不是有事吗?”   靠,这下倒变商量的口气了,却不改变相扫地出门的事实”   大丈夫一言既出,一言既出啊!   宁锐回过头,又看见张故凝视他的脉脉含情的眼神,天荒地老桑海桑田,惨叫一声,宁锐做了个禁止的动作:“我知道了,你不用说,我知道!我有事,我忙,我这就走”   “所谓重色轻友,兄弟就是用来轻的   印翔低了低头:“老甘可怜,我们都挺……怎么说呢,遗憾太轻了,比遗憾要疼”   “你进不去   印翔呆在原地,他仍矛盾而痛苦着,甚至忘了阻止   黑暗中,突然站出两个黑衣人,鬼知道他们猫在哪儿,又从哪儿冒出来   “有人要杀我?谁啊?”报纸微微动了动,问话者很有点儿漫不经心你很天真,什么造就了你这样的天真?世上还有什么地方让人如此纯净?仙乡何处?”   “李子沟”   “今天收获不小,见识到什么是善良你是不是经常忘了身处何处,却忘不了监守良心的原则?”高易笑:“一个人,冒冒失失进了黑社会老大的地盘,OK,我原谅他的义气,可不原谅他的常识,什么叫黑社会?普通人一定知道,没进过,总看过电影嘛”高易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而根本不听苍蝇哼哼了什么   张故站在原地,不管保镖逐客的目光   “都否定自己了,这打击够大   一个身影飞奔过来,一脚踹上张故屁股:“把我支开就为了去送死?!”   “这话像烂片的台词”   “谢谢   “高哥怎么说?”   “像你们估计的那样   宁锐目光随意地扫着四周,淡淡地:“听说你不干了?”   张故默然,半晌道:“是”   “千言万语啊我现在,不知道从哪开始   “不再等等?你了解她吗?”   “我爱她   “目标变了,做人的目标”   “靠”宁锐收回视线,双手插进口袋   “别矫情,我知道你要放什么,早清早了,我不喜欢被一件事哽着喉咙,咽不下去   也许是最后一次收拾,宁锐会收拾吗?他不会,他只知道吃喝睡,把周围弄乱,把自己弄脏,他像猪,而且是不会滚泥潭的猪”连山下断语”   “为什么是我?”张故连哭的心都有”张故微笑:“多谢提醒”   女人僵硬地展示着她的背影”元幽起身,冷笑:“你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你连他也不放过原本,原本是这样”   连山看了看上面,本想上去多少能照应兄弟,老大发话,自然无能为力谢谢”连山诧异地上前,他实在不懂老大玩什么:“没几个了你不是”   元幽恍若未闻,微微侧头,如同濒死者怀念过去的时光   “想看就看吧,我向来乐意成全   元幽摇头   高易为她倒了杯红酒,放在几上   “穷途末路,才挟持人质,从开始到现在,你听我说过,如果你不合作就杀那个张天真吗?”高易毫无敌意,甚至像她的老友:“所以,少安毋躁,别担心啊”元幽抬眼,看着上方的高易对了,顺便说一句,天真不是个好东西,不过我喜欢   昏暗中,元幽射击,悬着的晃动的目标,击中,一个个击中,枪声持续,射击变得永无完结,直到再无目标,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慢了,再来   太知道想要什么,也是种痛苦,得不到,就花更大的代价,这个过程,先伤了自己,以后伤别人,也只是额外的,是利钱   没什么可后悔,生活也让人没精力后悔,不告诉你为什么,只管推着你往前走,哪怕前方万丈深渊   “是太逗了,太可笑”高易似笑非笑:“而且我不会回答你”   “有什么不可以?”   “反常,不像你”   “不算笨”   “难得糊涂气,生气对自己生气软弱的电话又打给你,想听你那边的空气,有什么精采的话题……”   少男少女的求爱情歌,从高易那充满攻击性的男中音里唱出来,简直令人毛骨悚然透明的叹息,最后还是我的秘密……”高易从浴室出来,浴巾松垮垮围在腰上,嘴里仍然不条不紊地哼唱纯情歌曲   阴暗悠长的楼梯,男人一直下着,身后的女鬼如影随形,男人突然觉得不对劲,缓缓回头,音乐在这时起到了绝对的作用,足能让人全身毛孔长开又闭拢”   “有意思吗?”元幽冷笑:“面具扯下,素脸相对,说什么做什么,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那么,不绕弯”   “合作是死,不合作也是死,后者活的时间更长,你也清楚,还在做这些无聊的事,难道不是在侮辱我?”   “妈的   “一箭双雕   连山没见过高老爷子,也错愕于他这个时候驾临,想上去问候又没这个胆,眼睁睁看他从身边走过   高易在客厅抽大麻”高易真诚地:“爸,您坐,您站着我害怕”   “还不如弱智的呢?”   “白痴   “你说你每次来都气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女人在哪儿?”   高易红着眼睛瞪视:“什么?”   “用完了不清理,留着做什么?”高战冷冷地:“好看?”   “你管不着!”   “在哪?”   “我乐意留着我闲?我看你才闲,把监视我作为唯一乐趣,留着一个女人都能让你紧张成这样”高战看向元幽:“元小姐   “想殉情吗?”高战刻板的脸上出现几丝笑纹”   “不行”高易上前,遮住高战的视线,使他无法向保镖传达命令:“我说不行,不能杀,我不想她死,你也无权让她死”   “幼稚”   “别做这些徒劳的,看看你脚下的地方,你在哪儿现在,放下枪,也不用道歉了,站到一边,你还是我的儿子”   “爸你不带这样的!”高易差点跳起来   高易看到张故时,发现这家伙和元幽的绝望真是如出一辙,看到元幽,又如同绝望中燃起新的希望,当然这种希望也可称之为凄然   “怎么样?”张故笑问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让你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所以,他冒犯你,你没追究,他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你也视若无睹,准备重用”高战淡然凝望前方:“纯真,温暖,宽容,怜悯二十多年的心血,要的不是吊儿郎当只会臭贫的混混,是一个象样的继承者!我不在照样能统领一切的继承人!不是只会看着个白痴,告诉自己曾经我也是这样,沉浸在幻想里慈善家!”   高易重复他说过无数次的肺腑之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张故呢?张故活脱脱就是以前的自己,善良,即使知道世界是什么样,也宁愿愚蠢的善良,执著,或者说天真   长时间脱力,元幽和张故走的艰难,却很快,在高易眼中,他们其实是缓缓离开视线”高战收服儿子,不忘揶揄一把   “不是卖给你   另一边,张故和元幽离开地狱一般的别墅,直到走出很远,只有单调的公路和头顶的太阳,和那地方没有一丝联系   “真的一起了”元幽闷声:“袁峡不会放过我们……你甚至想象不出他的势力,我们蚂蚁也不如”   “他和我想的一样 爱在千年岁月中 简介:她不是天香,没有惊世骇俗的才华,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疏影横斜,她只是淡淡浮动的暗香,静静的围绕在周围,点点的散入人心,却有着如此动人心魄般坚韧的绚烂! 这只是一个普通女大学生误入时空的故事,她没有一开始的惊天动地,也没有一出现的一鸣惊人,只是在屈辱愤恨中慢慢的成长,在呵护爱惜中渐渐成熟   绕过一盏路灯,一对相拥人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轻呼一声,忙想后退,打扰别人亲热的人,会被牛踢断腿的   坐在窗口,我竟然不能让自己的思绪脱离那个人,杜宇,杜宇,脑海里,全是两年来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的温柔,他的宠溺,   春天的时候,踩着路上还未融化的积雪,他会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跌倒;   夏天的时候,数着荷叶上的隔夜的雨露,他总会记得做给我我最爱吃的绿豆冰,看着我的吃像,笑得比我这个吃了冰的人还幸福;   秋天的时候,踏在绵绵密密飘落的红叶,我们的身影,我们的欢笑,洒满城市的每个角落;   冬天的时候,看着漫天漫地的的雪花舞,温暖的,是他悄悄捂暖的手”大嫂的呼唤声打断我的思绪,我茫然的答应着,举手擦着脸,原来,早已泪流满面了啊……   “谁找我啊,大嫂?”从二楼的楼梯上探下身去,我狐疑道,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啊?竟然还知道我在这里   他恢复了平静,斟酌着,他开口开始讲他和杜宇的感情,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中,他的故事像诗般美丽,却是根根锋利的针,直插我的心灵深处,并在里面搅动着,伤痕累累   而我现在的父母才不管我被马车撞了(我自己被汽车,她是被马车,真是太……了)失去了多少记忆呢,反正只要嫁给国主就好,打打包,告戒了我一些结婚事宜,就忙不迭的把我打包送上了迎亲的花轿,他们倒是放心得很啊,只有我满脸的黑线   “既然你这么可爱,我今天就免费让你看一出好戏!”他冷冷的目光映着烛光,让我不由得有些发怵,却也忍住了不想输似的瞪着他   房门被推了开来,一个身穿新郎装束的人影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掩上门,四周望了一下,没见到屏风后的我,我却能很清楚的见到他的样貌,顿时,我的喉咙像是被塞进了棉花般的难受,原来,是他!和我现代的未婚夫杜宇一样的相貌,没想到,我逃到了古代,还是逃不掉他们,呵呵……该来的全来了,真好,不是吗?第 3 章   “炫,怎么是你?”身穿新郎衣服的男子在看到端坐在床上的人后声音变得极不稳定于是我笑了,笑在心里,笑得几乎流出泪来   “那就好!”他放心的转了身,离去   说实话,情况一点也不乐观,我现在所在的北觐国,风调雨顺已有百年之久,再加上前代的王算得上是一代名君,现在的北觐国可说是欣欣向荣,正处于繁华的顶端,而且最让我失望的是,现任的北觐国主,也就是我有名无实的丈夫——杜骏宇,其英明程度直逼前代国主,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北觐国前代的国王竟然只留下我丈夫一个子嗣,据说是因为和前皇后恩爱无比,鹣鲽情深,只专宠她一个人的缘故,我连找个能煽动他谋反的人都没有   好吧,国内不行,就看看国外吧,与北觐国相邻的南冥国是不用打主意了(该死的歼歼夫,我踹!!)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   而这可怜的倒霉人,就是我,当然,我并不想这种时候去触霉头,可是,我王的召见是不能拒绝的,虽然,我并不觉得让他们在御花园对弈时召见我是件好事      “那香后,本王是想问……,……,……,……”萧亦炫问出一大串我闻之未闻的问题,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我对这个世界的风俗民情根本一点都不知道,再加上萧亦炫专挑些生僻的来问,问到最后我根本就放弃听他在问什么了,反正答案我早就想好了   我只好重复了一遍我的答案   “请炫王稍等   但是,我相信,不管多少年后,萧亦炫那嘲讽中带着不屑,鄙夷中带着胜利的表情,我怎么都不能忘怀!第六章   面壁思过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再怎么说我也是这个国家的王后,后台也够硬,所以也没有人敢怎么难为我,没有人打扰,也不能出去,正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来读些书,了解这个世界的风俗民情,也不至于像个什么也不懂的笨蛋一样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还不是身不由己,受你们的摆布   “当然不是,是皇上他封了一个贵妃娘娘啊!”绿意像是自己被抢了老公一样的叫着   “娘娘,您明知道绿意说的是什么!”她急急跺脚的可爱样子看得我哈哈大笑,心情好了很多,不知道我王陛下封多少个妃子关我什么事呢?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耶!   而好玩的是,接下来,杜骏宇陛下像是上瘾了一样,一连封了三个贵妃,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只要一想起不知道姓萧那位会有的表情,我就不禁心情大好,看得绿意直摇头,觉得我已经疯了的样子,逗得我更是笑不可歇   等到她们把我梳妆结束,吃了早饭,就让我端坐在大厅主位上等着”绿意小声嗫嚅着,红了一双眼睛,“可是,可是她们摆明了是欺负您不得宠,竟然一个人都没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长叹了口气,拉过绿意来好生安慰,才让她止了哭泣   “绿意啊,世界上的一切事都讲个缘分,陛下不喜欢我,怨不得人,怪不得天,只能说是我们没有这个缘分   本来,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的是,那天我正无聊得拿着花样子跟着绿意她们学绣花,不速之客就这么来了,我觉得自己还真是倒霉,别人穿越时空怎么也会遇到个把喜欢自己的帅哥什么的,而我,却总是碰到不速之客,郁闷得让我想跳楼   我的不以为然让她们微微变了脸色,看得我直摇头,这样单纯,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深宫里生活下去呢?幸好皇帝陛下只娶了这几个啊,否则你们大概也只有被人踢走的多啊”酸酸的声音”   我点头,还记得来意啊   长吁一口气,我露出笑容,大棒加金元的政策,美国的外交方案果然不是盖的,我就差没吹起口哨来了   “好精彩的一出戏!”   清脆的鼓掌声夹杂着满满的赞叹传来,我讶然转身……第七章   “凉王殿下?”我挑眉,我这凤仪宫何时成了菜市场,任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本宫这内宫只怕不是殿下该来的地方吧   说到藩王和藩国,现在的北觐国有点类似于中国古代的汉代,也是实行的藩王分封制和郡县制并存的制度,但并不似汉代只有京畿部分是郡县制,其他地方均属于藩国,北觐国是有藩国的地方便是分封制,没有的地方即是郡县制,而且北觐国没有汉代异姓不能封王的特点,也有异性之王,不过很少,地盘也很小”   我瞟他一眼,也不接他话,反正是你找我有事,不是我找你有事,谁先开口,谁就失了先机   他只轻轻的问了一句,“听说王嫂才进宫的那天就病了,是不是看了什么才让您气病的啊!”   该死,他XXXX的,我太小看这个人了,成天顶着一副轻浮的样子招摇过市,没想到心机如此深厚,竟然连皇宫如此隐秘的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都被他查出来了,看来,今天他来是事无好事了   顿时,我打叠起全副的精神,端看他到底要如何   “是啊,王嫂,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悔恨啊!”杜修宇一副指天骂地,悔不当初的样子,“如果可以重来的话……我,哎……”   我差点笑出声来,不由自主在脑袋里回放周星星的那句经典台词:“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的面前,可是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我才后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   也许是我硬憋住不笑的扭曲表情太过怪异,杜修宇看我的样子仿佛在看一个已经疯癫的人   他放了花在鼻边轻嗅着,一派悠然闲适之感,“因为花儿如同女人一般,都需要人来用心关爱,疼她,怜她,惜她,懂她,才会绽放出美丽的花朵,如果久不浇灌的话,再美丽的花儿也会枯萎的,而且……”故意顿了顿,见我在听着,他流露出一丝浅笑,“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花枝上生了什么不利于花儿生长的害虫的话,就要这样!”他收紧拳头,使劲一捏,片刻之后,紫薇的残花变顺着他的掌心划了下来,一瞬间,杜修宇的眸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看得我一阵发怵   “啊啊!!~~”我尖叫着后退,等好不容易看清楚人才停下来   我心一跳,来了,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第九章   “我王陛下……”我到龙翔殿的时候,杜骏宇正在自斟自饮,对于我的请安,只是微微的点头示意,然后指了指他身旁的椅子   “因为比起你一家的人命来说,江山社稷确实更加重要,本王承认,本王对你兵不血刃的方法动心了,而且,你那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让本王非常满意!”   我背后全然冰凉,果然没错,他什么都知道,看来,这赌,我是赌嬴了!      “但是……”他陡然提高声调,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不是吧,还有什么?   “皇后的文采不错,马上就是中秋了,请以中秋为题,吟诗一首吧!”他挑眉笑道   我脸色一垮,不是吧,我有什么文采,没办法,只有盗窃了,各位先人,我要对不起各位了,中秋,中秋,恩……天啊,为什么这个世界也会有中秋这种东西啊啊啊啊~~~~~   看着我变得很难看的脸色,杜骏宇莞尔一笑,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真正的一笑,如沐春风,他的样貌本来就和杜宇一般,如江南西湖的柳树般,高傲而朦胧,这一笑,少了唳气,更是动人心魄,我心中一跳,偏过头去,杜宇杜宇,既然你爱的人不是我,你到底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好了,本王就不为难你了,本王现在感兴趣的是你所谓的兵不血刃之计!诗的话,等到中秋那一天吧!”杜骏宇摆摆手,敛了笑意,“先起来吧!”   我点点头,忍着发麻的腿挣扎着起来,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侯国列侯只能衣食租税,不能过问政治,新封侯国不再受王国管辖,直接由各郡来管理”   杜骏宇的眼睛,随着我的话放出光彩,我的话音刚落,他猛的站起来,一拍桌子,赞道,“好!!”第十一章   杜骏宇果然遵守承诺,下了旨‘恩准’纳兰一家告老还乡了,后来我才从告别的哥哥父亲口中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蛛丝马迹,杜竣宇果然早有了一些准备,他们也察觉了一些,只是苦于没有办法,吓得我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我是赌的这一边,幸好,我赌嬴了!   父亲哥哥走的那一天,我请求杜骏宇准我去送行,他略微一思忖,就答应了   “小妹,你才16岁,宫廷如此险恶,你现在没有了靠山,该怎么办啊?我们害了你啊,你一定要记得……”大哥临走前反复叮咛的话出现在耳边,手中握的是二哥塞给我的一份名单,上面都是些受过纳兰家大恩的人,关键的时候可能有用的人,这是数代为官的纳兰家最后的家底了      其实,我也曾偷偷问过大哥,为什么要参与凉王的事?不是已经位极人臣了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大哥只是苦笑着告诉我,人啊,只要一陷入权利的旋涡中,也就无法自拔了,不是不想,而是身不由己啊,而且……说这话的时候,大哥有丝丝的犹豫,我心中灵光一闪,难道,是因为我么?我问道,大哥笑而不答,只轻轻摸着我的头发说,小妹,我们都希望你幸福啊,我们都知道,你嫁给皇帝是身不由己啊,能让你幸福,是我们纳兰家全家的希望啊!顿时,我泪如泉涌,却止不住嘴角的上扬,家啊,原来就是如此,幸福,原来就是如此的简单,在这个世界上,我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走在回宫的路上,我一片茫然,不知自己走在哪里,走向何方……   只是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滑了下来……   “小姐,小姐?”忽然伸出的一只手打断我的思绪   “啊?”我猛地回过神来,站在我眼前挥手的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子弟,满脸的斯文,正一脸奇怪的望着我   搭讪啊,被人搭讪啊,这可是我一生的梦想啊,居然在这样的环境下梦想成真了,神啊,我实在太感谢你了!   心情大好的我顿时有了逛街的兴趣,开始东张西望,把看见的自己认为好吃的所有东西都吃了一遍,我吃,我吃,我吃吃吃,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所有的一切!!   就在我像掉进米缸的老鼠般乐不可吱的时候,也许是刚才花钱太大手大脚了吧,所以麻烦上身了!   人真的是不能太得意忘形了啊!我望着将我堵在一条因为不认识路而进来的巷子口的两个大汉悲哀的想着   “王,嫂子你笑什么?”杜修宇一脸好奇   杜修宇先是有趣的听着我的问题,在看到我‘变化莫测’的表情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完全没有了任何形象可言,“嫂……嫂子,我一直……一直以为你是个……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哈哈……怎么有时候问出这么……哈哈……”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么……可爱的问题呢,哈哈哈哈……”   我横他一眼,冷哼一声,笑笑笑,笑死你活该!   等到茶端了上来,我喝着茶吃着点心,决定把对面还在笑的人当作在表演娱乐姑且欣赏之就好”看到他的严肃,我也放下茶杯正襟危坐道   果然,聪明如她,很快听懂了我的意思,感激的望我一眼,正式的行了一礼,退了下去我想,忽然心情无比轻松,看看窗外不错的月色,忽然有了举杯邀月的雅兴,让人准备了甜甜的果酒和几个下酒菜,我提了篮子踏着如纱般的月色来到御花园,找了一个能望得到月亮地势挺高的亭子,我将篮中的东西摆了一桌,然后满满的斟上一杯酒,对着月亮笑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连说带笑”   “笑容可鞠   “笑傲江湖!”我笑着大声重复道,满心欢喜,哈哈,修宇啊修宇,这下该你接不出来了吧!      “那个,请问笑傲江湖是成语么?”杜修宇问得小心翼翼   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自古风流,   纷纷扰扰只为红颜半点羞,   给我一杯酒,烽火几时休,   喝完这杯一切再从头   “哎~~”再次叹口气,我认命的在侍女的服侍下穿衣洗脸,准备吃完早饭就开始处理事情”不由得,我放柔了口气   “娘娘,您知道吗?中秋过后,林绝辰林大将军将替换下一直守卫在边疆的张将军,驻守在我国和勒苛的交界处!”   “恩,我知道不由自主的向后望去,一望之下,我不禁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他的样貌,普通而已,但是他的眼睛,在逆光之下幽幽发光,就如发现猎物的野兽般,嗜血而凶狠,这样的一双眸子,总觉得不该长在这样的一张脸上”   被称呼为予天的人被林决辰拉得上前一步,我不由得一退,却见他露出温和有礼的笑意,“在下予天!”   我猛的一震,难道刚才嗜血的眼神,只是我的幻觉?僵硬的扯出一个微笑,“你好   杜骏宇一出现,所有人跪下,山呼万岁,那种场景和感觉,是电视里绝对感觉不到的,看着,我的心里不由得有点点的激荡和感动,能看到这样的场面再现,杨香婷何其有幸?   “今日……中秋佳节……”在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杜骏宇的话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普天同庆……本王……推恩令……”   推恩令三字一出,我猛的一个激灵,杜骏宇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来,真的完全没想到,那修宇,修宇会怎么样?我惶然四顾,心脏一阵阵揪紧,那个脸色煞白宛如死人的人,是修宇?   三两步跑过去,我溜到他身边,趁着所有人还没回过神的当口,拉了他就往无人的地方走   轻轻柔柔的,我笑了起来,这次他的温柔,绝对没有弄错!   “呵呵呵呵……”低低沉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在这样的夜晚显得分外的诡异北觐:宇王五年,凉王修宇反,宇王不及,连克数州,北觐一分为二,划澄江而治,遂提出以蛰,苠,擀三州以换香后,举朝震惊!第十六章   我昂着头,挺着胸,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来到龙降殿,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也不能看不起我自己!   “我王……”我跪下行礼   “除了香后,你们都退下!”不威自怒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默默的退下了,几许讥讽和等着看好戏的眼光飘来,我自岿然不动,反正我又不认识你们,看就看,就当你们看美女好了!    预想中的怒气和呵斥,我却不由得从心底涌上一阵战栗,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换还是不换,杀还是不杀,至少给个说法吧,不上不下的吊在这里,真的很难受啊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砰”的一声,杜骏宇一拳捶在我头顶的墙上……   我抬头望他,他望着我脸上的表情杳忽万变,须臾终于平静下来,“听旨,香后行为不检,罚,罚……闭门思过,不得旨意不得进出!还不谢恩?”   谢恩?!我不屑的冷哼一声,不管脸上泪水纵横,扬起头来死死的瞪着他:“我没错,不谢恩!”说罢拂袖而去,也不管身后的人会有何等的怒气!   一头撞进凤仪宫,找把椅子坐下,我才长吐一口气,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句话,我怕是一辈子都学不会了!!   “娘娘,您回来啦?”绿意在我坐在椅子上发愣的当口,端着托盘翩翩而入我是没看过杜骏宇什么样,没得比较啦,但是就我一天只是跟着他,就累到不行的感觉来判断也该是如此了”身后萧亦炫的声音传来,我回头   “哟,香儿姑娘好悠闲啊~~”正当我埋头苦吃的时候,身前传来酸溜溜的声音,我抬头一望,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第十九章   “哟,香儿姑娘好悠闲啊~~”正当我低头吃东西的时候,身前传来酸溜溜的声音,我抬头一望,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忍住掉头就走的欲望,上前行礼道,“年妃娘娘   皇家的马车,就是不一样,虽说只是微服,不是正式的巡视,但还是华丽非常听到来人的声音,萧亦炫脸色陡然一变,我也跟着吓了一跳,认识他也算有   一段时间了,从未见过他如此失常”   我点头,就是驻守在边关的那个闵王吧   “可是炫王陛下不觉得这个赌注太大了吗,如果我是勒苛的王的话我一定先攻南冥”   “哦?为什么?”萧亦炫挑眉,“不是应该先攻北觐吗?北觐正处于分裂的时期啊,不是应该一举拿下吗?而本王得到消息勒苛也确是在北觐边境驻有重兵   “那是去凉王处?”   “不,也不对!”我缓缓展开笑意,“什么地方也不要送我去,只要放我自由,而且答应不再捉我就行,从此我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低低地重复两遍,“香后认为自己真能做得到吗?”   我笑容更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生在世,三分靠天意,七分在人为,尽人事而听天命而已!”   “所有的一切,香后都放下了?”他挑眉疑问,“本王如果没记错香后不是恨我恨得要死吗?”   我笑着挥手,“以前确实是这样的,但那是没到这大草原来之前,”我掀起帘子来深吸口气,“看着这如此苍茫的景致,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了,只感觉胸中一片开阔”   我呵呵的笑着,心脏砰砰直跳,“为什么?”   “因为你值这个价!”   我心猛地一沉,一阵苍凉和无力感顿时涌了上来,果然是因为,我值得啊!   轻轻拍拍脸,我笑着告诉自己,省省吧,香葶,你还指望是什么呢?而且这件事,还是向修宇本人确定比较好!   强打起精神,我漾出一点笑意,“炫王,还没完呢,我还有一条,计中计!”      “香后,”萧亦炫的轻唤声让我蓦然回神,随即眉头一敛,他叫我什么?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带出一点点的笑意,随即敛了神情,闪身让我完全暴露在众军官之前,慎重的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北觐国的皇后,也就是宇王昭告天下的诏书中所说的一道推恩令将北觐两分的香后!”   话一出口,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惊讶的,不敢置信的,赞叹的……各种各样的目光让我愣在当场,作不出任何反应   “这次作战计划是由香后所定,各位可以安心了!而且,”萧亦炫加重了语气,“大家应该知道,这仗如果输了,南冥就完了,所以此仗只能嬴,不能输!我,萧亦炫,誓与南冥及诸位共存亡!”   帐内气氛顿时凝重,每个人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誓与南冥共存亡!”   萧亦炫摆摆手,帐内安静下来,他部署了任务后,所有人都领命而去   拍拍手蹲在他身边,把刚才用来喷他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新型防色狼喷雾,这可是我在北觐的时候找太医特别配置的,由本皇后亲自设计,让能工巧将特别做出来的,保证让一头牛12个时辰动不了,不知道炫王陛下比起牛来怎么样呢?呵呵,外加女子防身术第一式,感觉还不错吧,亲爱的炫王陛下!”   萧亦炫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用眼神狠狠的瞪我,眸中冒火,似是要生生瞪出两个洞来,见他这个样子,我笑得更厉害,“炫王陛下,你不是说我很恨你吗?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是很想报仇啊!”我伸出手指来讨打的在他眼前晃晃,“可是以前的沉不住气让我吃亏太多,所以我这次忍啊忍啊,没有和你当面作对!上次还故意在你面前哭瓦解你的戒心,刚才在马车上又故意提出要离开让你完全放心,然后一击得手,我是不是很聪明?”装可爱的偏过头去,“谁叫你这么自以为是呢?不搜我带的东西,也不防备我,栽在我手里也不算你冤吧!”   我呼的站起身来,一脚踏上他的胸口,“本皇后一向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这次给你一个教训,叫宁得罪君子,务罪女子与小人!”脚下一使劲,高兴的看到他的脸扭曲起来,“再告诉你一句名言,叫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解气的放下脚来,复又蹲下,“本来是想把你阉了再扒光了仍出去的,但是看在你这三个月来对我还不错的份上,只将你阉了就好了!”   我伸手拔出他的佩剑来,在他眼前晃晃,“炫王陛下认为怎么样?反正你和我王陛下在一起还可以做受嘛!是不是?”   萧亦炫瞬间白了脸色,还是不肯认输的瞪着我,双眸里满是怨毒的光   我告诉萧亦炫的计策其实很简单,背水一战——至于死地而后生,加上计中计围魏救赵,中间用上空城计和守株待兔   “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啊?”想到高兴的事,我兴奋得红了脸高声问道   “我们在说香后啊!”牛大叔笑着答道,一脸崇敬   好久以后我都不能明了,那是福,还是祸?   亦或兼而有之……   ***************************************************   四国志   “头人,你来认一下,哪个不是你们部落的!”军士发布了命令   军士不耐烦的挥挥手,“你没犯罪,只是上面下了命令,十七八岁的外来者,无论男女,一率带回!”   我张了张嘴,知道强辩无用,顺从的跟了他们离去   只见那男子嘴角挂着些许讥讽的笑意,淡淡的扫过所有怔愣着注视着他的人,目光滑过我的脸,几乎淡不可闻的挑挑眉,走到我的跟前,笑意加深道,“好久不见!”   我这才回过神来,自然的绽出一个有礼的笑容来,“帅哥,我承认你真的很帅,但是这种搭讪的手法实在太老土了,”我自以为是的摇了摇头,“因为我们根本就没见过!”   他本是笑着听我说话,听到我说我们根本没见过时,忽然猛的敛了笑意,眼中有某种我熟悉的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顿时,我心里那一根深藏的弦一动,太过深刻的记忆浮了上来,我忍不住惊呼出声,“予天!”   他这才漾开一个残酷的微笑,“幸好,你还记得我!”手指的温度抚上我的面颊,很暖,却让我阵阵发怵!一种从心底深处传来的颤栗涌了上来   “可惜,我不是予天,那是拜师时候用的假名!”缓缓的抚过脸的手温柔无比,声音却是全然不同的冷酷,“记住了,我只说一遍,我的名字——御天,驾御天下!赐国姓轩辕!”   我想,幸好我跪坐在地上,就算脚软也没有办法再往下滑了!他竟然是轩辕御天,勒苛的新王御王,是了,予天,给予天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应该是御天,驾御天下才对,这个男人,是为了驾御天下而生的!   然而就是这个自称驾御天下的男人,轻轻执起我的手来,放在唇边一吻,“记住我的名字,那只有你能呼唤,因为你已经用行动证明,你够资格站在我的身边,站在王的身边,”他的声音,逐渐如叹息般低沉,“多年以来,我一直在找寻,找寻一个能让我自称为我的,一个够资格站在我的身边,能够助我一统江山,驾御天下之人!现在,终于让我找到了!”   我头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我到底要不要昏过去呢?现在我只想就这么昏过去比较好,但我的神经好象不是普通的粗壮,好象不太具有实际的可行性啊      被他这一激,我腾的火就上来了,插着腰就学了个祥林嫂样,“是啊,是啊,我就是要跑,怎么啦?就许你捉人,不许我跑人啊?凭什么你捉我就得呆在这里啊?凭什么你说一句什么我配站在你身边我就得站在你身边啊?我呸!告诉你轩辕御天,老娘不稀罕!”平生最讨厌人随意摆布我的命运,他的语气,就仿佛是施舍我一样,我才不屑,自己的命运,要由自己掌握!   话音未落,他一把攫住我的手,冷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里传出,“你不屑?”   “是啊!”梗着脖子,我答道”   “你没事吗?”杜修宇握着我的双肩,眼中有着丝丝的慌乱   “我没事,”轻轻摇摇头,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轩辕御天呢?”   他深深的看我一眼,眼里的意味太深,太重,我几乎承受不起   “没事,没事   “奸奸夫?”杜修宇不解的望着我,对我的用词大惑不解   修宇安抚的笑笑,打个不要紧的手势,让我安心      “你……还好吧?”意外的问句传来,我一愣,好?不好?刚才不是已经禀报过了吗?   惊讶间抬头望去,一眼间,心脏猛的紧缩,眼眶一阵发热,使劲瞥过头去,死死的咬着下唇,不让泪珠落下来   我向来身体很好,几乎不怎么生病,大学时只在刚和杜宇交往不久后生过一次病,那一次,在家里烧得特别厉害,父母又不在身边,刚给杜宇开了门就昏了过去,是他把我抱到医院的,迷迷糊糊中,他的怀抱很温暖,暖到让人想哭   在医院打点滴的时候,一直做噩梦,说胡话,只依稀知道有人握着我的手,在耳边轻轻的述说着,让我安心,额头上冰凉凉的,特别舒服   结果,谁会想到呢……   “臣妾很好,陛下不必费心!”咬着牙,从牙缝里憋住几个字来,“如果陛下没有要事,臣妾就告退了!”   手收拢了放在侧腰间,一揖,我转身就想走   “纳——兰——香——葶——”杜骏宇吼道   我忙不迭的跑出殿去,在门口的时候,仿佛听到殿内的悲叹声,我怎么会,怎么会喜欢上……   顿时,我的耳朵像天线一样竖了起来,谁谁?他喜欢谁?可惜,鉴于惯性的作用向前冲着,我什么也没听到,真是太可惜了啊,哎~~   在殿外没走几步,就看到含笑看着我的修宇”我不满意的嚷嚷   “好了,真的不笑了,”杜修宇渐渐敛了笑意,伸手轻轻理了理我的头发,“看你跑得那么急,头发都乱了!”   小小的一个动作,却说不出的暧昧旖旎,我一愣,直觉的向后一退,他的手就这么尴尬的停在空中   “那你想不想我不生气?”   耶?修宇怎么了?好奇怪的问题,但我还是接着点头”杜修宇的口气忽然严肃了起来,我扬头   “是的,我会以北觐世子的身份参加,顺便昭告天下,所以,放心吧……”修宇握紧了我的手,承诺着”   “不是一起?”我惊疑   “谁……谁怕啊?”再怎么说输人不能输阵啊,什么嘛?那位修宇同志说要保护我,可自己却跑去处理澄江那面朝廷的事,根本就不和我们同一路,害得我天天要面对杜骏宇的脸,什么世道啊啊啊啊~~~~   “是吗?那我最最亲爱的皇后,南冥国和勒苛的王马上就要到了,你是想留下来接待他们吗?”   杜骏宇话音未落,我已经站在了三丈远外,回过头,“陛下啊,臣妾看错过了吉时也不是很好,臣妾这就告退了”素心做个请的手势   这样不知在船上坐了多久,当空间失去意义的时候,似乎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忽然之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高耸入云的山矗立在眼前,整个山就像是用石头组成的,从外面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绿色   “请往这边走   半个小时后,小路到了尽头,转过一个弯,抬头望去,一个冲天而立的大门立在眼前,我扬到脖子酸痛,都没在云中找到山门的最高处   在麒龙神殿不比在宫里,没有任何服侍的人,所以所有的事都必须自己动手,实在受不了走了这么长的路不换衣服,我只好学着古代那些洗衣妇女,端着木盆在小溪边使劲的搓搓,然后拿着木棍捶捶捶,呜呜,我想念洗衣机,想念肥皂,想念洗衣粉啊!!   手里不停,心里也不停的胡思乱想着,一想到今日的尴尬,我手一抖,木棒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落到了小溪中央,我一呆,搞,搞什么啊?还好溪水不深,最深的地方也不过及膝,我将裙角别在腰上,踩进了水里,没走几步,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跌到水里,水溅起来,打湿了我的衣服,我愣在当场,冰冷的溪水在我身边潺潺而过,我木然的把手伸了进去,水流的感觉,好温柔……   随即,我笑出声来,越来越大,直笑到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才从水站起身来,拎着湿透了的衣裙,心情大好,真是的,我是谁啊?我是最最乐观的香葶耶,我怎么会这么自己一个在烦恼呢,管他们看到什么,管他们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不是我的,我要做的,就是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啊,何苦在这里自寻烦恼呢?   想通之后,心情豁然开朗,随手捧起清澈见底的溪水抛向高处,水珠点点,四处而溅,嘻嘻,反正都湿完了,不如痛快的玩一下,手里胡乱洒着水,嘴里哼着些不成调的歌曲,自己能和自己玩得特别高兴的人,天底下恐怕找不到出几个来吧,呵呵……   “香儿还真的会自得其乐啊”   不是吧?!又是他?!我回眸看向岸边双手抱胸而立的萧亦炫,皱了皱眉,真是碍眼的家伙”   萧亦炫捉住我的双臂,强迫我一霎不霎地注视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告诉我,为什么?”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眼中丝丝哀伤心痛刺到我,我无意识的向后退,却被拉住退不开去   我端了自己的盆子,对着堆孤单的被主人抛弃的衣服做个鬼脸,自以为很翩然的向住的地方走去   长长的叹息声传来,然后是久久的静默……   “香葶,你没发现吗?你只会为一个人,一件事哭……”他捧起我的脸来,静静的望着,我惊讶的回视,他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但是不想听,一点也不想听他说下去,而全身的肌肉像是忽然全部僵硬了般,动也不能动   我就这么望着他,下一刻,我忍不住扬天大笑,直笑出眼泪   “香葶……”   “放手!”我不顾一切地摔着手,一个劲的就想离开这里,“不要让我恨你!”   手上的立陡然一松,我抄起地上被遗忘好久的盆子就走,呼,好佩服自己,现在还记得这个东西,免得等下平静下来还要回来拿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下一刻,一股柔和的气流从背后传来,耳朵一下变得清明起来……      “等等……”杜骏宇拦住转身欲离杜修宇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还要……还要说那些话让我误会?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杜修宇猛的提起杜骏宇的衣服”   杜修宇闻言,猛的向后一退,放松对杜骏宇钳制   “怎么样?看着原本爱你的,你爱的人都不爱你的感觉,如何?”   我呆呆的看着河边因为余生的庆幸而相拥的两人,耳边是轩辕御天轻声的问话,响在耳边,暧昧无比,却只让我从心底凉了上来   “神主有请各位”素心答着,对我们作个请的姿势   我一怔,神主?据杜骏宇说不是要等四国的皇室都到齐后神主才会出现的吗?   “那个,可是东边的黎国还没到啊?”怔怔的,我问出声来   我自认为以最娉婷的姿势走到左首的椅子前,伸出‘芊芊玉手’,抚了抚椅子,皱起眉头来,就差没吐出一句话好脏了,头一甩一转身,坐定在了右边的位子,然后正襟危坐的看着神主,没忘了右眼眼角有意无意的扫过四张精彩得如同调色盘般的脸,呵呵,看来我对他们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嘛,至少让他们不能作出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皇家风范——永远优雅含笑的一张脸,思极此,我不由得心情大好   我是不会原谅的!   所以轩辕御天,不要表现出如此失常的样子来,这,会让我忍不住……相信你的真心……   所以杜修宇,不要用如此悲哀的眼神望着我……   所以萧亦炫和杜骏宇,不要用我看不懂的表情,看着我……   “各位,我请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萧亦炫将轩辕御天按了下去,转头望想被成为神主的男子,“请问是什么事?”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是这样的,相信在座的诸位也应该知道,每代的神主,在神认为应该卸下这个责任的时候,都会选出下一代的神主,我也到了神认为该卸下责任的这一刻,所以这次祭典,还要选出新的神主来      “本王不准,我不准!”轩辕御天拍案而起,一把拉过我,“你听清楚了,我——不——准——”   “哼   我转身,威胁道,“你们谁敢过来,我这就去告诉他我愿意!”好吧,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们不是想利用我吗?我就让你们都利用不到   我想,那一刻,小女孩真的长大了,学会用自己的方法,报复伤害过她的人,也深深的,用报复的匕首,划伤自己……第二十九章   古语云:山中方一日,世间几千年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推理,但就是懒的说”如水清眸中,尽是真挚诚恳,“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我脑袋中轰的一声炸开,被知道,被发现,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相信他?要不要相信他呢?   咬了咬牙,相信吧,大不了,再被欺骗一次就凭他那双眼睛,我赌相信他”我轻轻道出实情   我略一犹豫,便将手放在置在他手之上,他反手握住,瞬间,温暖的感觉将我全身包围,周身随之散发出淡淡的光线下一刻,他轻轻将我的手放开,“好了   “请殿下放心,完好无损”   “神主殿下,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冒昧,可以问下你的名字吗?”我一定回家每天三柱高香,以防烧给了别人,反正都是神主,还是问清楚的比较好   我只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凡的人,我算不嬴你们,斗不过你们,也不想和你们纠缠下去,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有什么不对呢?那里有疼爱我的家人,有知心的朋友,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又有什么不对呢?”   “那你的豪情壮志呢?”他毫不放松,“我以前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你不是立志要报复吗?”   我微一仲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悲情的气氛都被破坏的干干净净,稍微向他不该看的地方扫了一眼,满脸戏谑,“炫王陛下还嫌被报复得不够吗?真那么想被阉吗?”   萧亦炫一阵尴尬,俊脸闪过一丝绯红,转了头不看我想收拾一些,动起手来,才哑然失笑,我是灵魂来的,当然也是灵魂回去,这样能带走什么呢,而且这次来麒龙山上参加祭典,根本就没带多少东西来呢”   他诧异的看着我,还是依言退开几步,呵呵,他一定想不到我出来和让他让开有什么关系吧   我偷偷笑笑,一脚踏上刚才坐的板凳,一脚踏上窗沿,一跃而出,漂亮的着地”   “敬你最后与勒苛那一战的计谋!”   “敬你相信我的计谋,还有……”我朝他眨眼,憋不住笑出声来,“敬那一次你的失算   把玩着手中小小的酒坛,我垂下头,“你知道吗?其实我最想敬的,并不是那种种,只是小小的,小小的一方手巾……”   回头想想,我与他的纠缠,竟然已经那么深了啊,随手一扯,就是一长串……      在新房中,他说,“没想到你还挺倔的!”   在祖祠中,他捉紧我的手,捏得生疼,“你说恨我,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恨你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他的身边,恨你才是他明媒正娶的新娘,恨你才是为他生儿育女,和他共度一生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我先遇见他,爱上他,他爱的人也是我,就因为我们都是男人吗?就因为这样所以得到一切的人,却是你,我恨不得把你扒皮抽筋,我恨不得把你……”   初到泠雪宫,他疑惑的问着,“初见你的时候,你像是受惊的小白鼠,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拼了命的捍卫着自己的地盘,不肯退让一步的倔强!而现在的你,似是镇静了,坚强了,像是,像是……像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光芒一样,虽然很微弱,却已经能感觉得到!是谁给你这种力量?杜修宇吗?”   泠雪宫里,朝夕相处的三个月……   那泪眼朦胧中递过来的一方手帕……   与勒苛的战争,他将南冥整个国家赌在我的一个人身上……   本是无心,本是假意,本是钩心斗角,却莫名其妙的,在种种之中夹杂进那么一点点的真心!一点点的真意!   该庆幸还是该悲伤?   亦或是,兼而有之?   良久,才听得身旁传来一声轻谓,“或许换个身份,我们可能会是朋友   杜修宇惊异的看了看手链,又猛的抬头望我,脸色骤变,不敢置信似的连退两步,并不伸手接   “不……”杜修宇颓然的,伸出手去,慢了一步   玉掉在地上,碎了……   “开大门——”神殿中庄严肃穆的声音响起,我回眸,神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关系到四国未来十年命运的麒龙祭开始了……   “各位请进吧抽持一把装饰得华丽异常的长剑,恬然优雅,我从未见过一个能把剑拿得如此……悠然而娴雅的人   “各位,祭典已经准备好了,请——”黎清说完,转身背对我们,一掀长袍,率先跪了下来   “到底怎么了?”良久,轩辕御天沉下声音问道,起他人也望定了黎清,一脸焦急,这关系四国命运的祭典,出不得事啊!   “神剑断,苍天变,天下乱,能者为主!”   淡淡的,黎清吐出几个字来,却如重锤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等等……”   “啊?”我茫然的转身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使劲的敲敲自己的头,算了,反正该来的总是会来,何必自寻烦恼呢?记得英文老师曾说过:Don't trouble the trouble until zhe trouble troubles you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他递了过来,我也不耐看,直接以眼神询问   下一刻,下颚被温柔的抬起,萧亦炫习惯性的拿起自己的衣袖擦着我的脸,我这才发现,已经泪流满面了擦干净了,他慢慢的起身,干净利落的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我呆呆的问道   像是被锤子击中心脏般,我踉跄着退了两步,站稳了,嘴角似在笑着,也许没有,“因为你说爱上了谁,一定是错的,但是说出口的错误,就不止是错误那么简单了!”   “真的只是错误吗?”   “呵呵,你没听过,假作真时真亦假,假假真真谁能定论,又凭借什么来定论呢?”我倔强的挺直了背,高傲蔓延到了骨子里,“总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呢?”   “真的结束了?”   “是的!”我的口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香后殿下,世子殿下,神主殿下有请!”   **********************************************************   走出神殿,我长长的吁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我挑了挑眉,并没有说什么,反是他自嘲的笑问我为何不问   “跟我走吧,现在宇王已经退位,你也不再是北觐的皇后了,”他伸出手来,“跟我走,你就是我的皇后,我与你共享江山,只要有你,在以后的乱世中,我一定能得到天下的!”   我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摇头,“抱歉,可是我并不想跟你走!”   “如果你一定要追究那次溪边的事情的话,那么我以后绝不再作出类似的事就是了!”他跨前一步,有些迫切的说道   “御王陛下,您难道要同时与北觐和南冥同时为敌吗?”杜修宇冷冷的发话那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脑海中,竟然浮现的是完全无关的话   我回过神来跟在他的身后,路过杜修宇的时候,轻轻吐出几个字来,他一怔,然后不感置信的望着我,双眸中,薄雾点点,我展颜一笑,明若春晓……   我轻轻的在他耳边说道,“谢谢你,还有,我原谅你了!”   南冥的皇室的马车,还是和那次出巡时一样,我靠在窗边,直到麒龙山完全不见踪影,才长长一叹,回眸望向萧亦炫,“陛下……” “陛下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吗?”   萧亦炫抬头看我一眼,复有低下头去,良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理睬我的时候,才听到悠然一叹,“你……也要走了吗?”   “是的,陛下应该记得,与勒苛那一战后,许我天下之大,任我遨游,绝不强迫我的自由的,相信陛下这样的名君,一定会遵守诺言的!”   “香儿不必拿话挤兑我,我会放你走的!”   “真的?”我欣喜得差点站起身来,出口才发现自己太过明显了,暗地里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   杜骏宇失踪的时候,我就知道,唯一自由的机会就在眼前了,我先是劝萧亦炫去追,这么做就是要他承我的情,他去,麒龙山上自然会少一个敌手,不追,这份情还是欠下了,当然他情绪不稳,只有乖乖的上当,冷静下来的话恐怕一会儿就会想明白了吧,我可不是那种多愁善感到任何人的闲事都会管的人,说白了,我其实自私到要死   这次,我真的笑开了,“那么,炫王陛下,就再见了,不,应该说,用不再见了!”   我高高兴兴的跳下马车,还俏皮的挥了挥手,就差没来个飞吻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的命令马车继续前进,我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突然想到了什么,追了两步,将手放在嘴巴上作喇叭状,“祝你和我王陛下白头到老……”   话一出口,顿时胸臆间全然轻松下来,痛苦了这么久,被伤害了这么久,总算,一切都放下来了,从此不管是身或者是心,从此真的,天涯海角,任我遨游……  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嘴角间逐渐浮现出笑意,那么,好玩的异世界,我来啦   重复,以上,纯属某人无聊时的自行想象的画面而已(被不明物体一下打飞,坚定的爬回来,继续~~)   超级可……咳,咳,我什么也没有说,反正就是我啦,正和某人泛舟湖上      酒过三旬,(果汁过三旬??)当然我也要附庸风雅一回,从广袖中抽出玉笛,放在唇边   我使劲的捏着酒杯,捏捏捏,将这个杯子想成某人的头就好了!我捏~~   啊?你问我某人是谁啊?我没说吗?哎呀,真的是老了,老了,记忆力不好了啊   他是黎清啦,啊?哪个黎清,看吧,我就说你没存在感吧,虽然长成那样,哼哼……   就是那个神主啦,当年我才前脚离开那个麒麟还是麒龙的山,他后脚就离开了,然后在路上一脸惊讶的望着我,好巧啊~~是香后耶~~   当时单纯的我也这么认为,所以当他提出结伴而行,畅游河山的时候,被他外表所蒙骗的我丝毫没有犹豫的答应,可是,经过四年的反复实践,我才知道,我,当时绝对被这个貌似无辜的神子给欺骗了,绝对!   虽说如此,四年来,我还是和他用着兄妹的名义一起遨游四海   南冥的事我知道得不多,也不知道萧亦炫有没有找到杜骏宇,而轩辕御天在这四年中铲除了他的两个兄弟,坐闻了皇帝之位      “够了,本姑娘要去睡觉了,不和你计较了!”   不想再听某人不住嘴的讽刺,我使劲摔下某个可怜的酒杯,拂袖而去   我微微笑着抚了抚它柔顺的羽毛   都怪那个死黎清,对外坚决不肯承认是自己弹琴,非说是我弹的,你说他没事弹这么好干嘛啊?惹些事出来   那里,早等候着一个宜嗔宜喜的美人,果然不复第一花魁的美名,艳,但不妖,雅,却不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   她的眼光,绝对不对劲,虽说初次见面好奇的上下打量是正常的,但她绝对不止是好奇那么简单,她的眼中,藏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顿时就想转身跑路,但是却不能露出一点破绽来   “呵呵,四年了,可好?香儿?”眼前的人,笑得潇洒无比,比起四年前,内敛了锐利的光芒,却更为稳重,沉着,隐隐透出王者之气”   我不以为然的撇嘴,“直接说我长漂亮不就得了   “进来吧,你一来就站在这里说话,我可是备好了酒菜,要一尽地主之谊呢   “没事”我朝柳惜君行礼道,她是萧亦炫的人,怕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对我态度明显的改变弄得微微怔愣了一下,萧亦炫也没多少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你应该知道,除了东黎国外,其他的三国表面上虽然平静,但私下的气氛,已经达到了爆发的边缘”   “你什么意思?”   “就是话里的意思,说白了,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说敌人还合适一点   “是啊,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怎么会这样?”   “恩”   “那为什么要逼我离开?”   “一,我真的不想再卷入国家之间的争斗了,我只是个平凡了,担不起你们的期望,也不想担,静静的等死有什么不好;二,呵呵……我也不知道   “林侍卫?”我认出来人,好歹我也在南冥宫中混过几个月,认个大王身边的近侍还是不是问题的   “那我先过去一下”我向后一退   “不行,你不能走   而且你还忘了一件事,我的家人是北觐人,我不会放下他们的,因为,我最后帮你和北觐一次,以后要怎么样,那就是只是你们的事了,反正我也快死了,死了,也就管不着你们了   嘿嘿,我以前可是北觐的正牌皇后,可是知道许多北觐宫中不为外人所知的东西,把我关在宫里可是很失策的行为哦,奸笑三大声”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搁着书桌的桌布传来   对上熟悉的脸,他的笑容忽的一滞,然后展开柔和的曲线   环抱住的身体猛得一僵,然后更深更紧的拥抱”   “不错,不过,应该说是我们两个联手骗了你”   “神剑断,苍天变,天下乱,能者为主!”四年前黎清的话语,言犹在耳,那时候也不过觉得只是一句话罢了,如今真的成这样了,反而,反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修王陛下,附近的粮草还有剩余吗?”萧亦炫率先开口问道   杜修宇手指顺着地图滑过,缓缓的摇了摇头,也是,附近的州县的粮草都被抽调的差不多了,百姓连明年的春种都被征集了起来,哪里还可能有什么剩余   “那怎么办?”被沉重的气氛所感染,我心头一紧,喉头一甜,捂住嘴便使劲的咳了起来”   我疑惑的摸摸自己的脸,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吧   “我从来不会同情任何人,只有弱者,才需要别人的同情,我最看不起弱者,那么你认为,你是弱者吗?”   我暗暗翻个白眼,“拜托,我是弱者的话也不会在新婚之夜在某人的威胁下和某人对上了吧!”   “呵呵,是啊,那时候我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规规矩矩坐在那里的新娘,我就想,肯定又是一个所谓的名门闺秀呢,没想到,你竟然还和我打了起来,又踢又打的,想头驴一样   吐完后,精神略略清醒了些,战场上,也没有什么使唤的人,再说这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动手   直到有一天,轩辕御天找到我,他告诉我,他的师父,算出一个天大的秘密,就是在四年前,天会出现一次异像,这个异像,就是为了修正六年前的一个错误而生,但也就在那一次,有人逆天而行,强行留下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个灵魂,而有这个逆天能力的人,也就是麒龙山的主人,神主殿下呵呵,而我这个人的存在,更是能让本来就混乱的除黎国外的三国更加混乱   “你这么坦白?不怕我杀了你?”杜修宇冷着声音问道   帐篷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你什么意思?”   “报——”帐篷外,传来了急报声,看来,不用我亲口说了   杜修宇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刹那间变换了好多种色彩   “香……”   这些天以来,轩辕御天难得地打破了沉默既然老天要我来这里,总是要我做些事的吧,这千古的罪人,总要有个人来做,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谁知千百年后,后人又会如何评论我呢?也许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吧!也或许,我不想死的时候,只陷在儿女情长中,也想做一翻惊天动地的事情;更或许,恨,总比爱好,这样他们只会记得我是个该死的背叛者,死了便也死了,何必涂惹一些相思呢?更更或许,以上都是我的借口,我只是看不惯别人利用我,利用你来报复他们罢了,谁知道呢?谁知道呢?”   “你真的那么恨他们吗?或者说,是我们?”   我轻轻摇头,“帝王诚然是可恨的,但他们肩头也有许多无法推卸的责任,所以,他们亦是可悲的吧,虽然理智上是这么认为的,但心上被划下的伤口,始终存在着吧 他知道我讨厌皇宫,所以并没有带我入宫,也或许我的身体根本就撑不到皇宫就一命呜呼了,呵呵   情如火何时灭,   海誓山盟空对月,   但愿同展鸳鸯锦,   挽住梅花不许谢   “勒苛没有赶尽杀绝,和其他三国和谈,和亲,保留各王的封地,是最好的办法,也算是变相的共享江山吧”   难为你了,是我,亲手将你们的江山捧到了轩辕御天的手上啊,能来看最后一眼,真的很不错了   我跟着他跌跌撞撞的来到隔壁的房间,直到触摸到他真实的呼吸,真实的体温,我不禁感谢上苍,他真的还活着”身后黎清的喃喃自语传入我的耳中   “是的,返魂之术,只有献出合适的祭品,就能返任何人之魂   “是你教他的吧,为什么你要救我?”   “因为他说,对于我们,你付出的远比你得到的伤害多 正好终于回了老家,遇到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叫做敏 借用某大神一句:祝愿大家入坑愉快 旁座的人说,你男友真痴情幼时的记忆一页页随之在脑海里翻开 别人跟他开玩笑:“你这婚戒怎么戴在小指上?” 他答:“因为它是专门用来圈住一个魔女” 没人知道这答案是不是玩笑话 不管如何,如今我们还是彻底地分开了“相濡以沫”,那,一直是我和他所向往的——虽然在我们口里都没有说过,可看着大街上互相挽着手的老爷爷老婆婆,我和他的眼里都写着这四个字 ——2008,敏,手记 (俺从来不写悲剧,八八提醒) 第一章 让我们的故事从头述起 先要说到的是——许知敏是一个怎样的姑娘——许知敏说 过完年不久,要应付中考的初三级提早开学许知敏回学校的第一天,老师就调整了她的座位 考究其中的缘故,一方面是实验中学的师资力量雄厚,只要愿意上进的学生能得到最好的栽培;另一方面,对于无药可救的差生,老师则会跟学生家长商谈,用其它的方式解决问题赶到乔家,却发现人去楼空一问邻居,才知乔翔于寒假时搬了家 许知敏手提那沉甸甸的一捆书追着公车跑一寻思,好像是实验高中的校服 车窗外的路灯白亮亮地打在大男孩的校服上,映出庄重的深褐色他的头微垂,一边被暗影遮盖,许知敏只能勉强看到他小半张侧脸她一时怔住,未能避开它们她的手,不由地摸住旁边的扶手】许知敏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这个莫名的想法稀奇地眨眨眼寻望回去怪不得他的眼神高高傲傲,又有点冷这个一米七几的少年,坏是坏,长相却不赖” “有什么话就跟我老妈说行了可是,恐怕实验中学那边一时未能答应你入学的事情话说,班上有这样的女孩吗?迟疑着发出一声:“你——”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告发你,因为告发也没有用还有——”她记好号码,收起纸笔,“没错,我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的女儿,我的父母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 果如她所料,一个星期乔翔都没有回校对她来说,那晚的事已随着烧掉的手机号码化成了乌有 约半年后,中考结束,放榜这,正不是大半年前那夜她去乔家时在公车上遇到的学生嘛他是学校保送生,下半年开始与我就读同一个高中部” 哦,原来是一对实验中学的高材生兄弟许知敏望着地上男孩摇曳不定的影子,想的却是他为什么主动向她说起这些他给她的感觉,并不像是那种喜欢随意与人侃谈的单细胞动物毕竟,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应该很多这,还真是奇怪的事,不是吗?” “不” 看着她因他的这话脸色微变,他抹开了嘴角一丝淡淡的笑:“你不需用这么戒备的眼神看着我她轻轻地将散落的青丝拨到耳后,含下了头”她将手电筒的光对准了公告板上的白纸红字:许知敏,三科总成绩278分 才大一岁,是跳级生吗?许知敏推测 许知敏目送着两兄弟远去的背影,吁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墨深看起来是很傲,但他的做法很实际 一路上,许知敏迎着夜风,如此琢磨了一番 应说,这种隐约的感觉有着难言的奇妙老妇人就是佬姨,外公的亲妹妹” 这听起来并不是像是什么坏事你墨叔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要你自己抓主意以和为贵,才是至上的求生之道 新生报到日那天,许知敏择了一条翠绿花格子吊带裙,将长发编织成两条麻花辫子,戴了一顶米色的大檐草帽 漂亮的课室,优异的教学环境,学生也是百里挑一的才子才女”道完,许知敏打算不睬他,继续走 乔翔气汹汹地质问:“你刚才笑什么?” 红衣少女咧嘴,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笑你,哑巴吃黄莲,活该 “姓名?” “姓许,名知敏” “很少人这么做 许知敏展颜,道:“同感墨涵是中考新科状元嘛”梁雪是那种打开了话匣子就滔滔不绝往下说的人,“至于我怎么认识墨涵的那是因为墨家的两个公子都是跆拳道馆学员现看起来,墨涵要比他哥哥的个子略矮一点,纤瘦一点莫名地,炎热引发的焦躁会随着他的笑而渐渐消散,人们的心也随之安定了下来她现在就是这种感受,想画这两兄弟的鼻子,然后私自珍藏起来许知敏很快地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压在心底你以后记得在儿童节买礼物孝敬我这个姐姐 许知敏暗自摇头,不难推敲,梁雪在墨深面前许是一样变成了吃黄莲的哑巴 少年对着她疑问的眼神笑道:“不用谢 跆拳道馆是这所学校的骄傲之一,藏在了室内体育场所的后面或许是老师们忙于新生迎接工作,梁雪始终未能等到道馆开门 快步走进单车棚推出自行车,用力踩着踏脚她向来习惯精简掉一些过时的衣物,以至可择选的范围不大 小区的绿化规范,外圈的街道两侧种上了两排魁梧的凤凰树 其实又有什么好可怕的呢只是至今没遇到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同龄人”有一天,嬷嬷终于说起了她的名字和由来为此,他也有意别上了学生卡,让她知道他的名字 这种“在意”的情感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这时还说不清楚扩充到许知敏的理念里,就是高高的楼房和漏水的平房的不同 无论许知敏怎么善于伪装,今一刻,在墨家人的眼里,她其实也和菜市场里的农妇没什么两样三个都是她带大的孩子,她同样心疼地说:“听说你们三个之前都见过面,那我就不多介绍了” “这你就不需瞎操心了,嬷嬷墨深和墨涵都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你还会对他们放心不下?” 听着一个亮泽好听的嗓音,许知敏稍稍抬高视角,望着一个精明而貌美的女子迎上前来 这些母亲提醒过她,所以许知敏非常、非常小心地瞻仰墨家的女主人一样是有钱人家的夫人,可显而易见,墨家夫人和乔家夫人绝对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许知敏心头浮现出恐惧又亢奋的复杂情愫 杨明慧一眼扫过许知敏的领口,对佬姨说:“嬷嬷,这会天气热 “墨振(墨叔的名字)说过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 这是一件粉红色的圆领直筒裙妻子杨明慧更是身居要职,经常出差,在国内外各地跑动杨明慧对佬姨的工作从不插手,但会在消毒厨具和清洗物品家居方面发表命令式的建议专心地聆听,有助于他人释放心中的苦处 许知敏做对了 她走回厨房再端饭煲 诚然,这对兄弟被他们的母亲教导得很好她的座位最靠近饭煲,于是像在家里一样,她习惯地主动拿起饭勺给每个人盛饭接下来,她觉得手是木的,脖子是木的,头是木的,整个身子都是木的她虽然怀念家里那台叽里呱啦响的旧风扇,却又不得不承认:就是比不上人家的” 杨明慧摇摇头:“放你一个女孩子回家毕竟不怎么放心月华小区是文明安全模范小区,相反,对面月华花园的居民来历不清许知敏细心地记住墨涵说的路标位置和标志性建筑物,对于身后默不吭声的墨深,心想:他果真是个不喜欢多言的人 忽然,一条长腿从左侧横出蛮横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乔翔对着她斜勾起了洋洋得意的嘴角:“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果然是最近的距离啊” “那又怎样?”他又不是没跟高年级的干过架难道是他看错了?想起今早他专门去了趟天源中学打听许知敏的事,确实没听说她和墨家兄弟有干系 墨深坦然坐了下来,他身旁的许知敏自然要急急忙忙起身紧接他一把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坐下,我还不想让我和墨涵被我妈说 看到这些,乔翔绷紧一张黑呼呼的脸:这女的,真是跟墨家兄弟有关系他已经走了 于是一只手托起下巴,她静静地望向了玻璃窗几,上面模糊的斜影似是这身边的人许知敏冷瞟了眼墨深,暗道:他怎猜得这么准”她倔强地道”招手截住辆的士气汹汹地走了 墨深在旁插话:“他好像对你感兴趣了”墨深答得干脆” “放心吧”杨明慧轻声应道”说完这话,她迅速埋下头 手背抹掉额头的热汗,她捞起洗干净的菜叶子,抬起脸对母亲自信地笑道:“妈,是我自己想去墨家的 许知敏静悄悄地望向了窗外的凤凰树,火红的叶子正似自己此刻的心情:明天就是开学了,感觉马上将会是一段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日子 第七章 许知敏被分在高一五班,是重点中的重点班据悉,这位英俊潇洒的王班导带过两次高一到高三的班,其学生的大学本科命中率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就拿新生上课的第一天来说,王班导在上午放学前突然发放考卷,每个学生各三张,分别是中考的三门科目语文、数学和英语,规定中午回家里做完,下午上学时准时交上 许知敏则是没事人似的低头收拾书本,脑子里昨天墨深说的话还留着:乔翔对她敢兴趣?打死她都不信 走到校门口,见墨深一手提着个书包,一手拿着本书靠在大门右侧在等人 在分岔口的站点,梁雪上了公车,与他们三人分开” “没关系 最终,他将她拉进了一条过道,两人将身子藏进了暗处她的背顶着湿冷的水泥墙,歇了歇气,眯起了眼睛这迷惑人的声调,使得她的思绪迷迷糊糊起来这种说话当然不科学,爸爸为此没少说过嬷嬷,嬷嬷则依然坚持这种习性现在,嬷嬷的这种习惯传给了唯一的侄孙女 是的,她的身上有嬷嬷的味道,他贪恋的温情的味道” 什么意思?她拧着眉头 回到墨家,今日中午墨家夫妇都不在 饭后,三人在客厅摆了张小桌子,准备做作业因为都是人 另一边,乔翔翘着二郎腿,手指头顶着三张零分考卷转着玩,眼睛时不时飞过她的脸 甩甩头,刚好看到了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墨涵 墨涵,近乎完美的墨涵,学习好,头脑好,为人又好在她的卧室里,绝没有像其她女孩那样四处摆放上可爱的公仔和明星海报,雪白的墙壁挂着的唯有一副叫做“忍”的字幅就在那天中午,墨涵疏忽地将眼镜留在了桌台上,一直对此存有好奇的她拿起眼镜,试戴了下,才知这眼镜竟然是平光的…… 怀着诡异心思的哥哥,和一个喜欢以眼镜充当面具的弟弟,为何这么亲近她?只因为佬姨? 墨家对佬姨的重视程度她是看在眼里的,可她不过是佬姨的侄孙女,他们并不能因此从她身上捞到任何利益最喜欢的,是文学而处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自然对那些描写情爱的小说萌发或多或少的兴趣” “哪本书?” “《傲慢与偏见》” “我介绍你看本书仰起头看他,他要比她高出一个头 结果,墨涵不知几时已在旁边立着静静地听,这会笑吟吟地插话:“我比较喜欢灰姑娘许知敏顿然觉得新奇,听了会儿,不是很明白他们对话的意思,却是发觉一件趣事中国民乐她听了只觉得深奥难懂本土的流行音乐她跟随班里的大众哼过,也就哼哼,从没买过此类音像产品父母给的钱,她都用来买英语听力磁带了她坦然地选择了避而远之这柔情万千的一句“Iknow”,犹如一滴水垂直落入了漫无边际的沙漠,漾开的水波宛似千军万马足以颠覆她以往所建起的铜墙铁壁墨深思定,朝弟弟打了个手势:“你在这里看着 “等等当然,是有条件的 墨深大大方方走过她身边,忽然回过头:“等一下你到我房里来擦干净双手,不甘不愿地踱到他房间的门口立定在门旁,纹丝不动她情愿他也这么对她,就像对其她的女孩子一样,可使得她整天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收拾起书包,走入佬姨的小间,谨慎地关上门没理由,像她这样的人,会受到它的诱惑” 果真是他们两兄弟的缘故” “啊?”许知敏低呼 “那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运,居然在前几天正式进了跆拳道馆”心暗想,乔翔这下知道梁雪的厉害了,只要跟在梁雪身边,乔翔应该不会对自己怎样 岂知,下午最后一堂体育课就出了趟事平常谁敢惹到乔翔啊个个心里都喊着这下可完蛋了,乔翔要发飙了许知敏揪揪眉心,虽然她是挺讨厌他的,不过,她也见不惯有人在她眼前受病苦煎熬 “你们想干什么?!”乔翔大喊大叫,才不信她会对他好乔翔躺在床上,抓着她的手臂,那小狗似的眼神一直紧紧跟随着她同班同学抹了下鼻梁,把乔翔交给保健老师,溜出了屋子” “当真?”他不敢松手 旁边未注意到来客的乔翔仍往下说:“墨深说,只要把我和你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他,就让我进跆拳道馆 他果然不敢说啊!她笑得愈加地璀灿:“等你想到再说吧许知敏停驻在大楼门口,对向天空轻轻地透出口气 ——妈,我知道 是的,他知道她的生命里一早就被一位特殊的男性占据了心中某块重要的位置然而,人都有贪欲,一旦尝到了甜的滋味,谁会愿意回头吃苦呢? 当年墨振的亲娘回老家办理迁祖坟的事,不幸在山中早产、难产去世然,母子感情已深深植入老人和小孩的心里纪家新盖起一幢三层小楼,成了小村里第一户“发达”的人家小生意没遇到大问题 好啊,你给不起,我就给你闹去!还怕你不给!纪楚丽“堂堂正正”进了墨家大厅,拍拍胸脯“公道自在人心”,开骂:“我妈的奶水就只值这点钱吗?!” 那个时候,墨深七岁,藏在自己房间的门后,打开条门缝睁大着眼睛看纪楚丽抡拳蹬腿的老人就像那个年代很多只懂得吃苦耐劳的中国妇女,把所有苦痛和委屈自己吞下墨振知道这么放老人回去,老人绝对不开心紧接,她如同一只雀跃的蝴蝶,跳入了纪源轩的怀里——可我仍是很讨厌纪家人!”道完他急速转身,奔下楼梯 几时起,“在意”悄然中变成了“喜欢”水泥地上静静躺下弟弟刚刚无意中掉落的眼镜,他拣起,掏出条帕巾细细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用块布裹好镜片兜入了自己的贴身口袋现又经过了大都市三年多的洗练,这位由纯朴乡情孕育长大的知识青年,原来那股憨厚和纯净又有多少能留下来呢在大城市很辛苦吧就呆两天,这不,抽了个空顺道来看看你” “哥不介意?” “我干吗要介意这脸变得消瘦,下巴尖刻,使得五官更加迥深我和你嫂子都才毕业不久,白手起家,只能草草地先公证结婚了可是大表哥对于她而言,不是普通的远房亲戚,是自小一块长大的很亲的亲人,她许知敏所爱戴的兄长乔翔完全是咎由自取,她又何必为昨天的谎言感到愧疚识务者方为俊杰输的人,就要承担起输的筹码乔家在这一点比不上墨家,“孔雀”与杨明慧有着天渊之别”墨涵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化成无辜的疑问,“这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纪大哥应该是很好的哥哥吧转念一想,若他们两人见上面,能因此稍微化解纪墨两家的矛盾,也不错 对墨涵点点头,她走进单车棚推出自行车 许知敏一心一意地往前赶路,不时望望手表,心里想:昨天自己还有许多话没跟哥哥好好说许知敏急刹住自行车,喘着气,再望望表针指向六点了,可着急了” 许知敏回瞰到工地旁有个入口,里面像是堆积施工所需的材料场所,有些行人车子嫌绕路麻烦,直接从那里的小道穿过去了旁边的墨涵却是使劲一蹬脚踏板,响着清脆的车铃率先往那入口冲了进去而墨涵的车子还在一个劲儿地往前冲,急速地拐过一个石子堆,进而消失了人影 殊不知她要找的人已经绕到了她后方的工棚站在棚顶的阴影下,他摘下了平光眼镜,更清楚地望着她团团转的倩影”冰冷地把眼镜收起,他骑上山地车飞驰离去这个时候,她哪里还记得要赶着去送哥哥,只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心底刮起了阵冰凉凉的恐惧 最后撞见一个工人,他摇了摇脑袋又点点头:“戴眼镜的中学生,没看见不过,穿着校服、骑着山地车的学生却是见到一个 天、地、路人、沙土、树木、表上的六点半……交叉着一张犹如三月春风般的笑脸,许知敏两手抓紧了车把,指节发白,掌心被磨得生痛她咬咬唇,打开书包的前袋,拉出条手帕,裹住那伤处狠狠打上个结 夜慢慢落下了帷幕,路人纷纷回家 许知敏也不知自己最终是怎么能走到墨家的,脚上的血已经浸透了她裹的帕巾,开始往地上淌紧接,他的眼眶里闪烁出晶体的光亮听着他夹带着哭音的嗓子高声大喊:“哥!哥!!” 在房里戴着一边耳麦静静听着“I’llneverbreakyourheart”的墨深,忽然听到弟弟凄厉的呐喊声,自是被吓了一跳扔下耳机,冲出房间,一脚刚迈出门槛,弟弟墨涵已是迎上来使劲揪着他的衬衫:“哥,怎么办?!” “别慌!怎么了?”墨深用劲按住弟弟” 显然,简单的压迫止血法不起效,那是因为伤口太深了,遇到这种情况,需要的是缝合了你赶紧先打个电话给爸爸,然后冲一碗糖盐水 许知敏只觉浑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继而一股麻麻的感觉延续到了指节末梢 墨深继续帮着她磨擦两只麻木的手许知敏微张口,想礼貌地打声招呼爸但是我只是想让她在工地里耽误点时间,到时她放弃了,自然会回家心疼地抚摩着许知敏发烫的手心,老人家叹道:“唉 杨明慧打断老人的喋喋不休:“嬷嬷,现紧要的是告知她的家人她妈想着女儿刚考上重点高中,高兴着呢,就瞒着知敏所以——你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人接过学生递过来的家长代写请假条和医生诊断证明书,一看两张纸下面同样的签名,不由惊问:“你父亲给她看的病?” 墨涵嗯了声:“她现在在我家养伤在墨涵要抓开她的手时,她慌忙答道:“许知敏是我的同桌啊”他仍是拉开了她的手,赶路回家 “好” “怎么病的?她前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乔翔不相信地搔搔头皮,“你没有骗我吧?” “那你自己去墨家看!”梁雪脱口而出 “墨家?”乔翔惊讶地瞪圆了双眼” 她挑挑眉,正欲驳话“咕噜咕噜”水混着药在肠道内流动的声响,许知敏眯起眼,心里非常清楚:以杨明慧那过人的智慧,这事的来龙去脉被墨家女主人知道是迟早的了 待那日伤口拆线,她白皙光滑的脚踝上徒留一条新鲜的伤疤,长长的宛似小丑在咧嘴笑 “墨涵,这是意外”他抬起眼,浅浅的笑容又如三月春风拂过,“我要谢谢知敏姐,终于让我知道自己想做的是什么了与丈夫在书房商谈起总之,这次回香港,我要把两个儿子一块带走在香港打好了基础,再到大陆这边来进修临床,是最佳的途径” 杨明慧还是那句话:“放心吧” “当然 医学院的课业繁重而紧张,然只要有一点暇余的空儿,他就会像此刻一样想念着她的一笑一颦,她乌黑亮泽的青丝在他的指间滑过,似乎空气中也飘来了她淡淡的薄荷味儿 “每天睡前抹一点在伤疤上,也可以代替香水使用” 墨涵抿抿唇,终又道:“哥,你打工的钱够用吗?若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暑假的家教费——” “好了此刻的心像是在飞,终于、终于要去见她了” 许知敏盖上话机,轻手轻脚走过父母的房间昨天与梁雪约好,这两天出外游玩,晚上在朋友家里过夜许知敏独自走进宽敞明亮的机场大厅,右手放下行李袋再转乘巴士,来到了雪之女王的辖地踱出了酒店大厅,轻轻地踏在松软的雪层上,虔诚地伸出了双手 他对此并不介意,反而很高兴,每次能见到她卸下面具后的另一个许知敏,心头洋溢的是无以言喻的成就感他微微笑了,红色真的很适合她,将她些微苍白的肤色衬得娇柔,将她内敛的气质衬得高贵而富有朝气”他答,做了个“八字”停止的示范动作,“你来试试记住,滑雪就像骑自行车一样,注意平衡感,不要忤逆你自己身体的感觉就行了” 一百米?!她眨巴了下眼 在场的、路过的观众,都情不自禁地连声叫好只觉风在两侧疾行,百米、九十、八十、七十……他的五官越来越清晰,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的睫毛,他深沉的眸子突然一凛:“许知敏!” 她想反应过来,可太迟了女子旁边立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紧张地拨打着手机 墨深走到这一男一女面前,道:“需要帮忙吗?我学过一点急救看起来是位善良的男士,对自己的不小心而导致她人受到伤害感到莫大的歉意,并愿意主动承担起所有责任伤者待明日再前往城市里的医院就诊 王何其回房换下滑雪服,一身皮尔卡丹的西装现身,完全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若是香港,好像有家药业——” “那是我大伯的公司小兄弟,你选对了路子,我支持你” 王何其干笑两声,收去了视线 肩上他的手缩紧,许知敏心念一动,看向他的侧脸,顺着他的目光见到了走来的陈巧燕许知敏向来就不喜好随意与陌生人搭话为什么?墨深怀疑这点,才叫了她跟过来查看究竟 “那你呢?”她仰起脸问他”他对她说你尽管安心 沐浴后,她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粉红色睡袍拉开浴室的玻璃门 屋外的风愈是凌厉,疯狂地摇曳起枝干,掀起密集的雪粒,刹那间一切消失于混沌,天地溶成了一体打开床头的一盏微黄的小灯,关掉了房间的日光灯管而当他做完这些措施,她支起身,知道是时候摊牌了拧开盖子,中指抹了点药膏,慢慢地抚上她脚上的疤痕” 房间此刻静得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气声,而他的呼吸自若如同空气虽然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但她知道,只要自己不迎合他,他也只能作罢奇怪着,凉意没有袭来,她反而觉得全身更热了,难道是……在她欲辨清他的神情时,他探出手先拧灭了床头的小灯然而,接下来所发现的事实使得她完全忘记了这个念头她垂下眼,小心翼翼地吞着粥水,边思量起昨晚的事 “许知敏 她不明所以地盯着那蓝色文件夹:“是什么?” “M大医学院的护理学院资料他这打的又是什么算盘” 接到她这过于礼貌的语气,他心底不免浮现出些微的焦躁 离开了梦中的雪世界,她还是她,也不尽是原先的她了 提着行李袋,漫步在这围绕海边用白石堆砌起的长栏,望这白色的路绵绵不尽,终伴随着一层层推进的雪浪消逝在水云交际的蒙雾中她是在海边长大的姑娘,是海的女儿见在距离五十米远的前方,倚着长栏有一名高高瘦瘦的青年,穿着灰色高领毛衣,肩上披着一件棕红的皮夹克光斑在他口中的银色琴壳上跳跃,飞出的乐符扑向击来的海浪乐声穿梭在波涛滚滚的大海中,与浪搏击,与海鸥携伴翱翔,直冲云霄散落的阳光,如同精细的美工笔勾勒出男子棱角分明的脸 许知敏拿起红色圆珠笔,在文件上挑出一些重点词句下面划上记号 查查上届录取分数线,也不低啊,比临床医学只低了十分当医生她不喜欢,需要的责任心太重行商,适合善于交际的梁雪 她许知敏是个贫苦人家的姑娘,却不认为自己挑男人的目光就应该降低标准她有信心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她的伴侣也必须是有能力扭转乾坤的人 梁雪来了通电话向她道歉母亲表示支持 在她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远在R市的纪源轩也得到了消息不过,是护理,可能比当医生好一点” 她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对妹妹的择业虽抱有遗憾,纪源轩仍然对许知敏能考上大学表示热情的欢迎,主动资助她的学费许知敏坐在窗边,视线在人群中寻找着许知敏惊奇地悠叹两手托着下巴,她时而歪歪脑袋,兴致盎然地窥探起车厢内迫于礼节,梁雪低声介绍:“我是梁雪 果然,莫茹燕第一个出声“批评”她:“我说梁雪,你这朋友怎么这么不爱说话”许知敏慧黠地一笑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这叫知错就改回来,见着那两个人已是笑成一团 许知敏视线扫过她左臂卷起的袖口,面向梁雪露出微笑你问大叔吧” 大叔抖抖手中的报纸,一脸不解地抬起头:“你说那笑话啊,在这眼看两个新生还在叽叽咕咕,她将皮包甩落在台上可见,这人并不如嘴巴上说得那般沉稳而不管郭烨南是什么人,聪明人就该置身事外拿了一本《读者》,两人一起静默地翻阅暗条纹的白衬衫领子半边翘着,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搔着头,完全是刚睡醒的模样” 他挣开她握得死紧的手,扶扶镜片打量她:“我看你挺好的啊都说了,你若要死了,我也不会给你做人工呼吸我们去卧车厢” “但是——” “莫茹燕,你想把脸丢到家吗?”冷冷地甩下这句,郭烨南松开她,大步往回走R市的医学院不止M大一家 “难说啊,你没听那人说那几句医学的话,口气拽得很啊她眉心轻拢,这样的天空令人不舒服,却是有多少人前赴后继涌入这里,就为了能在这天底下获得生存的一口气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叫唤:“许知敏 “许知敏!” 这次两人听得一清二楚,眼睛睁得大大的,见着一名年轻富有朝气的女子用力拨开人群,不一会儿立定在她们面前不由惊异地打量起对方 许知敏暗暗吃惊,家乡的人都说纪源轩的老婆是大城市里土生土长的姑娘,八成端着千金大小姐的架子 “这样啊毕竟,学校派来接学生的车,一般是要等到人到齐才可能走的路上于青皖捏捏许知敏的手臂:“知敏,你很瘦啊” 中低层?!许知敏和梁雪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抹了下鼻,抬起头,望到了一辆银色的本田小轿车 最后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击中她的手,该不会是莫茹燕的那名郭兄吧”许知敏答典型的,乔翔,花园住宅 【许知敏,我们是同一类人】墨深对她说的话从心底深处不经意地跳了出来” 于青皖感到奇怪,追问:“即使有,上了大学一般也会不知不觉地分开” “那是什么?” 纪源轩用力拉着袖口而且,墨家在她养好伤不久,全家人离开小城去了香港那还是在他十八九岁要去体校的时候,为了跟外婆辞行上门拜访墨家两兄弟教养很好,说话客气有礼貌,就是看他的目光冷得像是冰窖”于青皖瞅着丈夫面色异样,唤道于青皖多少察觉这事蹊跷,基于对丈夫的信任而选择了沉默 三人大清早打了辆小车,抵达M大是九点多钟了许知敏只觉得熟悉,却不记起是谁 “走吧”于青皖拉起她敲敲门,听到匆匆的脚步声,进而房门打开,出现一位个子娇小的女孩你是新来的吧 她转过头,神情漠然地望望许知敏和陈茗,进了卫生间 陈茗小声对许知敏说:“她叫做叶雯” “闹什么?”许知敏吃疑 余下的这六个室友,个个独具一格王雅丽是R市人,家庭条件优越,爱好摄影和写文,一米六五的身高一百公斤重,整天呼吁“要减肥”还有两人个性不喜张扬,都喜欢睡觉听音乐“梅花”的外号不胫而走负责星期五和星期天的两位要清洗地板 许知敏除了认真履行宿舍长的义务,把自己全身心投入了学业中 纪源轩对妹妹的表现越来越满意因为你要知道,学校明文只给个大概方向,而每个院系每年的具体评分方案都有变动”陈茗笑了笑,又小声问,“话说,道德分是同学互相打分的,每人打满分是十分,你给许知敏打了多少分?” 王雅丽笑声尖利:“我知道她肯定帮我们宿舍的人全打了八分到九分谁会这么打分的上回隔壁宿舍不是有个人生病了吗?她们两个见她们宿舍的人不在,主动帮人家打饭呢那帮人本想借着这事将那人赶出宿舍,这可好,她们两个尽是帮倒忙 第十八章 等到陈茗和王雅丽的脚步声完全消逝,许知敏轻轻拧开门,走出了卫生间 拉开书桌的抽屉,拿起手机,指腹摸着上面的摁键直至今一刻,她仍然不清楚这五个头像刻画的究竟是哪几位先人 两指尖插入裤袋里挑出了IC电话卡,扬了扬,她现在需要调剂一下情绪夜诊只到八点,此刻是八点半了想想,以后自己要在这样的地方工作,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心里边忽地咯噔咯噔起来 这要说到今年的暑假,于青皖带着她上门拜访一位医学界朋友,那人叫江燕,是省医的医技科医生其言外之意,许知敏若想拉拢人,少不了得去交好医学系的人医学系的人,同样需要学会如何去与临床各个岗位的人“团结友爱”医这一行需要经验的积累,大陆的病案多,适合年青人磨练经历了奖学金这次教训,自己必须把目标放得更高更远了” 两人默然了那就是——许知敏,你这个笨蛋,你可以找墨深帮忙啊表,现是指向九点多快十点了 是翻书声! 她猛地转过身,在交接的另一条走廊有一排安设给病人候诊的椅子,其中第三个位子上坐着个人 走过去,清清嗓子,她礼貌地出声:“师兄,你好,请问——”未说完话,她注意到了他的左手紧抓起书页,指节过于用力而略显苍白她恍惚回到了那天下午,涛声依旧,一首《送别》在她心目中成了千古绝唱 看见她惊异的表情,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厌恶自从那天听他吹《送别》,她时而回忆起,感觉这个人是一个有自己故事的富有内涵的人原因是什么?真是令人更好奇了你没看到吗?这伞柄上写着个‘袁’字 某天傍晚,许知敏认为时机成熟,约了方秀梅去逛超市途中,她把那天自己无意中听到的王雅丽和陈茗的对话,一字不改地告诉了方秀梅 这对方秀梅而言应该不是难事,她经常在体育各社团里活动,认识的师兄师姐都不少” 只有许知敏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大概七点左右,林玉琴会抱着几本书出现在宿舍楼门口第一是因他默默翻书的样子是最迷人的;第二是谁走过他身边,他都当可以做空气视而不见;第三是谁敢向他主动开口说话,他马上收起书包消失在大众眼前扭头见袁和东一动不动,哎了声,鸣金收兵 第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书名近来在修动,所以大家别慌,囧…… 还有,今日看到某位读者的评,感觉很有道理,触动了我的思路,可能要再仔细琢磨一下,所以今晚就先补完这章……谢谢,你们的评真地帮助我很多!!眨眼晃过了一个月 时间久了,自然有部分人注意到了许知敏的存在不是她故作清高,而是因她的心早已沉浸在了书海里许知敏抬起头,见一张生疏的女子的脸,眉毛修得很细,眼睫毛微翘着,五官平庸,却精于修饰不记得遇过这人,事实上她从没留意过同一间课室里有些什么人,除了袁和东 “你不认得我”女子笑笑,眸光逼人,“你们系院不是有自修课室吗?为何天天跑这边来自修 女子凝视着她专心致志的脸,眸子里的厉色渐渐淡了下来,唇角勾起了微笑:“我叫林佳,临床医学系内科学大四的学生他看着她,及腰的青丝垂落在脸侧,发顶的左右分界线整整齐齐,额前没有流海,露出了光亮的额头这门课不好读,抽象望着路灯下摇曳的树影,听着呼呼的风声,他想起的是她的呼吸很淡很淡,淡到像是真空一般而在希腊神话中,薄荷的前身是美丽又坚强的女精灵曼茜“国际学院”这个名号,不是专指某个专业院系,而是指学生的来历大学第一学年,郭烨南和袁和东安分地住在普通男生宿舍楼的同一间寝室,两人关系混得不错 到了大二开学初,郭烨南私下找袁和东说话,称自己要搬到国际学院去住,问袁和东跟不跟一起去本来预计在M大读五年,结果读不到五年就跑了这是经济投资会过来的 袁和东在这个屋子里住了三年多 直到前几天,郭烨南突然叫了个清洁工来打扫卫生,打开了那扇锁了三年多的房门,特别叮嘱要仔细地整理干净他刹那怔了怔,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寒气由室外扩散到了室内,温度骤降很多女孩都喜爱身旁带着把阳伞,他却似乎没见许知敏带过伞,不,他笃定她今夜一样是没有带伞的 “阿袁,刚好,我给你介绍一下 楼梯口只有一盏暗黄的小灯泡,袁和东模糊地辨认着这对墨家兄弟 “阿袁,这么晚又下雨的,你去哪啊?”朝下面的楼梯喊了几声,郭烨南眼看唤不住人,摇头叹道,“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郭烨南看向站着不动的墨涵:“墨涵,你怎么老是盯着看手机啊?从机场一路来,我见你一直拨个不停?” 墨涵转过脸,忧心忡忡地对墨深说:“哥,知敏姐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墨深轻松地答忆起那个雪夜,他抱着她,她纤瘦的骨头仿佛他一捏就会碎了似的,使得他心疼了一个晚上 他急速撞开课室门,放眼望去末排的角落,寻见她蜷缩的身影,心砰砰砰剧烈地跳动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四位是中国古代四大名医她的形象来自于某本古代书籍上的绘像,是一名产婆” 许知敏听出来了,而顺着此刻轻柔的夜风,从袁和东的衣服上传来一股草药的清香:“师兄喜欢中医?” 袁和东握起下巴笑问:“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不去读中医院校?” “嗯用纯中医术治疗,不见好转,跑到县镇的医院看病,用了很昂贵的西药也不起效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在恰当的时机获得机遇,而袁和东遇到的这种机遇貌似不少你现在不是在读诊断学吗?这门学科抽象,最好多到临床揣摩 袁和东出神地望着她轻飘的长发,只觉风里那股淡淡的薄荷味一丝丝地沁入了他内心深处郭烨南不急着拆穿室友的谎话,暗自揣摩:这小子难道真被墨深说中了,有了女朋友?嘿——是什么特别的女人? 袁和东唯恐郭烨南追问,急忙走出宿舍杨森是外科,赵远航是杨森的朋友 墨深笑而不作解释 郭烨南还有疑问:“那为什么不直接进大四,而进了大三?” 墨深不好回答辅导员姓张”张导说 这个时候,许知敏尚未得知墨家兄弟转到了M大看到有个男生送你到宿舍门口,你走进去后,他才离开   而且,幸好只有方秀梅撞见能少一事,总是好的” “叫什么名字?”王雅丽第一个问——他们来了,真的来了!!室友们的笑谈渐渐远去,她的思绪忽尔飘到了大雪纷飞的那一夜,他搂着她,轻轻地在她耳边说:我的敏   许知敏任她们调侃,悟起了什么,急忙取出抽屉里的手机   把手机贴紧胸前,许知敏的心在狂跳   众人赞成   “许知敏不如,你几时上我们那里一趟吧许知敏随意挑了一张椅子坐下   环望四周,心思袁和东选了这么一块隐蔽的地方辅导她功课,是为了她着想,避免无关人士对她言语中伤只是正好,我明晚有事来不了许知敏又是鼻子痒,忍不住抱怨:“大城市的空气真差”   “师兄也向往这里吗?”   “你呢?”   许知敏怡然一笑:“我先问的问题,应该师兄先回答我吧他居然直截了当!这让她联想起了墨深她想,以后要多来来这里在这里眯起眼,他无法自已地凑近她的左脸亲了一下紧接他撬开了她的齿,进入了里面,很慢很轻柔地引导着她他摁住她的手,慢慢地结束这个缠绵的吻   待他的唇离开,她立即捂住自己的嘴   袁和东对着她的大眼睛,叹口气:“许知敏,不要这样看我 夜渐深,袁和东静静地抱了她会儿,扶起她,送她回去现在的他,尚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完全允诺自己的未来,何况是对她许下任何不负责任的诺言”郭烨南跳着脚追上去,暗想,阿袁这回该不会真的动心了吧对着小梳妆镜,摸到了唇角,微青肿,痒痒的就像自己被吻后的心情她一步一个脚印,心跳咚咚咚像在耳际敲鼓,一手揪紧了书包带,一手轻推开房门 卧室舒适干净,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如她在墨家时数来,他又有差不多两年没见到她了”说这话的同时,他双手已是迫不及待地伸过去,用力圈住了她的上身 指尖抚到她嘴角处,他的目光瞬时结成了冰,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一呼一吸急促起来 艰难地换口气,他吐出:“你、说、什、么?”,” 他低声笑了起来,继而慢慢收住,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在她耳畔说:“没、错” 杨明慧?!那么昨夜在宾士车里看到的女人肯定是她了! 许知敏竖起双耳,听墨深一句句地跟杨明慧对话 “嗯,知敏是跟我们同一间学校 她啊,还是瘦了不少 对至于你跟不跟着住草房,那完全是另一码事了疼得让他几乎窒息,俯下,伸出舌尖轻柔地舔抚微肿处郭烨南这会记起来了,她就是在火车上捉弄他表妹的人不然等会儿墨涵回来,会很吃惊地问:‘你们老半天在干什么?这么长时间一本书都没挑到?’”   她斜睨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话说,他们带的书真是不错,很多是国内书店都没能见到的呢”他懒懒地解开衣襟,躺落在床上,“关于你上次说的校学生会选举的事,我有问题想请教谈校学生会竞选的事我听林佳说了抬头望望老友,墨深似是在等自己开口呢   清清嗓,郭烨南说:“墨深,你几时把墨涵的知敏姐介绍给我认识?”   “明天星期六,我听说我们学校有个乒乓球活动室认识的同校男生屈指可数黄玫瑰呢,意思是享受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根据店里的规矩,经送花人嘱咐是不能说出顾客的姓名”陈茗说着急,瞎想,无助于事深秋了,夜间的风一阵阵冷飕飕的说到底,要爱情,必须先有面包若这不是爱,还是什么……她唯一要衡量的是,爱上的代价   说到乒乓球运动,是国人引以为傲的国球,却远没有篮球和足球出风头   墨涵身着白色运动服立在门口等候她们:“走吧就带了两位室友   郭烨南提议:你们女的组成一队,我们男的组成一队,打双打吧墨家兄弟举双手不参加没料到,许知敏反应极快地打了回来,唰一下球擦过台沿,赵远航纹丝不动   两个男生互相望望,不信邪,连杀摩拳擦掌,手下不留情了,怕把脸丢尽我和我哥跟她打,球一样全部被她接回来   男队情愿举手投降,若赢了还生闷气,多不划算   许知敏缓慢地移高视角,对上郭烨南锋利的目光   “是我表妹有错在先,我不计较”   莫茹燕是他表妹啊 “喂,是许知敏吗?我是乔翔她惊异地张张口,吭不出声 许知敏定住神,答:“是我 乔翔吃愣:“为什么?” 她吸口气这样,你走进我们学校大门后直走,会看到一面刻有人头像的石壁,在那里等我墨涵似是在苦恼地推敲是谁送花;墨深脸色沉沉 “对不起郭烨南的话回旋在耳畔:他和他在同一间宿舍!这意味着什么?她一清二楚他一头金发洗去染色剂,回归原本的黑色,两侧耳洞没带耳环了 乔翔转头看见她,甚是惊喜地唤:“许知敏 “你,怎么有空过来呢?”许知敏客套地问”她慌然,急匆匆往花圃边的石凳子走去”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乔翔说完这句话,脸和脖子涨成了通红 她身子一闪,躲开了:“乔翔,你可以在大学里找到更好的女孩子而每每回想起她那句,世界上最近的距离,也是最远的距离……事到如今,他心如刀割,原来他对她的恋比自己预想中还要深,他不敢想象若是完全失去她的后果” 落日下他蹒跚的背影看得她心头一酸,张口欲唤,又硬生生地咽下她平生最恨,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在自己面前受伤,何况是自己伤了他? 一夜,风声潇潇,无眠度过也好,若是袁和东,其实更好处理 我的姑奶奶,你就听我这一次,行不行?”   许知敏马上意识到昨儿的事,狠皱起眉:“你、说、明、白 方秀梅这时爬起身,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喊道:“赵师兄!赵师兄——”   赵远航听见了,转头看到这边,撒开长长的两条腿,跑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师兄,这个人喝醉酒一个姑娘家即使得罪你,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人家啊手摸了摸破皮的唇角,他对方秀梅道:“你,去乒乓球室   墨深则两眼锁定了门口,道:“来了” 她慌忙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没事用手背抹抹嘴,摸摸空口袋,他对梁雪道:“我的钱包掉了,借我车费”墨涵皱眉,显然不赞成她继续跟危险分子在一块他是黑带一段,我是黑带三段呢还有,高中那时,在你和你哥哥走后,是我和他一直陪着你的知敏姐哦我看那人说得头头是道,很有医师的自信” “假若这是师兄所担心的,勿须!我短时间内不会谈恋爱的 夜深,郭烨南主动与袁和东攀谈郭烨南这番建议,无疑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许知敏不同于他见过的所有女孩,有着可令他骄傲的执着和善解人意愈是习惯了孤独的人,愈是对爱饥渴 许知敏朝四周扫望,不乏部分认识的人因袁和东再也没有去大课室晚自习,据林玉琴打探的消息,阿袁在闭关深造 “绝对、绝对不简单 在她起疑之前,他果断地断了通话那我去帮你订机票——” 待郭烨南一走,墨深的手机再次震响是纯粹的打错电话吗?为何心头浮现出一抹不安,隐隐约约牵动着远方的亲人 为这事,陈茗曾经底下找许知敏发过牢骚:王雅丽和林玉琴肯定找上什么人进去省医的,许知敏,你的成绩那么好,怎么也不找人呢? 许知敏笑说:你明白的,我普通工人家庭出身,去哪里找人? 这是实情,原先于青皖在省医工作的朋友飞去美国另谋高就,门路全落空了 到M大一附属报到后,许知敏先是被安排到急诊每次评选院内先进员工,少不了刘带教的一份王雅丽和林玉琴常回到宿舍诉苦,说带教的老师都不爱搭理学生”叶雯说,“我转去医学系时,还想着过几天可能会见到你到了医院,人多口杂,收集的信息比起学校更多、更真实再说,男女同等条件竞争,医院情愿要男医师 若是要总结她和叶雯所选择的路,不是说谁选的就是正确的,而是合不合当下的人才市场情况 许知敏没有忘记,指这条路让她走的,是墨深他脸上纠结的表情是她前所未见的他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理由呢?思忆起那天错打的电话,她的心跟着愈跳愈快   他很自然地五指扣住她的五指,牵拉着她来到医院大门外”许知敏啼笑皆非,她是在小学和初中课余学过几年画画”许知敏一五一十禀告 劳斯莱斯停在R市最大的购物中心咬下贝齿,她慎重接过老人手里的纸币,一张一张认真地在心里默念老人恍然记起,瞅瞅侄孙女身上的衣服,道:“墨深,还得帮知敏挑身衣服”   许知敏恼怒地瞥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居然不帮她说话”   “嬷嬷——”   “墨深,我知道你为难,但是要答应我,这事先别跟知敏提起”   “哼,给你掏耳朵的耳挖勺我现在还带在身边   回到老人在R市临时下榻的酒店墨深,你送知敏回去”墨深答应或许他该告诉她实情他握紧她的上臂:“陪我去一个地方   许知敏惊愕地睁大眼,羞恼地低喊:“你干什么?快起来,这里是教堂   旁路过几名善解人意的老妇人,知趣地回避快走”   这话使得她抡起的另一只手,轻落在了他绒绒的黑发看惯了他的高傲,愁眉未展的样子不似是他”   杨明慧呵呵地笑了两声:“不,一个女孩子,还是需要有人接送   许知敏经历了两年,乍见到袁和东,稍微吃惊他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她心悸地念起药草园那几株薄荷,回以会意的微笑   打开后座车门,发现车上尚有一名女士”   “现在在大和药业公司担任亚太地区营销主管每个席位上放有一个透明三角架台,上面别着一张红色卡片,四周镶有金牡丹,中间是人名   方秀梅寻到标明自己名字的席位,许知敏在她旁边找,不见自己的名想一想,都觉得心惊肉跳   对面,莫茹燕言笑自如地与墨振、郭家夫妇交谈,神采奕奕我们到时过年也会去的”   许知敏调皮地答:“墨叔,你不知道吗?现在大学里,就是猫都想要减肥”   此话一出,众人莞尔坐在许知敏身边的一名年轻女士道:“哎,我也想减肥墨深走过来对墨家夫妇说:“爸,妈,我们几个想去外面走走”墨振模棱两可地回复袁和东还是乘坐郭烨南的奥迪   看方秀梅不停地一手抓搔另一手的手臂,许知敏警醒我担心会发烧”郭烨南扶住方秀梅的手”   郭烨南赶紧调解双方:“好了先观察一阵,若疹越出越多,就必须上医院去”席上他得看着老一辈的面子,私下就不用了他暗叹口气,硬是将她带走人这么多,走散了多不好美景良辰,本该欢声笑语的,气氛却是愈加沉闷”郭烨南搔搔头发:“是我说的,先观察一阵”墨深一语否掉   袁和东察觉到她的心思,向她解释道:“主要是墨涵已经被省医的急诊科留用,他现在在自己的科室轮科去那里比较方便我看先打一针抗过敏的”   墨家兄弟感到好笑:你不是护士吗?   方秀梅眨眨眼,指向许知敏:“她也一样怕说到CCU的护士,在国外的护理概念里,等同于ICU以及急诊护士的价值   省医财大气粗,一附院的老师说了,那里的奖金是这边的两倍有余   墨深徘徊在宿舍楼门前,眺望安静的大楼里她宿舍的那一角   她的眉毛微揪起这带给她的是恐慌,举起手推他她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恍恍惚惚睁开眼皮,见着百米远的路灯杆下有一个人影只是,在梦中回味这种偶尔的静静的相处,愈加显得弥足珍贵之后,于青皖曾找许知敏谈了一次,问及的全是有关墨家和纪家之间的事情   既然不能回家探望佬姨,或许该寻个空儿找大表哥或表嫂旁敲一下在一家杂货店,店主提及:“是搬了不过,也奇怪,他们在三个月前老人过世后就搬了,小洋楼却至今未有卖出去”   杨明慧思索道:“试试问纪家的亲戚显而易见,许知敏不知情她的手一哆嗦,纸巾掉落于地,瞬间被漫上的雨水浸透顶着狂风暴雨跑到了药草园,一看,积聚的雨水已是快淹没那几株可怜的幼苗   另一边的墨涵挂了许知敏的电话,想到嬷嬷,感到懊悔和难受   他们唯有期望纪家人早点告诉许知敏他们墨家未能给老人送终,而经多方查询,也未能找到老人安葬的地点上前祭拜   六月份了,离毕业愈近,班上未找到单位的人更是心焦如火”陈茗掩面,止不住两条泪河   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是袁和东发来的王教授是从美国留学归来的,所率领的介入团队被誉为美派袁和东刚回省医那时,辛教授的爱徒张齐悦就亲自找上了袁和东谈心,对袁和东的日常工作生活爱护有加郭烨南不想和大学里最好的死党变成对手   翻开手机盖,寻到号码摁下,墨深静心聆听一声嘟后,是许知敏略微沙哑的嗓音以他的性格,无事不登三宝殿忍住咳嗽,她回道:“不是感冒   她摸摸胸口顺了顺气,思绪兜回到袁和东的问题上你呢?怎么有空——”他话到半截,听到她频繁的咳嗽声,紧张道,“你生病了?”   “没事”   袁和东心头的结块因她的这一笑而豁然,不禁也笑道:“行,我被你打败了,说出了心里话   眉头狠狠皱起,袁和东垂下了手:“张医师,抱歉”   “什么?”张齐悦讶异,“和东,已经跟教授说好的啊   陈茗打开宿舍的门,屋内漆黑一片,喊:“都不在吗?”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摁下,灯管放亮,照出了软倒在洗手盆边的许知敏”   许知敏模模糊糊的意识听不清他说什么,疲惫得撑不开眼皮车子的颠簸使得她无力地靠入他怀中,车轮滑过沙砾的声响充斥她的耳膜风拂过的一刻,淡忘掉人世间的忧愁而静静地沉睡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他道:“她想装病,量她也没这个胆识欺骗这里所有的医生   墨深见状脸色全变了,急急起身嬷嬷不是一样吗,临走时说两年后健健康康与他们兄弟再见面   郭烨南在他身后死死地拉住他   “等等再望向半卧在床上的她紧闭眼帘,她扣着氧气罩的两颊隐现不健康的红晕”   “不”墨深打断道   袁和东听到这话,忍耐达到了极限推走郭烨南,继而揪起了墨深的衣领,拳头举到半空突然意识到这家伙是跆拳道黑带他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看着敬爱的兄长和师兄为莫名的缘由争执,显得左右为难又焦急惊愣地低头,看到是病人在捉着自己的手那天她开开心心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外公,外公,今晚妈妈叫我们先吃饭”   “我?”她看清楚了他身上套着的白大褂,乍然醒了,“这里是哪?”   “省医二分院的急诊不由紧张道:“是心肌炎吗?”   “不是”   袁和东很有经验地说:“这是例行检查”   许知敏驳:“师兄,你是唬我没在临床干过吗?例行也是十二导联心电图,何必做十八导联所谓当局者迷,旁观的郭烨南谑笑他绕过生着气的阿袁,走近许知敏低声说:“你不做心电图你袁师兄不让的这个人你也认识的,叫林佳听说她是留在了省医的儿科”   袁和东瘪嘴,他又不是没在术台上见过女人的部分裸体而CKMB只是略高   许知敏清楚得很,室友为何一扫之前的忧愁她遂之望到自己一左一右穿反了的鞋子,局促地缩着脚趾头,只想找个地洞找”   她拉拉被单:“不用了动容地吻了吻她的指关节,他认真道:“躺下吧睁大的眼珠里,映着他专心致志的瞳子紧接,低下头啄住了她的唇瓣墨深则是淡定地把听诊器收进药箱,转向陈茗笑问:“我听她提过你,你叫做陈茗?”   “是的因为这条招聘信息仅有少数内部人员知道,应聘者很少,条件相对没有大医院的苛刻,陈茗应征成功你不如到外面走走吧”   这绝、绝对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标志了阿袁的冷笑话!喷可是你要知道,今年我们附院的正式工名额很紧张需要——”   需要的是关系   刘带教拍拍她的手:“知敏啊,我的意见是一附院的整个环境是不错的,无论是领导还是同事,比省医好很多是不是人大病一场后感慨更深呢?思起刘带教说的事,许知敏轻叹口气,拉了拉书包带许知敏在夏班导指定的席位坐下   “最好是明天我到二分院去了,虽然不是心血管内科,而是神经外科   准备好,许知敏请了一天事假,与方书记一起来到设在省医本院的护理部   接待她们的是一名姓李的干事农村户口?”   “我妈是农村户口我的母亲也是农村出身高手论坛,一码中特,一码中特128,81期2018一码中特免费公开,李干事一句一句分不清真假的官场话,就是处事老道的方书记也需一步一步恭慎地应答这并不古怪   “想我们那会儿是第一届护理本科毕业生,到处都急着要”李干事提起往事”方书记感慨本科教育继续普及,这里未来走的都是与我同等学力的师妹了她们赶紧从坐席上起身可能一个医院有一种领导风格唐主任四十多岁,高高瘦瘦,下巴尖刻,表情一丝不苟   “你出题吧”   这个不难前三名面试者以急性左心衰护理常规作答,答案越来越详细,给后面的面试者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和困难轮到许知敏了,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淡定地跨出一小步:“Heart failure can be divided into left heart failure,right heart failure and whole heart failure心衰不仅是急性左心衰,有慢性心衰,且分有左心、右心和全心衰还有,下个星期一正式上班   “那,还有最后的毕业考试,学位证书——”许知敏认为该问的必须问清楚,可不能糊里糊涂把卖身契给签了”   “因为她们是两年的合同制,你的是五年的合同制,所以你的试用期是一年” 许知敏意会李干事的点醒,暗自用手指摸了摸嘴唇显然,这远远达不到省医的要求整套唇部化妆品的价格四百来块,相当于她在学校两个月的伙食费再望望身后的二分院,门诊大楼仅有三层,呈半圆弧型建筑,急诊兼容在门诊大楼底层一角心焦如火地又等了十分钟,李干事打来电话,说:护理部与江护长打过了招呼,知敏你自己先上心脏中心报到吧心忽地急跳,她双目一刻迟疑   杨森斗侃他:“不放心,就跟她进去呗林玉琴愣了愣林玉琴,你近来有亲身体会啊?”   林玉琴慌忙摆手:“没这回事”   江护长原是本院心血管内科护长,二分院前两年新成立这个心脏中心,护理部因此将她调了过来护士的工作与内外分科关系不大,为了利于病区管理,节省人力资源,心血管内科和心胸外科的病房共用了一个护理组”   “王晓静?!”林玉琴神色微变我工作了,有工资,你还没有——”   “我暑期打工,有奖学金,有存款   “你哥?”   “缴费的不是我,是我哥扫视到她左脚踝,在炎炎烈日下坚持裹着棉袜,他面色略有黯然地走回急诊与其她同事一起在更衣室换上工作服,来到护士站今日许知敏正好撞上两科人员大集合的日子   交班前,江护长将她介绍给王晓静   这时,同事轻声地唤她们“快过来听交班”   王晓静急匆匆走进办公室   夜班护士、实习医师、值班一线医师依次作交班报告,可知昨夜病区大体平静这些东西不关乎学术,又是文绉绉的枯燥无趣,有人偷偷掩着嘴打起了呵欠刘主任招招手:“那个许知敏呢?”   许知敏暗道:墨深他们究竟向王教授说了她些啥”许知敏如平常微笑待人,“知是知识的知,敏是敏学的敏下班后她忙于应付毕业考试,袁和东他们体谅她,没来打扰她复习功课何况,她也不认为王晓静会吃这一套   看着许知敏脚踏实地遵照自己的指示干活,王晓静虽摸不清这新人的品性和底细,却是不得承认许知敏的安分守己正中了自己的下怀   学院走形式的戴帽仪式她可以不去,却是担当不起在这博得王晓静信赖的紧要关头,得罪她的后果他对着她一字一字吐出:我不喜欢你病的样子宿舍另两人上夜班静静地抚摸室友的手,直到对方安静了下来,帮着盖好被子,她这才钻回自己的被窝虽说这几年来,她和他并未进展为恋人关系   袁和东心知张齐悦可能奉了导师的命令,有拉拢自己的意向因此袁和东用尽各种法子推拒他们的种种好意科室里有辛教授安排的介入手术,助手的位置不是张齐悦就是袁和东,简单的手术则由他们两个自己做想实现身着白衣的梦,则必须先成为一个能在社会里生存下去的人天平失衡的原因很简单,王教授对中医一窍不通”   许知敏肃起眉:“你说吧”   由是他长话短说,用最概括的言语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她听关键时刻为了利益,他也可以将她拱手让给其他男人?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了他这句“是的”而难受起来   她摸摸胸口顺了顺气,思绪兜回到袁和东的问题上再有,她俨然不信袁和东如此一个重感情的人,怎么会想与郭烨南真正决裂袁和东接到了许知敏的电话   “师兄不是说过要与我一起工作吗?”   “知敏虽然不知是谁叫你打的电话,不过今晚我还是得去,得去明确拒绝人家与这个人为敌绝不是件明智的事”疾步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个人,仰头一望惊呼:“袁师兄?”   袁和东眺望屋内,一眼扫见许知敏扶着床架浑身在哆嗦,连忙推开陈茗三两步走过去,一手将许知敏揽入怀里,惊觉她瘦了整一圈她一直有吃药,药都在这里   袁和东猛地把药扔回桌上:“胡来!”随手抓了件毛巾被裹住她的全身,紧接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不用了!”他冷冷打断她墨涵听着对方的话,眉心微皱在简短几句交通之后,他忽然发出讶叫:“什么?是知敏姐?!——我马上下去急诊!”慌然拉开门,墨涵急匆匆地消逝在楼梯口我的时间也很紧凑,后面还有一大部分没写,职场才刚开始揭个幕别怕,下章甜蜜一下      呃,还是不放歌了,太悲了   “等等”郭烨南伸出手,只捞着把空气听着她浅又快的呼吸,盯着六参数监护仪的指数,他严正地问:“SPO2入院时多少?”   墨涵答:“90%上下,上了氧气后,能达到99%至100%”   “还验了些什么?”   “血分析,生化十二项,心五酶,以及其它一些常规的检验项目,血的标本全送走了”   “她是我的病人”墨深镇定地对着众人许知敏垂下眼,想撑起身子   “不要动不由紧张道:“是心肌炎吗?”   “不是”袁和东连忙否决你有痛吗?”   许知敏蹙着眉尖,他的话也不无道理意料外的,墨深接上了话:“这里的急诊例行规定是要做十八导联的只是做心电图必须解下一侧的衣服,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半边身子,她办不到所谓当局者迷,旁观的郭烨南谑笑这样吧,我唤名女医生帮你做心电图吧”的   “我去问问墨深拳捂着嘴低低地笑,看着她努力掩饰的一张俏脸飞上嫣红,深思道:她的状况有所好转,看来是下对药了   忧心地走到郭烨南旁边,袁和东踌躇着说:“烨南,你能不能和我与主任说一声商量之后,林佳说:“还住院吗?她的性子我知道,她是不会愿意住院的   许知敏有些愧疚了,自己这次的病是不应该   袁和东每天定时与她通话,询问她的病情之余,又与她聊天解闷陈茗见此,一想到那日石头阿袁慌慌张张抱着生病的许知敏,很有感触地对许知敏说:“你真幸福啊这要说到前几天,隔壁的人过来探病,不小心打烂了她的两支针剂她遂之望到自己一左一右穿反了的鞋子,局促地缩着脚趾头,只想找个地洞找她喜欢这么静静地望着他专注的神情就像在雪地,让她失神,不由自主地探出手想去触摸他的脸紧接,低下头啄住了她的唇瓣墨深则是淡定地把听诊器收进药箱,转向陈茗笑问:“我听她提过你,你叫做陈茗?”   “是的从此以后,她逢人就夸,墨师兄有多好多好到底她的主治医生是阿袁袁和东对自己如是说,可手指搭着许知敏的脉搏,自己的心随着她的脉动有一下没一下的,几乎乱了方寸基本没什么问题了给你开个方子调理病后气血,还有,这药要复煎”   对于中医,许知敏从来是怀着景仰的求学心态可是你要知道,今年我们附院的正式工名额很紧张需要——”   需要的是关系这不仅仅是一个入不入得了附院门槛的问题”   许知敏乍愣:“刘老师,这——”   “你不知道吗?我刚从护理学院那边听说了,省医要你过去走到护理学院,有名老师看到她,唤:“许知敏,过来许知敏几乎忘了班导是姓夏进了宿舍,方秀梅的电话立即打了过来   墨深阴逡逡地笑:“我想你是明天或是后天打电话来呢?”   “几时的事?”许知敏也不打迷糊眼推迟到你病好了,才叫你过来嘛”道完他狠下心断线这是他第一次逼迫她,没办法,他绝对无法忍受上次她被送到急诊抢救的事再发生   准备好,许知敏请了一天事假,与方书记一起来到设在省医本院的护理部长相斯文,说话细声细气   “你们等等,唐主任去了趟儿科”   方书记哈哈地插言:“现在这个社会,哪里还有农村城市之分   “过几年是要全面淘汰中专生了本科教育继续普及,这里未来走的都是与我同等学力的师妹了”   方书记忙点头应好屋里的人赶紧从坐席上起身   许知敏打听过,省医护理部有三位主任”   唐主任放下简历,与汪主任一同坐下关于简历,面试者可以在里面夸张描述   考虑到这次特招针对的是心脏科,汪主任道:“考个简单的吧”一串流利的英语出口,体现出医学英语的优势,现代中国医学要走向国际,外语必不可缺”敲定,唐主任坐下处理其它公事”   许知敏道了声谢,跟着李干事先行离开她来省医上班后,毕业考试和毕业典礼到时请假回去参加”李干事解答许知敏签下合同的一霎,考虑的全是省医会如何培养自己周日许知敏单独来到市中心最大的商场,在CHANEL专柜找到了水之吻,从众多款色中择选了安娜西斯通过了面试,许知敏更有自信去打这场口红战争现,她在门口等待李干事,举目远眺再望望身后的二分院,门诊大楼仅有三层,呈半圆弧型建筑,急诊兼容在门诊大楼底层一角住院大楼则有六层,比起本院的32层少之又少心焦如火地又等了十分钟,李干事打来电话,说:护理部与江护长打过了招呼,知敏你自己先上心脏中心报到吧   无奈,许知敏揪了揪背包带子,转身过了自动门   “是很久没见啊”杨森打发走跟着他的一群学生,走到许知敏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上回听说你病了,被送到这边的急诊不过,你怎么会走到我们科的手术室这边来了呢?”   许知敏窘,这么大的一个姑娘家还迷路,确实丢脸她支支吾吾道:“师兄,我恐怕得赶着去报到   林玉琴吩咐了陪护阿姨去找护长,问,“你怎么分到我们科的?”   这林玉琴冒冒失失的性子依然没变”   林玉琴噎噎唾沫:“许知敏,你知道的吧同一科室的员工是不准公开谈恋爱,夫妇是不能在同一个科室工作”这就好比办公室里不准谈恋爱   林玉琴逃避道:“护长回来了   中心成立至今,江护长凭靠一批心腹骨干将这里的护理工作管理得井井有条,多次博得护理部的表彰”林玉琴和许知敏异口同声进来的第一个月,先跟着几位临床老师熟悉所有班种”   “王晓静?!”林玉琴神色微变因为她负责我们科心血管介入手术的护理工作,教授上术台指名她跟,就是护长也要让她三分人家拿的钱是我们的好几倍,但是,是用自己的命在换钱呢   墨涵感到别扭:“知敏姐,这钱你不需给我我工作了,有工资,你还没有——”   “我暑期打工,有奖学金,有存款”   许知敏心跳跳,说:“不需了许知敏笑了笑,答:“明白,老师指的是同事间的亦师亦友吧”的   得到对方如此聪慧的答复,王晓静乍一愣,不禁惊奇地端详许知敏   这时,同事轻声地唤她们“快过来听交班”让我抱抱大家,每一个留言的人,真的、真的很谢谢你们!) 第三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老实交代,我12月初交了稿书的前半部分还是做了不少的修改室内大约有七八十人,医师人数是护士的两倍副主任两名,分别是王教授和辛教授许知敏在心底细细地记住这五名科室领导的名字和相貌,这可是切切不能唤错的人”   许知敏听着惊愣,这王教授怎么把她的事全抖了出来,且当着全科室员工的面”张主任闻而有感,“你的父母对你期待很高啊”   于是,屋子里的人全笑了起来下班后她忙于应付毕业考试,袁和东他们体谅她,没来打扰她复习功课   常联系的反而是墨涵墨涵经常约她出来用餐何况,她也不认为王晓静会吃这一套怎么办呢?不能多说话就多做事   看着许知敏脚踏实地遵照自己的指示干活,王晓静虽摸不清这新人的品性和底细,却是不得承认许知敏的安分守己正中了自己的下怀   学院走形式的戴帽仪式她可以不去,却是担当不起在这博得王晓静信赖的紧要关头,得罪她的后果   宁静的夏夜,许知敏静悄悄地在蚊帐里翻书,边思量自己与王晓静的事表现出来,就是对任何一位医生教授,皆是一视同仁的淡漠郭烨南是那类外表看起来已经十足十的花心大少   那墨深和石头阿袁呢   玲玲说到墨深,脖子缩了缩接着别指望他再拿起笔   护士看他这么做想笑:早知这样,你就不用下医嘱了嘛   总之,阿袁下达的指示,同样别指意他会更改      墨深和阿袁的追随者不少许知敏莞尔:这种事越描越黑   玲玲见他今夜写医嘱特别地慢,唤了许知敏在这里等他她终于是到他的身边了……   许知敏感觉他灼热的目光投注过来,深呼吸,沉心静气地问:“墨医生,还有其它指示吗?”   他那支写完医嘱就该收起的派克墨水笔平放在临时医嘱单上,他对她含头:“过医嘱,签名吧o”许知敏答”   “怎没听你这样唤过你的林玉琴师妹呢?”玲玲揪住疑点逼问”   兴头上的玲玲稍有不满地扫了眼她,握起身边的话筒:“喂,心内心外     我是小墨墨,出生时约六斤重,生在猪年,是个粉嫩粉嫩的小猪仔梁雪阿姨 打扮时髦,听说我妈妈生下我的消息,不惜放下一笔大生意,从很远的地方坐着大翅膀的机器(大人们说叫做飞机)来看我这个粉嫩的小猪仔)而且,那个谁谁打电话告诉我,说是小公主啊哈哈,男孩子也有喜欢芭比娃娃的吧问题就出在,我的墨涵叔叔收藏了一套要送我的公主服,因为那套娃娃装实在太漂亮了,他一时不舍得扔掉正文的更新在出版前仅剩一次,其余的可能要等到出版后了,这是与编辑商议后的决定” 心肌梗死发病急、病情凶险,若是不能在一定时间内得到积极治疗,病人性命堪忧” 病区里的普通病床已全满了,CCU病床又腾不出来刚铺好床单,病人就从急诊室上来了”   玲玲打开就近的抢救车,吸了静推针剂,又赶紧在病人另一侧上肢滴入溶栓剂   许知敏举着受伤的左手,右手想去拿胶布帮玲玲固定住口咽通气管袁和东一把拉住她,喝道:“马上去消毒!”   看到他一脸的怒气,五指把她的小臂拽得紧紧的,许知敏轻轻摁住他的手背,道:“我去 墨深听她不答话,说道:“我知道了 墨深不回答,却问王晓静:“王护士的意见呢?” 王晓静秉着公正的态度说:“别说搭桥了,就是PTCA都不可能,应付这种危急的病案,能操刀的只有主任,主任回到科室,最快也要一个钟头后,事实上,主任绝不会答应做这种高风险的手术你自己拿进去吧”   玲玲小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的脾性,发起火来是不讲情面的”   许知敏正想不通他们俩为何起争执,以自己的了解,他们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迟疑时,玲玲已是不容分说地将单子和病历塞到她的手里,把她推到了办公室门口室内,袁和东一手按着桌子,一手叉着腰,墨深则两只肘支在案上,十指正转弄她的英雄钢笔”许知敏径直走过去放下纸单,眼睛在他们俩之间转了转,两张脸都是黑的 墨深闭紧嘴唇,再开口就要直接吻她了   玲玲大为震惊:“王晓静,你在我们科这么久,我从没见你这样笑过王晓静既是决意对她好,她许知敏必是做什么事都要为王晓静着想对于墨深、袁和东等人,她从来是中规中矩地称呼和对待,从未与任何一名异性单独相处这就是她作为王晓静的小跟班的好处,只要默不作声,简直是遁入了无形 待林玉琴说完,许知敏锁上了工衣柜,道:“玉琴,虽说我们是同班同学,但是在这个科室,我怎么说也是后来的,是你的后辈,我应该称呼你一声‘老师’许知敏往与王晓静约好的小教室走去,却抹不去心中的一丝悲哀像林玉琴这种女人,看重的是爱情而不是友情   “谁主刀?” “张主任谁都不信这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姑娘   若是平常,墨深大概是悠悠地等人心急如焚地穿线,可他知道现在站在他身旁的不是别人,而是她”   金医生立即问:“张主任,你太太是不是也经常帮你缝扣子啊?”   张主任美滋滋地说:“我缝伤口缝得比她好,她缝扣子的功夫却是让我心服口服凝视着马赛克墙砖上的七彩光斑,她有点儿出神” 墨深歪着头,两眼盯着她宁静的侧脸   “我妈缝得不好,那是因她的眼睛不好” 意外地听到杨明慧的这段艰难奋斗的历程,许知敏颇感诧异   “我爸是知青,下乡时和我妈认识结婚”许知敏回答着,因为想起一件往事,她笑了:“说来你或许不信,小时候我不听话,我爸就常吓唬我,说我是从大树底下抱来的孩子” “早产儿?”他眯起眼”她笑着说,忽然发觉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墨深说不出话来了   沉重的呼吸声充斥着她的耳畔,迷迷糊糊的,她逐渐习惯了他霸道的吻闯入的杨森显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也是”杨森扬了扬病历夹,“袁和东找我,问我十三床的病人是否可以做搭桥?”   十三床病人?许知敏想,不就是上次夜急诊进行了溶栓的加床病人,后来转到了十三号病床吗? “我知道,那病人是我和袁和东收的,怎么了?”墨深问” 墨深感到疑惑,接过病历,翻了几页,摸着下巴:“哦,二尖瓣狭窄合并关闭不全,瓣膜钙化,动手术应该比较好   “为什么是他来谈?”袁和东不满地质问杨森”   袁和东的眼睛直了,道:“我们这是在讨论治疗方案,不是谈论治疗费用!”   “那就不用谈了,你直接告诉病人做外科手术吧”   啪!袁和东拍案而起,道:“你的意思是人命可以用钱衡量吗?” 郭烨南见状,连忙摁住了袁和东:“阿袁,墨深不是这个意思墨深这话一出口,袁和东果然是气汹汹地甩门而出现在病人又是顾虑重重,下不了决心他最终仍会采纳墨深的意见 “知敏”见她转身欲走,袁和东轻声叫她 “你来这个科后,我还没能找时间替你接风”袁和东苦涩地说 我就在这个科了,吃饭聊天这些,来日方长呢多少年前,她和纪源轩以兄妹相称,推心置腹 许知敏感同身受,她觉得她一辈子都会记住他的《送别》心念一动,她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师兄,我觉得我好幸运,可以听到你吹的曲子一阵风卷起了雪白的窗帘,露出都市上空那片灰蒙蒙的天 而出版前后,我必须很慢很慢地更,呃,这在前面我就交代过一次了室内大约有七八十人,医师人数是护士的两倍张主任较为严肃,许主任飒爽英姿”   刘主任惊奇:“你认识这小姑娘?”   王教授道:“我知道她当年考进M大护理学院,分数比临床医学系路线分数线多出了四十几分   可是,几个主任皆对她感兴趣了医院有规定,不准同科室的人公开谈恋爱然而,这么多天来,她没能与墨深他们单独说上半句话   毕竟,科室里不只是他们几个医生墨涵经常约她出来用餐她拒绝了这对师徒形影不离   学院定在周五晚为她们举行戴帽仪式护长征求了王晓静的意见,几经商酌安排了这么一个夜班对于同事而言,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工作上是不是名好搭档接着别指望他再拿起笔大概想着自己是女同胞,这姓墨的住院医生学历没有自己高呢墨深对她笑笑说,没关系”   王晓静淡道:“就你们爱八卦这些桃色新闻”   玲玲却是抓住了许知敏:“你和林玉琴是同班同学吧可是,我在学校尊称他为杨主席      耳听心外医生办公室和心内医生办公室分别传来笑谈声医生们见病区安静,打算进休息室就寝”许知敏答   “我是要走了”   袁和东的眼光追随她的倩影:今晚是跟她说上话的机会墨深瞟见王晓静她们走了回来,整整衣襟:“那我先走了”   兴头上的玲玲稍有不满地扫了眼她,握起身边的话筒:“喂,心内心外——急诊?”   其余三人听到“急诊”二字,全部皱眉头问墨涵吧,墨涵成了哑巴似的,说不了两句就转移话题王晓静的成绩是四人之中最出色的之后,同时与她一同培训的三名护士相继被其他医院重金挖走,而王晓静依然留在了省医,兢兢业业干着出力不讨好的临床一线介入室的整套管理,几乎是王晓静一个人扛着江护士长不懂得介入室的具体操作,只负责听汇报和监督 这些东西我在单独授课时已经对你讲过了 你观摩了几天介入手术,没看报价单吗?王晓静反问她这其中,手术者的治疗费、其他材料费相差无几,主要差价来自于这些支架因为王晓静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从不向美派或是日派靠拢,所以这么多年来教授们都信任她,把介入室交给她管理提议萧红代替王小静这一招若成功,萧红得益,萧红背后支持的人更得利;若不成事,则可以从心理上胁迫王晓静,保持王晓静选择一派问题是,这个建议是谁提上议程的? 江户士长提出的,说是护理部的意思,怕我太累了不过,事情当真这么简单? 王晓静继续说:辛教授马上就说,那可不行,新旧交替,也得有个过程啊 因为我说了,萧护士要分管仓库也行,但要全权接管我的工作其实也不存在什么新旧交替的问题,就几把介入室的钥匙而已嘛教授们一下子全都不说话了英语是许多同事的弱项,恐怕萧红也不例外介入室里这么多外国货,不可能天天有人帮忙搞中文翻译 我呢,是对事不对人同样的,你做人怎样我不管,我只管你的技术过不过得了我这关若自己干的不好,王晓静丑话说在了前头,一样不会给她特殊的对待许知敏明显感到有压力,自己第一次单独跟台,却偏偏撞着了郭烨南操刀 郭烨南会故意找碴儿吗?许知敏穿着沉重的铅衣隔离辐射,给病人的左手滴入一瓶药液,建立这条静脉通道,主要是方便术中突然加药物或者抢救手术中,她不是很明了他说的型号,为此多问了一次,郭烨南仍是平静地答复了她,没有开口责骂 郭烨南接话道:我明白上回你生病,我承认自己做的有点儿过火了,顺便跟你道个歉林玉琴加快脚步进了无人的更衣室,反锁上门我敢保证,她跟墨师兄肯定有非同一般的关系难道你没发觉吗?自我们认识她起,从来没看见她脱下过脚上的袜子而她左脚上的那条伤疤,从来是除她墨家人和姑姥姥,无人知晓的,连她家里人、梁雪、方秀梅等都统统不知情这么多年来,她和墨涵并没有因意外伤害而疏远她感情,相反,正是一块儿承受过她伤害的痛苦,他们比任何人都能互相谅解 林玉琴抚摸着被打的手背,道:我不小心撞上她,开水洒到她脚上她,想帮她脱掉袜子查看伤处,她大概是恼我吧,不让我帮手卫生间里没人,她把冷水泼在脚上,缓慢地退下袜子查看显然那林玉琴是故意的,所以开水的热度并不足以烫伤皮肤,但是使得她那条常年会复发炎症的伤疤起她层小水泡他们答复她 刘玉霞?这名字好熟悉,是谁呢?她正绞尽脑汁想,门哗的一声敞开她墨深的心顿时松弛下来,他差点儿忘了,信纸上写的是嬷嬷的姓名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她指指脚踝处,道:被开水烫了她则拦住他,道:这里不方便,找个地方她疼得脸色发青,几乎说不出话了墨涵没多久就跑了上来,看着她那条惨不忍睹的伤疤,又是心疼又是忏悔许知敏几乎要崩溃了她缓缓转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姑姥姥她,过世了? 墨涵悲伤地背过身墨深的脸阴沉下来,握紧她的双手,道:你不需要回去了,葬礼已经办过了她动了动唇,轻声说:“疼感觉她的脉搏平稳了,袁和东把针拔了出来” 许知敏冷着脸,推开他,道:“我没事”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顺畅地吐出忽的一拳砸向桌子,他起身疾步离开窗外轰的一声电闪雷鸣,办公室里的人全被吓了一跳袁和东听到雷声心烦意乱,想起自己第一次主动接近她,就是因为她没有带伞住院大楼门口,雨稀里哗啦的下着,寒风从雨丝中间嗖嗖地钻过,吹在皮肤上,带来一股凉意 许知敏蹲下身,帮男孩儿整整衣服,又将伞塞到他的小手心里,说:“好了,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吧 许知敏站起来,才发现头顶上多了把蓝格子伞,道:“师兄……” “你自己不带伞,现在也不借了吗?”袁和东眉头紧锁,见她上半身的外套湿了一大半,雨水顺着她的头发一滴滴地垂落她只好跟着他上了楼郭烨南的夜生活很丰富,不到十一二点是不回来的他将他的皮夹克披上她的肩膀,到床边坐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许知敏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口琴,怔住了”他的手指拂过口琴草绿的水晶壳,说 她迟疑道:“那……” “想听什么?”说完,瞅了瞅她眼底隐含的悲伤,他举起口琴紧贴嘴唇他没有说话,静静大看着她流泪擦泪、擦泪流泪” “外面在下雨……” “没关系她挺直腰板,道:“哥,你打算将姑姥姥的事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纪源轩拿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她知道了!他继而抬眼,见表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不禁有点气愤:“哦,你听墨家的那两兄弟说的?” “哥,这不是我听谁说的问题 啪!纪楚丽忍无可忍,摔了筷子:“妈,你难道不能少提他们两句吗?你回到纪家了,这里不是墨家!” 老人的嘴唇直哆嗦 没有了这笔钱,老人不可能去医院继续化疗,也不想去化疗 “知敏,这么晚了,你在这里住一晚再回去吧” 纪源轩在楼道门口抓住了她,道:“我送你!” 许知敏没吭声,站在路旁等着纪源轩开了辆国产的红色西耶那过来来开前座的车门上了车,她系安全带的时候,纪源轩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说:“敏方秀梅瞟到她裹着绷带的左脚,诧异道:“你怎么受伤了?”许知敏微微地笑了,“被开水烫了” 许知敏点头答应:“好许知敏拉开走廊的大门,正好与走出来的墨深碰面了 “怎么回事?”萧红抓住迎接病人的林玉琴问而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说:“辛教授说我什么时候想做造影检都可以的张亦悦上来了,对她说:“你多虑了,不过是检查而已萧红唯恐许知敏“捣乱”,让她到手术间外面等着”许知敏立即站了起来,道:“你不知道怎么开锁,我帮你,会快一点教授和张亦悦还未来得及撤导丝,病人不知怎的突发血管急速痉挛,继发身体本能的应激杨森看他郁闷了一整天,关心地问:“怎么了,跟她吵架了?” 吵架?墨深苦笑,她从不会与任何人吵架,这才是更令他郁闷的” “墨深吗?我是许知敏 “我们介入室有台手术出了问题,需要外科医生” “二线从家里回到医院需要多长的时间?病人已经因低血压休克了” “我跟你一起去哎,我如今只想回家冲个热水澡睡觉,一块儿走吧”说完,女方也有了回音,杨森拍拍墨深的肩头,“我先走了 术后清理工作做完后,许知敏到护士站签了急诊值班表,然后就可以下班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她的心里很难受,说到底是自己将他叫回来的让她担忧的是,他的呼吸听起来颇沉重,她忙将手心贴在他的额头上,他好像有<点儿发烧到了护士站,她问现在值班的医生有空吗?刚好是玲玲值班,答道:外科的医生睡了,内科的医生刚起床给一个睡不着的病人开安眠药 出了门,袁和东向玲玲交代了自己的去向,玲玲答应病房有事会拨打他的手机说完,她急忙往外跑 袁和东取出口袋里的听诊器,道:我得帮你看完病再走,不能让她为你的事担心 她此话一出,墨深和袁和东吃惊地瞅向她,继而不约而同地放声笑了起来聪明的她,怎会不知他们笑她什么,还不是笑她自己生病的时候一样是不听话的可是医学上的问题,尤其是这种从未发生过的特殊案例,是无法找到完美的科学解释的林玉琴双目红肿,跟着护士长走了萧红自身难保,不敢理睬林玉琴求助的眼神当林玉琴痛恨的目光投射到许知敏身上时,许知敏只觉得那目光犹如一把冰寒刺骨的刀或许别人不知情,她需许知敏可是一早就注意到了,林玉琴和张亦悦两人手机上吊着的坠子分明是一对情侣链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适时地安抚住她想扬起的手臂,许知敏平息了一下怒气,转头见是王晓静 这或许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然而第二天林玉琴仍是被调走了可见,江户士长是丝毫瑕疵都不能容许的人许知敏深知他的脾性,看到他闭紧的嘴,知道说什么话都没用了 许知敏的心情因这件事跌倒了低谷 许知敏委实挂念小毛球,咽不下任何东西,抽了抽鼻子,道:我吃不下见她干脆放下了筷子,众人不禁都很好奇 许知敏豁出去了,道:我养了一只猫叫小毛球,它早上缠住我不放,我担心它,所以吃不下饭各位大医生,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一阵沉默之后,杨森率先不给她留面子,开怀大笑 自然而然地,袁和东也就加入了王教授的阵营 杨森表示同意她的观点:王晓静的人事档案在人事科属于高级机密 魔女?杨森笑了,这个称呼用来形容他这位许师妹恰如其分许知敏暗喊一声:糟了,不是相亲吧? 许知敏猜的没错,是相亲,主意是纪源轩出的纪源轩自从上回与表妹见面后,就操心起表妹的婚姻大事来去年她回夫家,刘玉霞留下来一本墨家的相册,里面有不少这位墨家大公子的近照,现在亲眼一见,这位叫墨深的年轻人果真如外界所传的那般沉稳,俊雅的侧影带给人的感觉如同手里这杯普洱茶一样滋味醇厚许知敏使劲摇头 许知敏愕然:嫂嫂? 听到这句“嫂嫂”,墨深恍然大悟,这女人是纪源轩的妻子 “墨深”他拉开车门,将她的小背包丢进后座,从车前镜里看见了她小心翼翼的神色,不觉哼笑,放心,我不像你那大表哥一样,至少不会再嬷嬷的事上为难你 眼见前面的人成绩参差不齐,方秀梅捏出了一把汗,暗赞道:这许知敏抓题真准咧李干事本想说什么,江户士长也不是很喜欢方秀梅这种皮肤黯黑、来自乡下的姑娘,然而王教授鼓掌道:我看不用说了,这么多人,做的最好的就是她了 主任金口一开,多少也得照顾几分他的面子,并且那么多人作证,江户士长不情愿地宣布了结果   许知敏双手用力抱住了方秀梅的肩.大都市因为污染严重,天空早已看不见星星了,而万家灯火就成了人间星河,但其中的冷暖,只有置身其中方可体会.她慢慢地哼起了王菲的<但愿人长久>:"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和着方秀梅沙哑的嗓音,两个都市女人的歌声飘荡在寒冷的空气里,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冬去春回,这个季节适合慢性病人进行手术."   一天,因为休假,许知敏睡了一天的懒觉,起身时已是华灯初上了.她先倒了猫食喂小毛球,伸伸腰听到了电话响.  "你好,请问找哪位?"   "我在你们楼下,有事商谈."   许知敏往窗外探头,见墨深让在车外,车里坐着的人好像是杨森.换上外出的衣服,拿了瓶牛奶放进包里,她跑下了楼.   墨深看到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道:"上车吧."'   "去哪里?"她猫腰闪进车里.   "我家."   他家是三室一厅的公寓,两兄弟各一间房,还有一间是客房.   "我爸妈不住这儿,他们在附近另有一套房."墨深解答她的疑惑. 这么说墨叔和慧姨是从香港回来了,许知敏心领神会.看来墨叔和慧姨早已有在这边扎根的心愿,所以才叫墨家兄弟先回大陆发展的.  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好几个人,中央的玻璃茶几上放了一堆散乱的文件.杨森拎了两箱珠江啤酒回来,每人拿了一瓶,包括林佳. "来,坐这里."林佳拍拍身边的位子,招呼道.整间屋子就她们两位女性,许知敏挨到她身旁坐下,道:"师姐,你回儿科了吗?"   "是啊,年初才回去的,不如轮科时刺激."林佳拉开易拉罐,问她,"喝吗?"   "不了,我有牛奶."许知敏取出包里的牛奶,插了吸管吸牛奶.吸着吸着,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他们个个拿着啤酒看她一个人喝牛奶.郭烨南举起红笔在文件上勾勾画画,一副懒得说她的样子,感慨道:"又是没吃饭啊......"   许知敏赶紧吸两口,把空了的牛奶瓶丢进脚边的垃圾桶,拘束地拍拍手.她如此可爱的小动作看在众人的眼里,谁还舍得批评她!林佳哧哧地笑,道:"许知敏,你这个样子和我们科里那群宝贝一模一样."许知敏撇嘴,咕哝道:"师姐,你别取笑我了." 墨涵从卧室里捧出所有保存的零食,尽数放到许知敏跟前.   "墨涵,你这些全部都是为了你的知敏姐而准备的?我们能吃吗?"赵远航撕开一包饼干,边吃边打趣.  "你还问能不能吃,都已经开始吃了!小心墨涵要你吐出来还给他的知敏姐."郭烨南拍了拍他的脑袋. 赵远航缩了缩脖子.   于是大伙儿全笑了起来.玩笑开完,轮到正事了.  许知敏翻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儿科患者病历.患儿两岁,诊断为房间隔损合并肺动脉瓣狭窄,计划联合进行ASD封堵和PBPV术.她当即明了,心内科一起以成人介入手术为主,而心外科于去年有小儿先天性心脏病手术的突破.现今的医学界认为在病例选择恰当的情况下,对小儿先天性心脏病复合畸形进入联合介入治疗是安全、可行的.心内科必然也要踏入这个领域.其实,关于心内科的这个发展意向,早在年前王教授一组人员已经在精心筹备,现在刚好遇到了合适的病例. "过几天内外科主任会集中我们科心脏儿科的部分医生和护士开会.心外科会全力支持心内科的这次手术."墨深说,"我们科预定参会的护士除了江护士长、王晓静,然后就是你了." 许知敏提出自己的顾虑:"可我是新人." 在座的几人都笑了.郭烨南放下笔,道:"我们不看新人不新人,只看能力,你在上次的急诊手术中不是表现得很好吗?再说,有几名护士能像你这样内外科手术都能上的?" "王教授和张主任都点名了,要你协助."墨深道.  被主任和教授看好,这是件值得自豪的事.然而许知敏感到责任重大,再瞧瞧他们满脸的倦容心脏客厅的凌乱程度,就知道他们在这个病例上面费尽了心血.袁和东只顾埋头研究病例.许知敏想起了他妹妹的事,如今袁和东又向自己立下的誓言踏近了一步. 合上文件夹,许知敏说:"虽然护理组对于小儿先天性心脏病有常规的护规计划,但我们仍需要时间针对这个个案做好准备,要查找大量的资料."   "尽快吧,手术定在十天后."他们答复她. 很难形容这十天她是怎么度过的,每天不停地往图书馆跑,上网直到深夜.与王晓静、CCU、手术室和儿科同事反复讨论后,征求了科室领导的意见,最终他们制定了几份周详的护理计划表,包括了术前、术中和术后.: 到了手术那天,许知敏明显感到身体很疲劳.王晓静上台,她在台下配合,神经十二分的紧张.手术很顺利,术后她与袁和东一起护送患儿回CCU.与病房护士交接后,许知敏吃力地走回介入室看老师需不需要帮手.到了消毒室,她发现王晓静倒在清理手术器械的台边. 许知敏赶紧跑过去,手颤抖着支摸王晓静的脉搏,微弱但确实仍在跳动.心里稍稍安定了,她轻拍王晓静的脸,道:"王老师!王老师......"   不一会儿,王晓静醒了,睁开眼看着她,道:"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你躺着,我去找人过来帮忙." "不用了."王晓静拉住她.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与人一一道别的心情,不就是一首首盘旋在心中的<送别>吗? 墨深怕猫,所以许知敏将小毛球和从校园里挖出来的薄荷盆栽托付给了袁和东. 袁和东把小毛球放在膝盖上,抚摸着小猫柔顺的毛,道:"打算什么时候走?"   "手续全办妥了,后天吧."  "这么快?""嗯."许知敏应道.与家里人沟通过了,她父母不是很赞成她放弃现有的工作.幸好有表嫂帮她说服父母,才使得她的父母勉强同意了.杨明hui让一个中国政法大学的朋友介绍许知敏在学校附近的培训学校里学习.这样许知敏一面适应北京的气候,一面可以与教授多沟通,为考试做准备.她上学的钱,一部分来自于自己工作的积蓄,一部分是纪源轩的赞助.纪源轩不知道她去北京是受到了墨家人的鼓励,见她愿意离开墨家兄弟非常高兴.许知敏想向大表哥坦白,但于青皖阻止了她:"眼下不是说的时候,等你两位表姨气消了,由我来跟你表哥说."   "我......"袁和东欲言又止,他想送她,可是墨深必是要送她的.平复了一下情绪,他对她说:"你放心,你交给我的这两个小生命我一定悉心照料,不让它们生病."  "我信任师兄的医术." "是啊,我既医人,又医动物,还可以医治植物." :   袁和东的冷笑话再次荣登经典笑话的榜首.郭烨南刚好听见了,赶紧拿笔记下来,准备日后要挟他   送许知敏出门时,郭烨南也叮嘱了几句:"不是我们这些师兄爱说你啊,你出外若不按时吃饭,到时病倒了,没有人照顾你啊."  许知敏点头:"知道." 郭烨南一听她答得特别顺口,就知道她是习惯了他们的唠叨,朝她挥挥手,道:"走吧,走吧.我真是倒霉,认了你这么一个师妹.我告诉你,你病了千万别来找我,不然我非扣你'住院'不可!" 门当着她的面砰地关上了,碰了一鼻子灰的许知敏摇了摇了头,他们几人之中,属郭烨南的脾性最怪了. 分别的日子来临了,大伙儿默契十足,只有墨深一人送她.   为了节省费用,她订的是火车坐票.墨深帮她拎着很行李,两人默默地走在去月台的路上.到了登车口,乘务员拦住了墨深.眼看分手在即,墨深有种窒息感.他看着她接过他手中的行李,她身上那缕淡淡的薄荷幽香飘来,又渐渐远去.所有纷乱的思绪沉淀了下来,他把多年的理智与情感归结为一句"我爱你".   他沙哑的嗓音给了她致命一击.许知敏瞬间挺直了背,胸中掀起一股惊涛巨浪.她不能回头,绝不能回头,回头的话她绝对就扑进他的怀中不走了.吸了吸鼻子,十指握住箱子的拉杆,她大踏步走进了车厢坐在窗边.她看着月台越退越远,他还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影侧然.   "你男友真痴情."邻座的人说. 她不语,淡淡的笑容比流泪看起来更伤感. 在R市的杨明惠收到许知敏发来的短信:"惠姨,我出发了." 在家休假的墨振看到了,富含深意地说:"我见你从新年以后一起与知敏保持着联络啊." 杨明惠怎会不知丈夫是在旁敲侧击,笑答:"不行吗?我这是先培养未来婆媳之间的感情."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我从没有说过我不喜欢她啊,而且,我知道娶老婆的是我儿子,不是我."杨明惠说出后面这句话,不禁对大儿子当年的刻意隐瞒有很多感慨.大概是从那件事起,她就大胆地放任两个年轻人自由发展了. 知妻莫若夫.妻子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墨振从不认为她会去为难儿子喜欢的女人.况且许知敏这孩子算得上是他们夫妇看着长大的,在中秋宴上他们的朋友也对许知敏赞不绝口.这未来的儿媳妇早已深得他的喜爱,他和妻子绝不会去做这种棒打鸳鸯的蠢事.  此时兴起,墨振不由得调侃了妻子几句:"你啊,嘴硬,我看你动员她走法律行业这条路,摆明了是想培养你自己的接班人."杨明惠莞尔. 许知敏最令她折服的是聪慧且心地善良,颇有她当时的那股胆识,竟敢向她提议与纪源轩的妻子接触.杨明惠与于青皖有过几次交流后,她们达成了共识:这纪、墨两家的是是非非迟早是能化解的,需要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她们会为此联手,努力创造这个机会.而这些全得益于许知敏在中间周旋.'   这个儿媳妇她是欣赏的,杨明惠狡猾地答:"婆媳同分敌忾,才不会被你们这群爷们儿欺负到头上.墨振哈哈大笑,道:"我看我们爷们儿下一步要做的是算一算摆上多少桌喜酒." 擦身而过 北京的冬天很冷.   许知敏刚到北京时恰逢夏季.北京的风很大,幸好学校和宿舍都有空调.比起南方的湿热,北方的闷热并不让人感到难熬.她在发给众好友的短信中提到:"我或许更适合在北方生活呢."   方秀梅回道:"真的?真的?" 袁和东毫不留情地批评她:"你体质虚寒,将会很难适应北方的冬季."   郭烨南嘿嘿奸笑:"我等着看你怎么回来!"   杨森促狭的本性未变:"你不怕有人吃不下睡不着啊."   墨涵直接回复"......"   许知敏这一群损友没一个夸奖她的,都是没安好心想看她夹起尾巴逃回南方的下场.将手机往床上一摔,她端正身子,继续坐在书桌边啃着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   深夜,她记墨深没回音.翻开机盖,她摁下他的手机号码,一阵嘟嘟嘟后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喂,是哪位?"   是莫茹燕那尖厉的嗓子.许知敏啪地合上机盖,心绪一阵混乱. i  过了漫长的几分钟,许知敏呆呆地盯着墙上的指针.手机响了,她立即抓起手机.   "敏,是你给我打电话吗?   "嗯."她屏住呼气,"刚刚......" "莫茹燕带她朋友来急诊,我正好值班,郭烨南和墨涵不当班,所以我将她朋友转交给了急诊的同事." 他解释得一清二楚,她也确实从手机里听到他那边传来急诊呼叫器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她竟一时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了. 他接阗道:"我会等你.可是有私心地说,我想要你现在就回来.""墨深."  他似乎苦涩地笑了:"我已经开始后悔让你去北京了." 她也一样难受,却道:"我会好好的 他吸了一口气:"你的不良记录太多了.而为了你去北京的事,墨涵已经恼火我和我妈了,你毕竟在那边无亲无故的,一旦发生什么事......" "我不是三岁小孩,墨涵也能体谅的."她宽慰道.她知道墨涵也恼火她,因为当她离开R市前想向墨涵道别时,墨涵坚持不肯见她.   "我得挂机了,病房CALL我回去呢."   "好,你要注意身体." 墨深挂了电话,手指摸手机屏幕上的"敏"字,感到心很疼.他与她并不是第一次分开,然而这次是她离开他,不是他离开她.他说不清这股她远离自己身边的焦虑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在她对他说了她是个早产儿的那一刻起,他就总是忧心不已. 到了天气转冷的时候,袁和东按捺不住了,主动找他谈这个问题.这是他们两人首次心平气和地谈论她,按照袁和东的说法,是从两名医生的角度.* "说老实话,我反对她去北京,中国政法大学是很好,但是没必要让她冒险吧."袁和东说这番话时有点儿激动,"你应该也留意到了,她每次感冒都会气喘,那次她被送到急诊,是我去她宿舍接她的,当时她的症状是典型的气促,嘴唇和十指发绀,大汗淋漓.华人论坛2 z/ g* ?1 R5 g4 a  "急性肺水肿."墨深艰难地答.   "虽然查心电图并没有发现特异性改变,可是从你嘴里得知她是早产儿,我不得不质疑当初的诊断,她应该接受更进一步的检查,至少做个超声心动图再走." "她不肯."   "你就由得她不肯?"   "我尊重你是一名医生.当然,你对她而言还有另一个身份,若你不好开口,那我来说,我对他而言,首先是她敬重的师兄,是一名医生."  "我明白."过年她放假回来,再看情况吧."  一阵沉默之后,墨深低语:"听说你妹妹......"关于袁和东这段鲜为人知的过去,许知敏在离开R市前曾向他提起,希望让他们两人彼此多谅解.!   "嗯,我妹妹是因先天性心脏病去世的,也是早产儿."一谈到妹妹,袁和东神色复杂,"或许你无法理解我们那种家庭,在贫苦的农村,连像样的卫生所都没有,人若生一场大病,必须千里迢迢跑到大城市里求医,好运的话,能及时查出病因,凑够钱,开了刀,回家休养,运气不好的话,就像我妹妹...... 墨深把手插入大衣口袋.报纸和互联网上此类报道并不少,然而由身旁的人倾吐出来的,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滋味.原来袁和东嘴里的"好运"与"运气不好",可以如此的惊心动魄.而他的敏呢?他的胸口堵得慌,不敢想下去了. 许知敏已后悔说大话了.一入秋,她没淋雨,也没少穿衣服,却照样感冒.她觉得是因为不适应气候,久了,自然会好的.于是,她一边吃感冒药,一边看书,最后感冒是好了,但咳嗽久久未愈.  许知敏不敢向墨深等如实告知自己的情况,不想徒添他们的担忧,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过,她这回学乖了,没放任自己病着,跑到了附近的社区医院去看病.她吃了一个月社区医生开的药,多是些抗生素和止咳剂,均不起效,她的咳嗽没有半点儿改善.社区医生要她做进一步的检查,包括拍片子、心电图等,许知敏拒绝了.她知道必须找大医院的医生看看了. 经同班同学介绍,她来到北医三院.一看挂号处的几排长龙,许知敏就不想看病了.亲身经历,她记知异地看病的难处,据说北京的大医院多是这样的情况.她的病情不属于急诊收治的急症,身份也不属于军人等特殊人士可以享受优先.许知敏不知如何是好了,难道把病延到过年回家再看? 人多空气闷,她有点儿胸闷,便偎在墙边,焦愁中想起了王晓静的叮嘱.回到宿舍,她急忙找出那个信封,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信纸和一张照片,信纸上写的是:"肖祈,北京协和医院心脏外科客座教授,门诊时间为每周的周四下午,去到那里,不需挂号,直接拿这张照片要求加号.记住,不要透露是谁给你的这张照片."   这是一张黑白照,拍摄的是一座大教堂的侧面,相片的光影效果处理得比较暗,背后签的是"圣派区克大教堂"以及"肖祈"二字.许知敏觉得自己在接触老师的私人故事了解,对此感到为难,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去那里   有了北三医院的教训,许知敏周四请了假,大清早赶到了协和医院,挂号大厅排了十条长队.她老老实实地排队,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呼吸内科没号了,心血管内科没号了,心脏外科没号了......挂号员干脆对她说"所有内科全没号了,你要么明早五点来吧."灵机一动,许知敏说:"我挂中医科."   走到中医科诊室,候诊的病人不多.一名年轻的医生给她号脉,书写处方时,拿起一本医保与非医保用药手册查看.许知敏皱眉,问他:"请问医生,我这是什么病?"对方答:"没什么事,感冒后体虚,补气血调理调理就可以了."许知每知道他没有仔细看她的既往病史,拿了处方道了声谢,走出了诊室.:   看到缴费处也是人满为患,许知敏异常疲惫.几盒普通的西药加中药,共花掉她两百多块钱.拎着药走到医院附近一家饭店喝了碗粥,此时已经十二点了,她越想心里越慌,这些药管用吗?从包里摸出手机,搜索到墨深的电话,犹豫了再三,她仍是没有摁下拨号键.   叹了口气,她决定去肖祈那里磁碰运气.可这肖祈是什么人呢?   挨支下午,距离两点半肖祈开诊还有十分钟,许知敏走到心脏外科门诊咨询台问护士:"请问肖祈教授下午出诊吗?" "肖祈教授?你挂号了吗?" 许知敏试探地问:"可以预约吗?"   "肖教授不挂专家预约号,他每次出诊只看三位病人,就普通的门诊号依序三名."护士翻翻门诊就诊病人登记本,"他下午的号已经满了." "那......"许知敏咽了咽唾沫,鼓起勇气,"我想加号."   "加肖教授的号?"护士忍不住想笑,"你没听清我刚刚的话吗?肖教授连几百块钱一次的专家预约号都不挂,你多少钱也加不到号的."许知敏拿出了那张王晓静给的照片,决定孤注一掷,她道:"麻烦你拿这个给肖教授看看再说." 护士虽是疑惑重重,但出于好心帮了她这个忙.许知敏看着护士接了相片走去诊室,杵在原地显得很尴尬.若肖祈否认这张相片呢?她转念又想,以王晓静谨慎处事的个性,敢叫她来找肖祈,王晓静必是很有把握的. 不一会儿,护士急匆匆地出了诊室的向她招手,道:"你过来!" 许知敏眨眨眼,这相片果真有来历."   她一边走着,一边低着头想:这肖教授一个下午只看三个病号,贫富贵贱一视同仁,脾性挺大,也挺怪的.许知敏想象着那肯定是一名严肃的老医生,可踏进诊室,见着的却是一名年轻的男子,也就三十多岁. "你从哪儿拿这张相片的?" 确良 肖祈的声音浑厚有力,透出一股不容人忽视的威慑感.许知敏抬眼看到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多少有些忐忑.谨记王晓静的嘱咐,她答话:"给我相片的人交代我不能说出她是谁."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师徒."   许知敏感觉得到对方那双苛刻的眼睛在打量着自己,不觉举起手摸了摸胸口处的衣扣 肖祈收回了视线,道:"我有三个病人要看,你能等吗?"   "可以." "我争取五点给看,你到外面等吧,若感到不舒服,随时敲诊室的门或是呼叫护士."肖祈对她说完,嘱咐护士,"带她到外面找个比较暖和的地方从坐,该办的手续你帮她."   护士心领神会,在候诊的走廊里为许知敏找了个位子,又帮她补办了挂号.   许知敏拿着挂号约和病历,病了这么久,第一次在异地感受到了有人关心的温暖.情不自禁地,她连声道谢.那名中年护士拍拍她的肩膀,道:"你有事尽管说."   仰头看着这张亲切的脸,许知敏忽而想起了家中的母亲 肖祈看病很慢,每一个病号要半小时以上.这并不是说他性子慢,或是资历浅,能被聘请为协和的客座教授,实力肯定是有的,这只能说明他是名很讲究诊察的医生. 其实,诊断学是门特别的学科,它的重要性甚至大于治疗.许知敏是学医的,懂得这个道理,因此甘愿等待一名好医生给自己看病.旁边的女则露出明显的不满意,她抱着个一岁半的孩子,给孩子拿到的号是第三个.眼看其他诊室的病人进进出出,肖祈的诊室门口罗雀,她不禁发起牢骚:"里南坐的真是教授吗?看个病慢成这样子." 许知敏想着该不该多嘴说一句.   少妇抱起孩子,道:"我看这教授的名号八成是假的,所以不像专家,只挂普通的号."继而匆匆走去咨询台想换其他医生的号,换不成,不得不兜回原位,愈加气闷.   许知敏本着善意,尝试与少妇攀谈:"你这孩子怎么了?"歪头看这小娃娃叭在母亲肩上昏昏欲睡,顿生怜悯.   "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我们那里的医院说这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病,大夫说要做手术,动手术得找个好医院吧,这不,她爸在这里打工,我们来探亲,顺便看病." 许知敏听出了她浓厚的乡音,却辨不出她来自哪里. "你呢?年纪轻轻就得了心脏病?"少妇问她.   许知敏掩着嘴咳嗽着说:"感冒`  "感冒看心脏科?"   许知敏咳得厉害,喘着气未能搭腔.紧闭的诊室门恰好打开了,上一位病号拿着药方走了出来,护士过来叫下一个号:"刘庆欢."   "是我的小孩."少妇连忙站起答应.  "你等等."护士对少妇说.因为她发现许知敏气喘汗流,脸色青白,赶紧告诉诊室里的肖祈,"肖医生,那名加号的病人发作了."肖祈旋即起身,出来见到许知敏的情况,道:"扶她先进来看.   少妇不依,喊:"这是怎么回事啊?按照挂号的顺序,应该轮到我的孩子.  "她这是急症."护士解释.   "急症就去看急诊呗,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孩子也很痛苦的."   "请你谅解一下,她的情况比较严重.   "她的病严重?她只是感冒,我孩子是心脏病!谁比较严重?"   "肖医生?"护士向肖祈求助.   肖祈探摸孩子的脉搏和四肢指甲,又瞅了瞅许知敏泛紫的嘴唇,对护士道:"她急需处理,扶她进去."   少妇觉得憋屈,眼红了,道:"我们天天来排队,好不容易拿到个号,我是大人无所谓,可我的孩子怎么办!  许知敏听到这话,立马轻轻推开护士搀扶的手,喘着粗气对肖祈说:"肖教授,我能等,你给这孩子先看吧."   "你确定你能等?"肖祈沉声问.   "能."许知敏用尽全身气力应道. 肖祈轻呼一口气,道:"好吧.你们两个都进来."   护士将许知敏扶到诊室里,在病人体检躺的小床边上放了把椅子,让许知敏坐下.护士遵肖祈的医嘱给了话知敏一料小药片,道:"含在舌头下,"许知敏心口一凛,清楚这是硝酸甘油片   见许知敏将药片放进了嘴里,护士放心了,道:"别担心,肖医生和我都在诊室里,他给那孩子看完就给你看,你有什么不舒服,轻轻唤一声就行了."说完,她拉紧帘子出去了.   透过帘子,许知敏隐约能看到肖祈的身影,蓦地眼眶湿润__她想墨深.摸到提包里的手机,手机却没电了.头靠到洁白的床单上,许知敏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拉开帘子,许知敏醒了.少妇仍在问肖祈:"我们地主医院的大夫说要开刀的." "你的孩子确实得的是室间隔缺损,按照这份超声心动图的结果来看,孔很小.虽然听着非常响,一摸好像有一个震颤,但是不需要手术.若你不想念这份你们地方医院的检查报告,可以在我们医院再做一份,可我认为没有必要,因为你的孩子没有明显的需手术的体征,等你孩子两岁的时候,再到医院做一次检查,到时可能孔也闭合   "需不需要开些什么补品让那个孔快点儿闭合?"   "不需要."肖祈斩钉截铁.   "可是,这来看病的,说不用开刀了,又没有药带回去......" 肖祈的笔在纸上顿了顿,道:"我只视病人情况开药.该下的药,多贵我也照开不误;不需要的,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给你开处方.至于开不开刀,首先是由我这医生决定,而不是由你们病患来左右我诊病的思路."   少妇闷闷地答了声:"谢谢."抱着孩子出去了.   许知敏听着肖祈刚刚这番言辞,与墨深的观点很像.墨深主张生病就得治,不管贫富悬殊、贵贱高下,因而他对于她父母当年草率对待她这个早产儿一事心存不满.   相起墨深,她的心口又疼了. 护士将门关上.肖祈对病人说:"把上衣解开."   许知敏局促地解衣扣,她知道这是要望诊和听诊.   肖祈问:"许知敏?" "是的." "医务人员?" "以前是护士."   "哪个科 许知敏不明白他为何问得这么详细,低声答:"心血管."   肖祈瞟了瞟桌上她带来的一沓社区医院做的化验单,道:"你的白血球和血小板都低,在介入室工作了多久?" "差不多一年."许知敏觉得他的眼光和思维很敏锐.   "你这样的症状有多久了?"   "两个月左右."   "感冒后?"  "嗯." "以前有过这样的症状 "以前大学的时候,病过一次,看的急诊." "你把双手放下来,屋里有暖气,护士也在这儿." 许知敏轻啼下唇,两只手垂落到膝盖边.肖祈那双淡灰色眼眸冷漠在停驻在她起伏的胸部,道:"可以了,转个身.   她背过身,很快肌肤感触到了冰凉的听诊器.她闭上眼睛,眼前浮起的是恐惧.当听诊器触到心口,她几乎打起了哆嗦. 肖祈察觉到了她的不适,立即收回听诊器,道:"穿上衣服吧."许知敏慌忙把衣服穿好.   "你带她去放射科,告诉他们是急复."肖祈写好放射检查申请单交给护士,"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许知敏想问,可是肖祈在低头翻看她在社区医院的就诊资料. 许知敏怀着强烈的不安去拍了胸片,护士取了片子给肖祈.肖祈交叉双手凝神琢磨X光观片灯箱上挂起的胸片,问许知敏:"你母亲怀你的时候有没有得过病?"   许知敏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肖祈手指轻敲额头,"那......你是不是早产儿?   数秒钟的静默   肖祈垂下眼,说:"是早产儿!" 许知敏从来对自己是早产儿的事实没有任何想法,可这会儿听到肖祈的询问,顿时心慌意乱,她道:"我是早产儿,但是我的身体一直很好."   肖祈对于她的辩解只说了句:"住院." "什么?"许知敏瞪大了眼,"可是我在社区医院和这个医院的中医科......"   "你不是不相信他们的诊断,才来我这里看吗?"肖祈冷冷地打断她.  许知敏对上他冰冷而坚定的眼眸,她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医生.这不仅仅因为他是王晓静介绍的医生和他的教授荣誉,更因为他刚刚一连串果断而敏捷的望闻问切.   "诊断是什么?"话知敏扶着桌沿的手在发软.   "我不好给你马上下诊断,你必须住院做全面检查,病区若没有床位,你的病情特殊,我们会给你加床."   "我得考虑几天."许知敏的思想乱成一团.   "你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不能放你走,你今晚必须留在医院."肖祈忙碌在给她开入院单子.   许知敏说:"不,我不住院."紧接着整个人终是承受不住一天的疲累和紧张,软了下来.她的耳畔伟来护士跑出去喊人来帮忙的叫声,紧接着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她.她闻着对方衣服上的消毒水味,不由得喃喃自语:"墨深,墨深."   "墨深?"肖祈眉头紧锁,想起了他在阜外时曾经带过的一名得意门生,"是朱墨的墨,深浅的深   许知敏没答复他.肖祈发现她的脉搏在变弱,便当机立断将她抱上了活动病床. R市.   墨深刚与杨森等人一起走出了住院大楼,忽然间一阵心慌.杨森回头看他杵在那儿,问:"墨深? 墨深在焦急在摁手机,之后把手机紧贴耳朵,里面传出的是:"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打给谁?许知敏吗?"   "她关机."墨深重拨,"可能手机没电了."   郭烨南走过来,摁住了他的手,道:"别急,找找她宿舍的号码丫丫的港湾2 G& s$ b3 E `7 l; a "她们租的房子,为了省钱没安电话."   "唉!"杨森叹气,"省钱省到这种地步了."   郭烨南安慰墨深道:"很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晚上再打."  墨深无可奈何,紧握手机问"北京必血管年会主侨是安排你去,还是袁和东去?   "今天才决定下来,阿袁去,后天出发,他正在主任办公室和王教授谈话呢.   "我得跟他谈谈,他去北京,看能不能去看她一趟."   郭烨南和杨森疑惑地问:"墨深,你是不是过于担心了?   "她感冒了,所以两个月以来不敢和我们通电话.这还是墨涵从我妈在北京的朋友那里打探到的.   "只是小感冒吧."杨森越说声越小.   墨深第十次拨打,听到的仍是那声"您拨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他骤然起了摔手机的冲动.   袁和东走出大门,见到墨深,道:"正好,我想找你.许知敏的手机打不通,你知道她在北京的具体地址吗?"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她?"   "我提前一天走,到了北京先去看她."   郭烨南和杨森看他们两人热切地交流许知敏的事,惊奇之余是宽慰.郭烨南扶了扶眼镜,心中深深地感叹,至此他不得不承认一直误解了许知敏. 许知敏不知道袁和东要来看自己.这会儿,她正躺在协和医院的病床上,他们让她吸了氧气,吸着氧气,加上肖祈准确的用药,她的力气一点点地恢复.睁开眼,她模模糊糊看见肖祈坐在床边,一手搭着她的脉搏,一后拿着那张相片,睫毛微微在眨动,似乎在屏息思考. 许知敏心有触动,突然想着该不该把老师的名字告诉他,她道:"肖医生......"   肖祈将相片放回贴身的口袋,转过头,道:"你的手机没电了,而且是过时的型号,我们找不到合适的充电器和电池,我们必须通知你的家人或朋友."   许知敏不回答. 肖祈沉稳地说:"我给你点儿时间考虑.若你依旧采取这样的态度,我会选择用其他方式你的亲朋好友." ??许知敏开口:"我想出院."   "不可能."   "我觉得好多了."   "你只是一时缓解了."   "那我究竟是什么病?''   肖祈稍有停顿,道:"我已经说过了,检查没做完,我不能下明确的诊断."   "你是专业人员,连这个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吗?那是因为......"话到半截,肖祈忽地了声,心生警惕,她很聪明,在套他的话 c6 K- ?   纪楚丽这会儿想起来了,指着墨深,道:"你是墨家的......"   "墨振的大儿子."墨深冷冷地道,他本来就没想隐瞒身份.   "啊?!"纪楚现一声惊天动地地哀号,捂着胸."妈."于青皖忙搀扶着她.纪楚丽一手推开媳妇,一手拉住正往医院里推的车床,"不!我不能让他给我儿子开刀......"   "妈!"于青皖急喊,"都这个时候,你就别计较那些事了,墨深是名医生,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他们墨家全是势利又狡猾的人,轩是我唯一的儿子!"   "也是我唯一的丈夫!"   纪楚丽结结巴巴道:"那你怎么还肯......" "我相信墨医生会把我的丈夫治好的."于青皖使劲掰开纪楚丽抓住车床的十指,对医务人员喊道,"推进去!"   于是,病人被送进了急诊大楼,继而直上三楼手术室.墨深对许知敏低语了声"等我",紧随着车床走了.于青皖踏前两步,回头瞅见纪楚丽跪在水泥地上掉眼泪,有些踌躇.许知敏对于青皖说:"嫂嫂,你走吧,大表姨由我来照顾."于青皖放下心来,跑去车床了.许知敏走到纪楚丽的身旁,"表姨."纪楚丽死命在揪住她的衣裳,"知敏,这怎么办串联?他会不会手术时故意把你大表哥给......"许知敏搂住她,"不会的,我以我的性命替墨深担保."纪楚丽偎进了她的怀里.伴随着纪楚丽的呜咽,许知敏的心开始隐隐在疼.   待纪楚丽的情绪稍微稳定,许知敏扶起她,来到手术室门口.   杨森和二线医生已经赶到了.见到失踪又重现的师妹,杨森忍不住皱眉头,道:"许知敏!" "师兄."   杨森瞪她,道:"等我做完手术,你给我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说完,他急急在走进手术间. 郭烨南看着许知敏被杨森这一喝缩成了一团,低笑道:"你表哥在这里开刀住院,你是跑不掉了,我劝你先想好几份口供,等你表哥过了危险期,你就说给众人听."   "师兄!"她头都大了,这郭烨南还在落井下石,许知敏禁不住恼火.   "不跟你说了,我还得打电话向你的袁师兄禀告你回来了."   听说袁和东在北京为了找她而四处奔波,许知敏越发感到抱歉. 在北京的袁和东接到她安好的消息,当即松了一口气,道:"她没事就好,会议一结束,我马上回去." 他刚挂电话,就有人敲门.袁和东打开房门,见是他委托寻找许知敏的林老师,于是道:"林老师,刚刚我在R市的同事说找到她了."   林老师惊到:"真巧,我带了个人,也说遇见过她."接着向他引见身后的男士,"肖祈教授." "肖老师."袁和东惊喜万分.他和墨深等人在阜外进修时,肖祈曾是他们的带教老师之一.不过,肖祈主攻心外,技术一流,且对门徒异常挑剔,在众多想来投他门下的外科生中只看中了墨深.肖祈是名典型的喜欢流浪的医生,从来不会固定在哪家医院工作.袁和东前段日子听墨深提及肖祈离开了阜外,去了协和.   "我是在协和."肖祈说,"恰好前几天收了个病人,这病人挺刁钻的,住了不到一个晚上就从医院里跑了.我从医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被病人甩掉,这不是面子问题,主要是因为这个病人的病情不容许病人跑,我只好找,也托人找.今天遇到林老师,她说你也在找人,名字刚好和我要找的人同名同姓."   袁和东怔了怔,脸色一变:"知敏在你那儿看过病?"   "进去谈吧,她的病一时说不清.当然,首先要确定我要找的人和你说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她不爱照相."   "字迹你认不认得?"肖祈将许知敏留下的纸条给袁和东看,"她之前地社检医院看过病."   袁和东的心迅速在往下沉.许知敏真是病了,并且严重到被肖祈扣下住院.   "肖老师,你的诊断......" "二尖瓣脱垂可以确诊.我怕的是她的病情在急速地恶化,随时有猝死的危险."   "猝死?"袁和东惊呼. R市.   纪源轩的手术仍在进行,天边已经露出了微微霞光.许知敏担心嫂嫂和大表姨熬坏了身子,跑去医院餐厅拎了几份早餐上楼.爬着楼梯,她的脚步像灌了铅一般的重.劝大表姨喝了杯豆浆,嫂嫂把一个馒头他了一半给她.许知敏嘴里含着馒头碎片,艰难地咽了下去.   手术间的大门敞开,纪源轩被推了出来.三人围住病床,担忧不已.   "好了,家属让开,病人要送CCU病房."推病床的医务人员劝道,"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手术医生."   墨深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杨森.纪楚丽像没看见墨深一样,径直走向杨森,道:"请问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有救吗?"   杨森觉得莫名其妙,解释:"主刀医生不是我,是我们的墨医生."   "断了的肋骨插入了右肺,出血比较多,我们给他做了肺修补术.万幸的是,他断的是右边的肋骨,左边的没事.因此心脏挫伤的可能性不大.其他的,先进CCU观察后再说."墨深说.   三个女人总算得以放下心中的石头.于青皖千恩万谢.纪楚丽临走前才不情不愿地挤出一个"谢"字.   纪源轩住进了监护病房.得到医生的允许,纪楚丽守在儿子床头.于青皖和许知敏忙着输住院手续.到了中午,许知敏拎了两大袋日用品回到病房,墨家兄弟立在床尾静默地注视着纪源轩.纪楚丽尽管不高兴,却也不能赶走给儿子治病的医生.   墨涵主动接过许知敏手里的重物,道:"知敏姐,你脸色不好,得去休息." "没事,我得看看我哥,他危险期还没过吧?"   墨深插言道:"他的情况很稳定,有特护在密切观察,不需要那么多家属留在病房,会增加病人感染机会的."   "那大表姨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墨深终是忍无可忍,拉住她,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纪楚丽见状,瞪大眼:"你想对我侄女干吗?我警告你,你放下手啊!"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什么你的事?你们墨家从没安过好心!"   "表姨!"许知敏拦下纪楚丽挥起的手,"墨深不是这样的人."   "你干吗维护这小子?" "他是我喜欢的人."话自然出口,许知敏没料到自己突然就这样表白了.   "天哪!"纪楚丽拍额头,"你喜欢哪个不行?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墨深可不管纪楚丽如何大吵大闹,只知道自己与许知敏这么多年艰辛地走来,终于等到她的这句话.扳过她的脸,他目露渴望,道:"把刚刚那句许再说一次."   许知敏感受到别扭,道:"怎么可能,这话一辈子只能说一次的!" 墨深笑了,道:"最重要的那个字你没说呢."   "我可以作证,刚刚那句话里没有那个字."墨涵赶忙帮腔. 许知敏瞪向墨涵,道:"你越来越滑头了,小心我告到你女朋友那儿."   墨涵摸着下巴,道:"我女朋友在儿童医院,要我提供她的电话号码吗?"   "你以为我不敢吗?"许知敏愈来愈窘,敢情这两兄弟此刻非得逼着她吐出那个字不可.   幸好,麻醉科呼叫他们回去签署昨夜的手术记录单,才解了她的窘境.走时,墨涵交代许知敏,道:"待会儿一块儿吃午饭."   见他们走了,许知敏对纪楚丽说:"表姨." 纪楚丽摆手,道:"我管不了你,你有什么话就跟你妈说,你父母与我们只是亲戚,我看,就看在他们墨家的富贵上,你父母也不会反对你和他在一起的."   许知敏知道纪楚丽是在气头上,就以事论事地说了几句:"表姨,咱们不说别的,表哥的这条命是墨深救的吧?" "他是医生,救人是应该的."   "那你还气他什么?气他救大表哥吗?"   纪楚丽气呼呼地说:"算了,我说不过你这张嘴." 于青皖回来了,帮着许知敏说话:"妈,我看你这赌气是伤自己的身体."接着说到了今早墨家得知纪源轩出了意外,立马打电话询问纪源轩的伤情,还称墨家无论如何会尽力.   纪楚丽倔犟地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和知敏认为,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挺好啊,不是救了我老公一条命嘛."   纪楚丽仍想反驳,这时床上的纪源轩睁开了眼,手指动了动. 特护喊了就近的杨森过来看.杨森细致地检查了一番,对她们说:"很好.引流管的血量很少,人也醒了,基本脱离危险期了."   儿子从生命垂危中清醒,纪楚丽感动得两眼泪汪汪的.在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是墨家的人救了儿子的性命. 许知敏和杨森一起走出病房.待杨森换下工作服,两人来到住院部大楼门口.墨深他们几个正在等着. "不是去食堂吃饭吗?"许知敏见他们开着车,不由得忐忑不安.与他们处得越久,她生病的事就随时可能拆穿.   杨森和郭烨南立即玩笑似的反驳她,道:"怎么,你表哥现在就脱离了危险期,你总得慰劳一下我们这些大功臣吧?" 许知敏被拉上了车.   到了附近一家著名的海鲜酒楼,他们几个翻着菜单,只挑一些名贵新鲜的菜.许知敏摸摸钱包,倒不是心疼钱,再说请他们吃顿饭是应该的,就怕出来得急带的钱不够.指尖触摸到了一张信用卡,她这才放下心. 菜上了桌,她还示举筷,已经有好几人往她碗里夹菜了.她看看碗里的食物堆成了一座小山,隐约感觉到他们是察知了什么,勉强笑道:"大家别客气."   郭烨南指指她的碗,道:"你这个主人先动筷子,我们才敢吃啊."   许知敏一听,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硬是将它咽下.她抬头见他们个个瞅着自己,心越来越慌,却不得不强颜欢笑,"怎么都不吃呢?"   "吃,你请客我们当然吃."郭烨南嘴上这么说着,却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不过,我们想先听听你关机的理由." 瞒不住了吗?许知敏喉咙发涩:"就是手机没电了......"   "然后充电器也丢了?"杨森哼道,"许知敏,你以为你在和一群什么人说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在和一群专业人士说话,而以杨森这么一提醒,她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和唇色肯定很难看了.她尚未想好该如何说明,不免神经绷得紧紧的,胸闷得咳了几声.   墨深立即搂过她的肩,想看看她的脸,道:"觉得怎样?" "没事,呛了一下."   "喝点儿水?" 她摆摆手.   见她喘息着说不了话,旁边的墨涵伸手过来想摸她的脉搏.许知敏反射性地甩开,道:"我说了没事!"   墨涵惊呆了,桌上其余的人也黯然.许知敏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失态,自责不已,"对不起,墨涵,我只是......" 墨深搂紧她,道:"走吧."   "可你们还没吃?" 他们带她出来吃饭,目的是想探听真相.如今个个都瞧出她是真病了,谁还吃得下饭?   离开前郭烨南他们嘱咐墨深:"有事就通知."墨深点头,独自拉着她走车旁.   "我得回医院看看表哥."   "我送你."墨深看她怯得像只小兔子,强压下不安,摸着她的脸笑道,别忘了,你那个字还没说呢."   许知敏的表情稍微缓和,窘道:"两个字和一个字是一个样."说完赶紧弯腰钻进前座. 第三十一章:归来   又是漫长的塞车.墨深手握着方向盘,眉头深锁,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主动坦白?若她不肯,他该怎么办?他平生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强行逼迫她.   脚踩刹车,车子进入了停车位,他扭过头.她身子微斜,双目紧闭,脸颊上浮现出不健康的红晕,可见是累到了极点.他这一刻忘了自己是医生,生怕惊醒她,仅是把外套盖在她的肩头上.曾有多少次,他对自己说能这么天天守着她是莫大的幸福.可是,事到如今,一切的坚持变得毫无意义. 她病了.职业的直觉告诉他,她这次的病显然不同于上次的病,使得他对她志在必得的信心发生了动摇.     闭了闭眼,他拿起鸣震的手机. "墨深吗?我是袁和东."   墨深侧过身,小声道:"是我." "许知敏是不是在你身边?" "我本来想通知你和烨南,可你上了手术台,烨南又忙,现在肖祈教授和我已经在R市的机场,马上就到医院了.* _   "肖老师?"   "知敏找肖老师看过病,而且从协和的住院病房逃了出来,你仔细听好__扣住她,她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受任何刺激,其他的,我们到了再说." 墨深的心凉了.袁和东的话,证实了他作为医生的直觉是正确的.他跟过肖祈近一年,知道老师处理病人的方式.肖祈从不强留病人住院,除非病患有随时猝死的危险.   旁座传来她的两声轻咳:"到了吗?"   墨深吸了口气:"到了."   听出他的言语有浓重的鼻音,许知敏关切地道:"怎么了?" 墨深不街道该如何开口.他从不所别人来抢她,无论是纪源轩的阻碍或是袁和东,但是这一次,来抢她的死神来势汹汹.   "深?"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猛一转身,细碎的吻疯狂地落在她的额头上.   她被他的举动吓到了:"深,出什么事了吗?"   他没回答她,而是以唇封住了她的口.她是他的,谁来抢都不行,他绝不允许.   午间的停车场静悄悄的,空旷的场地上吹起了一阵萧瑟的秋风,车内却是一团火热.在炽烈的纠缠中,他缓缓地将手贴近了她的心,用掌心感应着她的心跳.她模糊地睁开眼,看到他的眸子闪闪发光. "我们上去吧."他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出车门.   她心生疑惑,他知道什么了? 后来墨深进医生办公室拿东西了.她本想先去病房探视表哥,却更担心墨深刚刚奇怪的反应.她希望自己是花了眼,他那副悲伤欲绝的神情,是她一辈子也不想见到的.   她趁机询问杨森表哥接下来的治疗计划,而廊道的尽头匆匆走来了熟悉的人影,见来者是袁和东,两人都感到诧异.   "阿袁,你怎么回来了?"杨森惊讶,"北京的年会结束了吗?"   "心内介入的议程昨天结束了,所以我请了假,提前回来的."袁和东答话,看到许知敏的那一头短发,他的眼眶不禁微微发酸.   许知敏听到这话,心知他是为了她的事奔波,于是深感愧疚,"师兄,对不起,我没在北京."   "是的,你不在北京.我在机场其实看见你了,没想到你居然剪了头发." "师兄?"   袁和东强忍心底的痛苦,让到一边,道:"知敏,你老实告诉我,你认识这位医生吗?" 肖祈随即从袁和东的背后现身,许知敏睁大了眼.华   "把头发剪了."肖祈笑笑,"也就是想通了,决定住院治疗了?" 杨森站在一旁,道:'这......肖老师,你怎么会从北京到这里来了?"   "找一个从医院跑掉的病人."肖祈冷然道,"我警告过她不能下病床的.也不仅从医院跑掉了,还坐飞机,连夜赶路.__许知敏,你现在能站在我面前,真是奇迹了." "只不过是二尖瓣脱垂."许知敏吸吸气,"只要按时吃药就没事的."   "你确实很聪明,可看了第一行的诊断,不可能没看第二行吧." "那是可能的诊断,不是确诊."   "你这张嘴很伶俐,你袁师兄说你曾经是学校辩论队的最佳辩手."肖祈说完这句,转向杨森,"墨深呢?"   "他就在医生办公室."杨森道.    "喊他过来." 许知敏慌了:"肖医生."   肖祈说:"你不能阻止我叫他.第一,你袁师兄说了,你和墨深在交往;第二,墨深是我的徒弟." "墨深!墨深!"杨森喊了两声.   许知敏眼看躲不了了,两只眼睛紧紧地瞅着办公室门口.在墨深走出门的一刹,也紧绷的神经再也受不住,眼前忽然一黑,她软瘫下去.   墨深抬头的刹那,就见她骤然倒下.两旁的人都未来得及接住她.她就跌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她细细的脖颈上裹着他在通过医生资格考试那晚给她的灰色围巾,现在围巾无力地松散开来,他的心也瞬间四分五裂. 第三十二章:仍是婆婆略胜一筹 郭烨南下夜班回到家冲了个澡,就接到杨森的急电:"赶紧回医院来,许知敏在抢救."   "什么?!"   "情况很紧急,要马上做介入.王教授不在,辛教授不肯做,阿袁想冒险一试,你得回来."华人论坛! U# @1 {; U   "不,我来主刀."郭烨南坚持. 袁和东知道郭烨南是为他着想,若他一旦在许知敏的手术上失手,会悔恨终生的.   门口,张亦悦突然冒了出来,道:"辛教授之所以强烈反对,是因为我和他遇过类似的案例,深知其中的危险,教授不愿看到自己喜爱的下属出意外,也下不了手,我来帮忙吧." "那......好吧."郭烨南迟疑道.   张亦悦严肃地说:"我是认真的,我是和她闹过不愉快,但是她与王晓静是我和教授认可的最佳拍档,现在她病成这样,我和教授心里一点儿也不好受."   郭烨南和袁和东对他点头."张医生,我们恳请你协助." 病人要送入介入室做手术,必须找亲属签字.   纪楚丽六神无主,道:'这好端端的人,前一刻还在跟随我说话,怎么会突然间病危了?" "妈,你陪源轩,这事我来处理."于青皖将婆婆推进了丈夫的病房,转身对肖祈说,"医生,我这个小姑还很年轻......"她的眼眶又红了.   "我们会尽全力."肖祈说. 抹掉眼角的泪,于青皖举起笔,道:'我是她表嫂,我给她签."笔尖还未点上纸张,她手中的笔就被墨深抽走了.   "由我来签."墨深一笔一画认真地在同意书上签了名,"因为从她十八岁起,我就认定她是我的妻子了." 所有人听着他这话,看着他憔悴的面容,不禁怆然.墨涵跑到角落里给母亲打电话:'妈,你和爸最好过来,知敏姐的病不轻,我担心哥会受不了的."   由于缺氧,许知敏被推进手术室时意识不是很清醒.年头天花板上白晃晃的手术灯,她大口地喘着气.墨深抚摸着她的额头,道:"只是造影,别担心."   "墨深,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什么都别说,等你好了......"   "不,我想......"她模糊的视野里出现的是他的眼睛.从她第一次遇见他,她就知道这双眼睛会进入到她的生命里.于是,她的记忆飘忽起来,回到了他与她约定的那一片纯洁无暇的雪地,"我想去看雪." "我会带你去!我一定带你去!"他对她承诺,可她只轻轻"嗯"了一声.他慌忙脱掉手套,摸着她的脸颊,她的皮肤湿冷,这让他的心悬在了半空.监护器突然发出警报,他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紧接着的一声称鸣让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心跳骤停!"   肩膀被人一撞,墨深连连踉跄几步.他忽然清醒了,定睛看到有人在给她做CPR,他扑上前"敏!!"  肖祈走进介入室,穿了铅衣在走廊里待命.他走一员工办公室,发现墙上悬挂了一幅介入室员工的集体相.他眯起眼,指着王晓静问一名护士:"她是......" "王晓静护士."   王晓静?肖祈眉头微皱.亏他还在北京找了她那么久,原来她早已不在北京,来到R市,且转了行,改了姓名.她改头换面,彻头彻尾地想让自己销声匿迹. "王护士今天上班吗?"肖祈问.   "她调走了,去了血透中心." 肖祈低头沉思,终于可以确定许知敏拿来的相片是她给的.   一名实习医生突然闯进来焦急在喊:"肖教授,手术室那边......" 肖祈脸色一沉,疾步赶往手术室,一进门,他看见场面一片混乱,杨森等人在拉住墨深,袁和东拿着硝酸甘油注射器杵在一边,张亦悦守着病人股动脉穿刺处不能离开,而郭烨南在给病人做心脏按压.   "怎么回事?"肖祈跑到床头,伸手探着病人的劲动脉搏动,转头看监护仪器上的心电图曲线,对郭烨南说,"先停一下."   郭烨南满头大汗,双手一分一秒也不敢停歇. 肖祈只得抓住他的手掌,道:"郭医生,可以停一下了!你再按她的肋骨就断了."   郭烨南停下动作,没敢喘气直接问:"怎么样了?'   肖祈观察心电图,道:"心律回来了,正常的窦性." 稍一松懈,郭烨南就觉得全身的骨头在打架,两手发软.   肖祈戴上听诊器听了听病人心区,问:"刚刚怎么了?" 结果,在场的所有人语塞,那几秒间发生的事恍若是一部电影.郭烨南他们三个人几经辛苦给病人放了一个裸支架,本来一切好好的,刚想换个方位做造影,病人突发室性心律失常.袁和东的药还没来得及注射,病人的心电图就变成了一条直线.墨深的情绪当场失控,郭烨南当机立断冲上去做心脏按压.   "做了多久的CPR?肖祈详细地询问.   郭烨南想不起来了,其他人也说不出来.当时跑去喊肖祈的实习医生回忆道:"好像是我出去喊肖教授的时候开始做的."   "也就是不到两三分钟的事情."肖祈收起听诊器,"很可能是冠状动脉痉挛引发的一系列反应,主要是因为她的反应比普通人又敏感又快,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已是冒险了,再做下去就是危险了,撤导丝吧,反正救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许知敏这一次可谓劫后余生.身体好多了,人也精神了,一个星期后,她要求出院.   几位主任教授连同肖祈等人与她沟通,告诉她必须静养. 许知敏嘟囔:"我一月份要考试."   墨深他们这群熟识她脾性的,一个个用"你欠扁"的眼神警告她.肖祈从没遇过这样的病人,只觉得这许知敏挺奇怪的,笑道:"你的命重要还是考试重要?"   许知敏一本正经地答:"两者都有重要."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只能挑一样呢?"   "从理智上来分析的话,我的病一时也不会怎样,先完试再说." "哦?"   "人的一生时间有限,我不能荒废半分半秒."   "看来你回家想的是要全力以赴."   "是的.但我不认为我会因这场病而短命,我会好好地活着,也不会因这场病让我的学业停滞不前."   肖祈沉稳地观察着她平静的脸,从她身上飘来的薄荷清香更是给他留下了特别的印象,薄荷,象征着坚强的美丽.他或许可以信任她的这份坚持. 肖祈作为她的主治医生,与她达成三个协议后同意出院:其一,定时复诊,按时服药,静养一个月;其二,不去北京了,报考本地的大学;其三,若有不舒服,绝不能独自藏在心底,刻意隐瞒.   许知敏出院后,被墨深接到了他的宿舍,许知敏本来不依,墨深说:"我们之间的事大伙儿全知道了.你是我的人,逃不掉的."许知敏咕哝:"谁是你的人了?"墨深将手里的行李往旁边一扔,抱起她就往卧室走,房门一锁,两人一天一夜没出来.墨涵知趣地躲到杨森家里去了.几位损友打赌墨深这高手能得逞几次.   这赌约后来被林佳\方秀梅等人知道了,几个女人大叹:这男人啊,就是色.可怜的许知敏从房间里出来时,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有几个吻痕还特别深,整整一个月后才消退.   墨深说:"我没戴保险套,你也不能吃避孕药,所以,我该到你们许家去了."   许知敏的母亲接到于青皖的电话,本是要赶来R市看生病的女儿的,谁料许知敏的父亲出了远门,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弟弟上小学,母校得办好学校的手续再带弟弟过来.许知敏手术后清醒,第一件事就是通知母校不要来了,她会找时间回家. "回家,至少要等到表哥康复吧."许知敏跟墨深商量.   墨深清楚纪源轩在她心中有不可代替的地位,也没勉强,道:'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这几天安排个会诊,做完全面检查,再让他出院."   许知敏笑了:"我知道你不会难他."   墨深笑着说:"如今好人难做啊."   许知敏挑眉,她怎会不知道他的小伎俩!要"报复"纪家,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德报怨,让纪家人自个儿把委屈吞了.纪楚丽经过儿子的这次意外,松了口风,墨家人得以祭拜老人的日子不远了.   纪源轩痊愈离开医院那天,许知敏去送他.纪源轩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对人世看淡了许多,也看透了许多,他招呼着表妹,慢慢掀开掌心里的手帕.许知敏见里面包裹的是一个银质的挖耳勺儿,道:"表哥,这是......"   "外婆离世之前有段时间是清醒的,曾私下将这东西托付给我,要我转交给你,我猜,这是外婆给墨家的小孩子掏耳朵用的."   许知敏抽着鼻子,郑重在接过老人的遗物. 她回去后把挖耳勺拿给墨深看.墨深想起那天嬷嬷带他和她去买衣服,嬷嬷笑问他:"还记得小时候最讨厌掏耳朵吗?"如今老人已去,墨深闭上眼,心底有巨大的怆痛.   许知敏将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反握住她的手,两人长久沉默,一同沉浸在与老人共度的点点滴滴中.终于,他轻轻地吻她的耳垂,道:"明天回医院复诊."   肖祈从协和辞职后,现在就职于省医的心外科,仍是挂了个客座教授的名号.许知敏暗想,恐怕肖祈是为了王晓静才来到省医的. 进了诊室,肖祈不在,只有袁和东.   许知敏疑问:"师兄?"   "肖老师去接长途电话了,很快就回来,你坐下休息一会儿,我先给你把把脉."袁和东回答她. 至此,许知敏方知袁和东也加入了她的治疗团.   许知敏坐了一会儿,问:"师兄,小毛球还好吗?"   "想把它接回去吗?"   "想啊,不过......"如今和墨深住一块儿,而墨深怕猫. 袁和东摁住她的脉搏处,道:"你们公寓不方便养吗?"   "嗯."许知敏含糊地应答. "怎么了?"袁和东听出了不寻常.   "没什么."许知敏慌忙否认.若是因此被他人知道墨深怕猫,墨深绝对会宰了罪魁祸首的小毛球.唯恐袁和东追究,她转移话题,"我的介入手术是师兄帮我做的,我一直还没好好谢师兄呢." 提到那天的惊心动魄,袁和东的神情甚为复杂.他心知自己一辈子都不让当年妹妹的情况再出现,所以当肖祈邀请他加入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呼出一口气,他说:"你必须答谢你的郭师兄.在你心脏骤停的时候,是他第一时间给你做的CPR.   许知敏惊愣:"郭师兄给我做CPR?!" 袁和东以为她是紧张自己有过心脏停跳,连忙安慰她:"只是一时的冠状动脉痉挛."   而许知敏想的是第一次在火车上遇见郭烨南,郭烨南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不做心脏按压,所以她才大笑不已.   这天,杨明hui邀请许知敏出来喝下午茶.   当时还有另一名娇小玲珑的年轻女子.经介绍,许知敏得知这陌生女子是墨涵交往了四年的女朋友,叫童萌,在儿童医院担任住院医生.   杨明hui与她们两人聊了几句后,称有公事要办先走了.没过门的妯娌俩闲着没事,边逛商场边谈天说地,话题时不时就绕到了墨家人上.   许知敏回家与墨深谈起了童萌.   墨深只"哦"了一声.   许知敏有点儿不解:"墨涵与她交往了四方年,怎么不见墨涵带她出来和大家见面?" 墨深翻着一本医学外科学杂志入了神.   "你说呢?"墨深反问她.   许知敏与童萌共处了一个下午,她感觉童萌是小家碧玉型的高干子女,个性较为矜持.许知敏不知道墨涵窨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却又觉得童萌不像是墨涵喜欢的那类.假若墨涵不喜欢人家,为何交往四年还不分手?许知敏不明白.   过了几天,传来墨涵与童萌分手的消息,提出分手的是女方.   许知敏问:"他们吵架了?"   墨深点醒她:"四年了,怎么可能因吵架就分手?你想想,近来童萌和谁见过面说过话?"   许知敏恍然大悟:"我?!"琢磨了许久,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当年提出交往的是童萌,墨涵随口应了下来,四年的恋爱长跑,墨涵明显没动心,因为心软不好意思主动提出分手.杨明hui也不想让儿子踏入这种没有感情的婚姻坟墓,于是她错许知敏,让童萌知难而退.童萌最后和墨涵分手时这么说的:"墨涵,我相敢几天,觉得我不适合做你们家的媳妇."   "hui姨太狡猾了,早知道我就不和童萌说那么多了."许知敏摇头叹气.   "你和她说了什么?"墨深好奇.   许知敏无奈地说:"就谈工作和学习,谈我们的高中\大学,又说到hui姨作为知青下乡然后考上大学的经历."   "哈哈,"墨深开怀大笑,"童萌是居家女人,你说了这些她不跑才怪."   "所以hui姨厉害啊,居然用这招,不攻自破."许知敏撑着下巴,突然发现他的手下不安分地解开她胸前的衣扣,"墨深......"她刚张开口,他就啃咬住她的唇瓣,扼住她的双腕,将她压倒在床上.   轻柔的夜风卷起帘面的一角,月亮偷偷躲进了云里,今夜良宵留给天下有情人. 尾声:   我的他,很难形容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曾经问过他:"你有没有想过放弃我?"   他承认道:"有."   我又问:"那为何没放弃我?"   他意味深长地说:"因为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把我的卖身契给了你."   我刹那间明白了,原来是......   他洋洋得意:"你以为是什么?"   事到如今,我坦承道:"我以为是脚链,或是婚戒."   终于,我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那个雪白的首饰盒,见白色的棉布底子上放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我的心情难以形容.他,终究是一个现实的人.   室内放的歌是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他脱下了小指上的银戒,轻柔地戴在我的无名提上,道:"可以签了吗?"   我轻轻在"嗯"了一声,将盒子里的纸展开,在这份他签署了的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下方署上了自己的姓名__许知敏. 始终、一直、仍旧所以,她和他是命中注定要相爱的,不管这中间隔了多少流年转、多少山水遥   “我爱这本书,胜于以往任何一部作品可是,也只有碎片而已   她站在那里,所有的头发都被高高挽在脑后,便愈发显得一张脸孔精致异常,在黑夜的映衬下犹如完美的雕刻塑像不过,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认识她这么些年,终于在今天才发现,她似乎正变得和那个人越来越像,就连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有了几分莫名的相似   是因为待在一起久了的缘故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呵,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宇间竟然有种凛冽的、不容质疑的决绝,也像极了那个在黑道上只手便能翻云覆雨的男人”“你回来了!”床上的男人迅速跳起来,穿着他花里胡哨的睡衣睡裤就跑过来,“厨房里还有吃的,给你留了一份”   再小?再小就成默剧了吧!   可是,谁让他现在寄人篱下呢?颇为怨念地看了看方晨,周家荣的手指还是不情愿地一边动作一边说:“其实这房子隔音效果不错,你在隔壁未必能听得见   啧啧,看来今天又在外面吃苦受气了看着她的背影,周家荣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明天是周末,我叫了肖来吃火锅”   “随便   十分钟之后,方晨回到床上,重新睡着了”方晨忙说,又指着老李:“我们是同事,这次专门来就城西开发拆迁问题做采访的”   “好啊   而方晨……在周家荣看来,多半时候都是正统的白领形象,走路做事包括讲话的神态全都正经而又严谨,怎么看怎么像是从小就被约束□得老老实实的女孩子,就连男性朋友都没往公寓里带回一个来   “这种拆迁纠纷近两年倒是愈演愈烈,只是最后胜利的一方始终不是老百姓吧”   “哦,不过你来也是一样的   方晨一愣,“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杀千刀的房地产商害的!”   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方晨皱着眉说:“请您讲清楚一些   肖莫带来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均速驶在宽阔的车道上”   他几乎不能相信,着实愣了一下才又啼笑皆非:“看来你周围男士们的眼神不够好”   “可是男人们喜欢,只要他们喜欢就行了”方晨看着她笑眯眯地说   同事都喜欢她,愿意和她亲近,许多事情都会拿来与她分享,因为她看起来那么无害柔顺,一看就是那种从书香世家走出来的闺秀,自律而又文雅   可是她心底里却明白,或许他们喜欢的不是她——至少,不是那个真正的她   吃宵夜的时候苏冬接了个电话,当场脸色就沉下来,停了筷子说:“怎么又病了?上礼拜刚病过,难道她是林妹妹投胎转世不成?你告诉她,今晚无论如何都得给我上班去,感冒吃药发烧打针,该干嘛干嘛,总之不许请假!”   “牙痛也得给我忍着!跟她说,多喝两杯酒就不痛了,再不行就等我回去亲自灌她”   于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方晨随着苏冬一脚踏入了城中最大的夜总会——“夜都”的大门”   方晨顺着看过去,只见那张大红色的单人沙发里坐着一个女孩子,听到召唤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其实不但苍白,就连眼神都畏畏缩缩的,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初生小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蒙着淡淡的雾气,怯生生地盯着地面一阵乱瞧”这才将苏冬暂时拉开”她瞟了瞟他那一身雪白的真丝睡袍,其实心里很有种恶作剧般的快感,然而脸上却仍是一派正经”周家荣拒绝得很坚决,拿他那双比女人还漂亮的眼睛瞪瞪她,快步走回自己卧室的时候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这个女人疯起来还真是可怕!”   方晨觉得有点扫兴,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却又坐起身走到电脑前,程序化般的打开邮箱,手指不受控制,连同大脑也不受控制,明明知道对方已经不可能再接收到任何邮件,但这几年来每个无法安睡的夜晚,她都习惯了在空白文档里写几句话,然后点击,发送,仿佛只有这样以后才能够重新回去睡个好觉   她知道这种行为很反常,那个时候还住在学校里,尽管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但仍有那么几次把同寝室的女生给吓到了几乎从那时候起,我就天天梦见她,然后没办法睡觉方晨则只陪着坐了一会儿,然后便走到外面的院子里   这个时间小朋友们都在上课,她熟门熟路地逛了一圈,结果毫无意外地在小楼后面的空地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只手里还拿着锤子,面前则是几张残旧的课桌椅”   “是吗?”靳伟不由停了手上的动作,腼腆地笑笑,露出脸颊边的一个酒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只是想努力一下,以后能让我姐生活得好一点”方晨一手撑着额头,说:“陆夕很喜欢小孩子,我想如果换作是她,一定会对他们更友善”   “你现在,还会经常想起她吗?”   方晨停了一下,仿佛犹豫,然后才说:“会”方晨想了想,“以前我从不肯承认,其实她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大家都让我以她为榜样,可我那时候偏偏就是要反着来,然后却又忍不住时时刻刻观察她的举动和反应,或许在无意识之中就已经拿她当了榜样,只是可笑的后知后觉罢了”   可是当然没假可放   总编说:“我们人手不够,尤其是跑社会新闻的,要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   秀还没有正式开演,酒吧里却已经人声鼎沸,热闹的舞曲声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上回你不是说对她有意思么,怎么却迟迟不见你有所行动?”   肖莫握着酒瓶子想,原来某些男人也是会像女人一样八卦的”   两人又闲扯了一番,周家荣才突然意识到:“方晨该不会迷路了吧,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也不知怎么的,他的心就那样微微一动,似乎突然想起了中学时候开在教室后面的那株亭亭而立的玉兰,又觉得仿佛水晶,因为她的眼角都蕴着微光所以她很确定,这绝对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韩睿伸手接过凑到唇边,下一刻便听见“叮”地一下,清脆的机械开合声裂开在空气中,身后已经有人立刻用手护着火送上前来,他只是侧过身微微低下头,猩红的火光便在修长的手指之间明灭忽闪我原来的梦想就是嫁给黑社会大哥呢,那种又帅又会耍酷的男人,前呼后拥的,别提多派头了   可是当最后一次把好朋友的信交到那小流氓手里的时候,对方却突然说:“要不你跟我吧!”   她愣了好半天,才恶狠狠地将那只搭在肩头的手拨开,她当时正在发育,不经意间已经出落得越发漂亮,整个人显出一种少女独有的生机勃勃的健康之美,迎着晚霞,脸上的肌肤幼嫩得仿佛都能透出光来   只记得自己气得胸口起伏,把薄薄的淡蓝色信纸重重摔在那人身上,然后飞跑起来转身离开   于是她们一起逃课去吃冰淇淋;一起去旱冰场认识那些陌生的男孩子,与他们牵着手溜冰,但又不会让对方送自己回家;她们考试前夕还约着偷偷从家里跑出去,然后找那种租书的小店,站在里面免费翻漫画看就算惹了麻烦回来,也顶多是被骂一顿   可是那一天,站在冰冷阴寒的停尸房里,她看见陆夕的脸,那样苍白,那样平静,静得就像睡着了一般,长长的漂亮的眼睫毛上仿佛挂着一层白色的霜气,可是却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了她从小就不爱哭,贪玩摔破膝盖和手肘的时候都不会哭   又或许,她想,如果这种事是可以代替的话,或许她可以代替陆夕死掉,那样的话爸妈也就不至于如此伤心了吧她正在考虑要不要再进去买把伞,这时身后的电梯“叮”地一响,从里面走出来一帮人   方晨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我的朋友们都说你很英俊,不知道你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那是她的初吻,就那样献给了一个后来连面目都想不起来的男人   可她根本觉得无所谓,那个时候玩任何出位大胆的游戏都只会让人更兴奋   而这个在迷幻的DJ乐曲声中的邀约,看起来其实更像是一时兴起的提议罢了”   “哦,你是指三更半夜,我跟着你上车兜风?”她想了一下:“既然只是兜风而已,那么又有什么可怕的?”   他似乎终于正眼看了看她,可是眼底的情绪藏得很好,又或者根本没有情绪,所以即便距离这么近,她还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是下意识的,方晨还来不及问明状况,目光已经先扫到自己这一侧的后视镜,原本还空荡荡的后方,此刻却分明有车跟上来,大喇喇地开着远光灯,反射在镜子里仍旧刺目   她数了一下,一辆,两辆,三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前后交替,偶尔并行,但都远远地跟着,似乎是追不上,又或许是不敢贴近,于是便始终维持着一定的距离,忽远忽近,却又不肯放弃   最后韩睿也不再管它们,只是游刃有余地在车阵中穿梭,他的车技十分好,开车的姿态更像是在享受”   语调平淡,可是音质却冰冷,仿佛某种锋锐的利器出了鞘,在夜里闪着寒光方晨在一旁听得不禁抖了一下,但还是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   其实她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某系列的香港电影,当年看的时候心潮澎湃,哪想得到有一天竟然也会换成自己做主角   “谢谢”方晨喘了口气,喝水漱口之后,又干脆将剩下的半瓶水全都灌进胃里去   她知道,倘若被苏冬知道她和韩睿有了什么牵扯的话,一定不会放心”苏冬一边丢给小卖部老板十块钱买了包摩尔,一边讲:“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是的,那时候苏冬已经开始抽烟,并且正式跟了那个教会她抽烟的男人,每天同他进进出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在那男人的势力范围内风光十足   后来这个话题就再也没有被谈起,不过方晨知道,苏冬应该并不希望她重复自己的老路我去拜佛祖,希望能多活两年,不要早早就被她们给气死因为似乎以前,陆夕就是这样的”懒洋洋地倚在沙发里,年轻英俊的男人用手支着额头,西装外套脱在一边,只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将面色衬得有点虚白,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可是令方晨深感佩服的是,他讲话的条理倒还是很清楚”她又给简单介绍了一下,“爸妈,这是我朋友,肖莫,临时过来办事的   她跟客厅里坐着的二老简略说明了一下,便领着他进了客房   “躺着休息一下吧,等粥煮好了我叫你”方晨走到门边,顺手将门轻轻带上,“所以你现在需要休息   和她上次回来时也一模一样   而陆夕最擅长最喜爱的还是肖像画,或许是那段求学的日子给她增添了许多经历,那满满几本画册里头全是各式各样的人物   傍晚时分,方晨临时决定返回C市其实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我妈才没这么无聊   “这没什么,搞艺术的人想法浪漫一点也很正常”他停了停,故意说:“况且我条件这么好,你被引诱了也是常理”   肖莫是何等精明的人,只是这样一说便立刻听出端倪,不过脸上的笑意倒是没有改变,“你指的是韩睿?”他仿佛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更深地看进她的眼里去,笑容和语气却尽是一派云淡风轻:“这世上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韩睿,想要再多遇见几个恐怕也不容易   “在家待着更无聊虽然年过完了,又不是周六周日,不过店堂中照样人满为患”   “不客气”方晨正视着那双纯净的眼睛,想了想才说:“他好像一直都挺依赖你的   可是方晨却一时不再作声   倘若不是自己记性太好,恐怕真的无法把这个明媚温柔的靳慧和那晚在苏冬面前细声细气脸色苍白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   才一个多月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头发剪得短短的,已经是个宽肩窄臀的高大少年了,至少背影看上去仿佛已经值得让人依靠   她硬生生地停下来,呼吸都是凌乱的,强自定了定神,才忽然又说:“苏冬是谁?我不认识……你大概也认错人了吧   方晨上了出租车之后立刻拨了个电话   苏冬还在睡觉,迷迷糊糊地听她把事情讲完,好半天才“嗯”一声”   这是一个多么天真的提议,果然苏冬听了直接忽略掉,只是拖长了声音懒懒地说:“姐姐我早上五点半才上的床,您就不能体谅一下么……有事晚点再讲方晨挤在中间,只听见不止一个人大声叫:“陈队长!……陈队长!请你透露一下死者的信息这条报道交去排版印刷,争取上明天早晨的版面   电话那头却是异于寻常的沉默   又或许情绪悲痛到极点的时候,是无泪可掉的”   方晨扯着靳伟,一直走到路边才放开他   肖莫似乎还在睡觉,她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便说:“我现在唯一能想到可以帮忙的人就是你了你和公安局熟不熟?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件事?”   一刻钟后肖莫回了消息,她正好一脚踏进报社大门,手机捏在手里像冰块一般冷滑,怔了怔才问:“要关多久?我可不可见到她?”   “目前恐怕没有这个可能性”   “这样啊”几小时内发生这么多事,她也仿佛六神无主了,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极少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因此里头负责打扫整理的人见了俱是一愣,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张强呢”   “刚到   他站起来,面覆寒霜,“人他妈的还是个学生!”   黑色的胡桃木门发出巨响,隔绝了里面哀求讨饶的声音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在半途中却又突然让司机改了道,让车子朝着与公寓相反的方向开去”   几分钟之后,那个男人完成了请示,拿着手机从远处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冲她一招手:“我带你上去”   他大概是刚洗完澡,身上居然只穿着件黑色的浴袍,从落地窗前离开的时候,将擦头发的毛巾往书桌上随意一丢,自己则移步到宽长的沙发前面坐了下来”   打火机发出“叮”地一声脆响,小小的火光在那张性感的薄唇边跳跃闪动,它的主人吸了两口烟,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你和苏冬是什么关系?”   “好朋友”   其实能从那段荒唐的岁月里发展出一位真正值得交心的朋友,恐怕当初就连她们自己都始料未及   方晨向前一步,又说:“你大概知道她现在还在公安局里,所以我想……”   “坐”韩睿突然打断她   “什么?”   食指与中指间还夹着香烟,他伸手朝着斜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示意了一下,淡淡地说:“我不习惯与人这样讲话   方晨突然有些后悔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会如此的喜怒无常,真的可以做到翻脸不认人的地步,打从她跨进这里的第一秒开始,他似乎就只当她是个不知好歹的陌生人   他看着她的眼神,从头到尾除了高高在上的漠然,便只剩下讥讽况且你真的认为这件事很有娱乐性?”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十指,指尖紧紧掐在掌心,“这是命案现在那个女孩子死了!”   “那又怎么样?”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漠然地反问   那是一条人命”   方晨奋力挣了挣,却只能咬牙瞪他:“放开我!”   “其实我给过你机会,上次就已经放过你了   她挣脱不得,只能下意识地紧紧皱眉,而他却从头到尾都睁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将她的一切反应和狼狈尽收眼底,仿佛刚才在他眼里涌动的□并不是真实的,他只是在戏弄她的自投罗网,在惩罚她的不自量力   修长的手指从唇上划过,轻柔得如同世上最软的羽毛,方晨一边控制不住地气喘吁吁,一边瞪着眼睛,狠不得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刺穿两个洞   不过,她根本不在乎就是了”陆夕拍拍手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却又折返回去,把画板从架子上摘下来,小小翼翼地反扣在墙边,然后才跟在她后面下楼去   声音不大不小,可是时机很巧,恰好曾秀云正从厨房里探出身子来   方晨甩开手,斜着眼睛睨过去,脸上露出一抹了悟的笑容:“作贼心虚难道真被我说中了?”   “……不要乱猜”相比之下,陆夕的气势和声息就明显弱了许多,脸颊微红,勉强端出做姐姐的架子,“小小年纪,你懂什么?”   可是方晨却明显不买账,只是挑着漂亮的眉毛问:“在美国认识的?白人还是黑人?帅不帅?”不等陆夕否认,又继续说:“应该是个帅哥吧!你的眼光倒是一向不错下次把他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可是陆夕却不作声了,过了一会儿才忽又正色道:“都叫你不要乱讲了”   “完全没有”   “大美女的脸皮都比较薄吧”   方晨晚上多喝了两杯,一时也没弄清楚这和寿不寿星有什么关系,只是顺应民意地问:“要怎么试才好?”   大家便开始出主意,众说纷纭,简直兴奋得要命,最后终于拍板定下一个最简单易行的方案   “吧台那边的那个男人坐了很久了,恰好长得还不错,你就过去吻他一下”   方晨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斜睨众人,“这可是我的初吻呢   仰起脖子将最后一点酒喝完,方晨把玻璃杯往桌上重重一顿,站起来朝大家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然后便迈着步子款款地走向那个陌生的男人   十八岁的少女,容貌美丽得令人惊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青春而又撩人的风情   ……   刺耳的闹铃只响了两声就被狠狠掐掉   真是一个噩梦   床头柜上有面小镜子,她下意识地伸手拿了过来      第二轮闹铃在五分钟后按时响起,方晨沉默地靠在床头,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过了一会儿才揉揉额角开始穿衣服   恐怕稍微值得安慰一些的就是,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在那天的事件中受伤的人”又冲谢少伟猛使了个眼神,警告他不许打小报告”韩睿慢悠悠地应了声,“回别墅”结果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不由得又从镜中去瞟韩睿的脸色,可是后者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其实他这回真就是鬼迷了心窍才会一时忘了规矩   谢少伟不禁握紧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住前方的道路,只听韩睿不紧不慢地开口:“难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没有!”意识到这问题背后的危险性,他连忙说:“是前天强子自己讲的   谢少伟在心里叹了口气,跟了韩睿这么多年,他知道此时自己应该闭上嘴巴了,于是便乖乖地不再作声   在那种地方呆着,即使事先是打过招呼的,出来的时候还是难免灰头土脸”   “她开始不是做得心不甘情不愿么,毕竟这东西能暂时消除恐惧不过也就因为时间短没经验,所以才更容易出事”苏冬打了个哈欠躺下去,又说:“我今天就不走了啊,让我在这里凑和一夜,困死了   麻烦?   不知道那天找上韩睿的时候,她是不是就已经惹上了所谓的麻烦   她最近经常都是这样,有时与老李一起跑新闻,有时则是自己单独出动   这个时候便不由得想念起周家荣来   想到这个,胃里更是一阵痉挛般的痛”   “或许真不是他干的”   钱军二话不说,沉着脸迈开大步走出湖心别墅   她根本不明白他是如何将车一路开过来的,在这样的情形下居然没出交通事故,简直堪称奇迹”   他喘着粗气抬起眼睛看她   方晨不理他,等他拗着性子,硬是一个人强撑着、脚步蹒跚地绕到另一边坐进去,她才跟着钻进驾驶室不过她已经做得足够好,至少没有当街尖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没真的把他送到医院去”   方晨看也不看他,一双眼睛认真地盯住前方的路面,嘴里讲:“你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哪有这样凑巧的事?她刚走出单位没两分钟,他便浑身是血地开着车子在身后出现,如同落难的幽灵   多么奇怪   这回她心下是真的慌了,只是略一迟疑间,脚下油门便下意识地松了松   原来韩睿一直闭着眼睛,那样安静地一动不动,她还以为他早已经昏过去了   最后方晨发现自己都快看不下去了,几乎就要忍不住逃离这个血腥恐怖的现场   不过,即使再怎么有礼貌,也无法说服方晨立刻接受这个如噩耗般的决定结果被韩睿一语道破,她骑虎难下,所以才有了此刻的局面”   谢少伟却只是笑笑,不温不火地答她:“这个我可决定不了   自从韩睿决定暂时住下之后,公寓里不但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而且还平白增添了许多东西,而她的卧室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设施齐全完备的高等病房   现在她不得不住在周家荣的卧室里,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结果常常会被躺在客厅沙发上的陌生人给吓到   倒是对方被她的叫声弄得有点尴尬,摸着头连忙道歉:“对不起”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也不知怎么会混到那条道上去,因为看样子一点也不像”方晨也挺高兴,开始在心里盘算,何时才能让自己惹上的麻烦彻底结束掉   方晨松了口气,希望他讲的都是真的,越晚回来越好”   虽然后来渐渐习惯了,但偶尔提起来,还是会说:“……方晨,我劝你还是趁早改行吧   一直到苏冬打电话来,她手上还有一小部分的活儿没干完,于是眼睛盯着电脑,心不在焉地与苏冬聊天见她进来,他瞟她一眼,目光很快就重新回到杂志上:“去哪儿了?”   她再度愣了愣,选择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找我有什么事?”   “三更半夜才回家,不怕路上遇到危险?”   她几乎笑出声来,可是语气和神态却还是和他差不多,淡淡地反讥:“你都住在我家里了,我还能遇上更大的危险么?”   床上的男人扬了扬眉,终于肯抬起高贵的眼睛正眼看她,似乎有点吃惊,却又不怒反笑:“看来你对我很有意见”   她觉得他一定是忘了,那晚在他的顶级套房里他是如何对待她的那些毫不留情的讥讽,还有那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那样冰凉冷酷,没有丝毫激情与欲望,只是令人不寒而栗   “可惜已经晚了   他走到她面前,她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说得对,现在后悔一切都已经为时过晚了   最后韩睿从她身边绕过,走去浴室之前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学校的老师刚才告诉我,小伟先是请假缺课,到后来干脆连假也不请了,这几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末了又说:“……靳伟一向懂事,应该会有分寸的   当悲伤有人一起分担,总会好上许多而且,”年级组长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神色说不上太好看,“有几次熄灯后查寝,都发现他不在宿舍里   方晨脱口问:“那他都去哪儿了?”   年级组长却摇摇头另外,旷课一周,即使他回来了,也要记过处份,并且录入档案里   看见她出现,立刻有人推开车门走下来,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所以她不想浪费力气,也免得不小心惹怒了他,给自己招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细看之下,才发现他今天穿的是休闲西装,竟然连领带都没打,随意的风格倒与她的着装十分搭调   双层大厅都被包下来,韩睿一行人在门口签了名字便直接被领到二楼   方晨跟在韩睿的旁边,只拿目光扫视了一圈,便不由地皱眉问:“这种场合需要女伴做什么?”这分明是他们道上的大聚会”商老大的目光落在方晨的脸上,微微眯起眼睛,笑容仍旧不减,却将眉骨处的一道白色伤疤衬得更加分明:“初次见面,如果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希望你不要见怪才好   临走时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韩睿一眼,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然后才说:“一会儿有空咱们再坐下来聊聊   不过方晨倒也不在乎,只是扬了扬眉梢:“现在你该后悔带我来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满意你的态度?”韩睿似是而非地回应了一句,然后便不再看她”   两只杯子轻轻碰了碰,商老大满脸堆笑,却似乎并不急着喝,一双精明的眼睛牢牢盯住对面的韩睿   方晨突然想起来了,原来那日在商场门口,与韩睿一起走出来的人,似乎就是眼前这位姓商的寿星   她在微怔之后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温凉的薄唇却已经附在她的耳畔,声音低低地传过来,如同淙淙冰泉,连警告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力:“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身体僵硬地被他搂着,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再一次成为被注意的焦点也不知道是哪个吃了熊天豹子胆的家伙故意传出这种假消息来,其目的虽然还不清楚,但至少用心十分险恶   “也对”   韩睿弹了弹烟灰:“商老你就不要讲笑话了   时机有些不凑巧   其实光线这样暗,本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楚才对,但或许是她的皮肤太好了,此时竟隐隐透出一抹象牙白色的微光,又仿佛那样柔软,触手可化   韩睿的心里倏忽一跳,随即便微不可见地皱起眉,竟也不知是因为起身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还是为了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怔忡失神   韩睿只是笑了笑,“商老,恐怕我们要再约时间了   可是C市那么大,除非他有心自己找上门来,否则她又能上哪里去找?   “真被吓到了么?”旁边的人突然出声   她不禁愣了一下   可是此时此刻,她与他对视,却还是反问:“你希望我怕你么?”   他的一只手还放在未愈合的伤口上,另一只手则置于膝前,十指修长干净,指盖圆润而饱满,在幽暗的车厢里折射出珍珠般的色泽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因此连眸色都愈加深沉,静谧得近乎诡异的空气让方晨没来由地心头微微紧缩”   “什么?”方晨没来由地怔了一下幸运的是,说完那句似是而非的话之后,韩睿也开始闭目养神,车厢内再度恢复了压抑的宁静   阿青来了又走了   方晨独自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然后只见几个男人从卧室里次第走出来,不做丝毫停留地打开大门离开   好像只有她,只有方晨,竟敢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耐性和容忍度”狭长深黑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显示了主人的不满意”他半倚在床头,目光仿佛一张铺天盖地的细密的网,声色平淡地提出邀请:“做我的女人   或者也不该算是表白,因为对方那样的身份,谁知道有没有真心?   明明是两件不同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联系到了一起   二十一岁的陆夕就像是一朵枯萎凋零的白色玫瑰,安静而苍白地躺在冰冷的床上身后是乌黑浓密的长发,或许是沾染上了冰冻的雾气,正如湿漉的海藻般散落开来,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比起最后一次回家的时候,她瘦了许多,躺在那里的身体越发显得纤细瘦弱然而,她就是不相信也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相信”想了半天,她最终也只能给出这个毫无说服力的答案,也许就连自己都不太确定了”      因为没睡好觉,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方晨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出门还差点坐错车   当然,她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这是一幅怎样的情景?   周家荣坐在桌边冲她咧嘴一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只是立在玄关处,皱着眉问:“你怎么回来了?”出乎意料之外,而且,回来得十分不是时候   果然,方晨就看到周家荣朝她露出一个暧昧而温暖的笑容,她觉得两侧太阳穴又开始疼起来,几乎不愿去猜测之前韩睿是如何跟周家荣介绍他自己的”   “嗯?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周家荣好奇地问更加别提那些颇耗时间和材料的汤汤水水了,住在一起这么久,顶级名厨周家荣先生肯亲自煲汤的次数用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还绰绰有余   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上,难得的笑意似乎又加深了一分,他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对待一个无知的孩子,虽然觉得可笑,但还是耐心地纠正她,因此声音显得格外轻缓温柔:“我想你大概搞错了,昨晚的那句话,并不是一个建议”   不像是在撒谎   其实他几乎没用什么力道,可她居然一动不动,又或许只是因为正在想着某件事,所以忘记了挣脱她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他那令人意外的表态,还是因为联想到未来那样一个可怕的情形   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爱上他?   方晨在心里狠狠地想,这是永远都不能发生的事   直到关上大门,周家荣才笑得贼兮兮地说:“难怪之前你劝我留在三亚多玩几天,我还只当是你好心,原来是为了不让人打扰到你们相处啊可是命运和时间就犹如两只巨大的齿轮,因为它们的徐徐转动,令原本处在不同世界、不同方向上的两个人,竟然也会有汇合的一天   就像他说的那样,让她做他的女人,这并不是一个绅士彬彬有礼的建议,所以由不得她去否定或拒绝   走到这一步,她似乎已经落入了被动的地位,因此子失去了退路,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说罢,转身拣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这回也不再动手,只是迈开大步跟着他,一边说:“你觉得你能从我面前逃走吗?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就这样耗着吧!”   这时候只听见周家荣在身后叫道:“……方晨,怎么回事?”语气里是明显的疑惑,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肖莫的声音   理着板寸头的青年加快两步凑上来,其实也有点不确定,所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老大,刚才过去的女人,好像是……”后半句是附在对方耳边说的,声音极低,恐怕旁边的人都没有听清楚   光线幽暗,她几乎被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问:“……你怎么在这里?”   肖莫的唇边叼了支烟,火光在微妙地闪动,白色衬衣的领口也半敞着,慵懒疏淡,很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没告诉她,其实更确切地说,是他刚刚替她打发走了另一位真正的偷听者   似乎直到这时候才想起来,其实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教育靳伟,更没有资格去强制地约束他   她的十八岁,那些看似遥远的日子,恐怕远比靳伟要混乱叛逆许多倍”   可是,怎么就这样巧?   仿佛有一瞬间的怔忡和恍惚,方晨只能呆立在那里,从小到大,她很少会有这样犯傻的情况,然而此时也顾不着了   世界这么大,每天都有亿万人在擦肩而过,而他的生活又一向丰富多彩,就算这个插曲再怎么惊艳,一段日子过后也自然而然地渐渐淡出了他的记忆”   她一路都在想,以后该如何面对他,与他相处?   也许是陆夕的外衣披得太久了,如今仿佛被人亲手扒了下来,露出本来面目,□而暴露,竟然是那样的不习惯   在这点上估计很多人都会羡慕甚至嫉妒苏冬,因为早在少女时代,她就有了足够的风情,令她看上去比同龄人足足高出好几个段数”   “哦?”肖莫笑了笑,“给我个理由可是苏小姐,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接连叫了她两次苏小姐,也不知令苏冬想起了什么,微微垂下视线又喝了口酒,末了才重新抬起眼睛,话题却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你和我都是方晨的朋友,应该不至于这么生份吧,以后直接叫我苏冬就好了   也不知道张院长最后动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将他成功地劝回来,电话里头方晨倒没有细问,只是觉得这总归是件令人欣慰的事   红薯是刚出炉的,太烫,却带着极其诱人的香味   最后不得不在医院里做了紧急处理,负责她的是一位中年男医生,面目严肃,语气倒挺和蔼”末了又好心地提醒她:“现在世道不太平,抢劫的人特别多,单身外出的女性更是要注意了方晨走到大门口,正打算拦辆出租车,这时候就看见有人大步迎了上来”   韩睿的手下们很奇怪,似乎对他有着各种各样的称呼,并且分场合,分对象   对此,也曾私下同谢少伟讨论过,结果谢少伟露出他那招牌式的高深莫测的笑容:“想知道?想知道就去问咱哥呗!”   “要能问我还跟你在这儿废什么话!”他揣摩着:“莫非是哥想换换口味了?”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报纸在修长的十指间被慢慢的折成三叠,放置到一旁,露在最上面的恰好是一则社会新闻,黑体方正的大标题写着——妙龄少女惨遭抢劫奸杀,弃尸公园……   胸口涌起一阵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觉,方晨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这时候韩睿又问:“报警没有?”   明知道他在这种事上没必要说谎,但她还是忍不住揶揄:“还没来得及”点菜的时候韩睿说,眼睛还看着酒水单   她突然发现,他就是有这个本事,不说话的时候可以令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凝固住,可是一旦开了金口,又似乎很轻易地便能煽动旁人的情绪,引导着对方朝着他自己希望的方向而去”说完便偏过头去不再作声方晨想,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想和他撇清关系似乎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了   结果韩睿不由得再次失笑,恐怕就连自己都没发现今天的笑容过于多了要感谢你,替我们的和平共处开了一个好头也没人知道他究竟同韩睿谈了些什么,只是等谢少伟外出办完事回来之后,韩睿也已经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将车钥匙捞在手里,说:“我出去一下   方晨对此不置可否   只不过今天倒是着实感到意外   不得不承认,气氛友好的时候,他和她的相处还是比较融洽的   她带了礼物给小朋友,逗得小朋友们异常开心,欢天喜地地又蹦又跳,直拉住她不肯撒手   她眯着眼睛笑起来:“我一向都不缺少爱心当然,特殊情况例外   翠绿细小的叶子上还带着蜿蜒清晰的脉落,不知怎么会从母体上脱落下来,此刻被捻在修长匀称的指间,显得尤其嫩弱单薄   “你每次来都会送他们礼物?”   “不一定我跟他们讲,要先听听院长和阿姨们的评价,看看他们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帮助做家务,做得好不好敌意并非单只针对他一个人的,那些兄弟叔伯之间,明争暗斗早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盛大的晚宴结束之后,他在卧室里见到了母亲   软弱,不忍,同情,犹豫,甚至感情,这些通通都被逐一地抛开,最终成为助他登上顶峰的代价   他在看她,似乎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可却又仿佛是在看着另一个人,想着自己的心事   自从有接触以来,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心中正自微微一动,结果韩睿已然开口道:“没事就像偶然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世界,每多接近一步,便会多一分出其不意的新鲜感,这在他过去近三十年的时间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而这个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所注目的焦点   就像那天在KTV,当着商老大的面,他正是用这种态度对待她,动作和语气都亲密得不得了,演戏逼真得几乎可以去拿影帝奖   似乎是为了证实心中的某个猜想,那天方晨接过筹码之后,随手便交给身旁从一开始就谨慎恭敬一言不发的经理,自己则缓缓靠上前去,对着韩睿微微笑道:“这样大方?听说这里的人一掷万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就不担心我胡乱下注?先声明,我可一向没有赌运,你有多少身家,够不够我输的?”   或许过去根本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同韩睿说话,然而偏偏方晨的声音不大不小,令得旁边的一干人等听了全都暗暗抽了口气,继而默契地屏住呼吸不作声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躲还来不及呢,主动要求陪伴的机率更是堪比哈雷慧星的出现   可是韩睿竟然完全无动于衷,又或者是他正好垂着视线喝酒,所以眼底的情绪被很巧妙地遮盖住了,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用一种再平静不过的表情看着她,只是眼神里略微带了一分不着痕迹的审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下过去找你   “你的动机”      这时候旁人早就识趣地退得老远,孙经理也安静地候在旋转楼梯处,所以丝毫不用担心对话内容被别人听了去其实距离仍旧足够近,近到可以清楚看见自己在他眼睛里里的身影,以及那张薄唇轻微向上扬起的弧度只知道但凡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脸部的线条便不可思议地被瞬间柔化了许多,结果却更加反衬出眼中的光芒,极端华美但又无比锋锐,仿佛能够让人无所遁形她在想,这样算不算豪赌?虽然输的不是自己的钱,但却更加令她难受   就在她没有底气想要收手的时候,韩睿竟然很合时宜地出现了,并且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全程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观看着,偶尔甚至亲自替她下注玩两局   可是神奇的是,她的运气竟也出其不意地好转了起来,三个小时之后,当走出那栋矗立在偏僻郊区的公馆式旧洋楼的时候,方晨暗想,幸好赢了,否则自己真不知道该拿什么偿还给他   “我不要   这个男人,她很怀疑他的字典里是否会有这两个字的存在   韩睿悠悠地靠在椅背里,对于她的话似乎没有任何反驳的意图   从美国、欧洲,再到中国,他自十来岁起见过形形□的女人,恐怕就只有她才是最令人感到难以捉摸的   所以,甚至有那么几次,他竟然也会有深入到她的内心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和冲动   车间的档板并没有升起来,或许是因为后头过于安静,坐在副驾座上的谢少伟下意识地从后视镜中瞥去一眼,却不由得愣了愣最后,一直到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他都维持着一贯冷漠淡然得近乎倨傲的表情   方晨之前睡得有些迷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由觉得奇怪:“难道你要送我上楼?”倘若他真绅士得这样彻底,她倒不大习惯了   夜晚还稍稍带着几分暮春的凉意,可是或许是灯光的原因,又或许是熟睡时染上的粉红色泽还未来得及消退,此时令她的脸看起来有种奇异的温暖和明媚   这是他第二次吻她”回头看了看苏冬,方晨这才不禁莞尔:“这几年都难得见你气急败坏的模样,真是怀念啊”   她将茶杯端过去,气定神闲地介绍:“菊花茶,祛火的”   苏冬环着双手没接,只是几乎气结地瞪着她,“不要转移话题”   苏冬果然听不懂,“什么天意?”眉头却不由皱得更紧:“难道跟他你是打算认真相处?”   因为在她看来,韩睿固然有着毋庸质疑的无穷吸引力,但是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适合普通女人去交往”方晨说”   谁知仅仅过了两天,周家荣就把肖莫再度请到家里来吃饭   其实自从那天之后,她与他之间倒真的再没什么交集   最后方晨忍不住问:“你在恋爱?”   向来烟酒不离的苏冬今天倒是很反常,纤长的十指之间空空如也,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柠檬冰水,似笑非笑地打太极:“如果你承认你与韩睿的关系也算是恋爱的话”   “我担心你以往走在外面,他多半是用单手揽着她的腰,不折不扣地向众人诠释着她的身份——正风光得宠的女伴可是如今,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天开始的,他突然变得更习惯牵着她的手   当初韩睿受伤的时候,阿天也曾在她家里住过几晚,对她很是尊重,现如今更是一口一个方姐,十分乐意开着车子为她服务就因为有后台,所以丝毫不受地理位置的限制,也完全不用担心客源问题”   方晨笑了笑,“你过去经常逃课?”   “不逃课的学生生涯是不完整的   女人的话题永远不外乎吃饭逛街和八卦,加上这几天封闭式的培训已经足够挑战耐心的了,于是她们都很默契,谁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再谈起工作就像刚才,那个黑影你看清了么?离我们好像也不太远啊,不知道他要干嘛?”   方晨原本还在想着心事,听她这样一讲,心里不禁有些愧疚,出声安慰她:“没事的,或许是那人迷了路呢”方晨笑嘻嘻地催她:“你先去洗澡   虽然吃惊,但她还是很快地接起来,听到那个微低而清冽的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他很少问她这个问题,通常打电话来只是交待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多少号?”   “啊?”她一愣”   “你来干什么?”从最初的吃惊中回过神,方晨坐在一楼大厅的茶座里问”   倘若换作其他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恐怕多半会带着溢于言表的笑容,因为要同女友一道感受自己出其不意的举动所带来的堪称浪漫的惊喜,可是却只有他,讲话的表情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确实,在人前已经做得足够特殊了,才会招来这种事   “那倒不会”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也不知究竟在思考着什么,终于抬起眼睛看了看她:“你可以考虑从现在开始远离我”然后才反应过来,或许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习惯他这份突如其来的体贴——如果,这能称之为体贴的话   “其实到了这一步,就算你现在离开恐怕也晚了   短短的一两分钟时间,前后态度却简直判若两人”   韩睿扬扬眉,好像还从来没有人对他下过逐客令”   “可是,哥……”向来心思缜密冷静的谢少伟此时却难得显出一丝犹豫:“如果强子说的是真话,如果上次那件事真是商老大在背后操纵的,那他肯定不会再放过下一次机会他的视线逐一略过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神色漠然,又却仿佛若有所思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只是或许——到头来大哥会后悔自己现在所做出的决定   “很快就到了钱军和谢少伟都不在,连同另一些方晨所熟悉的面孔也统统不在,大概是跟着他们的老大出门去了   看似厚实沉重的茶几上随意散乱着几只易拉罐,烟灰缸里也横七竖八地堆了一圈烟头,沙发上的靠垫更是乱得毫无章法,其中一只甚至将将滚落到地上      他站在门口处看了她一眼,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黑色长裤之下向她靠近,“等很久了?”   方晨看看腕表,“四十三分钟”   “也是像夜总会和酒吧这样的?”   已经推开椅子准备起身的男人低眉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起你也会好奇我的事了?”说完也不等她,自己先迈开长腿走回客厅   可是这一次并没有   什么叫吃醋?   只记得小时候当父母宠爱陆夕胜过她的时候,当他们在众人面前夸奖陆夕而将另一个女儿忽略掉的时候,她会嫉妒,心里如同钻着一条灵活的小蛇,从蛇信上滴下的不是毒液,而是某种又酸又涩的液体,不足以致死,却也足够令人难受   那时候是多么幼稚   后来才想通了,明明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所以得不到与陆夕同等的待遇也很正常   “令你印象最深的那个”她微笑:“是洋妞还是我们中国人?”   然而,仿佛她的问题结束之后,他们之间就陷入了另一段冗长的静默之中去   送她回家的路上,两人几乎再没什么交谈仿佛胸中有块沉重的石头,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重它的份量,这段时间尤其明显,渐渐地将她压得开始呼吸困难起来   她本来是要打给苏冬的,想问问明后两天有没有空约着一起看电影包厢外面则是狭长弯曲的走廊,呈很大的弧度包围成一个椭圆形状,将最中间的场地空出来,形成一块面积十分奢侈的中庭来,纯粹作为布景和装饰”   方才与他亲热的那个女人还等在原地,因为光线的原因面孔有些模糊,但仍可以分辨出包裹在紧身衣裙里的姣好身材,仿佛只是随意地半靠在护栏边,媚态却是掩盖不了的新楼盘进展得顺利吗?”   “还不错”借着讲话的空当,肖莫隔空向对面抛去一个安抚的笑容,被方晨看在眼里”   前面的人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奇道:“我从来不用古龙水   肖莫听了便笑:“难道你也用这一款?”   “不是”带着轻微的鼻音,苏冬懒懒地靠在床头说”   虽然应答流畅,但这分明就是谎话   不过,方晨并不打算戳穿她   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出门,近几年里这种事情在苏冬身上发生的概率几乎等于零   见苏冬精神状态不好,方晨只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临走的时候告诉她:“我过两天要进山里一趟”   方晨想了想:“确实好像有几次是两个人独处的可是,那又怎么样?”   苏冬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既然苏冬都忍不住出言提醒了,想必是真有大事发生,可是到了周末出发的时候,方晨才发现韩睿居然打算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上山”韩睿开着车,抽空转过头瞥她一眼,“怎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还好她倒是老早就打算要出门彻底放松两天,却没想到同伴竟然会是韩睿方晨站在木屋前的台阶上,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欣喜,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虽然这栋房子在他看来并无任何出奇之处   其实她的整张脸甚至整个人都正焕发着一种别样的新奇的光芒,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这样立于广阔深浓的绿意之间,便宛如一道最耀眼夺目的风景   这时只见她极快地转过身来扬声说:“知道我以前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就是能有一座这样的房子,不用太大,但一定是用长而坚固的圆木叠加搭建起来的   方晨毫不客气地里里外外转了个遍,最后回到客厅里,问正低着头检查猎枪的男人:“为什么感觉你对这里似乎很熟的样子?”进到这样的深山里,竟然也不需要请当地猎人来领路,而且进门之后,他直接指定厨房旁边的那间卧室给她,结果她去一看,发现床边甚至还备着一双女式拖鞋   “这是我的房子”韩睿站起来,掂量了一下手里乌黑沉重的枪支,递过去:“这支是你的”   没有人知道方晨从小想拥有一栋木屋,就像也没有谁知道她对打猎感兴趣一样   那时候龙哥是真的宠着苏冬,对她有求必应,更何况是主动允诺的事,于是果真抽了时间带她们上山去打猎   同时,也是她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力量获取到一些东西,而在那之前,所有的荣誉和所有的收获,似乎从来都是属于光芒万丈的陆夕的,包括出国的机会而她,无论她的梦想是从多么年幼的时候就开始蕴育的,也只能是陆夕身后一个毫不起眼的影子所以,即使对外国电视剧里那些建造在山林里的原始小木屋有着那样多的美好的憧憬,她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一声不响地站立着,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那些利落的、带着点沉闷的声音犹如落在他的心上,一下接一下,令他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或许她本来就不属于这种地方,她可以做许许多多别的事,但也许并不适合做一位标准的贤妻良母   夜晚的风敲击着水池旁的木窗,发出隐约沉重的声响,并从那些细小的缝隙中灌进来,卷动着她的发丝与衣摆他一把抱起她,将她丢到水泥台案上,扣住修长的脖颈和纤细的腰肢,开始狠狠地吻她   这个吻太过突如其来,并且逐步加深强烈,有那样短暂的一瞬,她几乎不知所措   她睁开眼睛与他对视,却被迅速吸入那一对漆黑深暗的甬道里   方圆几十里,似乎就只有他们一栋房子透露出一点灯光而在那黑暗的深处究竟隐匿着什么,根本没人知道其中一箱是洋酒,只有六瓶,圆滚滚的深色瓶身分两列排开   “不知道   方晨放下酒杯,正回身去找开瓶器,只听见韩睿说:“你的脸红了   直到回国之后,偶尔一次打猎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当地的老猎人在第二天回城的途中,他便吩咐谢少伟把建木屋的事情给办了,即使以后有可能一年都来不了一次一人一次轮流说,如果是撒谎的,最后也要喝   好在韩睿似乎听懂了,点头说:“你先来”   他用修长的手指慢慢转动杯沿,眼睛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忽然想起刚才厨房里的事,将杯子凑到唇边,愿赌服输地一口喝下”   “那次我是不是还强吻了你?”   “对”   她似乎在他的眼睛里又看见了笑意,突然不明白他今天的心情为什么会这样好,甚至还有耐心陪她玩游戏”   结果她却笑了笑:“我也没有   可是就在眼睛能够完全适应黑暗的时候,刚刚迈出几步的双脚便不得不硬生生地停顿在原地   果然,那人在下一秒开口问:“怎么了?”   是韩睿,他仍旧深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只是抬起眼睛看向她”   那个纤瘦漂亮的轮廓往厨房的方向移动,韩睿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香烟上早已积蓄了一长段白色的烟灰   是因为生意?抑或是因为感情?   应该不可能是后者,她暗自猜想可是直到今晚他才发现,原来她真心笑起来的样子才是最美好诱人的   两间卧室是并排相邻的,声音便是从那里面传出来   通体乌黑的枪身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隐隐发出金属的墨光   距离上一波的时间间隔不足三十秒   只差几公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洞或许就会出现在她的身体上   “怎么办?”她问单看对方这样来势汹汹,她甚至毫不怀疑只要稍有疏忽今晚便会成为自己的死期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过去二十几年里最大的放纵也不过是借酒吻了一个陌生人   她需要从这个男人的身上获得力量,即便此刻的危险恰恰正是他带来的   她完全凭着自己的感觉,一边紧盯他的表情一边再度往旁边缩了缩,就这样恰好给他腾出了最合适的空间   她在黑暗中半蜷着身体,而他持枪的手臂就从她的颈边伸出去   下一秒,她就被他拉了起来方晨心里清楚,他们这样是逃不出去的   即使此刻的场面混乱危险,但韩睿还是第一时间敏锐地感觉到了   “哥!”钱军端着枪大步来到旁边,带来的十几名弟兄早已拿着武器一拥而上挡在前面   他看着她皱了皱眉,薄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结果眼神却在触及某处的时候倏然一凛   ……   大脑反应的时间或许很长,又或许只有短短的一瞬,她便凭着本能动了动,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在这一刹那,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方晨最后留在他耳边的一句低呼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而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妄图阻止那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暗红色的血液   就是这样冷热交织的状态一直纠缠着她,让她一整夜都翻来覆去,可是无论梦到什么,她始终感觉身体的某处似乎被某种尖锐的东西贯穿了,以至于十分疼痛,她想叫,却只能偶尔听见模糊沙哑的低吟声,在那样不清醒的状态下,她甚至分不清那是不是属于自己的声音   而且梦中的她总是孤身一人,四处寻去,在最痛最累的时候却找不到任何依靠   等到最后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方晨看向正弯着腰替她检查的医生阿青,动了动乌黑的眼珠,问:“我伤在哪里?”   “右边肩胛   其实在睁开眼睛之前,她就在脑海里将中枪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当时只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猛烈震动了一下,火辣的疼痛便从一点迅速蔓延至全身,直到昏倒   她微微阖上眼睛,伤口附近仍是火热的疼痛,而伤口的最深处却又仿佛冰冷彻骨,一直刺穿到骨髓里,这种感觉很奇怪,竟和纠缠着她的那个梦境在某种程度上十分吻合   站在一旁的钱军接到命令脸色微微一变——这和之前商议好的计划不一样多谢你一大早就来关心我”   “应该的”   “现在就要出发了?那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方晨边说边从床上爬起来   受伤的事方晨不敢跟家里说,单位那边也继续以生病为由,几乎将她这几年积累下来的公休、事假、病假一次性用了个干干净净然而看似已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却又偏偏关系紧密得不可分割   苏冬说:“前阵子他的几个大场子一夜之间同时被人给端了,简直是元气大伤”   韩睿的话对这些人来说向来都是圣旨,半点违抗不得   自从从山上下来之后,她便直接住进了韩睿的别墅   其实大多数的时候他仍旧是一副十足的冰山表情,内心喜怒难测,然而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前后细微的差别和变化——他看她的眼神、说话时的态度,以及偶尔露在眼角的一抹笑意……   她甚至觉得他越来越温和   她宁可不要换药了,宁可就这样让伤口 暴露在空气中他看似好心,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纡尊降贵了,可是对她来讲却不啻为一种另类的折磨直到某一天,在早餐即将结束的时候,她正喝着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只听见对面椅子轻微响动了一下,韩睿拎着出门的外套走过来,突然俯下身在她头顶亲了亲   韩睿推门进来,目光从她几乎□的上半身一扫而过,显然也极难得的愣了一下,脚步停在门边   他的力道并不大,可她还是挣扎了两下便鬼使神差般地顺着转了身   光裸的肌肤在灯光下散发出仿佛象牙色一般柔和的光泽,伤口四周已经渐渐收拢,只余下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伤疤,因为是新的,所以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粉色,宛如初绽在雪中的一瓣素梅   她的头发被高高挽起,有几绺滑落在肩头,似乎随着她的身体轻轻瑟动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韩睿也不想管那么多晚上其实并没有喝太多酒,可是此刻他却感觉酒精的作用正令他失去往常的判断力,身体里的躁热一分分迅速地上升   身后的人不理她,手指灵活地向下滑,刷地一下褪掉她的裙子   两条腿光裸着暴露在空气中,方晨睁开眼睛猛地一惊,结果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便觉得天旋地转,被一股强势的力量带到了床上   体格修长的男人在下一秒也覆了上来,英俊淡漠的脸孔在眼前逐渐放大,他的呼吸微沉,一声声仿佛压在她的心上,带着□裸的欲望和冲动四肢被压住,韩睿的吻一如他本人那样强横不讲道理,一路攻城掠地,抢走大脑里的最后一点氧气,所以她连动一动的力气都仿佛失去了温润包裹着灼热,犹如浑然天成   她侧卧着,眨眨眼睛,透过浅灰色的薄纱窗帘看到窗外明媚的初夏晨光陆家父母给姐妹俩讨巧取的名字,既有纪念意义,又挺好听,一度成为二老的自豪   她“嗯”一声,明明自我感觉一动也没动,也不知道是怎么被他发现的   他适时地抬头看她一眼:“厨房里煮了玉米粥   这只是一场纯粹欲望的碰撞和迸发,与爱无关最后韩睿放松了力道,手指掠过那张漂亮的微微泛红的嘴唇,仿佛满意地扬眉:“你不该太嚣张   她紧抿着嘴唇,二话不说直接开门走人,可是手臂再一次被拽住他问:“既然提到了,难道你对昨天的事没有一点想说的?”   她挣开他,反问:“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清澈的眼里浮现出好笑的神色,她说:“放心,我又不打算让你负责”   “什么意思?”   “这种事你情我愿,大家又都是成年人,我不认为有任何事后讨论的必要通常男人们不都喜欢用这种做法来弥补心里的那一点少得可怜的内疚么?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习惯?反正我是十分乐意接受的   似乎等了半晌,她才听见韩睿冷淡的声音飘过来:“你觉得这样可以?”   “当然”她仰了仰头   看来他今天果然十分空闲,方晨一边走过去一边在心里叹了一声那幕后老板下落不明,估计是暂时避风头去了,只留下两三个台面上的负责人跟调查组周旋   她觉得她是习惯了,因为自从有了第一次之后,这几天几乎夜夜如此月色清辉透过窗帘间的一丝缝隙落进室内,在地板上拉成一条若有若无的银线她多年前患上的精神衰弱其实一直没有根治痊愈,只不过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半夜起来给陆夕一遍又一遍写邮件的强迫症倒是好了很多她想了想,打算去楼下花园里走一圈再回来   于是,正当方晨在短暂的驻足之后打算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却正好听见谢少伟说:“……那晚在山上被我们扣下的那两个小子,他已经放出话来了,说是活见人死见尸”   “商老大这个人出了名的奸诈,这一次倒真是马失前蹄了   可是,如今竟然是他   所以,尽管内心翻覆如骤雨狂风,尽管早已预备了许多的疑问,然而在一切未能证实之前,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默然   她转身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平静地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淡淡地说:“没事   她怔住   韩睿手下人的作风都很一致,对于时间的把握向来精准无误,所以每回方晨走下单位大楼外台阶的时候,都能恰好看见阿天顺着车道从不远的地方慢慢地将车溜过来,然后在她面前停稳,时间不早也不晚,一点儿也不浪费   面对大大小小琳琅满目的瓶子,方晨很有耐心一瓶瓶地试过去   “我在XX东路路口,你来接我吧   “这是怎么了?”钱军纳闷,横着眉问随后进门的阿天,“是你小子惹她不高兴了?”   阿天露出无辜的表情,忙不叠地撇清:“我可怎么敢啊?我发誓,从接到她开始,就一直是这样的   只在紧闭的书房门前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方晨正打算离开,结果门在下一秒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她看见韩睿似乎伸了伸手,于是本能地越发向后避开   当她与他喝酒谈笑的时候,当他抱着她辗转缠绵的时候,尽管她犹豫过后悔过,但并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到了这种田地?   最初她接近他时,也是带着某种动机和目的的可是现在才发现,一切大概早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从来不会爱上任何人你是要通过这种举动来通知所有你认为有必要知道的人,我是你韩睿重视的女人!还有那一次,我在宾馆外被跟踪,你究竟是赶来保护我,还是为了让他们以为我们如胶似漆,连短短几天的分离都不能忍受?”   “你计划这一切,究竟用了多久时间?”   终于将最后一句话说完,方晨不知道自己是否把内心那份难言的艰涩隐藏得足够好,她将目光从那张表情沉郁的脸上移开,其实并不打算等待什么答案,因为韩睿从头到尾的沉默,以及他高深莫测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   她准备离开了   “我还有话没说   “如今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已经没有用处了,请你就这样放过我吧”   像是终于解脱,又或许是从此坠入到另一个无边的深渊里,方晨将十指捏得紧紧的,终究还是抿着嘴唇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哟,你出差回来,怎么也没事先通知我一声?”   因为这次受伤休养,针对各方人士,方晨给出的故事版本都不太一样,她当初跟周家荣说的是要去外地出差一阵子,归期不定   最后离开别墅的时候,她几乎将所有日常用品都遗弃在那里,只挽了个随身的皮包因为我不喜欢女人醉酒的样子   尤其是当他低头看见自己衣服上乱七八糟的酒渍和污渍,几乎痛心疾首!花大把银子买回来才穿了不到两次,如今就被方晨成功地毁掉了   发丝被汗水粘在高洁饱满的额头上,床上的人皱着眉,睡得似乎并不怎样安稳他尽量放轻手脚地俯下身去,想要替方晨擦掉脸上轻薄的汗意,结果在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寸的地方,拿着毛巾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仿佛是聚集已久的湿意终于凝结成了一滴透明的液体,从紧闭着的眼角边滑了下来,越过额角,最终没入浓密的黑色长发之中去因为她知道自己动了心,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便对那个危险的不可捉摸的男人动了心,所以那些原本以为根本不会在意的种种才会令她那样难过   苏冬再次见到她的时候,立刻评价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正午的阳光已经十分强烈,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周家荣一边从钱包里掏钱出来一边叹气,直呼上当,又问她:“你该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吧!”   方晨却只是笑,很大方地将钱收入抽屉里   苏冬坐在另一桌,其间频频听见她的笑声传来,如同珠玉落地,清脆而又愉悦虽然让美女开心是我们的荣幸,但显然好人都让肖总你一个人做了,我们又花钱又出力的,可是在苏冬的眼里恐怕连陪衬都不是吧”   调侃意味浓烈,音量又大,在场其余众人听得一清二楚,有人跟着接话起哄,有人则心照不宣地含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苏冬出现在她身后,将头倚在门框边,突然说:“方晨,我不想干这行了”   似乎是愣了一下,方晨才“啪”地一声按下开关,关掉了吹风机”   苏冬笑了笑:“现在是要我承认你的觉悟高吗?”方晨摇头:“我只想知道让你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什么   其实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方晨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是靳慧死的时候那个清晨格外寒冷,靳伟在她面前近乎歇斯底里地喊叫,口中呼出大团大团的白雾,连眼睛里也尽是湿润的雾气”   相对于她的态度,坐在对面询问笔录的人员反倒显得有些急躁,皱着浓眉说:“方小姐,我有必要再次重申一遍,这个案件的性质十分严重,同时涉及到几方黑社会势力,也很危险”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张照片,沿着桌面推到方晨面前   其实照片只远远地摄到韩睿的半张侧脸,可是竟然那样奇异的,依旧可以看得出他的剑眉星目,俊美无匹,而冷肃的气质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即使在这样静止不动的纸片上,也将他与众人界线分明地隔绝开来而且更准确地说,我只是他的女伴而已,对他的事情了解得很少,所以如果你们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恐怕你们找错了人能回答的我都已经回答了,请问你,需要我再确认一遍今天所说的都是实话吗?”   “那先就这样吧”方晨回答得简洁干脆不知是因为看在韩睿的面子上,抑或是肖莫自己又有了新的目标,总之,他再也没有提起过想要追求她的意图   他有许多种途径可以打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事实上,早在等候在公安局外的那段时间里,他就已经通过几通电话大致了解了情况肖莫似乎坐得有点无聊了,手指随便搭在车门边上轻轻弹动,跟着小声的音乐打着节拍”   他敲了敲车窗,对她比了个手势,若无其事地说:“后面一直跟着我们的那辆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韩睿手下人开的吧”   方晨不再理他,挥挥手:“时间不早了,你回去跟他说,我不需要什么保护,只要他别再插手我的生活就行了他只是承认自己尾随保护的行为被方晨发觉了,至于后面的谈话内容,他仔细斟酌了半天,挑选了最温和的部分向韩睿报告   私人包厢里音乐环绕,静静地等候在一旁的阿天根本看不出韩睿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而事实上,自从方晨离开之后,他的心思就似乎变得更加高深莫测起来”又像是可以预料到方晨的反应,接着补充一句:“如果她有什么异议,让她直接来找我   关心一个人有这样难吗?还是说,韩睿平时冷酷惯了一时转变不过来?所以明明是在为方晨的安全考虑,结果从他口中表达出来的时候,却更像是在强迫一个女人去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他就是我所见过的最懂得把握时机的人,”说到这里,韩睿微微一停,唇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容:“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他一个洋鬼子恐怕要比绝大多数中国人都能理解这两个成语的精髓   最后高大修长的男人掸了掸衣角离开沙发站起来,神情冷峻地吩咐:“Jonathan那边你继续派人去查,我要知道他的详细行踪,包括他带来的手下的资料、一路上都接触过什么人,统统给我查清楚”      方晨急匆匆冲进咖啡厅里避雨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淋湿了大半因为生活习惯传统的父亲陆诚国是他那个圈子里有名的品茶专家,而母亲曾秀云从事艺术工作过去时常需要熬夜,咖啡就成了必不可少的提神剂,家中有着最专业的咖啡机和各式各样进口的咖啡豆,而曾经作为曾秀云的经理人,在面试时必然会被询问到的一项能力就是:磨咖啡的技术如何?   如果这项不过关,其余的工作经验再丰富也是白搭   对于这一点方晨十分不能理解,她总感觉自己与母亲的习性完全无法融合,从母亲的洁癖,到母亲对自己喜爱事物的某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这样的搭讪方式很普遍,方晨抱歉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被打扰   他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探究之意,在她身上来回打着转,却又似乎锐利晦暗,没来由的令人不舒服不过你比她更美,可能命运也比她好许多她不禁有些犹豫了,但脚步的频率并没有放缓,径直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云破日出,不但空气格外清鲜,就连整条街道都被这一场来势迅急的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沿街两侧的花坛里反射着碧绿浓翠的微光   服务生递上一张卡片   就这样在城市里兜转了一大圈,最后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方晨付了车资,径直穿过大门坐电梯上了二楼   忍不住先开口的人却不是她   果然,Jonathan随即便用中文念出了一个名字   或许是因为他的中文太过生硬,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竟让人有种咬牙切齿的错觉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Jonathan脸上的肌肉仿佛也不受控制地跟着狠狠抽动了一下,看得方晨不由微惊,她敛下眉睫,不冷不热地问:“你和韩睿是什么关系?”   “兄弟”不知为什么,Jonathan的笑容让方晨有些莫名的恐惧,连语调都忽然低沉下来:“照理说,他应该叫我一声哥哥尤其是在两年前,韩睿动手将他们的大哥Michael一举除掉之后   然而方晨这边却因为他的回答暗暗吃了一惊,她不禁重新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外国男人来   金发碧眼,冷淡的眉宇间隐约透出一股阴沉,说话的时候习惯摆出笑容,可是眼睛里依旧冰冷得毫无笑意,无法让人感受到真诚”      可是Jonathan却不回答,只是忽然换了副腔调,慢悠悠地叹道:“我该怎么说才好呢?Alex艳福不浅,这样美丽的两个女人,他全都拥有过   相比这下,Jonathan的表情却显得轻松许多,湛蓝的眼底隐约闪动着莫名的光不过这样的话也许我们的诚意会被怀疑,您知道的,他们向来谨慎多疑”Jonathan也不瞒她   因为,最后他们竟然谈到了陆夕   像是过了好半天,才终于想起来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她不知道,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这样残酷,她甚至不愿相信电话里的那个“她”指的就是陆夕   “为什么?”从强烈的震惊和冲击中回过神来,方晨暗自深吸了口气,声音微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陆夕她又做了什么?”   Jonathan略一扬眉:“我不知道”   “不可能   Jonathan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又对方晨说:“不依靠我,你认为你能对付得了Alex?”   方晨的语气很硬,不加思索地便说:“这是我自己的事她只想去找韩睿,问问他究竟为什么,究竟是什么让他做出那样残酷的决定来   那颗致命的子弹不偏不倚正好嵌在陆夕的心口上,大概将死亡的瞬间压缩到了最短,也不知道当时还会不会有痛感可是,她只要想到那是韩睿或者韩睿指使别人下的手,便不由得从心底涌起一股寒意结果发现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客人正兀自盯着窗外,似乎在发呆   而这一刻,方晨坐在车里,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醒目霓虹招牌,她想,为什么仿佛轮回一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这一次,仍是为了陆夕而来   其实,自从山上那场枪战之后,他对她微笑的次数似乎就多了起来,脾气也好了很多,甚至对她刻意的挑衅包容有佳他一愣,而她也仿佛怔住了,结果他却没有阻止她,只是挑起眉,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没说实话的代价便是在下一刻被突然打横抱起来,丢到柔软宽大的床上那还是上回从父母家中离开的时候顺便带过来的,陆夕的画册有那么多本,她却特意只抽走了这一张   阿天最近很倒霉,老大交待的事情他没能完成好,作为保护者,却屡屡让受保护的对象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这令他在兄弟面前颜面尽失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让他担心的是,每当他向韩睿汇报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一张无比冷凝的面孔,往往他解释了一大通,结果换来的却只有简单的“嗯”“知道了”“出去吧”类似这样的字眼,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却更让他怀疑自己是否随时会被扫地出门   “妈的!”眼睛猛地一发亮,阿天把烟蒂狠狠吐到地上,摸出手机来就打电话:“谢哥,我看到Jonathan了!……对,带着三个手下,在XX路的皇城KTVJonathan愣了片刻,脸上随即便露出凶恶的表情来   上一个这样骂过他的人,已经被丢进河里喂鱼去了   他铁青着面孔大步走上前,抬起手掌便要掴下去他下意识地迅速回过头,结果只见那个让他从小到大一直深恶痛绝的人正站在身后,气息冰冷如鬼魅,深寒的目光从他那只高举的手上一掠而过”韩睿又将目光不紧不慢地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人心下一凛,手指在不自觉中便松开了一些,方晨也顾不得吃惊,只是用力甩开钳制然后远远地退开一段距离,确定自己暂时安全了,这时才又重新去看韩睿   她暂时忘记了其他应该考虑的事情,他的利用,他的欺骗,还有那个关于陆夕的谜题,她通通都想不起来现在,她只当他是个救兵!虽然这个男人或许同样的危险,同样不是什么好人,可她还是愿意信赖他,她相信他的出现会将自己从这样的困境中解救出去   Jonathan的眼睛在韩睿与方晨之间打了个转,很快便挑起一边唇角,却殊无笑意地说:“你好像也变了   韩睿没讲话,他只瞟了Jonathan一眼,然后便自顾自地走了过去他只是牵住方晨的手,把她带到谢少伟及钱军一行人的身边,然后才又转头看了看Jonathan,似笑非笑道:“你来中国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兄弟一场,我应该好好招待你方晨原本就晕,再被刚才的事情一闹,此时精神放松下来立刻便觉得头晕目眩,几乎连台阶都踏不稳   虽然方晨平素人缘不错,虽然大多数人都有怜香惜玉之心,但是眼看着韩睿的脸色比此刻的夜色还要深沉,谁还敢乱动一下?   最后方晨感觉已经将胃掏空了,这才停下来抚着胸口喘了口气   韩睿说:“你暂时先住在这里   韩睿沉默地吸着香烟,半边侧脸陷在暧昧不明的阴影里   面对方晨的质问,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瞥她一眼,“你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钱军为此输给谢少伟五千块,他不甘心地质疑:“你小子该不会是早就从大哥那里打探出消息了,知道他迟早都会把方晨给接回来的?”   谢少伟说:“完全没有   于是她跟韩睿说:“以后不用你开车接送”她冷冰冰地说:“免得同事之间越传越离谱”   韩睿顿了一下,拿眼睛瞟她,“你会在乎这些?”明显不相信的语气,倒像是把她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结果那人也随即察觉出自己的失言,呲着牙倒抽了口气,又摆出十分无赖的笑容拍拍后脑勺道:“看电视看糊涂了,乱叫的,方姐你别介意啊!”说完眼睛又朝方晨身后瞟,估计是更怕被跟着进来的韩睿听见”   她当然知道他们十分敬畏韩睿,而任谁都看得出,这一次她回来之后与韩睿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所以这些人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触犯到某些禁忌,成为可怜的炮灰   有一次她去外头采访,下车的时候踩到路边的碎石,冷不防将脚崴了一下似乎是刚游完泳没多久,他只穿了条及膝的休闲短裤,头发还是湿的,发梢上的水珠滴落在精实□的胸膛上,顺着古铜色的腹肌一路滑至腰间才隐没不见   方晨路上还在想,什么叫做“正好”?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结果走近了一看,却更令方晨惊讶”韩睿侧过脸来看她一眼,狭长的眼睛里透出深亮的光,停了停才又突然问:“现在这样,你喜不喜欢?”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在人群中央张院长的脸上露出真诚而欣慰的笑容,而在她身后那些端端正正坐着的孩子们,则因为分到了礼物,每一个人都有掩饰不住的欢喜雀跃”他并没有再看她,可是语气却很笃定   “就因为这样?”她仿佛有点惊讶,“这就是你捐助这里的理由?”   “嗯”他说,“你是第一个让我产生这种想法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想要去保护的人   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好看,明媚夺目,仿佛春末夏初的阳光,灿烂得令人心情愉悦   这样冷酷高傲的一个人,当初在她的卧室里捏住她的脸,发出不容拒绝的邀请让她成为他的女人,恐怕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还会有今天这一幕过了片刻,她才面色平静地缓缓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这很难   最后也不知话题跳到了哪里,她只是十分随意地提议道:“讲讲你在美国的生活吧”   她数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似笑非笑道:“所以,用不着在我面前假装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修长的身体突然站立起来,随即他伸出手去将她也一并拉了起来,并顺手抽掉了酒杯   “……比如说?”她立在七公分的高跟鞋上,迅速稳住了脚步,可还是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话音刚落,他便不由分说地猛一用力,将尚未反应过来的她带入到自己怀里或许是红酒的关系,她的整张脸都在发热,仿佛比他的掌心还要热,带着酒后的薄醺,皮肤在暧昧的灯光下显得吹弹可破,仿佛是某种成熟的水果,透着均匀的粉色光泽,极其诱人”   方晨一愣,不由得停下来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偶尔也会做出糊涂的事”   “不要和我卖关子好不好!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我和她有一阵子没联系了”   怎么可能没事?   方晨觉得自己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跟进屋里借着明亮的光线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青紫的痕迹几乎遍布在苏冬□在外的每一寸肌肤上   方晨皱着眉问:“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都讲了,没什么”   方晨觉得几乎快要被气死,从包里翻出手机扬了扬,“要么你说,要么我打电话给姓肖的!”   “不要!”苏冬立刻转过头来阻止,一张素颜在灯下显出几分苍白她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叹了口气,又仿佛失笑般轻嗤一声:“你的威胁真管用,我告诉你就是了倒是苏冬先笑了一下:“喂,吓傻了?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知不知道?”方晨突然出声打断她   其实她的身体依旧有些虚弱,手脚不怎么灵活,可还是扑上前去与方晨争抢手机只是看上去比较吓人罢了,其实又没有伤到筋骨”苏冬转过脸来,表情认真地看着方晨说:“或许一开始大家只是玩玩而已,可是后来不一样了   可她就像着了魔,连画布上都全是他的影子毕竟,能让他留着一点情谊的人并不多了,他能站上今天的位置,大概早已经将纯白的灵魂拿去与恶魔做了交换   她从小就是个循规蹈矩的女孩子   他紧抿着薄唇一语未发,而她亦无力再说话” 屋子里陷入一段长久的安静无声之中 苏冬说:“你呢,方晨?说实话,你为韩睿哭过吗?” 方晨抿着嘴角不吭声”   “什么东西?”   “我想知道……”方晨闭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缓慢地说,“我想知道,陆夕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你不会的方晨,不如就这样算了吧,要么离开他,要么就彻底忘记这件事和他在一起,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人都已经不在了,再去追究这个意义真的不大”   “不行”方晨坚决地摇了摇头,“或许我和陆夕的感情一直都不好,可我还是需要一个真相,否则我怎么可以安心?至于那之后又该怎么做,暂时还不用其考虑”   陆夕那谜团般的死因和方晨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感情每一天都在互相拉锯牵扯着,有好几次都令方晨产生极度疲惫的感觉”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晨只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子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成熟了许多,头发理得短短的,像板寸一样一根根支棱着,皮肤也晒得更黑了,显得十分健康而有活力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没联系,但她还是断断续续从张院长那里听到靳伟的消息,知道他高考发挥正常,顺利考取了省内的一所全国级重点大学的财会专业、   “吃了午饭没有?需不需要点什么东西吃?”她心情愉悦地看着他问 她一直以来关心爱护着的这个男生已经成功地渡过了他的叛逆期,前面还有全新的生活正在等待着他 韩睿领着一帮人一大早就出门办事去了,两天后才能回来” 他最近对她的细心体贴可以算是有目共睹了,她看了看清晨门外一个个等候着他出发的人,又很自然地将目光再次转移到这张看似淡漠冷肃的面容上 “这种时候,你男朋友都不在家?”靳伟往杯子里重新兑了热水,端到床头问 “他外面有事情要处理,今天不回来 方晨颇感安慰地笑道:“这样会照顾人的男生已经不多见了,上了大学估计会是抢手货” 见他打定主意要留下来陪她,她担心他会无聊,便让他自己去书房里找杂志来看 见到家里有客人,韩睿稍稍有些意外方晨却吃惊不小,不由得放下筷子问:“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然后才想起替自己以外的这二位正式介绍,“韩睿,靳伟” 她原本一直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交集,所幸韩睿的脸上并没表现出什么来,只是打了个招呼,便自行上楼洗澡去了 并非一点都不介意,甚至他在心里还隐约觉得生气 反倒是这么一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子,如今正坐在这里将她逗得开心愉悦” 方晨一愣,靳伟却机灵地点头表示赞同,“也对方晨姐你身体刚刚才好,不要跑来跑去这么麻烦,我明天带资料过来就是了方晨姐,那咱们明天见!” 等她走回屋内的时候,客厅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接着又压低了声音揣测道,“看样子大哥的心情好像不怎么样” 刚才不都挺正常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因为完全想不通,一个人的情绪怎么能够变化得这样快? 又或者说,一个人怎么能将自己的真实情绪在外人面前隐藏得这样好? 第二十四章 他所做的这一切,落在她的眼里都只是笑柄而已 第二天靳伟起得很早 可是,事实并非那样不堪也就是在那个过程中,韩瑞的名字不止一次的被提起,他这才知道了韩睿的身份 “你喝橙汁吧我要可乐就行了 这栋别墅大得惊人,即使是在夏天,幽长的走廊上依旧渗透出些许凉意 下意识地,他屏住了呼吸,静悄悄的靠近目标,一步一步走到那扇虚掩着的门前他有一瞬间的挣扎,毕竟过去从未干过这种事,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拿起来一看,A4的纸张上是大面积的白,只在左上角有两个简短却生僻是外文单词——Nuevo Leon 进去之后,才发现是个类似小型会议室的地方,光线昏暗,隐约可以看出桌椅设施齐全 可是就在此时,眼前的门被霍然拉开——猝不及防的光线在瞬间刺痛他的双眼 她不由的愣了,下一秒就立刻跑到韩睿面前,竖起眉峰问:“你对靳伟做了什么?” 韩睿站在书桌后,修长的身躯靠近宽敞的落地窗,窗上映出他淡淡的影子” “什么意思?为什么?”方才觉得头脑发懵,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韩睿颇为耐心的解释给她听,“确切的说是一桩生意的交易地址” 方晨目瞪口呆,无法想象靳伟会做这种事,愣了半天才说:“这不可能”显然韩睿也并不在乎她是否相信 他从更没有这样冷酷对她说过话 又或者应该说是,一个更加真实的韩睿 生命在韩睿眼力,恐怕轻如草芥 仿佛被吓了一跳,阿天连忙收线并转过身来,笑呵呵地说:“大哥这几天忙,所以让我来接你 他不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拽住方晨的胳膊,硬生生将她拉了过来 他真的软禁她”韩睿吐了口烟圈,冷笑道,“他别的优点没有,只是不知人手的速度则是一向很快和他玩儿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倒还不如小时候,好歹他还可以刷些计谋让我吃了好几次的亏” 略微顿了一下,韩睿又接下去说:“这次我看他是忍不住了,想要我的命想得紧,所以才千里迢迢到中国来” 谢少伟笑了笑,“国际刑警那边也已经漏了风声过去了,现在我们只等着他自己上钩就行了?” “最好可以一次成功 方晨正气的要命,忽的站起来,冷冷的睨他:“我只可惜刚才丢出去的不是一把刀!” 韩睿不怒反笑,“你就这样恨我?” “你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关住我?”她紧紧握着拳头,眼睛要喷出火来” 或许他今天是真的心情好,所以才会这样例外的不吝惜自己那宝贵的笑容,几次三番对她和颜悦色 她从没想过自己能在他的时间里占据怎样的地位就像,他曾经处理掉陆夕 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整个人反倒忽然轻松了许多,她不再顾及,也不想拖延,原来问出长久以来的疑问只需要一个冲动的时机 时间流逝,呼吸不断的加剧急促然而现在,对他来讲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她认为他害死了她的姐姐,居然还可以隐忍这么许久,直到今天才将一切说出来 至少在他看来,这些竟然都是那么的可笑而愚蠢! 韩睿修长的身影疏淡地落在床边,他站了起来,从高处俯视这张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美丽的脸孔为了知道这个答案,勉强待在我身边是不是令你很痛苦?那么我不介意让你痛苦得更久一些”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轻蔑的笑意,沉暗如深潭的眼睛从她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羞辱的意味,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在毫不留情地窍开对方的齿关之后,他单手扣住那双不安分的手腕,另一只手很快地从衣摆下探了进去,沿着细滑的曲线一路向上,动作迅速而粗暴解除了胸前的障碍 “韩睿,你疯了!”她忍不住尖声怒斥 其实怎样都已经无所谓了 她害怕在他的眼里看见与自己相似的痛楚”在两名亲信弟兄狐疑的目光下,韩睿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帖扔过去,“早晨刚送到的,自己看吧” “什么事?” “根据不可靠消息,Jonathan之前可能和方晨游过接触不过……”语音微一停顿,他终于转过身来,由于背光而立便更显得面色沉峻,“到时候就带方晨一起去 她本以为又是单位同事打来关心她的“病情”,却发现屏幕上的那一串号码十分陌生” Jonathan早已等候在船舱里,见到他们出现,他一边品着红酒一边眯起湛蓝色的眼睛,唇边带着一点笑意,“Alex,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开始?这酒是下午刚从庄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0页 园那边空运过拉里的,你来试一下口感怎么样”韩睿信步走过去,自己取了只就被,任由Jonathan替他斟上明亮的灯光之下,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弧形吧台前喝酒,其间还会不痛不痒地闲聊上两句那么为什么不坐过来一起品尝呢?”既然两个主角都发了话,方晨理所当然地便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她的头皮都在微微发麻,在这种气氛之下充当这种角色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这样稍一迟疑,她的脚步便缓了下来,只听到Jonathan在身后说:“你真让我感到吃惊”似乎是见方晨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似乎颇为好心地解释给她听,“或许你并不知道罗森博格家族的规矩”Jonathan唇角微挑,眯起眼睛细细地观察着方晨的表情,缓慢地说,“是当年Alex送给她的”方晨本已伸出手去,最后一句话却令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什么?”Jonathan扬了扬眉”蓝眼睛的男人扬起一边眉毛,神色明显有些不快,但嘴上还是说,“大概这件事和她无关“你想要这个?”韩睿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相反地,薄唇边也露出一个轻微得笑意,接着说,“可是,太小了”“你说什么?”“我说,这个赌注太小了我猜想,你对我的命也同样感兴趣吧”方晨在一旁听了几乎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禁侧目看向韩睿”海风呼啸着从海面上掠过,黑漆漆的天空里云层低得无法想象,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即将来袭她睁大眼睛,想要将这个男人看得更清楚一点“你不走?你还要留下来做什么?!”她坚决地摇摇头,“要走一起走!如果你打算让我一个人离开,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带我上船来?”“废话怎么这么多?”韩睿的语气沉了下来,嘴角却露出一个讥讽般的笑容,“你以为Jonathan会轻易让我离开吗?”环顾甲板四周,表面上确实空荡荡的,可是暗地里也不知正由多少双眼睛紧盯着这里   可是尽管她的表情那样辛苦,韩睿却无动于衷   她狠狠吃了一惊,颈上传来的触感真实有力,有力的手指正好摁住最粗的那条血脉,并且毫不留情地慢慢收紧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是从韩睿眼睛里传递出来的信息却又那样分明,冰冷阴森,狠厉决绝——就像他的手指,明明是人的肌肤,明明应该问短干燥,可是这一刻却宛如锋锐的利刃般紧贴在她的脖子上   他眯了眯眼睛   只要他再用力一点,她也许就会如一朵萎蔫的花般迅速凋零在他的面前   明知道她背叛了他,可他终究还是在最要命的时刻犹豫了   看到她近乎慌乱的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将她留在船上   原以为她是在蛶蚁撼树,可是没想到,居然没费多大力气便给她挣脱了   方晨踉跄地往后连退了几步才止住惯性,停下来第一件事便是捂着脖子拼命地大口胡子   但韩睿相信,最后关键的时刻Jonathan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显现身,享受胜利的成果   风更加剧烈了,吹得软梯来回摇晃   笑容是那样的模糊,以至于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方晨都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抑或是太过想念而产生的幻觉……   徐天明一接到电话便立即赶赴爆炸现场,指挥手下进行现场勘查和紧急搜索行动   事故发生的太过突然 这么多年没见,她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样子,美丽逼人,眼睛清泠如以一汪清泉 她看了看他,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轻笑了一下,语气既不熟稔也不生疏,“今晚麻烦你了,多谢 有人终于将手上的活儿掉一段落,凑上来提议道:“晚上去吃火锅,怎么样?” 正对着电脑处理文档的人温言婉拒,“你们去吧,我还要加班 值勤的保安看到她早已见惯不怪,随口问候了一句便又低头看报纸去了每次醒过来看见黑漆漆的四周时,她都会暗自庆幸一下因为倘若不是托了白天辛苦工作的福,恐怕自己将会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不见了,任凭他们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而他的消息就如同沉没在了茫茫的大海里,杳无音讯 似乎只有她,相较之下竟是最无动于衷的一个人 谢少伟温言劝她说:“那几个小子平时很崇拜大哥,现在也是着急了才会乱说话,你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她只是摇头,“住在这里只会让我更难受” 可是一直没有等来任何消息,无论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白天,还是每一个漫长难熬的夜晚 仿佛顿悟,她突然捏紧了双手,浑身颤抖,开始快速地向前跑去 “出什么事了?”开门的女人问 “他死了”她突然安静下来,动了动嘴唇,这几个字一路上都在她的心里翻滚,犹如一把尖刀,每滚过一下便将心口的肉剜下一块来,那样恶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知道血肉模糊,知道疼痛异常 这一夜,方晨像是哭干了这辈子所有的泪水 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以为只要坚持找下去总有一天会找回他 曾经的她是多么痛恨他介入她的生活,恨他霸道地掌控她的行踪,更恨他害死了陆夕” 凌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方晨止了眼泪半蜷在沙发上,嘴角边露出一丝残忍的嘲讽,“我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如果他还活着,陆夕的事我也可以忘记然而这世上所有的一切,尤其是感情一事,仿佛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没人能说得清对与错,就像苏东对肖莫的爱一样 深秋的午后,海风夹杂着咸湿一阵阵地拂过来,让方晨的呼吸有些不顺畅”谢少伟指向一栋十分普通的三层小楼 她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失去韩睿的事实之后,希望又重新回来了 韩睿靠坐在床头,短短几秒之后便将目光从他们的身上移开,眼底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深沉 他一言不发地等着他们敲门进来,才冷淡地扫去一眼,问:“有事?”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失而复得的男人,午后清冷的阳光穿透玻璃,在他的周围留下若隐若现的光束 过了许久,方晨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什么意思?” 她看向谢少伟,后者迟疑了一下,神色沮丧,“大哥他……失忆了 她执着茶壶,朝方晨笑了笑,“坐吧 不等她看口认错,韩母却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先行摆手打断了她,风韵犹存的脸上有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气息 他目前还正处于恢复期,行走起来并不怎么灵便,但还是坚持自己不行走上二楼的卧房 虽然心中腹诽,但她还是在门外静候了许久,一直专心倾听着里面的动静,惟恐他一个人会出什么意外状况 或许是水蒸气的原因,令他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可惜你平时不爱照相,跟没有VCR之类的东西,否则效果应该会比现在好得多”那张英俊的脸上表情平淡 从前的种种都被抹杀得一干二净,这般的讽刺,她甚至不知道这算是恩惠还是眸中惩罚 他有那么多的手下弟兄,还有那些生意产业,而他往往只需要听一两遍就能记下来,并且保证思维不会出现偏差或混淆 “有吗?”她回过身便否认,“只是觉得屋子里空气不好”他一边说一边回身拿了件外套穿上,然后再方晨点头同意之前便自行慢悠悠地向门口踱去 “不客气 有时候他嘴角带着笑,可她就是有本事能够一眼看出他其实是在生气,偏偏这样了解,她却对他的兴趣爱好全都一无所知眸光微敛,他不动声色地牵上去,直至十指不轻不重地交叉扣牢 她有多久没有触碰到他了? 这一个多月一来,当连晚上梦见他都成了一种奢侈,她几乎不能想象自己还有机会可以再接触到完整真实的他 他还同她一起散步,在花园里待的时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她一直不吭声,直到颈脖上传递过来另一个人的体温,这才似乎陡然怔了一下,问:“干什么?”   韩睿的手已然贴在她的颈边,拇指顺势向上划过那张被暮光笼罩着的脸颊   如今方晨已经越来越迷惑了   不过,很显然这只是一个人的感觉   有一次恰好有机会,方晨便向几个弟兄试探此事,结果一向有话直说的钱军首先表达了自己的真实看法,“不会吧,我觉得哥的脾气性子和以前一模一样啊”说着往嘴巴里抛了两粒花生米,顺便转头询问亲密的好兄弟,“你说呢?”   方晨也满心期待地看着谢少伟,毕竟他是韩睿身边思路眼光都最清晰的一个   偏偏只有方晨不行   她住在这里,韩睿的生活起居虽然轮不到她照料,但自从他回来之后,帮助他恢复记忆便成了她的首要任务和目标   不上班的时候,她的大多数时间都用来与韩睿相处,准备随时回答他的一切疑问   这是她间接造成的,不是么?   “那……怎么办?”她看着他”   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语气却一点也不温柔,甚至仍像是他一的贯作风,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味道   虽然挂着情侣的名分,其实仍旧分别睡在两间卧室里   方晨还没能来得及理清思路,对方一个翻身,便将她牢牢压制住   他的手还是那样灵活,开始在她的身上轻巧地穿行游移   他没有强迫,只是手下的动作更加频繁,同时伏下头去,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吹气……他势在必得,而那里恰恰是她的敏感地带,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便让她再一次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昏暗之中正对上韩睿的眼睛,那里面仿佛在瞬间燃起一簇明亮的火苗,继而却令他的眸光愈加深黯”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暗哑,灼热的气息仿佛能将一切熔化韩睿很快便察觉到异样   他从她的颈边抬起头来,恰好看见这张沉默而平静的脸   她在想什么?   气息依旧炽热,赤裸精实的胸膛因为欲望而有节律地上下起伏着”   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下一秒,方晨睁眼看他   屋外似乎恰好有车灯闪过,虚幻的光影透过窗帘划过方晨的脸,精致的眉宇微微皱着,在眉心之间形成一道级细级小的纹路,而那双眼睛,此刻也正直直地看向他,既不逃避,也不吭声,只是眸光轻微闪烁   韩睿皱起眉,他无比讨厌看见她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和刚才蹲在沙发前的样子如出一辙   他宁肯她骂他推他,也不想看见她此刻的样子,仿佛认命一般,不再挣扎,又仿佛是委曲求全,因为在她的心思分明是不愿意的   他本可以顺利除掉自己的敌人,继续风光地生活   也许,刚被救起来的那段日子会更难熬吧!   她发现竟然也会跟着他心疼,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事情就是这样而此刻就在躺在她身边的韩睿,却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伏在方晨身上的人停住了,仿佛感受到她的瑟缩,他停下来看了看   她似乎终于肯接纳他,虽然并没有完全地放开迎合,但至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抗拒” 她“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去哪儿?” “有点事情要处理”韩睿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好的” “有事?” “嗯,和苏冬,”她停了停,看他一眼,“我的一个女性朋友,我们约好了 “哥……”过了一会儿,谢少伟突然笑嘻嘻地换了个话题,“你们最近相处得还行吗?” 韩睿看了他一眼,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思绪却退回到昨天晚上”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为什么?”就连一向自诩聪明的苏冬这时候都是一头雾水,完全猜不透韩睿到底想干吗 凌晨的那一场缠绵,成功地将她心中深埋数朋的渴望重新点燃了 纯男性的诱惑气息向她侵袭过来,熟悉的快感毫不客气地迅速模糊着大脑思维……身体在发热,一颗心却不得不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别墅里什么都有,吃穿用各方面都不需要操心,导致她很久都没有出来采购过东西了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了超市,再无别处可去”被胁近着避开人群塞进车里之后,方晨才有机会开口说话 Jonathan将脸凑向她,直到两人距离极近,那双蓝眼睛里射出冰冷残酷的光芒 或许是被她眼中的冷意刺激到,Jonathan恶狠狠地问:“你看什么?” 方晨丝毫不为所动,一声不吭地跪坐在地上犹如一尊塑像,唯有脸色是苍白的,只因为又一次回忆起当年认领尸体时的经历 当年陆夕是否就被这般对待过? 方晨冷冷的看着这个几近疯狂的男人许久,才终于开口道:“你以为你会成功么?” “这没什么好怀疑的,宝贝 他说:“你落在我的手里,你知道吗,要想杀掉你根本不用费太多力气”Jonathan笑出声,“留着你还有别的用处” “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拭目以待?那我们可以一起等着看结果,反正我的时间还很我 她也只能依靠那个人 钱军领着一帮人急匆匆地进门,脸色铁青地骂了句脏话后,一边甩掉湿透了的外套一边烦躁不安地说:“还是找不到!” “Jonathan可能藏匿的地点都找过了?”谢少伟问” “所以我才说他是疯子!掳走了方晨,担出天黑之前要单独见咱哥,可又不告诉我们见面的地点你说他到底想干吗?” “他在挑战我的耐心,我失去冷静的时候对他才最有利 韩睿的到来,仿佛一道充满希望的光亮,让她身体里的血液一下子奔涌窜流起来 她分不清这是喜悦还是激动,抑或是求生本能带来刺激 “你没让我失望,Alex,你果然还是找到了这里 她今天是否也注定要重复陆夕的命运? 可是她不想死,她发现自己还没有做好接受死亡的准备慌乱的情绪从溃堤的缺口中慢慢涌出,愈演愈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长到这样大,这是她经历过的最为难熬痛苦的一天 而他的出现,让她有了情绪崩溃的理由 他曾经以为自己爱的就是她的这种特质 Jonathan继续说:“既然这么在乎,那么现在游戏规则由我来订 空气像是干涸的泥土迅速凝固,方晨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强而急促地跳动,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可是现在由Jonathan亲口说出来,却不啻晴天霹雳,将她脑中苦苦维持的清醒思维击得分崩离析 在巨大的压力下,她反倒变得无比轻松,也正是因为如此,她陡然注意到了原本无法关注到的细节 Jonathan的情绪本已接近崩溃的边缘,结果就这样硬生生被阻断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他几乎没有去刻意瞄准,已经崩溃的精神压力让他无法再去做多余的举动   她呆立在原地,仿佛身陷噩梦一般,挪不开脚步   韩睿吃力地抬起眼睛,身后的人声和脚步声都是他所熟悉的,Jonathan侧身倒在地上已是一派死寂,生命从额角上的森冷洞口里流泄殆尽   尾声   那颗子弹距离以及只差两公分,造成体内多处大出血   这样的他,却在之前利用过她,伤害过她,还隐瞒了他并未记忆的真相,将她戏弄得团团转   时至今日,方晨是真的有点疑惑了,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她看不透他,恐怕一辈子都看不透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也会被他这样重视着   毕竟韩睿为了达到目的,曾经利用过她,也欺骗过她”   “……”她气结,转身就要走   他执起她的下巴,手指轻轻地在光洁的肌肤上来回摩挲”   她愣了一下,反驳的话旋即脱口而出:“我们之间有那个必要吗?”   “哦?”他扬了扬眉,脸上露出一抹铙有兴致的笑意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微僵,冷哼一声才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我以前也救过你,一次换一次,很公平”   “是么?”   “确实是这个意思   只听见他继续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对不对?”   微微上扬的轻缓语调,分明带着“威胁”的味道   确实!方晨暗自思忖,哪怕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复元,但在许多事上她仍旧不会是他的“对手”,尤其是某些方面……   于是她想了想,故意问:“以前的事情可以就此作罢,可是以后呢?”   “什么意思?”   “如果你以后再把我当傻瓜来欺骗利用怎么办?”她声明道,“我不喜欢那种感觉,而且也决不容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他这三十年的经历注定使他与一般人区别开来,所以,在保证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之前,她无法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那倒是”坐在钱军上家的谢少伟慢条斯理地将牌推倒,扶了扶眼镜,突然说,“其实我也有点好奇……”   他仿佛不经意停顿了一下,钱军不禁侧目,问:“你好奇什么?”   “好奇大家什么时候有一个嫂子?”   谢少伟语音刚落下,便引来一帮小弟的讨论 “你叫什么名字?”低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逆着光,巧萱恍惚的望着眼前人,在诸多的皇子中以九阿哥和太子长的最好,旁人都说生得像他的生母宜妃娘娘,所以面貌偏似阴柔,幸得两道浓密的剑眉增添了几分英气 “怎么回事?”胤禟走过了来,看了她一眼,沉着脸问郎氏道:“大白日的动起手脚来,你是什么身份,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郎氏噘着嘴道:“这月初六是我的生日,白天你还说夜里会到我房里来,谁知一转眼就钻进个狐媚子的窝里,我就不知,她哪点比我强了?” 胤禟原不喜欢妻妾间争风吃醋,但见她生气的模样,心中一动,反笑道:“是我疏忽了,那日十弟那多喝了两杯,一时忘了你这碴 郎氏热情的招呼着其他嫡福晋,俨然已将自己凌驾于同桌的侧福晋完颜氏之上府中事物现都由完颜氏婉晴主持,这位侧福晋面上虽冷,心地却不坏,待人处事也很公正兰吟拿过糕点,瞅了眼郎氏沾湿的新衣,郎氏知道这是位自己惹不起的主,故做大度的笑道:“没事,格格去吧” 郎氏想着想着,没留神拐了脚,一个踉跄,幸好一旁的丫鬟扶了把,自己虽没摔倒,却推倒了一旁的来人见尘芳已换了身家常的便服,绵凝正伺候着梳洗,忙两三步上前,将小丫头捧着的手巾递了过去 尘芳边抹干手边问:“都打点好了?” 剑柔道:“那二十个樟木大箱子先让人送进了库房,咱们随身的那几个箱子都放在了外屋,等明儿开始清理出来您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总不能一年四季都不露个面吧再说,你那一巴掌却也是深合我心 绵凝回身欲去泡茶,婉晴忙道:“姑娘不用了,我坐坐便走,喝了茶反到要搅了睡头”又回首对婉晴道:“那东西喝了晚上睡得安稳,比起马奶子和羊奶子也没那么股骚味 良久婉晴方道:“要过年了,送宫里各位娘娘和各府内眷的礼单我都拟好了,您什么时候过目一下?” “不用了,这么多年你都没出过什么纰漏,我很放心当时胤禟对自己也可说是温柔体贴,那两年日子就像浸在糖罐里一般甜蜜当时自己就隐约猜着了几分听到远处凉亭里断断续续的飘来歌声,她好奇的走过去 少女上下扫量了她一番,拍手笑道:“果然是个贞静的人,你的爷倒不曾说错”胤禟牵着少女的手从她面前走过你不是爱吃前门杨家的芙蓉糕吗,我们顺道买了带回宮去 “独一无二?”婉晴苦笑道:“也只有那东西才配得上她 “福晋,回房去吧!这天寒露重的,恐受了风寒”一旁的丫鬟道便道:“是该回去了,这里太冷了 走马看花的接受着一个个妾室的磕头问安,尘芳也没记住哪个的名字,倒是昨夜睡晚了,此刻坐久了有些困乏待过两日便将她打发出去,找个小厮配了,妹妹,你看可好?” 她身后的剑柔忙垂首跪下道:“奴婢错了,主子要打要罚都可以,只求别将奴婢赶出去!奴婢自幼便服侍主子,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 郎氏知这是场面话,便也笑道:“算了算了,误会一场,姐姐就别追究了,我全当被路边的野狗咬了口罢了”她从手中褪下红麝翡翠翔凤镯,替郎氏戴上” 婉晴淡淡叹道:“只怕是又要大闹一场,爷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幼时每日要临帖百张,数十年的艰辛都凝集在此章的字里行间尘芳的笔落在了‘莫’字的最后一划上却再也写不下去,墨汁顺着笔尖滴在了宣纸上,迅速的渲染开来 “没有!”胤禟从怀中掏出那只红麝翡翠翔凤镯,晃了晃,一甩手,镯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在地上碎裂成数段残片暴谴天物的举动实是不智 “今天若不是为了这只镯子,你也不会来我这里,不是吗?”尘芳反问道:“你我之间真的要落到如此田地?” 胤禟缓缓向门外走去,待到门廊前身形一顿,道:“该说的,四年前我都说完了” 一旁的少妇向尘芳行礼道:“嫂子好,一直听十三爷提起您,只苦于无缘一见,今日见嫂子立在那雪景里竟比画上的人还好看,才知十三爷所言非虚”见筱琴羞红了脸,怜爱的拉着她:“走,到东厢阁去,那儿暖和 胤祥坐在回廊上,将右腿搁起,远眺着那片梅林第二天你便向十四弟挑战,还是输了,于是第三天,第四天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说完,她做了一只小木船,让儿子坐在上边,顺流而下然后自己凌空而起,返回天庭” 尘芳一跺脚,“走,去正厅”婉晴颔首会意” 巧萱茫然抬头看着上方的尘芳,恍然一亮,如同在溺水中抓住了根救命稻草,爬过去抓住她的腿道:“福晋,妾身冤枉啊!妾身与家兄的清白日月可鉴!” “福晋,此事贝子爷已有了定论,您莫要被这贱妇给愚弄了!”郎氏虽对着尘芳说,眼却看着胤禟 尘芳的手紧紧扣住椅栏,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又道:“你们原籍哪里?” “我和兄长皆是安徽六安人氏,兄长是以去年乡试第二的成绩来参加明年开春的会试绵凝见尘芳脸红若胭脂,双手微微颤抖,心下只觉不安” “来不及了!”尘芳看向郎氏,只见她冷笑道:“那个奸夫我昨日便派人押去直隶衙门了,今天恐怕已在发配宁古塔的路上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尘芳幽幽醒来,开口便道:“绵凝,去把我的手书拿来,派个机灵的人去直隶衙门找整仪尉全冠町全大人,他曾是我阿玛的麾下,会卖个面子给我,请他务必将那胡什礼追回 “是啊,死了算了 一个中等身材,剑眉杏目的大丫鬟自外走进来,见了他细看了两眼,他忙低头,只听跟在她身后的人喊道:“大哥!”抬眼见到巧萱走进来,登时眼泪流了下来,见对方无恙,兄妹二人抱头痛哭”忙也跟着跪下叩头 胤禟见这胡什礼长瓜脸,三角眉,一双大眼,五官尚算端正,由于近日连遭变迁,神色有些狼狈 女子冷笑:“后院约会内眷,私相授受,欲典卖府中财物,又不避瓜田李下之嫌,虽说有兄妹之名,但毕竟是隔了层骨肉的先生,您说单这几条罪名,可冤枉了你?” 一番话说的胡什礼心惊肉跳,巧萱则轻涕道:“福晋,贱妾知错了!” 方知此女便是贝子的福晋,忙道:“福晋,胡什礼实因囊中羞涩,不得以来投靠妹妹,却不料闯下大祸,如今要杀要剐,由贝子和福晋发落,只是我妹妹无辜被牵连,实是不忍你意如何?” 尘芳话一出口,巧萱哭嚷道:“福晋,贱妾愿出家为尼,只求饶了我兄长胤禟会意,这样的情景他俩年少时便配合得天衣无缝,此刻一丝甜蜜涌上心头,嘴边不觉挂起笑意但倘若你金榜提名——” 福晋语气一顿,胡什礼忙接口道:“自然日后以贝子爷马首示瞻,效犬马之劳!” 尘芳冷笑道:“固山贝子府不缺惟命侍从的奴才” 胡什礼心中仍存疑虑,尘芳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厉声道:“难道先生要我发毒誓吗?”胡什礼忙道不敢” “世事无常,今日王侯将相,明天也许就沦为阶下囚 胤禟揽过她的纤腰,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呢喃道:“真想就这样看着你一辈子”尘芳盯着他的双眼道:“她不会愿意见你们这些个阿哥的” “九哥,你看那小哑巴,象个小狗似的整天跟在董鄂家的丫头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还是个没嗓的”胤礻我见尘芳有事走开便道:“去耍耍她也当是个乐子几个年长的阿哥听到动静,从书房里走出来,胤祥看不过去,想去喊尘芳,却被沂歆拉住 “表哥,你这里倒清静”婷媛撇着嘴,又道:“刚才在书房外看到你那庶福晋,小崔子把她挡在了门外上次拿了你那对东瀛的玛瑙金雀镂花宝瓶,你也没眨下眼啊!” 胤禟摇首:“其他的随你拿,唯独这个不行” “怎么了?生气了?”胤禟见她面无表情的坐回到椅子上问道”胤禟饶有兴趣的问只是表哥,”婷媛微眯起眼看着他道:“我不明白当初眼高于顶的你怎么会对他一下子热络起来了?” 尘芳下了马车,沿着弯曲的山路蹒跚而上” “小敏最喜欢茉莉花,她也像这茉莉一样,虽然微小的不起眼,但却芬芳扑鼻在小敏的眼中,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包括他暴躁的脾气,莽撞冲动的性格” 男子的神情无限凄凉,尘芳心中酸楚,良久道:“放弃吧,若小敏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落到如此田地到了正午时分,皇太后又领着女眷来到太和殿参加典礼 下午在宜妃娘娘那里侍茶,尘芳知道宜妃素来对自己不甚喜欢,行过礼叩首后,便带着兰吟坐在角落里,五阿哥的福晋和子女们也都来了,整个厅堂里闹轰轰的,旁人也不会注意到自己“爷说,从此有她在的地方我就不许停留半刻,明天宫里也不准我去” “额娘的话,九爷是记在心里的,他常说令额娘每日为他劳心费神,是他的不孝即便是揽月摘星,也难报额娘的养育之恩只要他们兄弟平平安安的,我就是日日吃斋念佛也心甘情愿”又拉着尘芳道:“你这孩子就是身体单薄些,论品貌,在皇上的这么多媳妇里可是拔尖的故国不知何处,亲人流离失所,虽是满目繁华,却又物是人非历史上骨肉相残的悲剧实在太多了,也许有朝一日我也会死在自己兄弟的刀下吧”尘芳铿锵有力道:“十三是个福泽深厚的人,相信九嫂说的,你只要好好活下去,终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尘芳和胤祥皆是一惊,忙跪下磕头道:“给太子妃请安”胤祥忙为尘芳求情“你敢——”胤祥目露凶光,沉声道 小太监吓得爬着回去直对石氏磕头求饶” 石氏走过去,胆战心惊的蹲身请安 石氏牙关紧咬道:“是,臣妾这就去王嫱这运添憔瘦,翠羽冠,香罗绶,都做了锦蒙头暖帽,珠络缝貂裘” 一旁的惠妃道:“正是,大过年的该唱些喜庆的才好”说着,把眼瞄向承办此事的德妃他的父母先后亡故,在居丧期间,他面容表现得很哀痛,丧礼超过了定制,用以表现他比一般人更为孝敬他枕着土块,睡在草席之上,偷偷地将巴豆油涂在脸上,故意弄出满脸疮痕,以表示自己悲痛哭泣得非常厉害 众人起身接驾,康熙阴沉着脸率着众位皇子走进来,待向皇太后请安后,坐到上座因为是独生子,儿子恐孙子被打死,常常哭着请求艾子饶恕”见他神色缓转下来,众人皆松了口气” 康熙见她说得委屈,脸上浮现出女儿家撒娇时的羞态,不觉朗声大笑道:“是了,若连祖宗都扯上了,倒确是难为你了” 尘芳忙磕头谢恩,暗舒了口气 康熙坐在上座,见阿哥们渐渐喝开了,对点的对点,划拳的划拳,另一处的女眷也卿浓细语,玉动珠颤,十分热闹唯有太子和太子妃冷清的坐在一桌,默默无语,心中一酸唤道:“胤礽!” 胤礽诧异地抬头,康熙望着他酷似孝诚仁皇后的双眼,心中如注入一股暖流,柔声问道:“朕可是个好父亲?”其他人皆停下来,望着太子 “皇上!”尘芳重重磕了个响头后挺直腰身道:“臣妾幼时有一位兄长,周岁时由于看管不甚,双腿落下残疾兄长三岁那年隆冬,阿玛听说苏州有一位名医曾治好过此种脚疾,便千里迢迢赶赴而去,不想半路遇到了暴风雪封了山道,被困于一山洞中当时饥寒交迫,阿玛将兄长抱在怀中保暖,但因身边只有雪水解渴,我兄长年幼身弱,已恹恹一息”听到一旁的唏嘘声,尘芳停顿了下又道:“可兄长辞世前,拉着阿玛的手不舍道,‘身体虽有缺陷,此生以无缺憾 胤禟待与尘芳回到原座,方问道:“你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吗?怎么又多了个早夭的哥哥?” 尘芳虚弱的笑笑,却也不答”尘芳觉得胳膊隐隐作痛,便推攘着他道:“你好大的手劲,想捏碎我不成” 胤禟忙松开手,笑道:“不知青紫了没,回家我给你揉揉 “你也累了,我先送你回府吧曾经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你拉着内心已是满目疮痍的我跑过一扇扇宫门,让泪水融释在皑皑白雪中,曾经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你带着被指婚的我爬到殿宇的最高处大声呐喊,让快乐与星辰同辉胤礻我一到上汉文课,就搔头挠耳,浑身不自在毕竟是皇子,自小养尊处优,高高在上,在众位阿哥面前丢尽了脸,难免老羞成怒,顶嘴道:“容若都死了快十年了,拿我和他比作甚?我才几岁,他就算才华盖世,师傅也不用拿个大人来惭愧学生我吧!” 徐乾学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旁的几个阿哥皆暗自偷笑,惟有三阿哥胤祉双眉紧皱的瞅了眼胤礻我,而四阿哥胤禛则面无表情的看着书本 胤褆前几年一直随裕亲王福全驻守乌珠穆沁,监视一直蠢蠢欲动的噶尔丹如今两个弟弟吵闹着要见那孩子,自己也正想去拜访舅父,便应允了一路上胤礻我在马车内东张西望,看着一路的风光,异常新鲜”“恩,记住了少女提起裙摆,快步自他面前跑过淡淡的馨香在鼻下飘拂,他忍不住随着那馥息追赶上去 “小敏!你怎么在上面了?”坐在树上,一脸孤独无助的小敏看到尘芳,兴奋的比比树枝上的鸟窝,然后又苦着张脸指指地面” 小敏摆摆手,咿咿呀呀的比划了一番,胤褆诧异的看着她,随即笑道:“下来,我一定会接住你的小敏见树下的男子面容和善,身形健硕,又看看尘芳,见她也颔首示意,于是双眼一闭,蹬脚而下”尘芳见她眼神不安分,悄悄顶了下,小敏忙敛目垂襟看来徐乾学所言不虚”尘芳脱口而道“其实我是三岁背诗,六岁作词此时正值四月天,轻灵的春风撩起她搭在前襟的手绢,在空中交舞了两下,落在自己面前 “九弟,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明珠看到他,松了口气,跪下道:“太子殿下,奴才们照顾不周,有失怠慢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小太监才跨进门栏,那宫女又道:“娘娘这两日心里不痛快,你可要小心的答话” 石氏脸上闪过丝笑意,又道:“下去领赏吧” 石氏双眉一拧,梳头的宫女手一抖抿痛了她,吓得跪地求饶正经侍侯主子的事做不好,整天只会一个个打扮成狐媚子勾引太子爷哭!你还敢哭!” 那宫女疼得乱哭乱喊,一旁石氏的乳母尚嬷嬷看不下去,忙拉开那宫女道:“娘娘,您莫动气娘娘的头发又黑又亮,和缎子一般滑是啊,自己如果不是个美貌、娴良的人,又怎会被皇上卿点为太子妃呢?又怎能成为将来的一国之后,女子裱范呢?可是眼角的细纹已是脂粉不能修饰的,眉宇间的冷漠酸刻已是凤袍不能掩盖的是什么破灭了她过去的天真浪漫,是什么摧残了她曾经的雍容大度? 当时石氏刚被册封为太子妃,一门荣耀,盛事繁华一日正值秋干气燥,石氏端着碗白玉荷叶羹来到书房,见太子正卧在窗下的漆藤春凳上小睡,忙放下碗收轻了脚步,过去替他添盖了床薄毯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过了三柱香,张英和李光地收了试题一一过目,时而微笑点头,时而叹息摇首,下座之人也随着他们的表情变换脸色 那格格见状,犹豫不觉地站起问:“师傅是说我吗?” 张英指着纸上的一行句子道:“几度春秋复月明,是这位格格写的吗?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那小格格忙跪下道:“张师傅,我一心只想完成试题,便东拼西凑了几句,决不知这是反诗啊!” 胤礽问道:“你是谁家的格格?”“禀太子殿下,奴婢完颜氏,我阿玛是工部侍郎罗察”石氏冷笑道:“再退一步可就粉身碎骨了” 胤礽的笑意更浓,“丫头,说话总是惊世骇俗,小心祸从口出人大了,世事变,人心也会变”胤禟笑道”胤禟无奈,八五八书房只能与其同行,原本轻便的四人便成了十数人的小队 到了灯会上,胤禟、尘芳在前,沂歆和婷媛居中,胤祯护后,剑柔、绵凝等几个丫鬟拖在最后,扬扬长长的穿越闹市前面的胤禟和尘芳不由相视一笑” 沂歆和婷媛见她买灯,也上前挑了起来放上天给老天爷看了也笑话,还不如赶明儿,多去观音庙多烧几柱香,多添点香油钱 良久,婷媛道:“我不喜欢你,从一开始便不喜欢你” “若可以,我情愿替他受所有的苦,可是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 想到自己天灯上的愿望,婷媛问道:“适才你在灯上写了什么” “不可说,说了可不灵验了婷媛又来来回回趟了几圈,忍不住跺脚道:“你走是不走,我可不管你了!” 尘芳眼前一亮,起身笑道:“可不是来了吗!” 胤禟拨开人群,向她这边跑来,在看清楚她的容颜后,兴奋得举臂挥舞” “十四阿哥,不是奴婢不帮你 “不是吗?”胤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道:“你可不就和神仙姐姐一般漂亮聪明吗?” 尘芳扑哧一笑,红着脸道:“真是嘴甜!”略思量了下,道:“奴婢尽力而为吧!” 胤祯忙不迭地递过支笔,一旁的几位阿哥见他找人捉刀,也无奈便由他去因果循环,生死相依,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九哥,你怎么又走神了 胤禟看着射歪了靶心的羽箭,颓然地放下弓把” “小敏!你怎么了?”听到背后的声音,胤禟没由来的心里发寒 尘芳跑过来,扶起小敏,替她掸着身上的尘土,问道:“有伤着哪里吗?”小敏摇摇头,畏惧地看着胤禟 “那我先回去了这雪莲清心丸据说对清热解毒最是有效,用温水冲服即可来人,送董鄂格格” 胤禟睁开眼,看清眼前那双颊绯红,含羞带怯的少女,火燎似的忙甩开手”胤禟也不说话我现出去办差事,小崔子就在外面侯着” 胤禟双眉一紧,道:“小心闹出事来自己一楞,转问道:“她来做什么?” 崔延克道:“她表姐到现在还没回宫,惠妃娘娘正四处派人打听呢!” 胤禟当即冲了出去,一帮奴才半天才回过神,待要跟上,哪还见人影 “你下来做什么?”他脚刚着地,放下灯笼,便听到尘芳的声音所以对她的依赖,我甘之如怡 “到家了吗?”尘芳迷眼朦胧的问”尘芳嗯了声,随手梳理了下他颈间的豹纹狸狐风领,昏沉沉的又在他怀中睡去”剑柔仍不解气道:“适才索性和她拼了,我没脸,她也别想好过两人是结伴去看尘芳的,见了两个丫头便都一路同行那四格格在她额娘怀中磨蹭了半日,方噘着小嘴随奶娘去了 尘芳还未开口,胤禟走了进来,见到婉晴和兆佳氏便笑道:“说什么呢?这般高兴三人的笑声哑然而止,兆佳氏坐立不安,稍顷便和婉晴起身告辞”剑柔搭拉着脸道 “这些年,你一直在盛京,我也鞭长莫及,如今你回来可就好了 两人出了门 到了十三岁,老鸨逼迫她卖身世间的路太难走,可是走完它,是责任也是义务” 风雨 阴谋对阴谋,诡计对诡计,三年的禁宫生活学到的便是‘见人说话说七分,走路行事看三步’”这是他说的当年听了这话,自己对他总会衍生出无限的怜悯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不行,不行!我这点技艺还难登大雅之堂” 尘芳这下也不好推辞,坐下道:“我真的弹不好,便随意些,附唱一曲以补这琴技之拙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曲毕,胤禩拍手道:“好一首‘一剪梅’,果然唱出了别样风韵胤礽现膝下有三子一女,且长子体弱多病,恐非有寿,康熙在太子这个年纪早已是儿女成群,故今年有意为太子充实内庭” “你可以不参加今年的选秀啊!”胤礻我道:“三年后再参选也不迟” 胤禟忙应承了几句,便和胤礻我和婷媛告辞离去” “听说你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个才女?”皇太后拉她坐到自己身旁问道”惠妃道:“也有四年光景了一下、一下,都似打在了胸口上,隐隐生痛 “怎么了?小敏?”尘芳双手掐着她的肩,焦急地问道 沈氏 “雁书蝶梦皆成杳她望着对面,在名山秀水中,纳兰与他的爱妻卢氏两坟相倚,冥合永远这双手,能写下凄艳绝美的传世之词,能画出栩栩如生的人物花鸟”沈氏浅笑,笔尖在画纸上一顿,又道:“只要不像舅母这般福薄就好” 他缓吞吞的颓然离去,弓背缩腰,更显风烛残年,垂暮老已” 虽然早就猜到了真相,尘芳仍然身形一抖,紧紧握住一旁小敏的手”沈氏将一束青丝捋到耳后,笑道:“只求到那一天,可以站在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 “惠妃对你舅母的死一定也很伤心吧每一次,你总是这样毫无预警的离开我嘟囔了两句便要走,见胤禟、胤祯和沂歆走进来,诧异道:“你们来做什么?” 沂歆笑道:“我们是给尘芳姐姐来贺寿的”原来今日是尘芳的十四岁生辰看你一身素的,没有点寿星的喜气此刻的她明丽动人,艳惊四座 大家呵呵一笑,胤禩自饮了杯,笑道:“只许问一个问题,若是刁钻的,我也不答 胤禩淡淡一笑道:“希望父皇身体康泰,益寿延年”然后自罚了三杯当他看着我时,他会觉得世间无可取代,当我离开他时,他会痛不欲生看着一身金灿铠甲,英姿飒飒站在高处的康熙,宝剑出鞘,划破天际,殿下三军齐喝,雷鼓轰鸣,响彻云霄,威震九庭胤禟在无比的震撼中对胤礻我说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今天是她的芳辰寿日,一眨眼已过去了十数个寒暑,当年她吟唱的‘桃夭’,依稀犹在耳边,待嫁女儿心,当时自己又是何等的期待和欣喜呢每当自己叹息她的年幼时,她总会噘着嘴,冷哼道:“我都没嫌你老迈,你竟然嫌我稚小知道什么是‘一枝梨树压海棠’吗?吃亏的是我啊!” 自己不禁哈哈大笑,他的梅儿是那般的与众不同,是那样的惊世骇俗,她的梅儿是那般的独一无二当自己终于快盼到她长大了,能迎娶她的时候,一切却在一夕间破灭 这边剑柔和绵凝端着漆盘走过来道:“各府送的贺礼都己经清点入帐了,奴婢们挑了几件好玩希罕的小东西,拿来给主子瞧瞧” 尘芳往盘中一看,有小如意、金怀表、玉镯、戒指等等,她随意翻弄寻拨,看到一个赤金点翠的玉佛,便拿了起来,笑道:“这个是谁送的?” 绵凝忙道:“是雍王爷和福晋送的谢谢四哥了”尘芳捂嘴笑道:“其实我知道,四哥来这里已是勉为其难了” “孙子不会的,孙子心里还有这大清江山啊!”胤礽磕头哽咽道 此刻已是夜幕降临,胤禟载着尘芳策马来到午门,下了马,便拉着她一路小跑,沿途的侍卫、宫女、太监,忙不迭地下跪请安胤禟贴墙而立,看见尘芳也已将脸贴在墙上,便向墙面说了两句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寿辰(三) 尘芳牵着胤禟的手,漫步月下,出亭过池,一山一石,一花一木,都与日间所见不同 倚着石栏,尘芳道:“有一座园林,以倾国之力,集无数能工巧匠,费银亿万建造经营而成羊肠小道,只容一人独行,走在他的身后,月光将胤禟的影子拉得修长 人生的路如果可以重走,自己决不会象当时那般伤害他 尘芳赖在地上道:“我不要回去,我怕见到小敏,我不要回去!” 胤禟无奈地蹲下道:“那你想怎样?” “唱歌,你唱歌给我听” 一曲完毕,他转眼看到尘芳的脸上滑下道泪珠,诧异道:“你怎么了?” “我该怎么办?小敏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好吗?”尘芳茫然的问道 “你醉了,明天一早醒来就没事了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其实心里肮脏不堪 尘芳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前,在房门口调整了下气息,方推门进去”她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口中骂道:“都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接着又是一个耳光,“你对得起小敏吗!对得起舅母吗!” 骨瘦如柴的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尘芳抬头,小敏黝黑的眼中一粒饱满圆润的泪珠打着滚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虽然不能常常见到她,却总觉得背后有双眼在看着自己,总觉得她的气息时刻萦绕在身旁” 见小敏迟迟没有反应,胤褆不觉尴尬道:“我只是借花献佛,若不喜欢,丢了便是 小敏圆溜溜的眸子望着他,用力地点点头 “是害怕吗?害怕一觉醒来,再也见不到尘芳了吗?”胤褆坐下问道醒来时,四周尸横遍野,秃鹫在空中成群的盘旋,叼食人肉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我最接近死亡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任何事情都不可怕,最可怕的莫过于内心的绝望“你可知,我家中已有福晋、妾室?”小敏虽笑着奴婢虽然势单力薄,但也决不会原谅任何一个伤害到小敏的人可是即便您对小敏真的有那么一份怜惜之情,但是你最终能带给她什么?试问堂堂一个皇子能取一个哑女吗?皇上、惠妃娘娘能允许您这样做吗?你的福晋们能容得下她吗?祖宗、家法能容忍得下一个有残缺的皇室女眷吗?”尘芳一字一句皆说中了要害,胤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胤褆犹豫道 “奴才看着太子殿下闯了进去,知道董鄂格格正和您在储秀宫,所以也就没去打扰太子殿下额娘每见你身上多一道伤,心里就如剜去了块肉,额娘不甘心啊!为了你,额娘死也甘愿嬷嬷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 裴氏颤颤巍巍道:“妾身不敢,妾身知错了” 石氏瞄了眼她身后丫鬟手上端着的瓷盅,问道:“那是什么?” 裴氏犹豫了半天方道:“是妾身给太子殿下炖的补品”裴氏忙磕头谢恩,带着丫鬟匆匆离去石氏冷笑道:“一碗鹿血就值得如此大发雷霆,真不知见到本人时,他是怎么忍的” 书房内,地面上洒着一滩浅红的水渍,散发着浓郁的腥味,那本以为早就淡忘的痛苦记忆,却一幕幕浮现眼前……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个鬼,一旦人的意志薄弱了,那个鬼便会钻出来,怂恿人干坏事不知过了多久,忽见天边晚霞,才发觉竟已走了两个时辰那居心亭邻水而盖,三面皆是雕镂窗户,他站在亭外本欲要走,却听到‘董鄂’两字停下了脚步不知您想找哪位娘娘?” “你先下去听到脚步声,便责怪道:“为什么每次都要我等你呢?” “下次不会了 尘芳回首笑道:“迟到了可是要受罚的” 胤礽看着她无语” 胤礽伸手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哽咽道:“不会的,我怎么会想伤害你呢云淡轻风中,留下那一片无语的孤寂 “还是四哥您好,除了上朝,就在家里潜心理佛,闲时还亲自下田耕种” 来到翊坤宫,宜妃才用过早膳,两个宫女正在收拾碗筷”说着她用手绢轻轻拭着胤禟的额头道:“如今额娘只求,你们俩能够和和睦睦地过日子,不要今天重伤,明天跳湖的” 出了翊坤宫,胤禟缓步走在树荫下的五彩雕花青石路上,见一处山石后,那株百年银杏树俊美挺拨、叶片玲珑,且已开了花,许许多多浅黄色小花拥挤成团球状也许正是因为不能让她彻底的快乐起来,自己才会这般经常喜怒无常、放纵无忌” 胤禩见了他也不作声,胤禟知道他是在祭奠去年蓦了的良妃娘娘,无法只得站在远处替他看着,许久,胤禩红着眼从山石后面走出来,道:“九弟,这回谢了” 尘芳清唱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原以为她最多不过是个才情出众的八旗闺秀,但从那时起方才明白,她真的是与众不同” 兰吟则爬到尘芳怀里,眨着酷似她的一双秋水分明的大眼道:“额娘,你吃醋了吗?兰儿怎么没闻到酸味啊?” 尘芳和胤禟忍不住都放声大笑,尘芳抱着女儿叹道:“兰儿,你真是额娘的宝贝!额娘多希望你能长命百岁,一辈子无忧无虑的过日子啊!” 胤禟道:“我们的兰儿自然是一生健康安泰,福寿延绵”胤禟盯着她道:“纵是遇见不喜欢的人,咱们避开就是了”胤禟回答,果然兰吟忙缠着额娘哀求耍赖的,尘芳一时被逼得无奈,只得答应 兆佳氏进入厅中,婉晴正与个嬷嬷在议论家务,说的是过两日贝子爷随驾去木兰的事宜这次恐怕福晋和四格格也会去,福晋身边已有了两个贴身的丫鬟服侍,就带两个粗使的丫鬟和婆子便可,对了,四格格的奶娘恐也不能落下,车马可要预备妥当自她回来后,我连见贝子爷一面都不易可想到后果,不觉又怕起来 郎氏颤声问:“那她喝了吗?” “半路洒了” 郎氏颓然坐到椅子上,咬牙切齿道:“真是功亏一篑 婉晴将郎氏拖到梳妆台前,拽高她的脸,让她看着菱镜中的自己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只不过是个替身罢了,若不是因为你的一双眼睛长得像她,你以为贝子爷会娶你吗?这府里的女人身上,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刘氏的嘴,齐氏的鼻子,王氏的身形,还有那个宫女巧萱的声音,你倒现在还不明白吗?在贝子爷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胡说!”郎氏使劲挣脱她,喊道:“贝子爷是喜欢我的,我为他生了弘旷,我是名正言顺的庶福晋!你是嫉妒我才这样说的,你嫉妒我比你得宠,嫉妒我比你漂亮,嫉妒我比年轻!” 婉晴见她眼神混乱,一巴掌甩过去,喝道:“要疯就在自己房里疯,把手伸到别人药罐子里,你想她死,还是想贝子爷死!” 郎氏被打愣在地,一脸眼泪鼻涕,只喃喃道:“你胡说,我是弘旷的额娘,我是庶福晋——” “你不是还有弘旷吗?有了他,你还求什么呢?她即便再得宠,再专房,也只能有一个四格格了”婉晴蹲下身,在她耳边道 郎氏呆滞地抬头,看着满脸同情的婉晴不解 “原来都在这里啊,也省得我派人去找了!” 婉晴心头一战,回头见尘芳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外,后面跟着绵凝和剑柔 “剑柔看见你在厨房煎药,却不知是谁把这药端我房里来了,现在我亲自来端还给妹妹,这药可是要乘热喝了才好啊那边,剑柔已捏着郎氏的鼻子将一碗药汤灌进了她嘴里,待小太监松手后,郎氏拼命地抠着喉咙,却只是干呕” 郎氏听了,如死里逃生般哭了出来,忽觉喉间一紧,顿感痛苦地抬眼,望着上方那冷艳如霜的脸”尘芳见她已经双目泛白凸现,快窒息过去,方松了手道:“很早以前,我就发过誓,不会再让任何人掐住我命运的咽喉了 车外的胤禟正奇怪尘芳怎么突然放了车帘,却听到车内传来她的清音低语,“三尺青锋怀天下,一骑白马开吴疆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待前哨进,后队依次随发,由远而近绕围场,两翼前各数骑飞驰,两翼不时会合只见湛蓝的的天空中,一只海冬青正翱翔在云霄中”胤禟看着她皎洁如月的脸道:“我惭愧自己,懦弱得都不如鹰 胤禟举箭瞄准,正欲势待发时,眼前一闪,一道火红的身影一马当先窜到了他前面,寒光一闪,利箭正中鹿咽喉处,那麋鹿当即倒地,抽搐了几下断了气那猎手被惊了马,一路狂奔而去,胤禟恐出事,急忙追了上去 胤禟终于猛力推开那猎手,却听到一窜女子银铃般的娇笑,他定神一看,不禁惊讶道:“是你,珠木花!” 眼前那一身红色锦衣,艳丽丰腻的蒙古女子则招手道:“好久不见了,九阿哥擦肩而过的人,眼中纷纷流露出惊艳的目光,更有些蒙古青年尾随在她身后,不断吹着口哨,嘴中念着蒙古诗人梦麟侧的情诗原来是自幼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贺什、贺腾两兄弟,她也笑着颔首上了酒楼珠木花坐到两人中间,坎坎则跪坐在角落里” 听到云珠的名字,贺什才回过神问道:“云珠回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啊?”惹得珠木花和贺腾趴在桌子上直笑 这边贺腾按耐不住吼道:“谁是三教九流?臭丫头,你给我说清楚!” “谁是臭丫头啦!”女子大声嚷嚷着,将中隔的屏风用力一踢她收了鞭子,冷哼道:“这丫头险些伤了我,我只不过抽她两鞭,已算是便宜她了” “你若敢伤了我,可不是两鞭子可以了事的 蓝衣公子扶稳少女,看到正在打斗的两人,皱眉道:“十弟,怎的才出趟远门,便就生事” 贺腾听到更是黑了脸,对队长道:“统统给我关进大牢,我要一个个审问!” “不准!”珠木花口气强硬道:“一个都不准动!” 贺腾原对珠木花是百依百顺的,今天一来是比武落败,心中不甘,二是看到她和那漂亮公子眼神暧昧,更是火上浇油道:“谁敢不听我的命令,就军法处置!” 珠木花却道:“我是肖镕王爷的孙女,谁敢不听我的,就将他一家赶出察哈尔!” 这肖镕氏一族,在康熙早年‘三藩之乱’,察哈尔汗室乘京城空虚,策动各旗蒙古王公参加反清起义时,临阵倒戈,旗主台吉托尹率领四佐领兵投奔了科尔沁的沙律亲王 “云珠!”乍听到这久不曾唤起的名字,正沉醉于美景中的尘芳先是一愣,随即转身望去,不由惊呼道:“是你,珠木花!” 珠木花笑盈盈地走过来道:“夫妻俩一个德性,看到我就像见了老虎似的,有那么可怕吗?” 尘芳笑道:“只是太惊讶了”尘芳良久方道:“如果你过得不如意,我想贺腾泉下有知,也会不开心的 尘芳自然不比珠木花的力气,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庆幸身子被湖边的白玉石栏挡住了,方未掉下去” “那我更要和您跳了但听笛声时而婉转缥缈,悠扬圆润,时而铿锵激昂,鹤唳九霄众人齐声鼓掌叫好,两人不觉相视一笑 上座的沙律亲王对康熙翘着大拇指道:“皇上真是教导有方啊,您的阿哥和媳妇可真谓是人中龙凤!” 康熙哈哈笑道:“小孩子家的玩意,让大家见笑了珠木花也不多话,领着三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个蒙古包前,对剑柔和绵凝道:“你们俩在外守着,我有要事和你们主子商量 尘芳心中一动,扑到他怀里抽泣道:“阿九!我好高兴!我今天真的好高兴!” 胤禟听她唤着自己的乳名,不禁柔声道:“这是怎么了?是什么事能让我的梅儿都喜极而泣了?” 尘芳埋在他胸前道:“今天我找回了,我曾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珍贵东西就象从前我第一次随皇阿玛巡幸塞外,到了察哈尔的第一天便又遇到了你这日,董鄂七十刚出门伴驾去,尘芳从些熟悉气候的老人口中知道,过两日便有场大雪,便急忙赶回去想多翻两床被子胤礻我笑道:“叫这名字好别扭啊!可我看董鄂格格却是很喜欢” 胤礻我一愣,然后道:“知道了不过现在看来,倒还不假方正的脸,浓眉鹰目,虽算不上英俊却正气凛然,豪迈爽朗其实你只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废人罢了!” “真心?真心值多少钱?” 在她一字一句将自己的心,硬生生地给撕裂后,便骤然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熬好的汤药喂进嘴里,只觉得苦如蛇胆,无法下咽,便不由自主的都吐了出来牛郎和织女本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是王母娘娘不允许织女和是凡人的牛郎在一起,便将两人拆散了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银河,只允许两人每年在七夕这一日,借着鹊桥相见一次” 其其格叹道:“牛郎和织女好可怜,一年才可以见一次像娘这么美丽的人,怎么会没有人守候您呢?” 珠木花亲着她的脸颊道:“是啊,会有人一直在守候着娘,直到永远” 珠木花不解地还想继续追问,尘芳拿起桌上的酒壶道:“我还是去帮忙吧,我阿玛在那里看着我呢 王帐中央,一位来自科尔沁草原的蒙古青年正引亢高歌,唱着缠绵的情歌 “还是这般的牙尖嘴厉”尘芳替他斟好酒,用力抽出手道:“九阿哥,酒可宜情,也可乱性尘芳把那碎渣轻轻拔起,登时鲜红的血自伤口处潺潺流出,她将酒浇在伤口上,随后从衣袖中抽出手绢,为他包扎好方道:“幸好口子不深,过两日便会好”方又笑开了脸 一次意外的婚约,令大家的命运在不经意间都有所改变 待筵席散后,贺什送尘芳回自己的蒙古包,“今天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相信谁也劝不住贺腾的牛脾气,若他真的冲上前去冒犯了皇上,后果可不堪设想” 贺什望着她被夜风吹红的脸,只觉她的眼比贝尔湖中的黑宝石还美丽光灿,流动着睿智聪颖的神采不禁别过脸去,咳嗽了两声才又笑道:“对了,你刚才和那歌手说了什么?他吓得脸都白了珠木花见了道:“兰吟这孩子长得像你,难怪九阿哥会这般宠爱我的命运,梅儿的命运,都依附于那个女人的身上,所以我必需忍耐下去阔台叫住他道:“贺腾,你来的正好!我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婷媛格格正在找珠木花和你哥俩个,咱们去骑马吧!也让诸位阿哥和格格见识一下我们草原的风光寒风急驰而过,苍黄的天空带着轻薄的凉意,就犹如此刻贺腾的心境贺腾,耐心再等等吧!珠木花也许嫁不成九阿哥,你还是有机会的 尘芳心中一凛,喝马过去听那妇人说完话,惨白着脸回来对珠木花道:“我要去镇上一趟,你们先回去吧” 珠木花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尘芳摆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 胤禟在蒙古包中来回不安地走动,终于牙一咬,穿上件厚实的黑熊皮裘,带上火石和酒袋便掀帘而出,却见胤礻我守在外面,对他摇头道:“九哥,不要去!她在草原上生活了两年,不会有危险的我九哥心里早就有人了,我想这次他即便回来,心里的那个人也不会消失的 胤禟啊,胤禟啊,枉你自认为聪明一世,却原来也是个痴人转即想到,若是就这样离去,又有多少人会为自己的死而伤心难过呢?扳着手指细数了遍,却是不多,可是这其中又有谁会为了自己的离去,而痛不欲生呢?真的没有,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生活和命运 “不许睡,睡去了便再也起不来了!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可是无论是在茫茫人海,还是在戈壁荒滩,你只要等着,我一定能找到你你和九阿哥的婚事是皇上亲定的,谁也改变不了“幸好洞里有猎户遗留下的干柴,否则真是要冻死了良久,感到足底有了微微的刺痛,她知已无大碍,方松了口气,又一想到自己的脚隔着薄衣正抵在胤禟的小腹上,拘束地不敢轻举妄动 “小时候每到初冬,我从北苑骑马回来,额娘总会把我冻得冰冷的脚放在她怀里捂热,可十岁后,额娘就再也不给我捂脚了这抱着冰块似的感觉可真不好受,难怪后来额娘不给我捂了” “是啊,你也长大了那个人可能是我阿玛,可能会是贺什、贺腾,却从没有想过会是你?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尘芳突然摇头笑道:“似乎我每一次落难,都是你来陪我一起受罪” 故意忽略他眼中所流露出的忧伤,尘芳淡笑道:“就算有下次,也要选个好地方,我想再也没有比枯井和山洞更难受的地方了” “那你可有即便呆上三天三夜,也不觉厌烦的地方?”胤禟问道 尘芳转眼想了下道:“如果能有一片梅林,夏日的傍晚坐在树下喝着青梅酒纳凉,冬日里则欣赏着红梅吐艳,独立冰雪,春天交芒种节时,在那里祭饯花神,秋天则在林中临帖读书”尘芳不觉得意道:“纳兰性德取得名,还会有错!” “瞧你得意的!”胤禟指着她笑道:“我看啊,在你眼中除了你舅舅外,其他的男子大概都是些俗人莽夫吧”尘芳吐着舌笑道:“在九阿哥面前,奴婢怎敢诋毁当世男子虽然表面上很冷淡,却从不曾在我面前摆阿哥的架子,有时咱们闹僵了,也往往是因为我的任性造成的 贺腾几次闪避开攻击,可每一次的涉险过关,身上便会多添道伤痕 贺腾脸上青筋突暴,他忍着剧痛,拔出狼肚子上的匕首,不停地在它身上乱捅,终于黄狼松开了口,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那声无奈的叹息不经意间触动了自己的心弦,尘芳起身望着洞口,朝阳在雪光的折射下,较平日更加刺眼夺目,他修长瘦削的身影沐浴在一片绚亮中,显得是那般的不真实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少年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坎坎,突然松开少女的手跑过来对卖主道:“这个奴隶我买了后来云珠小姐也来到了这里,她是第二个对坎坎好的人珠木花一步一步走向前,当看到躺在那里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贺腾时,脚一软跪了下来良久听到众人的哭嚎声,她突然扑上前推搡着贺腾冰冷的身子,喊道:“你快起来,你像小时候一样在吓唬我,是不是?你快起来啊,我真的会被吓到的!” 贺什一把推开她,沙哑着嗓子喝道:“你走开,不许你再碰他!” 珠木花一愣,环视四周,大家望着她的目光都是那样的痛恨和冷漠,她不住向后退却,口中念道:“我不会原谅他的,他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我决不会原谅他的!”说着,转身跑了出去想到此,坎坎起身走到贺什面前,重重磕了个头道:“坎坎愿意为贺腾少爷守陵,坎坎想陪贺腾少爷一辈子我的一个舅舅现任河南都转盐运使司运使,只要他一句话,察哈尔的盐便可以被收定为官盐,所有的运费由朝廷承担可是前些年,呼沦也开始虐待起其其格来,所以我实在不能忍不下去了,便每日里在他的饮食中下毒,渐渐地他便卧病不起,去年终于就一命呜呼了我是不是很坏?是个恶毒的女人?可我再也不允许任何人打我,打其其格了!” 尘芳心中一惊,随即沉声道:“不会,你是个好母亲如果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是谁?”尘芳好奇地睁大眼,“皇阿玛钟情之人是谁啊?又害苦了哪一个人?” 胤禟点着她的唇,摇头笑道:“不可言,不可言啊!” 尘芳敲捶着他的胸膛道:“告诉我吗?我真的好想知道!” 胤禟不为所动,只道:“你这般的聪慧,难道还猜不出吗?” 尘芳略一沉凝,明白了他因有忌讳不愿意提及的人,随后又道:“那皇阿玛害苦的人又是谁呢?” 胤禟见她执意坚决,便长叹了声,在她耳边私语两句” 回归 秋狝已近尾声,这日珠木花带着其其格来找尘芳商量事情,先让剑柔和绵凝带着兰吟和其其格到房外玩耍,后方问道:“你什么时候才带其其格去见他的父亲啊!等秋狝结束,我可要带着她,回察哈尔去了她小时候还会跑到我这里来哭诉,但随着年纪渐长,便再也不提及这事了我知道她亲娘死了,可至少让她看一眼她的亲爹,至少让她知道她爹长什么模样” 想到其其格幼时所受到的委屈,尘芳眼一红,叹道:“不是我不愿意,如今朝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那里,贸然把其其格带过去,不仅徒增事端,我怕其其格也会受到伤害” 珠木花知她说的有理,便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总不能这一天天地拖下去吧”尘芳苦笑道:“就在我毁婚以后,他的病就不治而愈了 “如果说当初我回来参加选秀,还带着那么点不甘,那如今我却是万分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说着,甩袖便走”尘芳顿了下,又道:“因为董鄂尘芳,要嫁给爱新觉罗胤禟!” 胤禟缓缓转过身,不可置信地呆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尘芳想嫁给胤禟待被放下地时,尘芳眼前眩晕,脚软地跌进他怀中,只听他笑道:“这回你可再也跑不掉了!我呀,会把你紧紧拴在身边,寸步不离” “我怎么会跑掉呢?”尘芳仰头望着他,感慨道:“我们的缘分是天定的,跑不了,就只能去勇敢面对我现在可就指望你了 仁宪皇太后和惠妃闲聊了两句,转脸对尘芳笑道:“你这孩子,两年不见,似长高了些,越发出落得标志了” 皇太后收了笑意,道:“你的意思是——” 惠妃也不便直说,猛推了把身旁的胤禩,接着道:“八阿哥今年也该指婚了吧,他从小在臣妾身边长大,也算是个贴心的孩子!” 在场的人都被惠妃的话给惊呆,只有皇太后看着尘芳和胤禩不住点头道:“倒还是般配的一对都是我不好,也难怪皇上说我是妒妇了”胤禩望着远处道:“以你的出身,本不该似如今这般落魄凄凉,是我不好”婷媛望着他清雅瘦削的脸,沙哑道:“富贵荣华也好,贫穷落寞也好,只要能和你在一处,即便是死后挫骨扬灰,我也绝不后悔” 胤禩身形一僵,看着她,嘴唇轻颤道:“流着郭啰罗氏血的人,果然都是疯子” 胤禟则冷着脸道:“既来了,大家就玩会子吧” “八哥,您这是什么意思?这输赢本就是未知之事,难不成你还怀疑这骰子有问题?”说着,胤禟一把夺过骰盅,从里面掏出骰子便往窗外一丢” 看着她留在左耳上,不住晃动的单坠,胤禩不觉点点头,其他也无人反对 轮到胤禟时,房外突然一声轰雷,唬得众人皆是一惊,待回过神来,胤禟已伸出紧握的双拳,对胤禩道:“八哥,请猜吧!” “表哥,你还没说你的愿望呢?”婷媛提醒道:“你可不能占八阿哥的便宜啊!” “我的心愿,八哥心里最清楚了” 胤禩沉着脸,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尘芳,只见她眼含笑意,默默望着自己的眼中闪着点点星芒,不禁慎重地指着胤禟的右手道:“就这手吧!” 摊开双手,那翡翠耳坠却赫然在他的左手中,胤禟笑得灿烂道:“没猜中,看来好运并不是总跟着我的 尘芳又摊开自己的右手,望着双掌中一模一样的翡翠耳坠,苦笑道:“果然是个好赌局 “八哥!”同样一身狼狈的胤禟,冲到他面前喊道:“你听我说,我们不是存心想设计你的!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我会一辈子感激你,我什么都可以不争了,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只要你把她让给我!” 手中的绸伞骤然落地,立即被风雨吹跑到了远处,尘芳反身倚着墙沿,泪水夺眶而出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看着自己的阿哥为了个女子,整日里魂不守舍,怠慢学业,她既是生气,又是心疼 寻了一日,宜妃在和惠妃闲聊时,谈起想和她结亲的意愿,却不料惠妃双目一横,道:“咱们家的尘芳年纪还小,又未参加过选秀,怎能私下就定亲事 宜妃略是不忍道:“好了好了,看你淋了雨,快是回去换身衣服,免得着凉” “是她教的吧!”婷媛冷笑道:“你这人,说话就是喜欢藏着,揶着点我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地嫁给我阿玛的,她心里有别的男人你知道为何吗?” 胤禩茫然地摇头,婷媛诡异地一笑,随即咬牙切齿道:“因为我额娘爱上了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哥哥,同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她注定此生都不能嫁给自己的族兄这个优绰的资本,可不是每一个宗亲格格都有的哦!” 胤禩的眼神逐渐转浓,婷媛明艳的脸上绽放出绚烂的笑容,她踏上石墩,迎风望着夜幕下华灯初上的重墙宫銮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要明白,从知道你存在的那刻起,你亲生额娘和我,就期待着你降临到这个人世 “孩子呢?”尘芳背脊发凉,颤声问道尘芳急得上前摇晃她单薄的身子道:“你把孩子抱到哪里去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小敏勾起嘴角,淡淡一笑,望着窗外阴暗的天空发呆 胤禛上下扫了她眼,道:“皇阿玛让我来看看山庄里的各位娘娘们,是否已打点好后日回京的事宜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告辞先回木兰去了”尘芳握紧双拳,咬牙道:“既然如今逃不掉,也避不开,咱们就硬闯过去 尘芳一入席,便在寻找珠木花,终于在右首阔台郡王身旁看到了她 “你在找谁呢?”一旁的胤禟见她四下张望的模样,不禁问道 见他眼中的疑惑,尘芳踌躇了番,方下定决心道:“有件事,我瞒了你十多年可如今形势所迫,却不得不告诉你了 女童渐渐散开,中间走出个十余岁的少女,着五色罗宽袍,一身的胡帽银带,帽下坠着银铃铛,满头编了细细的长辫” “是只聪明的兔子,死了也让那豺狼得不偿失 “我娘告诉我,我是位公主”其其格收回目光,面对康熙鼓足勇气道:“因为我有一对这世间最是疼爱我的父母,虽然他们已不在人世,但我永远会是他们心目中,在这世间最尊贵的公主 “皇阿玛,弘时年龄尚小,指婚恐怕太早了!”坐在弘时身边的蓝衫男子站起来,铁青着脸道 “你不该去招惹他的我府中便收有一幅宋代林和靖的梅篆字帖,细看来,这题字之人的功力,竟可和那‘梅妻鹤子’的林和靖不相上下才拐了个宫角,却见太子妃石氏正盈盈走来,忙上前行礼”胤礽面无血色道”尘芳摆手,苦笑道:“所以胤礽,不要再为难我和你自己了,这就是你我的宿命 尘芳眯了下眼,淡淡道:“若是连奴婢都不屑太子妃之位,您又何苦如此紧张呢?请太子妃殿下勿要如此自贬身价毕竟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石氏咀嚼出她话中的意思,脸色一变,尘芳乘机闪过她飘然而去你若看中了,一并将她要过来,我也好多个伴” “没想到你竟如此贤良珊瑚玛瑙,如意翡翠,比比皆是,也不稀罕,倒是有些个西洋的小玩意,例如望远镜、万花筒之类,却能引起她侧目一视的兴趣” 一个小太监捧着一卷黑轴画卷上来,摊开呈现在皇太后面前”尘芳又道:“众位绣女知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的万寿,皆焚香为您祈福呢”胤禟笑道:“我瞧皇太后今日里高兴,不如过会儿,我便去求她老人家指婚,你看如何?” 胤礻我踌躇了下,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听说婷媛昨日已在太后那里求过旨了,是吗?” 胤禟转眼望着对桌那儿的胤禩,见他神色黯淡,独自喝着闷酒,不觉叹道:“婷媛的个性太过刚烈,不知八哥将来可应付的了”又看着她叹道:“你这孩子,光说是冰雪聪明,已是不够的了,简直是世间少有啊!” 尘芳忙道不敢,一旁的太子妃石氏笑道:“既然您老人家都说是世间少有了,这么个人尖子怎能不落在咱们这天下第一家里,反倒让旁人拣了去呢?” 皇太后也不搭腔,想了会问道:“听说你的小名就唤作梅儿?” 尘芳笑道:“正是呢,怎没想太后也知道了”皇太后淡笑道,又看向这那幅《寒塘落梅图》问道:“你这一心两用,双手同时执书的本事练了几年了?” “回太后,奴婢练了三天”尘芳道,一旁的胤礽听了不觉讶意地看着她,下面诸人有惊叹的,有疑惑的,也有不信的” 胤禟此刻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他忍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一旁的胤礻我不及拉住正焦急着,忽听康熙驾到,己离座的胤禟这方止了脚步,随众人下跪请安身后的石氏,看见露在他手外的那一截五彩丝攒花残穗,不禁喉头一紧,酸涩地看向正与胤禟并肩而跪的尘芳” 掏出手绢,抬手拭去胤禟额头的细汗,尘芳笑道:“是感悟吗?也许吧 “奴婢的意思是说,防一时不如防一世 深秋的寒风扫过,石氏不禁打了个冷战,脑海中突然浮现过昨日在听戏时的一段词曲” 阿玛的淳淳教导尤在耳边,石氏心中一酸,双眼不觉红了起来书房的门哗啦打开,只听得胤礽的声音传来道:“董鄂七十的后事可办妥当了?” “已料理好了只可惜我阿玛一生从戎,却不料想最后竟因坠马而亡”尘芳起身道:“真是对不住了,你满心期盼咱们的大婚,可按祖制我要守孝三年 “一旦将阿玛的灵柩安葬下祖坟,我既不搭马车,也不坐轿子回来你额娘是我的妻子,我只知要对她呵护怜惜,你是我的女儿,我便要对你关心爱护”胤禟抚着她的乌发道:“我愿倾其所有,换你每日里的笑颜常开” 胤禟点住她的唇,不悦道:“又胡思乱想了我这个做女儿的,还有什么可以恨的?” 贺什叹了口气道:“当初我见你阿玛和安巴灵武将军秘谈了半日后,便神色异常,心中已是不安,不想次日他独自出去打猎,回来却已是阴阳永隔”贺什望着水中两人的倒影,只希望这般相偕的景象永远停留可是人最难看清的,往往便是自己我映象中的云珠,决不是个容易软弱屈服的人当你决定和我解除婚约,离开察哈尔时,可曾问过自己,究竟是你屈从了命运的安排,还是你内心深处,早已为自己确定了命运?” 尘芳身形一颤,不觉无力地瘫坐在草地上我是多么期待,能和你携手走完这漫长的人生 云珠!当九阿哥毫不犹豫地冲入暴风雪中去寻找你时,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比我更在乎你 再见了,云珠!不知再聚将会是何年? 再见了,我心中最美丽聪颖的女孩! 再见了,我生命中最是幸福的时光! 南柯 白佳氏桂月痴望着坐在窗边的男子,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泛着白玉般润泽的柔光,春风吹拂而过,飘然掀起他松绿色长衫的下摆,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纱裤事值朝廷正在严办官员贪腐,阿玛经过一审便被判定发配边疆劳役 董鄂氏尘芳,那个秀丽聪慧的女孩,她是惠妃的亲戚,权相明珠的外孙女,也是当今皇太子的意中人 桂月回过神,瞥见对方腰间明黄的穗带,不犹更加疑惑” “好 为什么自己永远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旁人幸福快乐?为什么这世间所有的好处,都让董鄂氏尘芳占了去? “小嫂子,你在想什么呢?连我问话都没听到!”十阿哥胤礻我大声道” 桂月知这八阿哥福晋身世显赫,且素日气焰嚣张,对妯娌间的侧室偏房总是不苟言笑,也不敢多言,只楚楚可怜地望向身旁的胤禟 “九弟,你今日邀我们来这‘状元楼’,便只是来陪你发呆的吗?”胤禩浅笑道”婷媛也握着胤禩的手道:“你我既成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个青衣女童跟随而出,插着腰扯着嗓子道:“好不要脸的洋鬼子!不在自己的国家里安生呆着,偏跑到咱们大清国里来撒野胤禩与胤禟则疑虑的对视一眼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山更比一山高啊她恨恨地瞪了眼传教士,突然眼前一亮,向前挥手道:“小姐,剑儿在这里呢!有人欺负我啊!” 那青年传教士转身,也学着那女童挥手笑道:“小姐,穆景远在这里呢!也有人欺负我啊!” 胤禟正想回头看一下那小姐,只觉一双柔软细致的手自背后捂住了他的眼 “猜猜我是谁?”清馨淡雅的幽香瞬即窜入鼻中,那是他这生都至爱着的甜美气息 桂月面无血色,看着胤禟逐渐咧起的嘴角,身子似掉到了冰窟窿里般冷却回到京城,她没有立即进宫去陪伴惠妃,而是先来到京郊的别苑,探望小敏“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我可是瞒着胤禟,让你在此暂住几日的还是——你别有所图?” 尘芳冷笑道:“你这一穷二白,身无定所的洋人,还有什么可以让人贪图的?” “那可说不准喔!我可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比起你那个九阿哥也不见得差到哪里”尘芳叹道:“还有漫长的数十年光阴啊!” “不能就只有他吗?”穆景远皱眉道穆景远从桌上的花篮里抽出朵玫瑰,递过去道:“宝剑配英雄,鲜花赠美人”尘芳叹道:“所以你才想要找个伙伴一起同行?” 穆景远神色一顿,随即笑道:“怎么会呢?比起你生活在的这个狭小空间里,我可是遨游四海,乐此不彼的我怎么可能寂寞呢?” “家乡?”尘芳喃喃道:“我也好想家乡啊?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跟在胤禟身边的几个太监侍卫,岂容他如此轻易逃遁,忙一拥而上的追了出去 尘芳木愣了一阵,随即道:“别伤了他,他不是个坏人不信你可以去问搞洋务的大臣们” 月光下,一个穿着漆黑教袍的异国青年,吹着口哨,步履轻快地踏上了前往他乡的道路 当知道了穆景远的故事后,我曾困惑于他为何如此坚忍不拔 “傻子!若真是要保他,为何几次皇上大赦天下,他都没被解救出去 那牢房里的囚犯,艰难地抬起戴着刑具的双手,努力想触及从窗缝中射入的几缕阳光安巴灵武从蛛丝马迹中,恍然想到了五年前那场关于皇太子秽乱宫廷的流言风波” “是吗?”胤礽冷笑道:“终究是不放心了”胤礽转而笑道:“这一年来,你做得很好只见胤礽面色灰暗,摇晃着身子,颤微微地指着门外,极为痛苦地道:“快!快把安巴灵武追回来!快把他给追回来!” 听到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尚嬷嬷关上窗,转身不禁奇道:“娘娘,安巴灵武真的会那样做吗?” 石氏边欣赏着手中光灿夺目的蟾桂玉雕,边道:“一个连自己同朝共事,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同僚都可以出卖的人,怎会如此轻易就放弃这个邀功的机会?看吧,若真不能如我所愿,也算是那丫头的造化了!” “娘娘这个法子,想得极是巧妙” 拢了拢身上的红色羽纱雪毡,尘芳道:“有两个月没见到小敏了,不知她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有大阿哥照料着,她自然不会有事戏文里的杨贵妃那般受宠,还不是会为了女人和唐明皇翻脸,跑回娘家去?所以啊,没有不吃会醋的女人,除非——”她看着胤禟逐渐拉下的脸,哼道:“除非这个女人根本不在乎你,她的心里根本没有你!” “梅儿,你会离开我吗?”胤禟冷不防地问道:“就像以前一样,突然间从我的眼前消失,再也找不到你了” 尘芳一愣,随即笑道:“你问这个好生奇怪,我当然不会离开你的此刻前面正封了路,禁止车马路人前行呢” “原来如此看着他怀中的小敏,尘芳跪下身,用手绢轻拭着她脸上的烟灰,边唤道:“小敏,你一定是吓坏了吧 男孩拿书本轻敲了下她的头,眼含笑意道:“这次我可不会心软了” 安巴灵武稍缓过神,随即沙哑地道:“九阿哥,奴才真的不知道那绿柳别苑是纳兰家的产业,不知道那里住着的是大阿哥的家眷啊!” “是吗?”胤禟冷笑道:“显然你的主子不是这般想的,否则怎会以渎职之罪,将你在年后便即刻问斩了?” “奴才——”安巴灵武想辩解,却又无话可说,亦如当初在皇太子面前一般的哑口无言 看出了他眼中的恐惧,胤禟淡淡道:“大阿哥救你,是为了不让你死得那般痛快,而我救你,是为了还你一个人情” “你的意思是——”惠妃听得只觉不妙这几日,我瞅着他的神情,连吃人的心都有 她忙想回去,却听敏焦急的声音:“别去,梅!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行啊!”尘芳心痛道:“我不能看着他受折磨!我要去救他!” “不要去!表姐!”小敏突然出现在面前,挡住她道:“表姐,你不是答应要保护小敏一生一世的吗?难道你要把我一个人孤独地留在这里吗?” “可是——”尘芳举棋不定,左右为难 “对不起,敏!对不起,小敏!你们是我最爱的亲人,我好舍不得你们!”她含泪望着他们,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荆棘 “痛!痛!”尘芳不住喊道我可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哦”胤禟挫着她的手道:“当初他因不能抗敌而降宋,才会落得被宋太宗毒杀身亡仿佛一切的烦恼和忧愁,可以在呼啸而过的寒风中消逝,仿佛一切的痛苦和心酸,可以在急促的呼吸中淡忘可永乐皇帝夜间做梦时,梦到玉皇大帝对自己发脾气,原来天宫上也只有一万间的屋子 胤禟并未察觉到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一口答应道:“好,我原想将他调到京城来,让你们姐弟俩有个依靠,如今你既这么说了,我也就作罢了 岁月在人们不及回味时,已悄然流逝,唯有这古老宏伟的皇城屹立在此,无声地注视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恩怨变迁 “这次,我看再立就难了一直在数落废太子身边的侍臣谋士,说是他们教唆坏了废太子,才惹得皇上再度废诸 过了晌午,诚郡王胤祉到储秀宫来给荣妃问安当年鳌拜结党专擅,扰乱朝纲,被皇上逮治禁锢,列其大罪,并追纠同党” “你是说我荣喜大哥吗?”马佳氏随即笑道:“你莫哄我” “休养生息,养精蓄锐,可解一时之困” 康熙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盒中,冥思片刻又道:“不知是否能势均力敌?” 赫舍里想了下,突然起身,素手一扬,将整个棋盘掀落在地,顿时棋子飞溅,惊得众人忙都惶恐下跪明天就准你回家一趟,探望双亲吧!” 马佳氏忙欲磕头谢恩,赫舍里上前扶住她,又道:“还有——顺便替本宫捎个口信给你兄长想废太子在位时,自己一心盼着废储再立 惠妃颤抖着指着对方,说不出话来,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赫舍里站在面前,怜悯地问自己道:“明惠,你真的如此恨我吗?” 坤宁(中) 尘芳见惠妃摔倒,忙上前与王贵一起扶起她道:“娘娘,您没事吧?” 惠妃惊魂未定,颤声问道:“她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 “这是齐齐格,科尔沁呼沦王妃的女儿”尘芳见齐齐格已吓得躲进珠木花的怀中,忙笑道:“这孩子胆子小,初入宫庭不懂礼数,娘娘别见外听到哭声,赫舍里柳眉微拧,手中一动,毫不留情地将一截残枝剪去” “信与不信皆在一念之间 康熙坐在上座,看着鳌拜举手挥臂间便甩开了三个小太监,心中一紧,衣襟已被冷汗沁湿 “玄烨,你竟敢杀老夫!”鳌拜怒吼一声,大步冲向他 康熙抽出靴间的匕首,冷笑道:“鳌拜,你结党树私,妨功害能,罪不胜举,死不足惜!”说着,踢翻了桌子,跃上前与其近搏 “玄烨!你难道不知道,老夫是满洲第一勇士吗?你们几个小毛孩能奈我何?”鳌拜大笑,目露凶光道:“你不仁,我不义!今日老夫就杀了你这个皇帝,他日再立新君!” “去死吧!”鳌拜踩着个小太监的身体,飞跃而上,一手猛然攥住康熙的右手腕,一手大力拍向他的天灵盖还是忘不了啊! “玄烨!”孝庄太皇太后望着花园中在嬉戏玩耍的格格们,犯难道:“你也该大婚了 “那是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比你长一岁 “听说这两日,万岁爷夜里都不曾睡安稳?” “是啊!守夜的太监听到万岁爷夜里常说梦话,一宿能惊醒二三回呢!” 两个宫女一路走来窃窃私语,尘芳暂且留心听住”胤禛见她笑得牵强,不禁问道:“九弟妹似乎很怕我?” “这是哪里的话?都是一家子骨肉的”胤禛说着,转身离去 养心殿内烛火如炬,肃穆庄严”康熙冷笑道:“若不是朕今日将你们分别传唤,你还要替她们自圆其说到何时?你欺君瞒上,该当何罪?” 尘芳背后已冷汗淋漓,她颤声道:“欺君之罪,臣妾死不足惜!只求皇阿玛,念在珠木花王妃对齐齐格多年来的养育之恩,从轻发落!” 珠木花听到此,终于忍不住呜咽道:“皇上,您杀了我吧!若要把齐齐格从我身边夺走,我还不如死了!” “这也干脆!”康熙冷哼道:“你可知,自己究竟错在哪里吗?” 珠木花愣了下,摇头无语”尘芳略一顿,道:“她只告诉臣妾,她名唤紫芫 “云珠,我不是在做梦吧?”珠木花仍不敢置信道:“我们真的不用死了!我可以带着齐齐格回科尔沁了!” “是真的!”尘芳也红着眼道:“皇上仁慈,老天有眼君臣之礼,不可逾越”尘芳不觉叹道:“若非逼不得已,皇上决不会出此下策” “这是何故?”尘芳惊讶道没想到,他听了当即就拔剑要杀我”忽见尘芳身后站着个人,待一细看,不觉愕然”尘芳道:“否则这咸安宫把守森严,我们又如何进得来?” “她——”胤礽望着齐齐格含泪的双眼,颤声道:“她要走了?” “是的可是当得知自己的身世后,所有的一切都已不重要了他似被灼烫了般,轻抖着手道:“不会,朕怎么会呢!他是我和你的孩子啊!” “最是无情帝王家”胤禟白了眼自己的表妹,随即对一旁的尘芳道:“这家百年老店里,最出名的就是脆皮烤鸡,咱们难得随皇上南巡出来一回,定要尝尝骆宾王不愧为初唐四杰,果然是少年神童,才华横溢《于易水送人》、《在军登城楼》,更是壮志豪情,激荡风云之气功过得失,自有后世评定你们一会诗词,一会后世的,别再说这些咬文嚼字的事,搅得我心烦你对不起的是八哥,又不是我们!” 胤禩皱着眉,拉住婷媛道:“别使小性了,九弟只是关心你的身子罢了,并无他意”又对胤禟道:“婷媛素来脾气冲,你这做表哥的,怎得也和她一般见识,斗起气来!” 婷媛冷笑道:“他府里已有了个大格格,兆佳氏不是也快临盆了吗?现在,他自然是不愁子嗣了” “我无怕!”婷媛噘嘴道:“那些人能奈我何?” “我怕!”胤禩和煦的眼神,刹那间变得严苛锐利,“我不想无谓地树立些敌人,我需要的是皇室宗亲、兄弟子侄的鼎立支持,需要的是朝廷忠臣、封疆大吏的全全拥戴,我需要的是一个德容兼备、可以母仪天下的妻子!” “胤禩——”婷媛一顿,哽咽道:“可是我——我——” “没关系的,婷媛!”胤禩将她带入怀中,柔声道:“我们还年轻,将来一定会有孩子的不觉面红道:“你怎么进来了?剑儿呢?那丫头又跑去哪处贪玩了?” “你这房间,别的男子皆不能进,唯独我可以 “还有一年,我就守孝满三年了 雪衣轻纱,幽兰芳蔼,柔情绰态胤禟哪受得了她这般的柔情蜜意,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滚烫的手轻抚那如凝脂般滑嫩的肌肤,沙哑道:“你这可是在诱惑与我?” “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但见全园景色简洁古朴,落落大方,不以工巧取胜,而以自然为美,颇有苏州园林之纯简之风 尘芳听到声响,回头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喃喃道:“为何要这样?为何这样!” 明黄的衣角在秋风中翻卷,五色祥云金丝腾龙匍匐在地,腰间的麒麟玉佩发出阵阵清脆的哀鸣胤礽,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胤礽闭上了眼,一滴清泪滴落在肩头 “我也只向你撒娇而已”厨娘看着绵凝的脸,不禁赞道:“瞧这模样、打扮,一般人家的小姐站出来,都没这样的体面若不是被我搜了出来,她还想矢口否认呢!真是个没脸皮的贱人!” “好了,才那点碎银,收了便收了若非如此,当年那孩子——” 绵凝急忙捂着她的嘴道:“你忘了,咱们可是发过誓,不再提及此事的格格看了许久,冷不丁地说了句‘若那孩子活到如今,也能和弘政一处玩耍了吧若当年她将心里的事,都说了出来,就不必跑回盛京老家去了 “这绣的是什么啊?” “梅花!”绵凝笑道,待抬头望见一张清冷淡漠的脸时,随即变了脸色 “真是莽撞!”胤禛拉过她的手,替她吸去了指间的鲜红祖籍是哪里啊?” “回四阿哥,奴婢祖籍德州” 在胤禟欣喜雀跃的欢声中,绵凝的肩膀被一双用力的手紧紧按住,只听得那蛊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道:“难道你一辈子,就只做个屈居人下的丫头侍婢吗?你不想象你主子那样,成为人上人,成为阿哥的女人吗?” 绵凝回首,终于在那双平淡无波的眼中看到了点星星之火,那是在逐渐旺烧的燎原之火,那是可怕得令人发颤的权欲之火沿途百姓争相观看,人群挤攘,欢声震天,待八人大轿抬进贝子府,更是香烟缭绕,彩带缤纷,处处灯光辉映,乐声喧昂 长明灯跃,新床内,新郎新娘左右并肩而坐,衣襟相叠” “一辈子?”尘芳自言自语道:“我们真得能一辈子在一起吗?” “这是自然了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察哈尔的那个雪夜,我定会敞开胸怀,接受你的那份深情,将你的爱铭刻在心底参杂着痛苦的记忆,才是最深刻的,才是最耐人寻味的此刻已是康熙四十三年的暮春,只见处处新绿,花团似锦” 尘芳颔首,又环顾房内,见四壁雪白,全无字画挂件,红漆桌案上只有一个美人花瓶,且也无鲜花供着婷媛出身好,家世好,对胤禩也是真心实意,但是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啊!” “娘娘的心思太过沉重了,眼前还是养病要紧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皇太后昨儿给我指婚了,新婚在即,你的事只得拖后再提对不起,我知你必会生气的,但是我也无可奈何啊!” “我和皇上提了咱们的事,他应允了,过两日便会让内务府办理 文华殿的大门被轰然关上,阻隔了东升的第一抹曙光,卫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承受着随后她人生中永无休止的黑暗她知道皇上在自己的身上,寻找着他人的影子,可毕竟她不是那个芫儿,不是让他魂牵梦萦的孝诚仁皇后” 在胤禩的惊呼中,卫氏颓然倒地”胤禟叹道:“二皇叔也是个痴心人他看见我时,总会高呼着我的名字,将我高举在空中飞舞;总会用他生满胡渣的下巴,刷痒着我的脸;总会用溺爱的眼神看着我,就如皇阿玛看着废太子那般” 随即传来卫氏的抽涕,还未待胤禩明白过来,便又听得一声响亮的耳光 “是什么?”见他脸色不善,尘芳看了看地面,方笑道:“只不过是片落叶而已入秋了,这树叶当然要凋谢了” “这枫叶让我想到了一个人,他是在这秋枫如火的季节出生的才练了半个时辰的字,就奈不住要出去玩耍了” 绵凝手中做着针线,抬头张望了一眼,抿嘴道:“还能像谁?自然是格格您了!” “怎么会像我?”尘芳摇头道:“我说啊,像她阿玛,满脑子的鬼主意!” 噗哧一声,绵凝忍不住大笑道:“是——像贝子爷” 听到福晋的吩咐,众人皆散开忙碌起来尘芳先时还阻拦劝说两句,但到后来见兰吟的病逝加重,原本笃定的心也渐渐不安起来若是生个小阿哥,便唤作腾儿,若是个小格格,便唤作兰吟”尘芳叹道:“我知道当时额娘和你一定都很失望” “胤禟——”尘芳哑声唤道:“我知道的,你一直很疼爱兰儿,在这府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就在此刻突然听到一声极不协调的呼喊声,尘芳循声望去,只见剑柔提着灯笼疾步走来,跟随在她身后的人则兴奋地挥着手,向自己打着招呼过了两日,胤祥和兆佳氏也登门来道贺 尘芳虽知胤祥是故意乘胤禟不在的空隙赶来的,心里却仍很高兴,硬留两人在东厢用了午膳待看到回廊下摆着的架板和瓶瓶罐罐,筱琴走过去细细一瞅,却原来是一幅还未完成的版画,不禁新奇地问道:“九嫂,这也是您用来作画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画具啊!” “哦,那是用来画西洋油画的”尘芳道:“那个穆景远真是了不得,不仅会治病还能画画,他为兰儿画了一幅肖像,连你九哥都直夸好呢!” “是吗?那定是画得很漂亮了!”筱琴止不住拍手笑道 “若是连九哥这般挑剔的人都说好,自然是极好的了!”胤祥笑道,随即问筱琴道:“你是否看了稀奇,自己也想得一幅?” 筱琴红着脸道:“我只是问问罢了,又不是孩子了,看什么都想要来着!” “这是个好主意!”尘芳笑道:“我这就和穆景远说去,他现暂住在我府里,完成幅油画,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那筱琴岂不是可以日日过府来陪我解闷了!” “救命啊!”三人正说着,忽听得远处传来古怪的呼喊声,只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向此处跑来 穆景远见到尘芳,跳嚣着道:“你的女儿可真调皮,我不要做她的教父了,我不要了!” 后脚追上来的兰吟,则扑进尘芳的怀中呵呵笑道:“额娘,教父都这么大个人了,竟还害怕蟑螂!笑死人了!” 穆景远噘着嘴,气鼓鼓地对兰吟道:“你这个小恶魔!竟拿死蟑螂来吓唬我!我的一世英明都毁在你手上了!”随即又捶胸顿足,大嚷道:“主啊,你怎么能这样惩罚我呢?我可是个虔诚的教徒啊!” 尘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呵斥道:“穆景远!还有客人在呢!你就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有客人?”穆景远愕然止声,转身看见满脸笑意的胤祥和捂着嘴的筱琴不觉一愣,随即结结巴巴道:“客——客人啊,真的有客人啊!” 尘芳为彼此做了介绍后,又问道:“兆佳福晋想请你为她画一幅肖像,你可愿意?” “好啊!”穆景远一口答应,手忙脚乱道:“我去拿画板,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不急的,穆先生”筱琴浅笑道:“十三爷的腿不方便,我陪着他先回府去,待改日抽了空再来打扰您在她的眼里、心里,只有她现在的丈夫和子女而我在她的眼中,只是一个幽默、奇特的西洋人,只是一个生命中的过客!” “筱琴已没有了前世的记忆,现在她只是兆佳氏,胤祥的福晋,孩子的母亲而已” “莎士比亚也曾说过: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的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它又是最智慧的疯狂,哽喉的苦味,吃不到嘴的蜜糖 “知道兰儿为什么会得救吗?”穆景远道:“你以为用这个时代落后的医学技术,真得可以救得了一个已奄奄一息的天花患者吗?” “你不是说,是用了一个波斯人卖给你的土药吗?”尘芳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那是说给九阿哥和其他人听的我若不打个马虎,他们问我要那药的配方,我该怎么办?”穆景远露出一丝笑意,道:“难不成,你想让我告诉他们,我是用了十八世纪才发现研制成功的抗生素,救了你的女儿不成?” 尘芳一惊,讶意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那东西?” “为什么不能呢?”穆景远长舒了口气,道:“别忘了,我可是在各个时代都生活过的人”穆景远遗憾道:“所学虽多,却从不曾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施予过援手”穆景远仰望星空,道:“宇宙太过奇妙,深奥了!你、我则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为什么要背负了那么多沉重的负担渡过每一日呢?为什么不能似其他人一般,随心所欲地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真得可以无所顾忌吗?”尘芳低头自问道:“真得可以吗?” “历史是明确的,命运却是诡异的人可以支配自己的命运,但若我受制于人,那错不在命运,而在我自己看到我的遭遇,你难道还能沉默、平静吗?将来是未知的,你确定再一次投生到这个时代后,还能像今生一般,得到九阿哥如此情真意切的爱吗?你可知自己有多奢侈?你现在浪费的不是生命,而是穷尽生生世世才可能得到的一次幸福啊!” “穆先生,您画得真好!”筱琴爱不释手地捧着手中的版画,赞叹道:“您把我画得太美了!” “福晋原本就是丽质天生,您的美丽不是我可以用笔墨可以描绘的” “一幅足以了”筱琴羞红了脸,笑道:“我带回府中,拿给十三爷去看,他定也会很喜欢”穆景远自言自语道:“这一次,我定会好好的游历一番,不再匆忙倦怠了您帮我还给穆先生吧!” “那是胸针,西洋人用来别在胸口装饰衣物,或是固定纱巾,当然也还有其他的用途 “九嫂子,穆先生真是个好人啊!”筱琴感叹道 “是啊,他是我见过的最善良豁达的人”筱琴提议道:“不如咱们疏通一下,让各州府替他留意寻找,如何?” “不用了,那个人他已经找到了” 迷离 “香筒儿,我爱你玲珑剔透,一时间动了火其实难丢有一段湘妃的丰致那一个妙人儿开动了你玉肌,眼儿漏了多少香和气——” 花香缭绕,红纱绿裹,精致华丽的包间内,一名十一二岁的青官怀抱琵琶,唱着令人搔心的艳曲其余人见了都簌簌发抖,不敢再出声还不如乘早说出来,也免得撕破了脸,伤了兄弟间的情分”胤禟吩咐道,众人忙搀扶着那红衣女子出了包间,只留三人在房内 胤祯踌躇了半日,方坐下道:“我一直没说出这事,一则确是因没有证据,只是我的揣测你们是知道的,皇太后平日里吃斋念佛,最是和善,一时竟做出这等苛刻严厉的惩治,想必是恼怒至极他虽进宫不到两年,却很得皇太后的喜欢和信任一时间,房中气氛凝重,安静异常 望着她的背影,胤禟摇头苦笑了声,疲倦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马褂发怵忽然听到一声重响,却见尘芳端着一个银盆走进来,用力放在茶几上,随后绞湿了帕子,来到身边,开始擦拭着自己脖子上的胭脂”胤禟点住她的唇,轻语道:“在这之前,我只问你一句话若能从来一次,当年你还会喝下那碗堕胎药吗?” 尘芳一愣,松开了胤禟,沉凝片刻后方缓声道:“我知当年你是多么期盼那孩子的出生,可是即便再让我选择十次,百次,我还是会喝下那碗药!” 胤禟脸上流露出失望、痛苦之色,他神情复杂地盯着尘芳半晌,随后拖着沉重的步伐,颓然向门外走去“那孩子早死了,在我没喝下那碗堕胎药前,就已死在我的腹中了” 桂月手一颤,不禁冷笑道:“是吗?我倒忘了这茬了人都道,母凭子贵,一个小格格也值得这般大肆铺张?真不知是积了几辈子的阴德,才能投胎从她的肚子里出来!” 侍婢禁声不敢再语,桂月修饰完容妆,挑了件鲜艳的衣裳换上,便道:“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看一看这世间最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格格,究竟是何等的惹人喜爱!” “这排场,可比得上宫里小阿哥的满月酒了”婷媛转而又冷冽道:“除非是没了亲娘,自幼便养在身边,倒是还可靠些”在众目睽睽下,她颤抖着身子,缓缓的走出了亭榭今日她只不过想抱一下兰儿,你何苦这般数落她呢?”尘芳忍不住指责道,想从胤禟手中抢过兰吟 “想是太累了,我们这就回房,传太医 “九哥对九嫂可真好!”沂歆不禁羡慕道:“若十四爷能这般待我,即便立马死了,我也甘愿 尘芳心中一动,搂过兰吟,红着眼,哽咽道:“兰儿,我的兰儿——” “你这是怎么了?”胤禟疑惑着,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道:“这不是件喜事吗?你怎得反倒哭了?” 婉晴见状,忙带着一干人等跪安退了出去只要这孩子在我腹中一日,我就决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来人啊!”将剪子和碎布丢进笸箩,桂月整理了下衣容,从容地对走进来的奴才吩咐道:“替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要进宫去看望皇太后和宜妃娘娘”尘芳嘟囔道:“比黄莲还苦”绵凝忙放下碗,从柜中取来支小巧的象牙包银汤匙”绵凝抿嘴笑道:“可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直到有一日,尘芳自清晨起床后,便坐在窗下,怔怔地望着远处发愣 “怎么样了?”她也不回头,只淡淡问道” “格格!”绵凝一惊,慌忙道:“我这就去告诉九爷!” “不许去!”尘芳喝道,转即起身,将握在手中的如意平安荷包丢在桌上,冷涩道:“这孩子,天若不容也就罢了” “果然懂事了只是——这几味药虽是无毒,但当和天花粉混杂在一起,每一味便都成了可以致命的剧毒我适才问你,自小产后,身子可已大愈了?” “已大好了,太医给吃的药现也已停了 “好啊,都怨我太过懒散,将这府中的大小事务一应都丢给了婉晴,确是辛苦你了,多个人帮手也可分担些” 婉晴听了不由一愣,桂月则僵着笑容,回头对身旁的兆佳氏道:“恭喜姐姐了你心中可会怨我?” “妾身不敢!”桂月忙躬身道:“福晋说得极是有理,妾身心悦诚服 “你是她的主子,衣食父母,她不对你殷勤,还对谁去?”尘芳拉着胤禟坐下,用手绢擦着他下颚处的黑痕,边道:“你定是又和胤礻我及十四弟去骑马了,一脸的风尘” “花间一壶酒,对影成三人 胤禟赶回到尘芳房中,猛见她脸色无异地躺坐在那里,方松了口气,这才道:“不是说肚子疼吗?怎么就立马像个没事的人似了?” “是我贪嘴,多吃了些生冷的水果,现下已无碍了”尘芳吐着舌,俏皮道:“看你这般火急火燎地过来,定是吓坏了吧!” “我说今夜要陪着你的,偏生是你硬逼着我去别处 胤禟,你总是这般呵护我,不想让我受到丝毫伤害同样的,我又怎忍心让你受到伤害呢?又怎忍心让你年迈的祖母,敬爱的额娘,被迫卷入这场诡计中呢?所有的苦,我会一并咽下,所有的恨,我会一笔清算! 我,决不会原谅那个人!那个人曾背叛了我,又扼杀了我的骨肉,更是伤害到了你——我在这世间最挚亲的爱人! 不可再坐以待毙,不会再任人宰割,不能再听天由命! “阿九!”尘芳在已熟睡的胤禟耳边轻语,“你放心吧,从今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掐住我命运的咽喉了,我——也要保护你一生一世!” 惊变 “兵者,诡道也 “不出格格所料,太后娘娘为了她表弟小杜子偷换波斯香料一事,果然十分气恼” “近两日,她都心绪不宁,脾气也焦躁了许多 “多好的字啊!”绵凝不禁叹道:“扔了岂不可惜!” “这字写得并不好,旁人虽看不出端倪,可自己心里却明白的很安生呆在九阿哥那里,规规矩矩地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见她对手中的玉佩如此爱不释手,绵凝索性甩手道:“罢了,看你这眼馋的模样,这玉就送给你了!” “真的!”小箸瞪大了眼,又喃喃道:“可是——如此贵重的东西,我怎能平白无故就收下呢!” “傻子!”绵凝拧着她胖乎乎的脸蛋道:“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咱们是什么人家?天家皇子府,便是那府里的门房也抵得上一个六品官 “你呀,也不用为得块玉,就这般贬低自己吧!”绵凝啐道:“走,到我屋里去吃点心!” “好啊!”小箸拍手笑道,两人渐渐走远 桂月默默地从树荫后走了出来,颤抖地解下腰间的白玉环佩,凝视了许久,终于挥手将它投进了深不见底的湖水中”剑柔摇头道:“我要守着您,哪里都不去!” “沂歆也是个难伺候的主,若派其他人去,怕有个闪失得罪了她”尘芳按住她的手,笑道:“那会儿,咱们俩可没这般的拘束啊!” “今非昔比,现在您是福晋主子,我是妾室奴婢 “这丫头真是刁钻!”尘芳望着桂月微颤的手指,笑道:“她明知我定不会推诿你,才让你喂我吃药 离间 瓢泼大雨倾泄而下,天地都迷失在朦朦雨雾中,彩羽鸳鸯拍翼游到残荷下躲避,池中蛙鸣被劈天惊雷震慑地了然无声 尘芳看着离自己只有一寸之遥的犀利剑锋,身形僵硬,思绪混乱 尘芳恍然睁开眼,看着桂月血流满面、凄厉如鬼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妾身的药是从毓庆宫得的,妾身也是被迫无奈而为之但望爷能将妾身所言,听进一两分,妾便死而无憾了!”桂月转而看着尘芳,诡异一笑道:“福晋,您果然聪明!”说罢,提剑直插入了自己的腹中 冰冷刺骨的湖水灼痛了胤禟的神经,他陡然清醒过来,不觉睁开眼 “你们先下去,让我一个人清静会 胤禟一口饮尽杯中之酒,俊目微迷,恍然间用手指描绘着花官的唇形,笑道:“我喜欢你的小嘴,真漂亮!” 花官不禁得意道:“您光喜欢这嘴吗,难道妾的眼睛,鼻子就生得不美吗?” 胤禟又端量了一下,神情严肃道:“我就喜欢你的嘴!”说罢,拿起手绢遮住了花官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她的红唇,狠力吻了上去”胤礻我犹豫了下,方道:“她走了,听说是要回盛京老家” 胤禟不觉松了气,径自又斟起酒来尘芳打开窗,望着阴郁的天空,但见绵绵惆雨,一夜西风,已是黄花满地,篱落香飘 “为什么?”胤禟望着手背上的鲜红,喃喃自问道:“为什么伤你至深的那个人,竟会是我!”说罢,他颓然走出屋去细雨中,庭阁迷朦,烟柳缭花,湖光幽美,秋意切切但在自己眼中,却只觉满目苍凉,寒意侵骨何必执着于过往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而浪费了这短暂的年华呢?” “执着于过往?”胤禟咬牙切齿道:“你所说的过往,可是血淋淋的事实,是日不能食,夜不能寝的寂寞,是面上欢笑心中滴血的痛苦真有男子可以从一而终吗?”胤禟反握住她的手,哑然失笑道:“天下之大,红颜何止千万,却都只是障目之叶,只有你,才是我心中所求 胤禟不禁低喃,贴紧了她的身子,莺呢燕绕,缠绵悱恻 可是即便沧海桑田,宇宙洪荒,我也要紧紧抓住此刻的你,这样的你——才是值得我历经百年追寻的爱人! 射圃 康熙五十六年,夏今日名为听戏,实则是他已按耐不住,早早的邀来众家兄弟,想一争高下十四弟这般精练骑射,不愧为八旗男儿,热血肝肠,少年英雄”便对坐在身旁的一位年轻妇人道:“既然九弟开了口,你便替我凑个趣吧” 胤禟一时未听清,倒是那边还在欢喜雀跃的沂歆一顿,转过身疑惑地问道:“九嫂,你在说什么?” “我说啊,幸好有你在” 沂歆脸红若霞,喃喃道:“也只有你这般夸我,十四爷还一直说我长不大,小孩子脾性呢!”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尘芳欢喜地拣了一幽暗处坐下,仰目望着这遮日的竹林,心中暗叹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地方尘芳闲暇时,便在绵凝和剑柔的陪同下,四处游览尤其是此处温泉常年润洽,水土得天独厚,尤其是掬泉亭畔的池塘中,金边莲花盛开,更显富丽娇艳” “你——”剑柔当即哑口无言,只涨红了脸瞪着他” 尘芳红着眼,沙哑道:“婶子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说罢,硬是不顾尘芳的阻止,给她行了个大礼 佛楼内,一反楼外的陈旧剥落之相,极是整洁雅致沿着木梯而上,到了三层的顶阁,只见是一处佛堂尘芳举目望向供桌上挂着的一副画卷,不觉又惊又奇脚下的地板瞬刻裂开一条巨缝,自己不及站稳,便倾身掉了下去”胤禛淡漠道,双手拔开处尘垢,似在寻找东西 “真是万幸,在如此浩劫中,竟还能丝毫无损,可见是上苍保佑这图中之人,免遭荼毒了!”尘芳叹道 “在这世间,也只有他知道我有这个病四十年的春夏秋冬,四十年的心酸苦涩啊!” “为什么要独自承受呢?”尘芳听了,也不禁心生同情道:“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有何不可对人言的?” “如若是其他顽疾也就罢了,偏生是得了这天神诅咒下才会有的恶症有四哥您做伴,也总比我一人被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好” “如此说来,咱们倒是患难与共了四哥,想来您心中必有许多话,憋了数十年无人可述,难道弟妹我,不是一个好听众吗?”尘芳也淡笑道:“再说,从我将药盒归还之时起,已注定是个死人,再也走不出这废墟了,不是吗?” “和聪明的女子说话,唯一的好处便是不费气力” “潇儿,你待我真好!”胤禛自背后搂住凌潇,在她耳边哽咽道:“这世上,只有逝去的母后和你,是真心待我好的 待胤禛回过身,却见凌潇发髻边不知何时簪上了朵荼艳若火的红花,不禁奇道:“这花倒是极美,我竟从未见过?” “此为彼岸花 “凌潇——”胤禛大喊着抱住她淡缈的身影,待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还身在废墟中若有逾越之处,望四哥见谅凯撒王睿智英勇,征服了东西方的无数个国家 “四哥——”尘芳仰起脸,深吸了口气,决然道:“我只求你,能用我的命——换胤禟的一生平安!” 废墟(下) “笑话!”胤禛撇过脸,避开她的眼神,冷笑道:“胤禟的平安是否,与我何干!如今圣心叵测,也许明日被圈禁的人便会换作是我,我又何来能力保他人周全?” “世事难料 “四哥!四哥!”胤祯恨得直跺脚,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皇太后问我,与我暗渡陈仓,共享风月的男子是谁?我不曾回答,只是苦苦地望着慈宁宫的大门,希望那人当时可以出现,以解我之困境,可他一直没有来 “等等!”胤禛忙冲上前制止,他按住凌潇单薄的身子,在她耳边轻语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个小太监凑到凌潇嘴边,听了下,答道:“回四阿哥,她说——过去所说的一切都是骗您的如此一位气质若兰,志洁比仙的女子,的确是难容于这俗世的” “绝无可能仍记得我幼时高烧不退,是母后日夜守护着我,亲自为我擦身换衣 “有人吗?下面有人吗?”上面的人喊道:“有人的话,就应一声啊!” 胤禛看了眼尘芳,高声道:“雍亲王在此!你是何人?” “回王爷,奴才是雍王府中的领班侍卫,正奉命在四处询查您的下落你快些召集人手来,拉我上去” 听那侍卫应声离去,尘芳黯然地倾身坐地,幽幽道:“四哥,是答应了我的请求吗?” “自然不是”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尘芳缓缓褪下中衣的一角,露出一段滑腻细致的香肩,目光炯炯地望着胤禛道:“不过我的生死,仍还捏在四哥的手中 尘芳定眼一看,岂不正是那日在汤山行宫所遇到的侍卫,还不及反应,便听到胤禟一声声急切地呼唤,不觉眼中一热,转身看向那急奔而来的身影”绵凝对尘芳道,随即看到胤禛正在不远处,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不觉周身一寒,渐退到胤禟的身后遥想当年,自己也曾教他识文练字,也曾与他共骑策马扬鞭,更曾带着他与凌潇共赴上元灯会 胤祯忙不迭地躲闪开,擦着眼角,沙哑道:“当时,你可知我有多害怕吗?那些年,我甚至都不敢直视你的眼睛 “回四阿哥,适才罪妇咽气前,奴才还听她说——”小太监尖涩的嗓音,不停地在幽暗阴森的祖师堂内回荡,“罪妇说——” “胤禛,我过去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你的”看了眼那清淡矍瘦的身影,凌潇黯然地闭上眼,咸涩的泪水渗入苍白的嘴中,她喃喃道:“什么皇位后冠,江南漠北,苏杭林园,都是骗你的”老者冷笑道:“皇后之位不是那么容易坐稳的,更何况有赫舍里皇后珠玉在前,后来之人恐是无望了”听到胤禛的抽气声,老者一顿,又道:“娘娘自幼未受过挫折,唯有在这婚姻之事上,横生变故,以致檀郎另娶,也使得她终生对一人不得释怀” “上个月在皇太后的寿筵上,见你还好好的,怎地就一下子病得这般严重奴才因知晓得太多,事后被娘娘剜目,秘密地送出了宫幸而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逝者的离去而烟消云散了!” “哈!一个男人,两个女人,三段情缘即便是当今皇上,四海归一,子孙满堂,可他心中又何尝没有遗憾,又何尝不寂寞呢?” “自古英雄多寂寞?”胤禛深吸了口气,攥紧双拳道:“我已孤独至此,若再不能成为这盖世英雄,岂不辜负了上天对我的种种安排!”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我问你,适才师傅教的,你可会背了?” 弘历犹豫着答应了声,又在胤禛的示意下,清了清嗓子念道:“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胤禛不住点头,又道:“光会背不行,还要理解其中的含义” “阿玛!”弘历放大了胆子,第一次将手覆在胤禛的脸上,红着眼道:“您笑了,您对我笑了!” 还不待胤禛说话,忽听得一声大喊,父子两人同时侧目望去,却是纽祜禄氏惊恐万状地站在那里你要好生教导,将来我所有的一切,都会是他的见胤禛挥手示意自己退下,只得抹着泪缓缓离去莲开成藕后,榴开结子前东山照合欢,西山照离别夏日好,花月有清阴”尘芳自怀中的荷包内掏出一物,道:“你可否答应我,一旦戴上了,再也不摘下来?” 胤禟见她手中的玉佛分外眼熟,稍回忆了下,随即不悦道:“这不是前些年,你生辰的时候,四哥送给你的贺礼吗?你何时也变得这般吝啬,这借花献佛的东西,我可不希罕!” “这是四哥送的贺礼,却是不假” “原来是他!”尘芳颔首,对剑柔笑道:“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丫头,果然是有眼光” “不——”剑柔摇头道:“我不嫁,我不要离开格格,我不嫁他!” “傻丫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难道真要一辈子守着我,做个老姑婆不成?”尘芳笑道:“别管他是哪个府上的人,只要是两情相阅,天大的事我都替你担着!” “格格!”一旁的绵凝神色忧虑地唤道:“可是雍王爷那里——” 尘芳摆手,对她道:“我尚且为情所困,挣扎多年,终也不能释然,更何况是涉世未深的剑儿呢?” “格格!”剑柔呜咽道:“您是这世上最好的主子,您的恩惠,我此生都无以偿还,来世愿再为奴为婢,侍侯跟随您一辈子!” “来世?”尘芳仰望着蓝天赤日,苦笑道:“我已是无来世之人,只想今生过得如意些,便余愿足矣了!” 端详着面前局促不安的青年男子,尘芳不觉笑道:“想来我也见过大人两次了,却一直还不知道大人的名讳,不知可否相告?” “奴才姓楚,名宗,字汇海,山东人氏——” 还未待对方说完,尘芳手中的杯盏已滑落在地,四分五裂,顿时堂中之人皆惊讶地举目望向她”尘芳努力平复下激动的情绪,淡定地问道:“不知楚大人家中,还有何人?” 楚宗看了眼正蹲身收拾残瓷的剑柔,道:“家中上有父母双亲,下有一幼妹,尚未及妍” “福晋请讲,奴才自当从命 “此事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皆在楚大人的一念之间”剑柔撇开脸,哽咽道:“自此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无瓜葛了!” “好,很好!”楚宗看了眼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金簪,冷笑道:“我算看错你了!自此后,咱们便是从不相识的陌生人!” “楚大人走好,那奴婢就不送了!”剑柔冷涩道,倔强地瞪着他负气离去,随即捂着脸也跑了出去今日倒有精神,前几日我这时候回来,你不都在午睡吗?”见她倦怠不语,又瞟了眼她手中的书道:“近些年,你倒是对佛经多有涉猎不过,红尘中人还是少看些这个为妙,以免走火入魔,断了俗念,那岂得不偿失自己不得圆满,却还要拖累于她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真是个如诗如画的季节啊!” 坐在对面的绵凝笑道:“难得今日格格好兴致,愿意出来郊游,让我和剑儿也连带沾了光,可以出来透透气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人生,明白吗?” 剑柔抬起红肿的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哑声道:“只要是格格说的,剑儿都会听,都会照着去做!” 尘芳心中一酸,那边的绵凝已止不住哭出声来我早说过,你和绵凝就像是我的左膀右臂,哪来得高低之分”尘芳端详着剑柔英气的浓眉,乌黑的杏目,又道:“可今日里,我却格外喜欢剑儿” “我知道格格这是在哄我高兴呢!”剑柔红着脸,扭头对绵凝做着鬼脸道:“姐姐别生气,今日就让我扬眉吐气一回,明日便给你赔不是去!” 绵凝破涕为笑道:“才说你长大呢,这会儿却又说孩子话了” 剑柔顿时面无血色,错愕的问道:“格格,您这是做什么?” 此时,马车轻轻颠簸了下,停了下来”尘芳随即拉过身后的剑柔,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日,我与贝子爷无论是青云直上,富贵荣华,还是身陷囹圄,阶下为囚,都与你无关” 听到马匹的嘶鸣,剑柔顿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楚宗,追着马车跑了上去,口中凄厉地喊道:“格格——格格——” 绵凝红着眼,听着车后越来越遥远的呼喊声,忍不住动了下身子 是的,没有时间了”尘芳夺过他手中的书册,道:“亏你还是个阿哥呢,接待了那么多的外国使团,又与英格兰、法兰西的商人做生意,连这都分辨不出” “下流!”尘芳轻捶着他的胸膛,娇羞道:“也不知哪里学来的,竟变着法得想摆弄人”尘芳将脸靠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道:“那这世上,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尘芳仰起脸,狡诘地笑道:“我只是怕有一日,你会把我弄丢了!” 绵凝在一名小沙弥的引导下,来到一处佛堂,见室宇精美,铺陈华丽,全无半分空门所该有的简朴素雅之风画中是一名柳眉星目的旗装少女,坐在花圃中,冥思沉想,绵凝只觉画中女子,气质若兰,出尘脱俗,一时不觉看愣了”胤禛颔首道:“西藏之事,我心中已有定论,不必太过忧虑” 蝶梦 “当春天地争奢华,洛阳园苑尤纷拏谁将平地万堆雪,剪刻作此连天花娘娘虽是随性道来,却可见胸襟宽广,气度不凡” 德妃纳纳一笑,摇头道:“你道我是谁?我刚进宫那会儿,也是个争强好胜,斤斤计较之人看来提点娘娘之人,熟知皇阿玛脾性,方才深谙此道原以为孝懿皇后逝世后,自己能与胤禛再拾亲情,却不料已是母子疏途”康熙望着下座的常宁,笑道:“当时朕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帮秀女不是想来给朕做妃子的,却是冲着咱们样貌无双的恭亲王来的!” 席间众人闻言,皆都笑出声来”说罢,她拿过围脖,重新系了上去 梦中,幼年的她在一片如诗如画,似梦似幻的花野中奔跑,满山尽是纯白、鹅黄、淡紫、橙赤和蔚蓝的蝴蝶兰”穆景远搔搔脑袋道:“这药对大脑皮层运动区,有高度选择性的抑制作用,可以防止异常放电的传播后世用来治疗癫痫和心律失常,用蜡烛作为媒介,通过呼吸道吸收,的确有镇静安神的作用” “所以你才急忙派人把我从天津找回来,做分析鉴定?”穆景远没好气道:“你呀,简直是杯弓蛇影,杞人忧天!” 尘芳淡笑了下,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首见绵凝走过来,手中抱着一只玳瑁色的碧目波斯猫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是我想,他已不信任你了” 绵凝脸色一变,禁声无语你们放着锦衣玉食不好好享受,成日里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尘芳听了,不禁噗哧笑出声来,拍着绵凝的脸道:“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吧时值雍亲王侧妃纽祜禄氏的寿辰,雍王府设宴延请各府的王爷贝勒及家眷果然人生聚少离多,也不知他日能否再与十四相见?” “十四出征这事,还未敲定过些日子,待我得了空,便带着你和兰儿去趟江南,赏春散心如何?” 见他神情期待地看着自己,尘芳不禁也笑起来道:“好,这回可说定了 尘芳随之眼神一暗,自言自语道:“江南?我们真得能一起去吗?” 酒过三巡,胤禟解手回来,行至一湖山石前,见不远处的大桂树下,一对男女正在拉扯纠缠,不时传来女子的挣扎抽涕声,不觉剑眉微拧,侧身欲避道而行不禁挑眉问道:“我为何要救你?没有我,姑娘自己,不也能挣脱那登徒子的纠缠吗?” “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女子跺着脚,娇嗔道:“难道你不能英雄救美吗?” “抱歉了,这位美女每位苗女手拿芦笙,站成个舞圈,一边吹起了色圆流畅的音乐,一边开始不住地相互交叉、换位舞蹈但见舞姿轻犷奔放,洒脱和谐,舞圈时而向内蹦跳聚拢,时而向外围旋舞散开,有如百花园中的朵朵鲜花争妍绽放,又好似缤纷的彩蝶在纵情歌舞”尘芳转向胤禛,笑道:“那么四哥,您敢喝吗?” “有何不敢?”胤禛示意朱凤芩斟酒,又道:“弟妹既然以将激将,我也只能舍命奉陪了” 朱凤芩在盘中的三个空盏中,依次倒上酒,只见同一酒壶中倒出的酒,竟呈现出红、白、黄三色”说罢,也一饮而尽” 待胤禛与朱凤芩走后,胤禟则忙道:“梅儿,你没事吗?” “没事” 穆景远烦躁地在房中来回走动,不时望着桌上的对烛发怵可是无论用任何方式,我和其他大夫都无法令她恢复那段记忆”绵凝眼中一热,苦笑道:“若是能抹去那一年的回忆,即便死也无憾听到背后的开门声,忙回首道:“是他们回来了吗?” 绵凝走进来,面容惨淡道:“不是 “回福晋,贝子爷气息平稳,脉象平和,不似外邪入侵、内毒发作之状”方畏缩地退了下去胤禩、胤礻我甚至连胤祯都能与他交好,而他最有福气的地方,便是娶了你 胤禛神色坦然,将胤禟露出的衣角塞回被褥内,又叹道:“似乎天下间所有的好事,都让他一人独占了虽然那些艰难的岁月,我们共同熬过了,可是我更希望在往后有限的日子里,他能过得轻松舒畅些” “王爷神机妙算,果然知道九阿哥会选那杯红酒您的命令,凤芩哪有不遵从之理我要的是一个思路清晰,人事依旧的九阿哥,要的是一个记忆中从不曾与我冲突、作对的九弟,要的是一个在仕、商两途,都能辅助听从于我的固山贝子”胤禛眼中厉光一闪,嘴角勾着冷笑道:“要的是一个风流倜傥、游戏人间的胤禟” 朱凤芩颔首,上床盘坐后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挤在胤禟的唇间,待见血渗入嘴内后,方捧起胤禟的头置于腿上,用甜美清脆的嗓音缓缓道:“九阿哥,您此刻只是喝酒醉倒了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隔岸的水榭中,人影攒动,不时传来丝竹笑语声,听入耳中更觉辛酸不堪” “还在意你兄长的那件事吗?”尘芳将外衣罩回她身上后,叹道:“其实一切皆因我而起,你要恨便恨我吧!” “兄长如今仕途风顺,我兄妹二人对您和贝子爷的资助之事,感恩带德,哪敢有半分怨意”巧萱想了想道:“过去的贝子爷表面上孤傲,对人冷淡薄幸,但总不失一颗赤子之心四哥你终归还留有一丝仁慈,否则岂不太过残忍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正准备回房,突然听到自水榭中传来一阵惊呼,“四格格!四格格!”尘芳心下一惊,匆忙赶了过去 婉晴听到那一声沉重的叩首,心中禁不住一颤,不由紧拢住弘鼎的身子,无奈地望着那纤细倔强的背影 “格格!”刚赶到的绵凝痛声大喊着冲了过来,周围的侍妾们都不觉唬楞当场,几个小阿哥和小格格更是吓得哭出声来 朱凤芩四下打量了眼,又从怀中掏出个小桐木盒子,放在桌案上道:“这是我家乡特产的白药,对止血生肤有奇效闷热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若虚无的梅香朱凤芩望着面前的梅林,虽是高树枯枝,回映在碧天下,却别有一番凛然洁傲的气势” 身旁的总管眉头一皱,呐呐道:“此事还是待贝子爷定夺后,再行办理吧!” “贝子爷自然是不会反对需得为自己,为子孙后世积些阴德”胤禛冷笑道:“既如此,当初你又为何会倒戈与我?想来也是你那聪明绝世的主子,授意你的吧?” “不,不是!”绵凝摇着头,哽咽道:“是奴婢自作聪明,是奴婢对不住王爷您!” “可怜的丫头!”胤禛望着她红肿的双眼,叹道:“我说过,从始至终我都是相信你的让我猜猜,你定是把那解药给丢了?抑或是交给你的主子后,让什么猫儿、狗儿给吃了吧?” “王爷,您要杀要剐,奴婢决无怨言!”绵凝不停地磕着头,哭道:“您就放过我家贝子爷,饶了我家主子吧!来生奴婢愿做牛做马,任您驱使!” “我是个没有来生的人,又何需你这牛马!”胤禛起身,肃然道:“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令我失望,才以致于你的主子承受这些磨难!如今你又来求我,难道还指望我会再网开一面,饶恕背叛我的人吗?” “不——奴婢只求您手下留情,放一条生路给贝子爷!念在兄弟之情,您难道就真得狠心让他将来痛不欲生吗?”绵凝苍白着脸,摇首道:“奴婢知道,从前贝子爷一直暗中与您作梗,可是他从来没有过害您之心啊!我家格格虽提防着您,却也敬佩您的公正清廉,冷面无私,从不在人后诋毁于您!难道生在皇家,就真得连一丝亲情都不念了吗?王爷!您也有感情,也有想保护、关爱的人——-” “够了!”胤禛猛地捶击下了桌案,铁青着脸道:“有个伶牙俐齿的主子,调教出来的丫头果然也是这般牙尖嘴利!” 绵凝身形一抖,抬眼却见胤禛走到窗下的红漆樟木箱子前,拉起箱盖狠力一翻,哗啦啦地数百册佛经倾泻一地 “你主子的手废了,你的手总还能写字吧!这箱子佛经原是我一故人的遗物,你将这些都重新抄写装册,我便考虑一下解药的事你即便是十二个时辰不吃不睡,也需一年方能完成” “大夫?”尘芳这才发觉房门口一直低头跪地的男子,忙对巧萱道:“我怕奴才们掌握不了火候,你亲自去厨房为我煎一剂风寒药,可好?” 见巧萱退下,房中再无旁人,那男子方抬起脸,蔚蓝幽深的双眼中泛着淡淡的哀愁,叹息着道:“尘芳,你——受苦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联络各地的传教士,打听关于大仑丁的事那位教士过世的导师,是位西医那就诊的小男孩患有癫痫症,导师便将配置大仑丁的方子送给了那对母子费尽心机接近胤禟,除了要控制他,还是为了要继续下毒即便这世人都被蒙蔽,却也骗不了你、我两人!” “没有那种药物,可是却有蛊毒”穆景远想了想,道:“苗疆、云贵一带,的确有巫蛊之说”尘芳转而看向剑柔,问道:“想来你已见过十爷了她不禁低咒了声,将纸捏团丢弃,又重新开始裁纸研磨 “凌潇——”胤禛低喃了声,不禁剧烈地咳嗽起来” 丹桂飘香,车马萧萧,关山内外,皇旗凛凛此刻的胤祯,已全然不负当年的稚拙鲁莽,成为了一名纵越江山,号令天下的统帅 稍顷,胤祯转身向尘芳走来,一身铠甲战袍,映衬着他如昔日般爽朗灿烂的笑容,更觉光芒四射,热血亢奋”说罢,自衣袖内掏出个五色纹路锦囊,递了过去 看着她比哭更痛的笑颜,胤禟胸口若压了块石头般的沉重,喘不过气来,禁不住吼道:“罗嗦什么!还不快走!”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这关隘有数十丈高,隘底为坚硬的石地,若失足摔下去,必死无疑胤禟则捏着手中的一缕碎布,错愕地盯着地上的匕首 “各位同学,这位罗浩同学是从美国来的交换生,自今日起,便在我们班上借读希望同学们无论在学习和生活上,都能予罗浩同学帮助和支持每次与你在一起,我便会觉得很开心,这种感觉就像和我早逝的哥哥敏在一起时很相似对不起,浩!伤害你,我很抱歉,可你不是我梦想中的那个白马王子!” 寒风飒飒吹过,罗浩望着消失在巷口的身影,良久方喃喃道:“梅,其实你已找到了那条通往梦想的捷径只是我——我——”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理睬我了?”梅笑着坐下来,裹紧身上的棉衣道:“在楼顶约会倒是清静,只可惜太冷了!” “再过半个小时,人类便会迎来2000年,在这个千禧年的最后一夜,我想和你一起渡过”罗浩笑道:“梅,其实我希望将来成为一名科学家,能够研究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以及四维空间理论,从小我对这方面便有极大的兴趣” 梅不觉听楞了,纳纳道:“浩,我——” “别说!什么也别说!”罗浩抱住她,沙哑道:“梅,我舍不得你!我第一次开始嫉妒那个可以得到你的男人!真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停止,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失去你了!” “你今天好奇怪啊!”梅安抚他道:“浩,无论怎样,你会是我这生最好的朋友!” “有时我真恨自己的情不自禁!”罗浩松开她,咬牙道:“可是你既然执意要走自己的路,我又怎能阻止你的追寻呢?” 梅一楞,见他起身走到护栏边看着手表,便也跟过去,笑道:“快到12点了,我们一起倒数迎接新纪元的开始吧!” “好啊!”罗浩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凄凉,他颔首道:“开始吧,这也是我们人生的最后一次交集了!” 梅不以为然地闭上眼,抱手倒数道:“9、8、7、6——”数到三时,突觉额头一热,睁开眼却见罗浩正低头望着自己,眼瞳呈现出璀璨的金色而当我再度睁开眼时,才发觉自己迎来了新的生命——” “记得我了吗?梅!”声音仍在尘芳耳旁徘徊,“要坚持啊!梅可是个从不轻言放弃的女生!” “你为什么要推我下楼!”泪水自眼角滑落,尘芳凄凉地喊道;“若非是你,我也不会落入今时这举步艰难之径!” “送你来这个时代,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家族的使命”尘芳摊开素手,哑声道:“而今数年苦功,化为乌有,犹胜壮士断臂”尘芳浅笑道:“即便是在您面前,我也不曾显露过分毫 白衣无暇,舞姿轻盈,优雅含芳,淡若无痕良久,忽听得一声痛呼,不假思索地大步上前抱住她倾倒的身体” “是故意的” 胤禟一怔,随即笑道:“是啊,何苦压抑刻薄自己呢 依偎在他怀中,尘芳望着自己脚上的那双秋香色平底缎鞋,鞋尖正渗出殷红的鲜血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望着胤禟沉睡的容颜,尘芳忍不住轻抚上他纠结的双眉,叹道:“梦中的你,一定也受了许多的苦吧!若是早知今日,不知当初你对我,还会那般执着,义无反顾吗?”想了想,她又禁不住笑道:“一定会的”巧萱又笑道:“两个孩子年纪相仿,自然很快便玩到一处去了她勉强地对着渥巴锡笑道:“王子,雪地里太冷,还是让兰儿快些起来吧!” 渥巴锡似狼般森绿的眼睛,意含嘲弄地看了眼她,随即喊道:“雪影,快回来!” 白狼当即从兰吟身上跳起,快速地跑回到渥巴锡脚下蹲坐” “生存之道而已”渥巴锡冷笑道:“福晋若是生活在伏尔加草原上,便会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了” 尘芳一语顿塞,只得拉起兰吟为渥巴锡引路,向暖阁走去可见世间的甜与苦,并非能用财富来衡量王子少年睿智,将来必成大器土尔扈特人彪悍坚忍,却也是个可怜可悲的部族 穆景远看着她红肿的眼,摇头道:“决定了吗?难道你真得放得下兰儿,放得下他?” “事到如今,我也不强求,各按天命吧”尘芳伸出手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穆景远踌躇了阵,犹豫道:“不再考虑一下?” “大限已至,再无退路见是位金发蓝眼的洋教士,士兵不觉一愣,又听对方用流利的京腔对自己道:“这位小哥,车内坐着的是英吉利大使夫人” “大清泱泱之国,自然不会怠慢来朝国使”胤祥红着眼,颤声道:“若非亲眼看着九嫂毫无生息地躺在寿棺内,我怎么都不会相信她——真得已离开了我!” “我也不敢相信”筱琴面无华色,摇首道:“我亲眼看着她被盖棺上钉,亲眼送她出了京城,可是为什么呢?” “什么?”胤祥疑惑地望向她,道:“从适才起,你便吞吞吐吐的,有何事不能向我言明的吗?” “我是一妇道人家,从不过问朝政,但也知自十四爷走后,四哥圣宠日益浓眷那时候与咱们来往的人,也皆是真心实意关心、爱护您的人” “额娘不必忧虑”胤禟端起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道:“这几年,十四在外行军的战备费用,我暗地里可没少使银子帮衬” “我年轻时,原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一心巴望着你们兄弟俩,能成大气候”胤禟抿了口茶,当即拧眉不悦道:“谁上的酸梅汤,不知道我最不喜食梅子吗?” 下面的一个小宫女忙跑过来跪下道:“奴婢知罪,奴婢这就给您去换!” “没用的东西,白长了双眼招子!”胤禟将整盏酸梅汤泼到她脸上,冷哼道:“快滚,看了就心烦!” 一脸湿漉的宫女红着眼,磕头谢恩后便拣起地上的空盏,躬身退了下去今年她的祭日,你——你便去皇陵走上一遭吧” “仙女?”栋喜瞪大眼张望了半晌,瘪着嘴道:“没有啊,看不到啊!额娘骗人!” “额娘一辈子都在骗人,唯独对喜儿不会说谎血珠子在剑尖晃动了两下,垂直地滴落在地面上,渐渐汇集成一滩刺目的红潮,在朱凤芩的心中不断激荡来世便是结草衔环,也难报答其一不——应该说,我不相信一个母亲对我的承诺 来到一片山石内,见一角青衣露在石缝外,朱凤芩猫步走进石洞内,边笑道:“喜儿!额娘早看到你了!还不快出来!” 青衣一闪,待看清眼前人的面貌时,朱凤芩不觉一愣,随即剧痛袭身,低头一看,腹部正赫然插着柄精巧的匕首” “不——不再是了——”朱凤芩匍匐地向胤禟爬去,在地上拖下了长长的血痕 “爷,时候还早呢!”周氏朦胧着眼,起身抱住他,娇娆道:“再陪妾身睡一会儿吗!” 一把推开周氏,胤禟急着披衣下床,惨白着脸喊道:“小崔子!小崔子!” 在外屋守夜的崔延克忙小步跑进来,磕头请安,待抬眼看到主子慌张的模样,不禁讶异道:“爷,您怎么了?” 一个个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胤禟狠力晃晃头,良久方抖动着嘴唇问道:“福——晋呢?” “侧福晋在自己房中,想来此刻还没起呢” 崔延克一愣,呆望着胤禟,眼眶随即涌出热泪来,俯身趴在地上无语 亭台楼阁,雕梁玉栋,路旁的景物是熟悉的,可隐隐却又透出几分陌生,仿佛被层纱笼掩盖着,似幻非幻,似真非真见他站在正屋的门外,迟迟不进,那粗使丫鬟放下扫帚,擦着手过来问道:“贝子爷,要奴婢帮您开门吗?” 胤禟望着房门上厚积的灰尘,默然摇头,那丫鬟方泱泱地走开,口中嘀咕道:“好些年都没人来这屋子了,不想今日贝子爷却亲自过来,倒是稀奇 “来了吗?”听到动静,尘芳吃力得睁开眼,虚弱地笑道:“不会耽误您太多时候,我只——只是想再看您一眼”尘芳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背脊上,哽咽道:“原以为可以一路陪着你——走到最后,可是天不从人愿啊” 胤禟刚想要起身,忽觉背上发沉,却是尘芳凑到自己耳边,虚弱地蚊吟道:“阿九!千山万水,上天入地——至此与君永诀!” 环抱在腰间的手臂搭拉而下,背上的重量也顿然消逝,只闻得背后一声闷响,胤禟心头一颤,回首望着倾倒在床褥上,毫无生息的尘芳” 胤礻我颔首,随即深吸了口气,推门踏入了森暗的房间 “九哥!九哥!” 胤礻我试探地唤了两声,却听不到回答,又见房中四下封闭,只射入两束黯淡的阳光,不禁上前大力将窗户推开” “离开这里!”胤礻我大力扶起他,哽咽道:“咱们寻一处看不到,听不到她的地方去!” “哈——哈——”胤禟眼神散乱,狂笑道:“天涯海角,还有我可躲之处吗?” “难道你要在这里等死吗!”胤礻我按住他,嘶吼道:“你为什么不早点清醒过来!为什么不早点醒过来!” “那你当时为何不一剑杀了我!”胤禟瞪大布满血丝的眼,咬牙切齿道:“你明知道,我事后定会生不如死,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不在我伤害她之前,便杀了我!” 胤礻我猛然将他推开,狠狠地砸着桌子道:“因为她要你——活着!” 胤禟颓然地倒在地上,身子不住抖动,握拳的右手敲捶着坚实的花砖,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嗡鸣胤禛身着滚龙黄袍,在太监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到金銮座前,掀襟回身,望着銮座下的群臣,缓缓坐下此刻见胤禛视为心腹的隆科多被奚落,自然无人出声阻拦,反都在一旁静观其变今日他是代替自己抱病在家的阿玛,来参加登基仪式的” 胤祯一怔,失神之际便被胤祥一脚绊倒,强按着硬生生地低下头来” “是吗?你突然剃度遁入空门,倒着实出乎朕的意料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 “佛经有云:人有六道轮回,万物苍生,皆有因果”胤禛喜形于色道:“前几日,我到你坟前给你烧去的东西,你收到了吗?还喜欢吗?” “你是说这个吗?”凌潇退后一步,转了两圈问道:“不知我穿着可合身?” 望着她头戴朝冠,身着凤袍的模样,胤禛拍掌笑道:“合身,太合身了!你比这世间任何女子,都有资格穿这身衣服!你是我的皇后,是我雍正真正的皇后!” 抚摸着凤袍上的青凤瑞云,凌潇淡淡笑道:“皇后?原来所谓的母仪天下,也不过如此从今后,你一切的罪孽,便在睡梦中遭到惩罚吧”尘芳面露微笑,柔声道:“记得我给你讲过关于珍珠的那个故事吗?蚌的身体里有了伤口,砂砾趁机牢固地嵌入伤口内,日夜折磨着蚌蚌无可奈何下,只得分泌出一种特别的物质,来包裹砂砾 “爷,其实奴才有些话,一直如梗在喉,不吐不快!”崔廷克站起身,犹豫了下方道:“当初十爷一直劝您,息事宁人,忍辱负重,便可保一世平安” 胤禟接过书信,拧眉道:“谁会托你带信给我?不是有信差吗?” “我不知道啊!”穆景远眨着眼,神秘地笑道:“这封信平常人都看不懂,我想应该是天书吧!是一封来自天堂的书信!” 劳燕 风雨潇潇,黄花满地,画梁春尽,香尘陨落”胤禩望着她惨白的面容,酸楚道:“休书上写得明白,你我夫妻恩断义决,至死不相往来随后她舒了口气,惶然道:“这封休书,我决不承认!我,也决不会离开你!” 碎屑飞舞,若絮风起娶你,只因你对我步步紧逼,时时利诱,我无法抗拒可是——可是我对你的好,你难道都忘了吗?”婷媛面露凄色,哀伤道:“我——从没负过你!” “你的确不曾负我这数十年的夫妻,可不是白做的” 眼前幻影浮动,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两小无猜,青梅足马之时”自己得意地颔首,淡笑道:“我要他,只要他一个”抚着衣角的褶皱,婷媛抬眼淡然道:“胤禩,我这生从未求过你,如今我只求你一件事而你却是唯一能令她放下身段,百般讨好的人谁家女儿对门居,开颜发艳照里闾奴才现已将允禟及其家眷都监禁在西宁,等候皇上的发落!” 播弄着手中的棋子,胤禛淡淡道:“那用西洋文字传递的消息,可有破译?” “奴才曾对罪臣允禟软硬皆施,可他抵死不肯说出信中的内容胤禛拍案而起,阴沉着脸,厉声呵斥道:“年羹尧——年羹尧——” “这年羹尧植党营私,贪赃受贿,当年他在四川时,为一己之私而挪用军饷,若非九叔替他及时填补亏空,他早被皇爷爷撤职查办了这两人假公济私的奸佞所为,却毁了朕整整十年的布局啊!”胤禛怒火中绕,咬牙切齿道:“朕这四年的苦心经营,皆付之一炬了!” “皇阿玛,既然八叔和九叔已无回缓的余地,那就到此作罢吧”胤禛苦笑,又拍着弘历的手道:“皇阿玛老了,处事不似从前那般缜密无论世人如何道说,朕也决不动摇”弘历颔首,叹息道:“哀莫大过心死,只可惜了八叔和九叔!” “如今也只能指望你十四叔了,他生性豁达开朗,想来倒能熬过这段时日胤禟躺在窗旁的藤椅上,望着四围高墙,以及在院中行走的官兵,冷漠地瞥开脸去,深邃的凤目中涌起浓郁的忧色”巧萱叩首请安后,对胡什礼道:“哥,可否让我与爷单独说会儿话” 胡什礼面有难色,但见巧萱眼含乞怜,不禁叹道:“也罢,不过只给半盏茶的功夫 巧萱望着面前颓废虚弱的男子,心中酸楚道:“妾身当年并非擅自离府逃逸,而是福晋临终所托,命妾身前来保定定居 剑柔放下针线,抬眼浅笑道:“回来了这何尝不是件可喜之事呢?” “你竟有这般的思量,看来是我多虑了你也累了,早些安歇吧”剑柔猛然跪下,杏目含悲道:“汇海,我求你!我以我母子两人的性命相求,求你将九爷的尸首给我吧!” “你疯了!”楚宗瞪大眼,诧异道:“你要个死人尸首做什么?” “九爷已被开除宗籍,他的棺柩是进不了皇陵的让他们这对苦命的夫妻,能在冥世相守,永不分离!” “你要的不是个普通罪臣的尸首,他是皇子龙孙,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即便他的棺柩不能进皇陵,他的牌位入不了祖庙,但回到京城,还是需验尸后方能钉棺下葬”淡淡的苦涩回味于心,胤禛不禁闭目喃喃道:“就让朕难得糊涂一次吧!” “咚——” 刚刚恢复平静的湖面再次漾起圈圈漪涟,温润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后沉寂入了湖底不知先生的妻子容貌是何,我也可为先生留意打听一番旁人都道她是个散漫冷漠之人,其实只要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这世间最善良真挚的女子她一生的磨难,皆为我而起,如若此次我不能找到她,想来也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 “天下真有如此美好的女子吗?”桃花眼中一热,望着青衣男子颔首又道:“似先生这样的人中龙凤,自然也只有这般的女子方能匹配得了的你的爹娘将你教导地很好,待你长大后,必能出人头地,创立一番大事业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报个平安吧!” 小七想了想,拍着手起身道:“叔叔说得对,那我便告辞了 穿街过巷,一路往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胤禟但感人潮越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原来竟是到了泉州天后宫前 “娘!我回来了!”小七叫嚷着,向树下一粉衣女子跑去 女子的面纱飘然落地,一双含泪的美目深情地望着前方欣长消瘦的背影 望见依偎在船栏上的身影,尘芳浅笑着走过去,将脸贴着那宽阔的背脊,低语道:“在想什么呢?” “在看日出原来腾儿这孩子,长得像我,除却那双像他额娘般漂亮的眼睛,他简直与我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胤禟收敛起笑意,拧眉问道:“当初你忍心弃我而去,可是因恨我入骨?我仍记得那夜你对我说的话,我——我真的不是你最爱的那个男人吗?” “若是无爱,又岂有恨?”尘芳依偎入胤禟怀中,叹道:“你我夫妻情深,我又岂不知你当时心智蒙蔽,身不由己也许那需要等上数百年的光阴,也许那时我们已化作了灰骸,但是——我们一定能够回家的!一定可以!” 阳光铺洒在平静无波的池塘上,碎石小路旁开满了五色斑斓的野花,蜻蜓在草丛中飞掠而过,偶尔可听到鱼跃水面的扑腾声他们聪慧机智,勇敢好强,但也顽固残忍,他们有着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抱负,却又被阴谋和斗争拉入了权利的漩涡而无法自拔所以我的孩子们,要牢牢记住这个惨痛的教训,不要再让肮脏的沙砾,玷污了自己那似黄金般高洁的心灵 浩嘴里嚼的口香糖,听着耳机,等不及司机开门,便抢先推门跳下了车若不是先生和太太阻止,波丽早就坐上飞机去找您了!” 浩涨红了脸,用力挣脱出波丽的怀抱,不住喘着气道:“波丽妈妈,您真该减肥了!您的份量足以压垮一头狮子了!” “浩!那是浩!是浩回来了!”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男孩高声叫喊着,随即便看到后面一对双胞胎女孩挥舞着双手,向着他冲刺而来 “天啊!大姐把她那对恶魔姐妹花也带来了!”浩拍着脑门,拔腿便向大门跑去,嘴里还不停嚷嚷道:“波丽妈妈,我晚餐要烤羊排,熏肠!噢,千万别忘了奶油蔬菜汤!” 幽深的长廊两则,悬挂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像,浩在光亮若镜的地板上踱着舞步,不时对墙上的祖先们做着鬼脸 浩,我爱你!亦如我爱兰吟,爱弘腾般地爱着你,因为你是我的骨肉,我的血脉对于命运的苦难和轮回的无奈,我曾是如此的憎恨厌恶,可如今方才了悟,原来苦难是为了让我得到至死不渝的完美爱情,轮回更是为了使我得到无限延续的生命   他笑了,眉目舒展,坚定地点头:“只要能完成佛陀交予的使命,又能跟你在一起,罗什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来——”他拉着我的手走向桌案的佛陀像,点燃檀香,执在手中跪下,“我们让佛祖做证婚人”   我虽然一直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却还是犹豫着想退缩:“罗什,你……你不怕佛祖怪罪么?”   他温柔地看着我,轻轻摇头:“我们历经那么多艰难才在一起,你不觉得是佛祖之意么?佛祖慈悲,怎忍再见我们受苦?”转头看向佛陀,朗声说,“让佛祖为我们作证,罗什与艾晴,从今日起,便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不离不弃   “罗什……”使劲抽一下鼻子,将泪收回,看向佛像慈祥的面容   “艾晴,等多少年,罗什也甘愿……”   “我也一样……”   他将衣袖撩上,手臂上绑着那块鲜亮的艾德莱斯绸我也将手腕上的玛瑙臂珠为他系回去听着诵经声,心里瞬间变得平和安宁   爱情与理想,犹如不可兼容的水与火,人力太过渺小,就算我甘愿默默守在他身边不要名分,我也会变成他走向理想之路上背负的荆棘所以,我跟罗什的想法一样但这些,罗什说了,他并不在意仿佛回到我们被软禁的日子,没有人打扰,安安静静地一起对坐着吃饭,偶尔会抬头相视一笑如今既然我已回寺,便要尽快回复原来秩序”他抱歉地看我,“所以这几日会很忙”搂着我的腰,轻声在我耳边说,“做完晚课,我便回去他的鞋袜,看到这个时代的袜子只是麻布缝的,后悔没给他带些现代的棉袜   “嫂子竟然这么早起来了   脸有些烫,听到这一声“嫂子”, 一丝甜涌入心里大包还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晓宣很吃惊地看着这个似乎能容一切的大包,而弗沙提婆只是了然地笑笑   我们三人一起走出雀离大寺,包由弗沙提婆背着,如果他再穿件冲锋衣,就像个酷酷的驴友了   我们迎面站着几个人,领头的是吕纂,正惊讶地紧盯着我弗沙提婆身子一晃,挡在了我前面”   “这……国师是戏耍在下么?”吕纂的脸沉了下来,一双阴狠的眼睛不停在我身上转,“这名女子可是汉人,她明明就是……”   “小吕将军觉得面熟也不奇怪当时未将公主的身份告知,是在下的不是再说……”微笑浮上脸,“我王收汉人女子做义女,有何不可呢?”   现在才知道这狮子玉佩是龟兹王室的标志物,在狮子的右脚上还刻着我的吐火罗文名字,难怪弗沙提婆曾提醒过我不要摘下两者发言虽近,意思却是大相径庭心下感慨,回到寺庙里忙碌的他,果真恢复了活力,还真是个事业型的男人   等我把水端出去倒了,再进屋时,看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还有些我没看到过的,有在树荫下凝神画画,有撑着脑袋闭眼瞌睡,还有我面带羞涩地被他抱着,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场景我偏转头,吻上他润泽的唇,细细轻啄”   脸一下子热辣起来,鼻尖渗出汗珠我惊叹着蹲在一个女人的摊前,她卖的是手工刺绣,虽然不如王宫里御制的精致,图案却别有一番龟兹风味   “这才对嘛前两次穿越,我的目标明确炒青菜时,对于古代的粗盐没有手感,不知放多少合适,结果咸得发苦总算做蛋汤时吸取了教训,能入口了,却远不如我在现代的水准于是阿朵丽大嫂身后就这样多了一个跟班,在大嫂看起来很白痴的问题,这个跟班还虚心地在笔记本上记下来”他停下来,等旁边的人翻译完,又继续,“法师成亲后一直金屋藏娇,大家都还没见过夫人真容所以,他们就想借助群众的力量,将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用人言可畏逼罗什还俗,或者将我们逼得离开龟兹日后还有很长的路,我们说好一起走下去,所以现在绝不能被打倒站在他身后,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合掌鞠礼,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地入耳:“诸位施主,破戒娶妻乃罗什所为   “法师果真是护妻心切”   他停顿下来,转身看我,嘴角挂着无怨无悔的笑   罗什转头看我,半张着嘴,眼里流出疑问”   “法师娶亲那日,诸位也去过,那就应该记得,法师是如何被逼我看得有点呆了,他的随机应变能力还真是强”罗什缓缓地说,“若吕光知道艾晴有这些本事,尤其会预言,难保不会想要转而利用艾晴   “他只是中了麻醉针”   罗什一直看着吕光,面色无波”   “好,国师所言,吕某答应便是   他脸上飘过熟悉的红晕,从身后圈住我,头搁在肩上,纤长的手掌轻轻覆在我平坦的小腹上:“难道……”他停顿一下,呼吸有些重,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不想做母亲这个角色么?”   我愣住如果可以,生个女孩,长得像你”淡定的神态,在停顿思量间添进几许惆怅,“我只想要个我与你的孩子,日后,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回去,留个孩子,也可让我……”   “我不会走!”一把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别忘了,我们已结角定百年”   埋首进他的怀,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我害羞地笑着,心底深处却隐隐不安   “在想什么?怎么傻傻的?”他侧卧在我身边,把玩着我的头发,眼里的宠溺泛滥成灾   “要避孕,还有一种方法   洗完衣服回家时,街上碰到的人,还是对我避让三尺   从那以后,我出门不再受到白眼,每日经常有人串门、送东西、跟我话家常现代夫妻就算同时在家,也是一个看足球一个上网   “还有三天便又要疼了”   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时间?”   “我是你夫婿,自然能记住说实在的,我还真的从来记不清楚自己的经期反正觉得快了,便卫生巾随身带他是我舒舒服服的凳子,永远的凳子他的工作卓有成效:出逃的僧人大多回来了,寺里一切已经恢复正常战争的惨痛让民众更加虔诚信佛,每日他都愉快地忙碌着而且比起先前来,我们是自由的他已经不想再打压罗什,也放弃利用他做喉舌的企图可以说,只要罗什登高一呼,便是一支强大的力量帝王的极端自我主义,由此可窥一斑最有胆色的便是英国的亨利八世,自己搞了个国教,宣布把罗马教皇开除教籍   自吕光破龟兹后,罗什用生命与尊严维护的一切,在与当权者激烈对抗中其实一直处于劣势无论接受与否,他都不应该受我的现代思想影响但我相信他最后还是会悟出这个道理,所以当姚兴出现时,他便借助世俗力量最终完成了使命”   回转头,看见穿着羊毛大袍的段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向我走来   段业走到我面前,作了个揖,笑着对我说:“许久不见公主,倒是比前日气色好多了等屋里就剩我们时,段业压低声音说:“公主,长安正为鲜卑人慕容冲逼围”   我抬头看他,默不作声天王以为吉祥,专在阿房城内植几十万株梧桐和竹子,做等候凤凰之意慕容冲此时不过二十五岁,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却将强弩之末的符坚逼得放弃长安   这惊心动魄的历史,正在离我几千里之遥的古都长安上演着,我自然是感慨万千若是回长安,如今天王被鲜卑人与羌人夹击前途堪忧吕将军回去也是损兵折将,他必不甘心不归,倘若天王渡此劫难,日后追究,吕将军亦会大难临头   “如今法师跟在吕将军身边,若能借法师之力,以谶纬之言劝吕将军速回长安,吕将军虽不信佛,但谶纬之言应该能听得进沉默了一会,说道:“妾身出门已久,该告辞了段参军为何不试试让杜将军去劝呢?若是回去晚了,怕是天下已经分割定局,吕将军只能捞到残羹冷炙了但我不相信罗什对他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他们俩之间的敌意,没可能这么快消除若能让他走,对龟兹是一大幸事啊因为政权混乱,只有一年便灭亡,这个西燕并不被算进十六国于第二年进入长安,从此后秦以长安为都,直至刘裕北伐灭后秦因势力弱小,依附在几个强大的政权间,只称单于,都督,秦王   也就在这一年,内蒙草原上,崛起了一个英雄人物从此开始了长达一百五十年的南北朝对峙,直到隋统一全国有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了当年对我说“你愿意自己丈夫是个平凡人”的那个他   “这些天忙得要命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飞扑到脸上的雪迅速融化,混在泪中,冰凉地滑落,如同我的心境是你为我带来的,谢谢你……”   我倚在窗前,怔怔地看着手中一只玲珑剔透的玉簪子金片做成的凤凰口里,垂下一串细珠   他曾经问过我,现代的婚礼是怎样的没想到他却记住了他轻柔的声音仿如仙乐,一拨一拨地抚弄我的心弦   “看你憋了很久了”唱完了,他搂着我,“想哭就哭吧……”   在他温暖的怀里,我终于遏制不住地哭了……   暂时空章   先把这章空出来,会放上晓宣和弗沙提婆的番外,写他们在长安的相识过程不过,呵呵,还在构思,没有写出来什么时候完结我还真说不好,因为我的速度不快小春希望写的不光是言情,如果只是言情的话,两人结婚了就可以完结了而相依,才是爱情的最崇高境界说句玩笑话,大家跟人聊天时,能多些谈资,多点吹牛的东西,不也很好么?当然,百密一疏,我肯定还是会有错误出现,所以希望大家火眼金睛一些,多多帮我抓些错出来,哈哈 第四部:凉州岁月   望乡   王城东门外的大片空地挤得满满墩墩   白震正在跟吕光客气地道别,突然身后送别的人群里挤出一队僧人,身上背着行李,急匆匆地冲罗什而来本以为能让他们放弃,不想今日还是有那么多人坚持然后,我们转身上了马车马车带着我们,去那乱世纷争满目苍痍的痛苦大地这样的单调景色要看六个多小时,过了塔里木河才能见到胡杨林首先进的,便是焉耆最前哨的铁门关,这座汉人建立的关隘矗立在孔雀河西岸剩下的人被迫迁涉,楼兰这千年古国,已在混浊模糊中轰然而散……   我们北行上焉耆,一路都在孔雀河边走,玉水如带,水波清亮,完全看不出在它断流的下游,离此两百公里处,是漫天黄沙掩埋的楼兰现在此处除了铁门关,并无繁荣的大城市今晚上会下大雨,这山谷中到时水会积到数丈深我吐吐舌回应他”抛开顾虑,用力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吕光不会采纳你的意见,我们去找能听进话的人我去每个营帐里通知所有人今晚不要睡,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拉着他的手一起走出帐篷,“管它什么改变历史,我只想做一个有良知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的事情人实在太多,又有那么多行李,大部分人还将信将疑,费了很多口舌幸好杜进也相信罗什,暗自传令让士兵配合,做好准备工作赶紧换了身干净衣服,穿上蓑衣他自己却不肯上来,在雨中对着我大声喊:“你先走!我去找杜进得赶紧撤出山谷,不然等大雨引发山洪,这峡谷之中无处藏身,便来不及了!”   我不肯,要跟着他去,他坚决挡住不让我下车”   他对车夫叮嘱几句,便匆忙跑开马车刚驶一会,我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夹着女人的哭声我跳下车,挥手大叫让所有人不要心急两只手交替举手电,空下的一只手便赶紧放嘴边呵热气,却是徒劳不赶紧退出去的话,后面的大部队会被堵死他看我恢复了体温,帮我换上干衣,眼里满是心疼与责备,却什么都不说一小队人朝我们走来,领头的人身穿铠甲,高大魁梧,留着连鬓的虬髯,脸上难掩疲惫之色,正是杜进我嘘出一口气,偷偷扯他的衣角:“你不是不可妄言么?”   他看我一眼,淡淡地说:“若说那是千年后的物件,他更会觉得是妄言呢只是,昨夜你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差点冻出病来,想让为夫急死么?”   我愣住,然后冲他笑”   他温和的手拉着我走,春风拂起他的僧衣,阳光明媚地在他身上洒下金色光芒   我们休整了三天才出发为了吕光的愚蠢与偏执,他们付出性命,却连个墓碑都没有罗什三天里一直很忙碌,坚持为每位死者念一遍往生经在魏晋南北朝时期,这里属于车师前部地域河水分流城下,故号交河”车师前部统治这片地区已达五百余年   车师前部是去长安请求符坚西征的几国之一,而且自愿充当吕光的向导对我而言,就在不久前看到的废墟,眼下却是如此鲜活地以繁荣面貌呈现在我面前我眼前位于市中心的大佛寺,一旁用厚土墙砌成的王宫,还有官舍,到了21世纪,都还残留着烈火焚烧的痕迹   我奇怪地看看他,讲法对他来说太家常便饭,什么时候需要准备了?只要告诉他想查寻什么经文,想知道什么佛学含义,他可以连思索的时间都不用,出口成章他的脑子,就是一座最全面的藏经阁宴会结束回到我们房间,迫不及待地问他,他却只是抿嘴笑笑,一脸神秘感他本来就起得比我早,所以应该是在外做早课,我便不以为意   他看一下自己的装扮,向我伸出手臂,笑意昭昭:“今日,没有什么高僧鸠摩罗什,只有陪妻逛街耍玩的一介俗客”   我正眼冒红心地看着这位卓然的仙人,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气急:“我那可是工作,不是逛街耍玩”   难怪昨晚这么神秘,想必早就盘算好了”哈哈大笑,想起往事,不由满怀感慨”   他愣一下,随即浮出的腼腆微笑将整个人染得灼灼生辉:“皮相如何,罗什从未在意肚腩挺出也不禁饮食,只会谩骂命运怨天尤人”   “你这个傻姑娘,怎么还那么性急……”   他陪着我在街上晃荡,因为穿着俗衣,我便肆无忌惮地当众拉他的手想起以前在苏幕遮上想像过让他陪我蹲在路边吃羊肉串的情形,不怀好意地看向他他看到我的奸笑,偷偷后退一步,想引诱我去吃拉条子,被我一把拉住还好他以前没来过交河,又改装过,所以没人认出他”   他接下来一直在大佛寺讲经,直到我们离开的前一天闭上眼睛,那极具渗透力的深红色仍能穿透眼睑几乎是死寂一片,毫无生机不过吕光的运气真真是好,被他撞上了百年不遇的沙漠下雨但是这种炎热的天气入莫贺延碛仍然艰苦,中午时分气温达四十五度以上,加上极度的干燥,每个人每天发的水又有定量,不敢多喝另一种比死亡之地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我们我和罗什,还有龟兹上万艺人,都在大部队的后面当天我们便按命令在玉门关城外扎营,这一扎便又是十多天梁熙派了儿子梁胤与部将姚皓,带五万人阻击吕光杜进会劝吕光赶紧迎战,趁他们上下心不齐之时攻其不备一天下来,果真传来捷报,杜进获胜   依罗什的性格,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一直缩在后面所以这几天我们都很忙碌,罗什为战死之人念经超度,还为受伤之人治疗而我成了罗什的助手,我可怜的一点现代卫生常识发挥了用处,起码伤者在这么炎热的夏季受感染的几率比以前有所下降   “一日,佛祖释迦牟尼带领弟子出行,突见路边有堆枯骨最后变成了每天晚上到我们的营帐里来听罗什讲半个时辰”   “可是,众生又是如何报答父母之恩呢?”他停顿住,幽幽摇头叹息,“有寡母孤父,独守空堂,儿女待之犹若客人唯愿法师怜悯,指示我们如何报答父母之恩“罗什今天宣讲的便是《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士兵大都是不识字之人,宜讲解粗浅的道理用字优美却浅显易懂,偈文朗朗上口极具音律感,已能窥到他日后在长安的翻译风格   公元385年的夏天,竟然异常炎热,两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渡玉门关汉武帝在河西走廊“列四郡、据两关”,四郡是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两关便是玉门关和阳关21世纪,只剩下一些烽燧遗址,耸立在孤旷的戈壁上,任后人唏嘘地念着唐朝豪迈的边塞诗,凭吊那热血的峥嵘岁月公元400年,汉人李暠据敦煌称王,建立西凉国,敦煌有史以来第一次成为国都所以他在世的十来年里,混乱的凉州地区终于出现了一个安定些的地方,汉人纷纷依附,敦煌的文化昌盛,一度是凉州之首大街两侧商铺林立,城中心是鼓楼和钟楼,典型的汉人城市布局   吕氏后凉在公元401年投降了后秦,两年后,南凉王秃发傉檀进驻姑臧不久,北凉王沮渠蒙逊攻克姑臧,以姑臧为都直至公元439年北凉被北魏灭亡我握住他的手,这里,就是我们要居住十七年的地方”   所以,我把艾晴不知道罗什之前,叫他“库玛拉吉法”重新翻译成“丘莫若吉波”   2   5所以大家看起来更轻松些我速度不快,写到的部分就是大家看到的地方如同看到怀胎十月婴儿呱呱坠地,很有成就感,在此,谢谢所有喜欢《不负》的读者,写文到现在,也经历了不少,你们的鼓励是我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   根据磨铁要求,上部要锁文三分之一,书出版后三个月可以解锁也谢谢大家这些天耐心地等待我修文,给了那么多好意见,小春从你们身上汲取了很多   张氏宫殿不大,吕光子侄妻妾又多,所以给我们的是最角落一间小屋”   我点头:“吕光运气虽好,但也没那么容易就得到这块肥肉”我笑着接过罗什叠得难看无比的衣服,重新叠一遍不久,张大豫就会来围攻姑臧王穆与他屯兵在南门城外,有三万人之众张大豫屯兵在西门,也有三万杜将军为何将军机告诉罗什与妻呢?”   杜进看一眼段业,笑了笑,“法师神机,杜某早已领教如今局势危机,杜某吃算不准,特来向法师请教吕将军粮多城固,甲兵精锐,未可轻攻”   “杜某非是担心守城今年夏季干旱,麦禾枯死不少,估计十月秋收欠半然后浓眉拧在一处,语带忧虑:“杜某只怕张大豫席卷岭西,厉兵秣粟,然后东向与争”   心下佩服,分析得真准他所遗下的军队,兵败如山倒,纷纷投降姑臧之围,就这样解了”   罗什急忙问明程雄现在何处,赶紧跑出营帐”   吕光站起身,将一本《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丢在脚底:“还有,法师在军中所传的佛经,扰乱军心,不可再传否则,莫怪吕某无情!”   一本本薄薄的经书投入火中,书页迅速蜷起,不一会儿便燃烧殆尽还在城南外为符坚设祭坛,谥符坚为文昭皇帝,祭祀了三天吕光只当他是个卜算问卦的,高兴了问几句,不高兴就晾他在一边这个时代佛道不分,寺庙里也是释迦牟尼太上老君混着供奉,和尚道士不分家想起我们一路走来时,凡到一个西域小国,群众夹道欢迎站立多时,只为一睹他的风采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实在无聊,罗什白天都在吕光那里,我一个人闲着也无事,所以就重操旧业马擦身而过,冲力将我带倒在地两臂修长,身姿敏捷,一看便知此人善于骑射无论他是哪支民族的,我都惹不起心里纳闷,到底惹了个什么人啊?   “蒙逊,此处非卢水,不可鲁莽”另一个看似有三十岁的男人拍马上前,声音沉稳有力,语气里有些责备   收敛起现代女性特征,对他娇弱地盈盈一拜:“请恕小女子,冲撞了这位爷的高头大马,是妾身之过他的身后,大队人马中,有个衣着鲜亮的中年男子,正在皱眉看他这样的人,怎可能是我现在看到的模样?所以,这是他自导自演的花花公子调戏民女的戏码   才二十岁的他就已经在游饮自晦,藏匿野心他每晚回来,都带着郁闷的脸色只有回到我身边,才会眉头舒展   “城里流民越来越多了”   我笑,就知道他会这样:“放心吧,我会的不然,他一个僧人戴着戒指,实在太怪异,我怕他会被人轻视那也是在去了长安后,他五十二岁之时,而不是现在   窑洞里纷纷走出破衣烂衫瘦骨嶙峋的流民,带着疑惑,却瞪着馒头咽口水唉,第一次赈灾,我果然还是缺乏经验他犹豫一会,咽着口水,迅速接过”   唉,这么懂事的小孩,他才几岁啊居然是这么正规的叫法,他到底是不是流浪儿啊?再把我剩下的一块也递给他:“那块拿回去给他们,这块你吃我慕……穆超拜谢姑姑大恩”   看他煞有其事的模样,讲话又那么文绉绉,他妈妈肯定很有教养慕容家若出这样的不肖子,让妾身如何面对死去的夫君,还有慕容家的列祖列宗!”   慕容!这个姓让我震颤了一下他们,跟十六国里前仆后继一连建了四个燕国的鲜卑慕容有什么关系?   “可是主母今晨去万花楼之举,又对得起慕容家列祖列宗么!”男声异常悲愤,似乎抓住了女子的手臂,让女子惊呼“呼延平明日便去从军,自然可得些粮饷……”   “不可!”女子惊叫,声音里透着极度悲凉,“我们已经害得你满门抄斩,家破人亡,只剩下静儿一条血脉你叔叔慕容德在慕容垂的后燕灭亡后称王,史称南燕俗话说:三岁看到老联想到日后在长安时他为了麻痹姚兴装傻三年,的确是够隐忍的就算是布衣褴褛,面色有些泛黄,也不掩秀丽的容颜前秦的张掖太守将慕容德留在张掖的所有亲人斩首,只有两人逃过了这劫难因为灾荒,这几天粮价涨得厉害,比平常贵了一倍,而我知道,现在的粮价还远未到历史记载的最高价你男人要有本事,我等着他来抢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往外拖,我挣不脱,已经被他拖到了宫门口这会儿我可不能示弱,回瞪着他,毫不避忌地跟他对视他把我拉近,满面带笑地佯装要吻我,却在我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你到底是谁?”   我正为他语气里的阴冷觉出脊背的寒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不知沮渠小将军对拙荆有何指教?”   西凉国主(修改)   罗什站在不远处,僧衣迭迭,清雅淡定我乘着他失神,挣脱他的手臂,快步走到罗什身后万事万物皆有因缘,真空俗有两面,无不是万物之本来性相”   我心中一动,蒙逊果然是熟读文史,心思机敏,跟其它单靠蛮力的匈奴人不是同一档次   罗什再寒暄几句,便与蒙逊告辞河西鲜卑秃发部,卢水匈奴沮渠部,带领几万部族前来投奔,条件之一也是要粮”   看他愁容满面,郁结于胸先用我们自己的财物抵挡一阵,然后想办法让城中大户捐粮赈灾”   握住我的手,眼光灼灼:“艾晴,不要让一个灾民饿死小慕容超也很喜欢黏着我,帮我一起给灾民派发食物而比他大五岁的呼延静却人如其名,腼腆安静,每天静静地看着慕容超跟我玩,很少参与   可是,我越来越担心,不知道要用我们自己的财物抵挡到什么时候本来这个时代与汉代一样,是席地而坐   正在以专业眼光打量,看到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跨进屋,眼光敏锐地扫视我,微微作揖:“在下便是李暠,这位夫人便是名满西域的大法师鸠摩罗什之妻么?不知找在下何事?”   他的声音沉稳,衣着考究,唇上留着精心梳理的髭须慢慢抿一口,然后看向我:“法师与夫人连日来以一己之财力设施粥点,姑臧城内到处流传法师之德而凉王平叛不暇,李某此举无人赏识啊……”   看他顿住,又抿口茶,我即刻明白先祖在汉初奉命到陇西征讨羌人,不幸战死后世前来奔丧,将先祖葬于陇西,并迁全家于此”我欠身一鞠他终于忍不住了,沉下脸,想说什么,又顿住”   我紧盯他的眼,略微压低声音:“若此帝王家自身根基不稳无德无才,失却民心指日可待李公子,可是深以为憾否?”   他眼露诧异,讶然地盯着我,面色阴晴不定如法师与公主不弃,这屋便交与你们,但住无妨叠了一件衣服,又会无意识地打开他们还是对我瞒着真正身份,我也不点破史书上并没有段氏再嫁一说,也许,他们会压抑一辈子他们居然冒着危险,穿越沙漠,历经半年时间,终于来到姑臧,追随他们的上师——鸠摩罗什可是看到每天粥不够分,不好意思让李暠再多加粮,我在罗什要求下把自己的存粮添入不管弗沙提婆给了多少钱,都抵不上要养这么一大家子多年供养优越的生活让他养成了典型的富贵病其实又有谁喜欢吃呢?小米粥还有清香,高粱面却又涩又梗   罗什在穿着上倒是还好,因为总是穿僧袍,打过些小补丁的衣服,只要不明显,他还是会穿   但他一项很大的花销,便是买书而他往往是看到喜欢的书,连价钱都不问就买下,剩下我尴尬地掏空口袋我很庆幸的是,在龟兹时我已有意识地训练自己在古代的生活能力,不至于到现在束手无策   十二月时,流民数目激增,已达十多万,抵得上姑臧城内的居民数目往往等罗什得到消息,赶去救时,人已口吐白沫,满脸青紫,面目骇人地死去   灾民中有人开始得浮肿病,一挤便出黄水,走路摇摇晃晃还有许多人因为吃糠,吃观音土便秘,浑身瘦得皮包骨,却挺着奇怪的大肚子特意说明,从军者可得温饱   “那要啥时候有啊?”   “罗嗦,你到底投不投?下一个!”   “我投,我投”小孩看到军官皱眉,连忙讨好地说转头对弟子们叮嘱几句,众弟子散开,走到队伍中间,为要求祈福的人念平安咒   雪片又开始飘落,簌簌的落雪声,喃喃的梵唱声,压低的哭泣声,一张又一张盖了红印的纸,迅速垒满了征兵台我记得一位西方大哲说过,‘宗教是被压迫心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   那一整天,姑臧城内到处是哭声,仰头看天,任雪片飘落在脸上李暠只是满脸歉意地告诉我们,这次他迫不得已食言,是他的不对现在还未到穷途末路之时,我绝不放弃“可是,这场饥荒,本来就会……”   “明日,我去找吕绍来这里跟着我,让你一起受苦了……”   我拼命摇头,终于遏制不住,倒在他怀里哭目前姑臧城内最大的执政官,被吕光封为世子的吕绍,始终没有露面    我们按照往常一样,走向南城门,要去城门外灾民最集中的山坡呼延平和罗什的弟子们背着十几袋粮食只见有人从人堆里出来,我连忙上前请教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想法让吕绍撤了这条命令孩子被包裹在发出恶臭的破布里在城门口我被拦住,赶紧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城门再开后我来找你”   “我叫秦素娥,他爹去投军了,叫魏长喜门外瞬时传来嚎啕哭喊,越过厚重的城墙,一声声刺着我们的耳膜我将刚刚收养的孩子交给段娉婷,让她先找点吃的喂他   听到这样凄惨的号叫,罗什两眼瞪得发红,紧握着拳头,胸膛急剧起伏惨白的雪片絮絮跌在他的旧棉衣上,瞬时融进那片褐红   “法师,下官乃奉命行事,请法师莫要让下官为难流民先是都怔怔地,等醒悟过来,蜂拥而入,一下子把我们的庭院挤得水泄不通他本无长处,只因为是嫡子,得了这个位置不过,此时的他刚被立为世子,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本世子此令,亦是为城中居民着想世子如何忍心见积尸盈道?”   “这……”吕绍被激怒了,梗着脖子举起马鞭,“法师如此公然违抗本世子的命令,难道是想……”   “世子!”蒙逊打断他,从马上跳下我鸠摩罗什愿效法维摩诘大师,活着的一日,便要他们也活着”   众人皆沉默蒙逊也上了马,调转马头之前,对一直站在门口不出声的我又看了一眼库房里还有十几袋粮食,我让呼延平带着慕容家住在里面我偷偷拿着素描本和铅笔出去卖,却无人问津      无论我们喝的粥有多稀薄,十天后那些粮食还是即将告罄   他却毫不在意,告诉我他是比丘,便是乞士之意——上乞佛法,下乞饮食只有罗什和弟子们,因为僧人的身份,还是能得到起码的尊敬可是王家却不敢将老太太送出城,宁愿在自家院子中安葬     最寒冷的时候滴水成冰,深夜能听到城外传来濒死前的哀号”     拉着他的手臂,热切地看他清隽的眉目,嘴角战栗:“所以我不能承担这样的风险,不能跟你分开她会负责遴选我想,主要是历史的厚重感吧,少了卿卿我我的小爱,多了对那个时代的感悟 而且这些都是真正的罗什经历过的 “提前从别的地方以低价购入大量粮食囤积起来”——史书并无记载是何处何时开始饥荒还有,当时的割据情况下,所谓别的地方,都是不服吕光的地方割据势力,或者更大的国家,诸如姚秦等等我熬过这个冬天,我一定会把它们赎回来,不管要化多少钱   “怎么了?看什么?”   “看你为什么还要演戏,连个观众都没有”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他还说了不少关于你在龟兹的趣事”   我抬眼看他,继续默不作声   “不必担心,你好歹是大法师之妻,不是可以随便抢的民女怎么样,跟我走吧?”   我实在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他迅速转头,收敛起嬉笑,思量的眼光闪烁”      一个猜不透心思的人突然而至的慷慨大方,并不会让我开心我绝对不相信他因为那仅有的几次见面便对我一见钟情,这样的枭雄,野心永远比女人重要这暂且不说,你还居然有本事让李暠掏钱我知道你博涉文史,不知对君王之术有兴趣么?”   他果真抬眉,犀利的眼里渴望一闪而过”我再夹一块羊肉,慢慢嚼,然后咽下如今你一族人皆在外征战,你伯父罗仇亦是精明之人,绝对不会为了吕光把粮尽数带上”   转着眼珠,一手撑住下颚,意味深长地紧盯着我:“即便我有粮,也得看这货物值不值得买”他硬朗的眉蹙起,思量地点头,“苻坚对人之德不谓不厚,非但不杀降虏反而优待他若是肯在攻破鲜卑人羌人之初便杀其王室,收其部族,让人畏惧,也不会落得如此身败可见,立威确实比立德重要”   我没来由打了个寒战对我来说,那两件东西,是我思念弗沙提婆的纽带(不太明白,前面的小爱是脱俗,后面的乱世相守饥荒灾难反而是跟其它小说一样) 想跟大家说说我是怎么看待罗什的罗什的传记里就说他“性率达,不砺小检”这是个性方面“笃性仁厚,泛爱为心”,这是他心怀众生的慈悲心方面这些,就是我希望透过第四部里传递出来的所以,我还是会按照我的想法写下去他会安抚民心,甚而扶植利用宗教,让人民甘于现状所以我把它与唐时赵蕤所著的《反经》结合起来,使其更有中国特色,也可拖延更多时间而到了蒙逊手上,城中居民发展到二十余万,史书中不再有饥荒的记载他的儿子沮渠牧犍尤好学问,重用了不少汉人大儒史书说自此以后,魏之儒风始振……称兵白涧,南凉请和;出师丹岭,北寇宾服然而见利忘义,苞祸灭亲,虽能制命一隅,抑亦备诸凶德哲矣可是这些个人间争权夺势时使用的卑劣手段,对凉州百姓,是否重要?   我背着两斗杂粮,出了蒙逊家的大门不管怎样,有粮,我们便有活下去的希望      稀少人影的街上迎面逃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手上抓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我赶紧上前,放下粮袋扶起他正要洗洗带回家,就被人抢了!”      他埋首在我怀里,又痛哭起来姑姑有粮,我们回去煮他居然咬了那个男人的腿!我冲上去扶起超儿,又是一阵心疼我冲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得拖住时间,好让蒙逊赶上来   “住手!”   抓我的手立时放开我没站住,瘫倒在冰凉的雪地上,这才觉出头皮生疼   “滚!”凶狠暴戾的声音,透着阴冷,“再让我看见你,就是死路一条!”      我半撑起身,看到那个男人捂住肚子,满脸恐惧,一瘸一拐地逃了依旧绷着脸,将药膏推到我面前我接过,把慕容超叫过来,为他清洗伤口,再抹上药膏”   我沉默不是没考虑过安全问题,可我不敢让罗什知道这粮是怎么来的罗什品性高洁,怎么可能让我用这种方式得来粮食?   “法师也是个男人,要是知道你天天在一个性好女色的人家中……”蒙逊在我身边打转,眼睛放肆地盯着我的胸,凑到我耳边放低声音,暧昧地说,“他会怎么想那每天的五斗粮呢?”      猛地抬头怒视,看到他玩味的笑,心中来气,有些发狠地说:“小将军,这部奇书比描黑你我关系更重要吧?”   他昂头大笑:“好镇定的女子,这样说都不惊慌   我干脆闭上眼,省得看见他心烦而是——我不敢让我吃惊的不是粮,而是他手上有道割破的口子   急忙拿出在蒙逊处得的金创药,为他清理干净伤口,再仔细涂药否则他就是政客,而不是高僧了而艾晴为什么不可以出彩?为什么要衬托出高僧的大义,她就得躲在后面?我希望塑造的是个配得上罗什的女人 有读者说看不到罗什的“智”,看不到罗什的“大义”令我悲哀的是,即便罗什真的有这些预言的本领,也没有受到吕氏重视否则,怎会是用这样无稽的三段一笔带过他的17年呢? “太安二年正月,姑臧大风,什曰:「不祥之风,当有奸叛,然不劳自定也光遣庶子秦州刺史太原公纂,率众五万讨之纂以为美瑞,号大殿为龙翔殿而今屡见,则为灾眚,必有下人谋上之变,宜克己修德,以答天威与什博,戏杀棊曰:「斫胡奴头   “沮渠蒙逊为何给你粮?”他脸色有些青,声音严厉居然忘了,撒谎在他面前根本行不通,说了实话我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我抬眼对视上他,心情反而平静下来,酸楚地说:“所以我教给他的,是一千年后一个叫马基雅维里的人写的《君主论》这个章节,对足了他的胃口   “罗什,我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会去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帮到你的扶上我的双肩,颤动着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地慢慢问出:“艾晴,你可后悔?”   一滴冰冷的雪水沿着屋脊滴到我脖子上,凉意渗透肌肤,直抵心房”   咬着嘴角,让痛给我注入一份清醒好,那就用我的一切手段来帮你达到这个目的大口大口深吸着冷冽的空气,这个时候,就让我任性一回   那天呼延平背着两斗粮护送我一起回来我们,依旧沉默着   他上了床,在我身边躺下,与往常一样伸手搂住我就算不说,我们也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心突然很倦,到底谁对谁错有意义么?我们相爱那么久,本以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他那难以改变的身份与信仰心中的堤防彻底冲垮,与他唇齿交缠是为夫连累你一起受苦了……”   我死死咬住嘴角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我用力抱住他,吻着他的唇,凑在他耳边说:“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这局面,包括我这个未来之人若他对你起了占有之心……”   “不要担心,我有保护自己的方法强力夺取对他百害无一益,他这样精明之人,自然懂得权衡惊讶地发现,罗什跟呼延平站在一起”他拥着我的肩,轻柔地说,“家里不用担心,我已交代呼延平打理   这碗面很大很满,里面飘着肉丝这么大的量,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你说过你们那里,没有生日蛋糕,便要吃面,意为长寿……”   又泛起酸意,吸一吸鼻子,抬眼对他笑:“我们一起吃”   他轻摇头,淡淡地说:“你吃吧点一点头,乖乖地张嘴吃肉他刚开始只是意思一下,吃得极少然后他一个人走了出去,神神秘秘地在蒙逊家里时,他好多次嫌恶地提出让我洗澡却听得他温和的声音柔润地响起:“别闹……”   他的脸上还淌着水珠,缓缓汇聚到削尖下巴,流过发青的胡茬,随着呼吸的起伏,滴到胸膛上转头凝视他如深渊的双眼,微微张开唇,眼睛闭起家中难民营的拥挤状况,胃空空蠕动的声音日日伴随,谁还提得起精神想吃饭以外的事情?今天,吃过一大碗肉丝面,又洗净了一个月的污垢,还有一个干净的房间给了我们奢侈的独立空间这团火,想不烧着都难这么多年来,我仿佛饮酒成癖之人,溺在其中不欲自拔”   他疑惑地看我,不明白“骨感美”是什么戒指晃过,带起那滴汗水,又晃上了他的胸   “可以明天再回去么?”云收潮退,气息渐稳   “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辨认一下,是七个儒雅的字体——“不负如来不负卿”!   猛地抬头,他正用温柔似水的眼神将我包容住记得你说过,他为心爱的女子写了很多诗,你还记得多少?”   知道他是想让我转移想哭的心思   我清清嗓子,拉开喉咙婉转地唱: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白白的月亮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   如果不曾相见,人们就不会相恋如果不曾相知,怎会受这相思的敖煎罗什对你,便是如此……”   靠着他的肩头,与他十指交缠,回忆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情诗他的好多诗是以现代诗的形式翻译,罗什不一定能迅速理解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下了近三个月的雪终于在初春的回暖下消融殆尽,被埋了许久的垃圾铺满街道,吕绍昨日赶着人匆匆清扫一遍,却依旧难掩饥荒后的狼籍   吕光大军进城时,锣鼓齐鸣,热闹的气氛下是一张张漠然的脸分裂时或者皇家太过腐败,出现灾荒却无人赈济的地区怎么办?只能抢别人的分裂或王朝濒临灭亡时期,史书上出现大量的天灾记录,迷信之人总以天谴来解释   所以,吕光出征,一为平叛,二为抢粮   而那些君主们,谁又是在灾难临头时,真正在意百姓的呢?北魏的建立者拓拔圭,算是个雄才大略的英雄了,在与后燕打仗时,瘟疫流行,他查问疫情,部下回答:“十人中只活四五人”而他的反应则是:“此乃天命,无法可想   王粲《七哀诗》中所述:“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   几十个窑洞黑张着冷森的嘴,我想起《晋书》里那句话,走得越近越胆怯跟在罗什身后的脚步凝滞,拉住他的衣袖,苦涩地说:“罗什,别再走近了他们中有很多被迫与亲人拆散,一个多月不曾见面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法师……”   瞥到小慕容超和呼延静也在一旁,赶紧定一定神,稳住自己的声音:“娉婷,带超儿和静儿回去猛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恶心强压下去,对着她优雅的美目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吐出:“人……相……食……”   她刚要呼喊出声,赶紧用帕子捂住嘴,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尖叫起来顺着她的眼光往下看,她正踏在一个隆起的土包上,稀松的土被她无意中踢开,露出一段骨头,依稀是腿骨   还没走到第一个窑洞,便听见里面传来惊恐刺耳的尖叫声,然后有人奔出窑洞   那群人看见我时,头抬起,嘴角血红那是一只手,他居然抱着一只手!   “闺女,饿了吧?”老者依旧坐在地上,将那只手向我伸来,泛着死灰色的手掌狰狞地在我视野中晃动终于回过神,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哭泣着哀求:“是我不好,我早该想到会是这种情形可我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了……”   “艾晴……”他用力搂住我,头埋入我的颈间,泪沿着我的脖子滑落,“你比罗什受了更多苦……以后不要这样憋在心里,不要自己一个人忍受知道一切的痛苦但愿她下一世,没有我这样狠心的儿子……”   “法师,我们活下来的人,哪个没吃过人?哪个没穿死人衣服?哪个不是一家逃难来,现在只剩一个人的?这山里埋的人,比活下的多太多了……”   罗什巍巍颠颠地站起,走向那群跪地的人,要将他们拉起,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起来   “法师,莫要自责,你已尽力了!”呼延平也到了这片空地,他大声呼喊,眼角噙泪他又去拉呼延平身后的人起身,也拉不动   山阶上走来一队人没有力气的,在地上爬着领到馒头我抱着狗儿等在登记处,一天下来,没有见到叫秦素娥的女子他已经失去了爹,我真的不希望他变成孤儿他一直站在窗前凝思,听到我叫唤后,默不作声地漱洗完毕后,又站回窗前最后一月,还是靠你售卖君主之术存活至今苦涩地笑了:“原来我自己之力,是如此弱小”   他仰头,月光照亮他眸子中的明莹,声音泠泠:“你教蒙逊的君主之术,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如同那只受困的哀鸾,孤鸣于枯桐之上我非得要依附于这些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草芥的所谓国主,才能救人,才能传法么?”   泪水涌进眼眶,酸楚冲鼻可是,你看,现在就算在中原,也绝对不止五百僧众你有我,有一心追随你的弟子们,有整片在思想上仍是荒芜的苦难大地”   “艾晴……”他叹息一声,眼里的孤独飘远,目光渐回暖,将我揉进怀中,声音不复哀伤从零开始,好,罗什从今日起一切从零开始,不再怨尤,不再自命清高”   他贴到我耳边,轻声低喃:“谢谢你,我的妻……”   我被呼入耳中的热气惹得有些脸红,定一定神,想想还是得告诉他:“可是吕氏父子与你交恶太多,他们也不是可依托之人”   他微微昂头,搂住我的腰,手臂上传来坚定的力量:“那我就等,等到有君主能听我之言善待百姓,能助我完成传扬佛法的使命”   看到他又恢复了自信,满心喜悦那天梯山的确是……”   我突然“啊”一声,叫唤起来:“李公子,你说那山叫什么山?”   李暠有些莫名:“叫天梯山真正山名为天梯,是前凉张轨所起只不过百姓多年叫惯了,一直未改口武威的天梯山石窟,因为战乱太多地震频繁,雕刻壁画保护不力,在现代并不出名   种种记载表明,罗什的筹建工作并没有成功,反而是蒙逊完成了罗什这个愿望吕纂吃了你一子,说‘杀胡奴头’   我在人群中看见了呼延平今天要去李暠家,便请了呼延平帮忙来此等候   “法师,夫人!”他对着我们作揖,抬头时一脸沉重,“夫人,刚刚有人说是秦素娥的同乡,严某打听到了狗儿娘的下落了……”   “怎样?”我急切地问   “严兄莫愁,你们非是流民,无须搬走   我笑着补充:“户籍也不用担心,我会托著作郎段业帮你们办好的这些年,呼延平不才,辗转凉州,流离失所,仅得果腹听得呼延平重重叹气:“如今要去大燕,有姚秦和拓拔魏国阻隔”   罗什要扶他起来,呼延平不肯   我把钱塞给呼延平,他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我嘘口气,挎上篮子出门买菜这几天杜进来了一次,罗什跟他讲了筹建石窟寺的构想,杜进也都表示愿意支持我打算给罗什买块羊肉,他需要好好补补身体这课,本已经讲完了……”   他玩味地笑了笑,低头看我:“艾晴,若那两百多人还留在你家中,这课便不会这么早结束吧?”   他慢悠悠在我身边不住晃,鼻子里哼声:“不过这也难怪,若不是为了粮食,你怎会甘愿进我的门?只是,你我相处一个月,总是无法让你改口叫我一声蒙逊今天我是瞒着罗什来的,因为无论如何也想拿回弗沙提婆的礼物可惜这种东西,换不回粮食,得不来江山,我蒙逊最不需要!”   他紧紧盯着我,眼里冒出阴冷,一步步向我逼近:“艾晴,我对你已经用够了软招果然跟他讲理没有用处,只能用PLAN B了就在马上要吻到我时,他突然一颤,来不及现出惊诧,目光已渐渐涣散,然后颓然倒下   推开他沉重的身体,还没等爬下床便一股酸涩翻江倒海地往喉头涌再把他身子拖好,盖上锦被叮嘱他们:蒙逊喝醉酒了,需要睡上一天一夜,明日此时前不许打扰   他醒来以后会是什么反应?他不敬鬼神,不信谶纬,又比吕氏诸人有头脑得多路边的树木开始爆出嫩芽,草也冒出清嫩的绿色重重叹气,放弃逃跑,回头面对着他”他更加逼近我,眼底精光闪烁,“这书中所讲,自然是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不过,你我既然做不成同盟,我也只剩这一条路了……”   他用手指在我脸上摩挲,粗糙的茧子微微扎着肌肤,那种如蛇滑过的冰冷滑腻颤起又一阵的强烈恶心所以并没吐出太多东西心中苦笑,我穿越数次,这是第一次有人威胁要杀我将帕子掩住鼻,感觉血还在继续往外涌   “求你,千万不要让法师知道……”悲从中来,鼻子酸楚难忍”   “嗯我没在意过,反正从来不计具体时间,也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个   “如果你相信为夫的医术……”他顿住,深吸口气,清晰的声音里不自主地带上了微微颤音,“那么,是真的……”   我噌地从床上跃起,嘴角剧烈哆嗦,几次都说不完整一个句子你要做母亲了”   我不敢告诉罗什蒙逊对我的威胁,只好穿上外套,在罗什搀扶下走到厅堂潘某给法师开个方子,可安胎保神之用“血虚?”   “既心脾两脏过度虚弱,使脾不生血所致潘某不才,现下实在无法断定夫人兴许只因饥荒中饿得太久,所以出现这些征兆,非是血虚宝宝,你是佛祖聆听到我们的呼唤而来的么?妈妈和爸爸会尽一切力量迎接你的出世   狗儿蹲在地上自己玩耍,调皮地拔根草插到我发里,愣是要我承认这样很好看不管做的再差,也是做妈的一番心意他身后跟着罗什,温和地笑着,快走几步到我身边,扶我坐下   我有些脸红,欠身笑道:“杜将军莫要取笑了姚苌虽非善主,但举国奉佛,定能以国师之礼待法师”   杜进惊诧:“这是为何?”   “拙荆有孕在身”   “罗什,为何要放过这个机会?”杜进走后,我忍不住对他叹气加上头晕乏力,不能闻油烟和异味,人反而更瘦了”他心疼地掏出帕子为我擦嘴,“艾晴,苦了你了,罗什什么都无法帮你……”   我还是难受,听到他这么说,又觉得好笑”   从知道我怀孕,他便不让我做任何事情,每天极尽小心地呵护平常他也每天给我把脉,钻研医书不要煮太久,否则会烂还有,面条在厨房柜子第一格抽屉里我没接,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我用袖子给他擦脸,脑中浮现出他手忙脚乱地添柴吹火,一副狼狈的场景他紧盯着我,有点紧张:“如何?”   淡而无味,除了白水煮,连葱花都没有我再吃了一大口,抬眼看他,满足地感喟:“比我生日那天吃的面,还要好吃你啊,无须安慰我油灯下,他全神贯注地凝神,专注的神情让我心尖滑过暖流,熨着周身靠在他的臂弯中,轻轻叹息,宝宝,你多幸运,有这样的好爸爸……   段业也听得我怀孕,五月末时来访看得出这个院落经过匆匆修整,改建成了不伦不类的寺庙模样   我端着水盆进屋,看到他站在窗前沉着脸凝视星空   看着他这半个月里眉心又有些皱起,心疼得叹气:“吕光到底还是不放心你啊平叛回来后,发现你更得人心,声名远播摇摇头,说道:“艾晴,我非是为此不悦”   我好笑:“它才五个月不到,怎么可能听懂你说的话罗什满脸欣喜,先前的不快抛开,笑靥翩纤,光采焕然:“它是你我的孩子,这世间最好的孩子,怎会听不懂?它会如你一样乖巧灵动,坚强善良”   禁不住满心欢喜,细细看着他清俊的眉目,照此描画我心中孩子的模样:“我倒是希望孩子像你查过“斗”在各个时期不一样,大致可以取1斗=135斤这样的数值,所以把蒙逊给的每天五斗粮改成了两斗所以,难得蒙逊这次不在场我在他怀里睡了很长时间的午觉,等醒来,已近黄昏伸手抹他的眼角,他一怔,醒悟过来,急忙背过脸将眼角的泪水拭去     “你想为孩子起什么名?”嗯哼一声,假装没看到他的泪”     我笑,轻捶他的胸:“照你这样起名,那男孩岂不叫小什?”   “也好     “好”   低头吻我的额头,为我掖好毯子出去的时候,看见他抬起手背到眼角处抹一下挺着肚子,越发怕熱他不让我动手做任何事,连洗澡换衣,也由他全包一件件琐碎的小事,他以前从不动手,现在只要与我有关,都不肯假手他人与我单独相处时,他从来都是用鄙夷的口吻直接称呼吕氏诸人的名字阳光照射在他直挺的宽阔肩膀上,衬出半明半暗的面色让吕绍跟吕光说,趁各国争相聘请法师前,由吕光来宣告天下,罗什法师已为他所用,以绝其它列强之心”他仰头大笑,笑声里却透着凄清你这样的女子,不该活在这世上” 涣散的鹰眼重新聚焦,深邃眼光长久地落在我脸上,苦涩地咀嚼出:“命数……” 嗤笑一声,叹出长长一口气:“命数……你我以这种方式相遇相处,也是命数罢……” 他甩甩头,偏过一边燥热的空气中飘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艾晴,走好……”   第六部 长安的辉煌  回家   火车速度已经放缓,马上就要进站了,我站起身整理行李   "秦朝什么时候统一全国的?"坐在我们对面的小伙子翻着《中国大百科全书少儿版历史卷》问那容量不大的小兜兜已经快装不下了   "韩、赵、魏、楚、燕、齐前221年,灭齐   火车已停下,广播在报站名了"   他的声音清脆,小脸蛋上露出两个可爱的笑窝,再对着所有人点头:"叔叔阿姨再见"   我们在一车人的赞叹与再见声中下了车我只是自己在紧张罢了这些年,他们老得太多   "对不起,不孝女儿回来了……"泪一下子开闸而出,我抱着妈大哭起来"我知道他在找另一个男人,有些好笑,将左手伸到他们面前,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我看向倚在爸怀里的小什,叹口气我嘘出一口气可是,小什还太小,无法接受骨髓移植手术可是,我这副虚弱的身躯,已经不允许再破坏了"   研究基地在偏僻的西北戈壁滩上,小什如果在那里长大,接触的都是搞科研的大人,童年还有什么乐趣?   我笑着让爸妈不要担心:"我有一笔丰厚的奖金,足够养大小什了昨天接到李所长的电话,说他和小聂来北京开会,想顺便来看望我和小什,还有今年刚退休的季老师现在,却是个成熟的大美女了哈哈,有没有学生叫你历史系的美女教授啊?"   我笑着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李所长,您爱拿我开玩笑的脾气怎么一点都没变?我再过三个月就是三十三的老女人了,您再叫美女,还是给我找个地洞钻进去吧两年多没见,我们都想死他了"   我开心地接过:"谢谢小聂,你还是那么记挂小什他现在可调皮了,我爸妈,还有季老师、季师母,都宠他宠得不得了"   "嗬,他还记得我们呀?"老李乐呵呵地笑,"当然啦,小什是小神童,智商200,本来就比普通人记忆力好对了,艾晴,你们系里有不少好姑娘吧,给小聂介绍介绍?"   "李所长……"小聂脸红了他个子不高,长得斯文儒雅,只是性格内向了些,跟女孩子说话都会脸红李所长曾经想给我们牵线,我们都明确表示只是好朋友而已"   这些年,父母和季老师劝过我无数次,甚至还帮我安排相亲,都被我拒绝了季老师对我长吁短叹,说如此渺茫的等待,谁能做到?当年信誓旦旦说要等我的师兄,我回来后都已经有孩子了所以,我也能等……   看到老李悻悻的脸色,我赶紧嗯哼一下转移话题:"不说这事了,现在这个穿越项目进行得如何?"   "还是不行"老李叹出重重一口气,喝一口茶再继续说,"这个项目进行了十年,迄今只有你一个人成功穿越到古代"   我试探性地小心问:"那,不如我再穿一次?"   "艾晴,这事你想都别想"   看到我脸上的失望,老李赶紧说:"我不是说鸠摩罗什不重要而是跟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相比,我们更希望验证的是那些伟人的时代我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两个,对着待在一旁的老李使了个眼色隔着玻璃看见那个我熟悉的穿越机,怔怔地直想落泪   我已经很适应在研究基地的生活每天打电话,一听到他脆生生的声音,就鼻子泛酸   这样三个月后,我们在试验基地过了个热闹的年整日嘻嘻哈哈一心想穿越的皑皑却奇怪地越来越沉默,上课时不专心,似乎有心思,老是出神家里要我学英语,学营销,同学们也都各有打算,就怕毕业意味着失业谈得快吹得也快,还有谁坚持真爱呢?"皑皑继续说道到了大二还没谈过恋爱的已经数不出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与年龄不相衬的老成可是,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在适应这现实的快餐社会罢了屋外的光线已经不足,打开灯,荧白的节能灯光下,皑皑的脸色也染上一些苍白所以,我迷上